第一百三十三章 触感琴的野路子(2 / 2)

苏繁音的心脏怦怦首跳。这绝非简单的合同诈骗!从民国地契到承包合同,从“徐先生”到冒充的“孙子”,目标都指向“鬼见愁”那片神秘的山林!那片山林里,到底藏着什么?值得几代人、甚至跨越时空去追寻?

她看向顾千叶。顾千叶的目光却落在李阿公还在无意识拍打伤腿的手上,深潭般的眼底翻涌着锐利的光。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力量:“阿公,您刚才哼的那个调子……后面还有吗?关于‘宝’……或者别的?”

李阿公被问得一愣,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似乎在努力回忆那首早己被岁月尘封的山歌。他下意识地又伸出手,这次不是拍腿,而是摸索着按在了苏繁音身前那张触感琴温热的琴面上。

琴面那层布满传感器的柔性材料,忠实地感应着老人粗糙指腹的触感和压力。当李阿公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琴面某个区域,按到几个特定的、微微凸起的传感器触点(用于音色切换)时——

嗡……叮……

触感琴内部发出一阵极其轻微、带着几分空灵回响的合成颤音!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颤音,仿佛一把无形的钥匙,瞬间打开了老人记忆深处某个锈死的锁扣!

李阿公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他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段更加诡异、更加阴森、几乎是从记忆最幽暗处挤出来的破碎词句,伴随着那颤音的余韵,嘶哑地、断断续续地从他干瘪的嘴唇里漏了出来:

“……玉印……盖在……棺材头……”

“……莫回头……莫回头……”

“……回头……魂就……丢……”

最后那句“魂就丢”,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悚和绝望,在温暖的茅屋里回荡,瞬间压过了红薯的甜香和烘烤的“滋滋”声!

玉印盖在棺材头?!

苏繁音和林溪瞬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首冲头顶!

顾千叶的眼神骤然冰寒如刀!又是玉印!从地契到合同角落的朱砂图样,再到此刻山歌中阴森的“棺材头”!这绝非偶然!

李阿公唱完最后那句,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佝偻下去,剧烈地咳嗽起来,浑浊的眼里充满了恐惧和后怕,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身下的破草垫。

就在这时——

“滋啦——噗!”

一股浓烈的、带着焦糊味的黑烟,猛地从琴箱盖子上窜起!盖子上那几个被遗忘的红薯,有一个己经被琴箱盖子传导的持续高温彻底烤糊了!黑色的糊斑迅速蔓延,焦臭的气味瞬间盖过了之前的甜香!

“哎呀!我的红薯!”李阿公被焦糊味一呛,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心疼地叫了起来,挣扎着要去抢救剩下的红薯。

顾千叶一步上前,动作迅捷地将烤糊的红薯拨开。林溪也赶紧帮忙,将剩下几个半熟的红薯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小小的茅屋里顿时烟雾弥漫,混乱不堪。

就在这烟雾缭绕、视线模糊的混乱当口。

顾千叶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扫过被李阿公慌乱中碰歪了的触感琴。琴身侧翻,露出了底部一个平时被隐藏的、用于连接调试设备的金属接口盖板。

在那盖板的边缘缝隙里,一点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痕迹,赫然粘附在金属的凹槽处!

那暗红的颜色……那粘附的位置……与他之前在那枚蜡丸中取出的民国地契残角边缘,某种难以清除的、类似印泥或朱砂的污渍残留……何其相似!

他猛地抬眼,看向还在烟雾中咳嗽、心疼着红薯的李阿公。老人布满褶皱的脸上,只有对烤糊食物的懊恼,再无半分刚才唱出“棺材头”时的惊悸。

顾千叶的指腹,极其轻微地拂过琴底接口盖板边缘那点暗红污渍。深潭般的眼底,冰层之下,是无声汹涌的惊涛骇浪。这架来自现代实验室的“铁疙瘩”,竟然也沾上了这跨越百年的、不祥的红色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