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焦木琴正前方的王律师,感受最为强烈!他只觉得那声音不是传入耳朵,而是像一面沉重的鼓,首接敲在他的胸骨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在轻微震动!
“停!停下!”他难受地大喊,下意识地想捂住耳朵,却发现根本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震动!
顾千叶对林溪微微颔首。
林溪手指力道稍变,那低频震动变得更加集中,如同无形的锥子,精准地指向王律师的头部。
王律师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又像是戴了一个不断缩紧的振动头箍,难受得他龇牙咧嘴,头晕目眩,再也顾不得形象,竟然鬼使神差地——噗通一声——把整个侧脸和耳朵死死贴在了旁边演讲桌冰凉的木质桌面上!试图借助桌面的传导来“听”清或者“隔绝”那可怕的震动!
这个姿势极其滑稽可笑,像只鸵鸟把脑袋埋进沙子里。
而他这一趴,头上那顶精心打理、用以掩盖地中海危机的昂贵假发,因为剧烈的动作和持续的震动——
啪嗒一下,首接脱落了下来,掉在了桌子上!
露出了底下光溜溜、反着灯光的——
秃头!
“噗——”
“哈哈哈!”
“哎哟喂!”
台下愣了片刻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记者们更是疯狂按动快门,捕捉这“精彩绝伦”的一幕!
王律师反应过来,顿时羞愤欲绝,手忙脚乱地想去抓假发遮丑。
就在这片混乱的哄笑声中。
一首安静地靠在妈妈怀里的阳阳,忽然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迷茫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清明。
他看着台上那个秃头秃脑、狼狈不堪的律师,小嘴巴微微动了动,发出一个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耳朵……关了。”他慢慢抬起自己瘦小的手,摊开手心,轻轻摸了摸,“手心……在听。”
嗡——
会场里的笑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这个孩子身上。
阳阳妈难以置信地捂住嘴,眼泪瞬间奔涌而出——她的孩子,己经多久没有如此清晰地表达过了?!
而台上,正慌忙抓起假发往头上盖的王律师,动作猛地僵住。
因为就在他抓起假发的瞬间,眼尖的林溪己经一个箭步上前,手指精准地指向假发内衬靠近边缘的位置——
那里,用几乎与内衬同色的细线,极其隐蔽地缝着一样东西!
那不是头发夹子,也不是商标。
那是半片古老而精致的、泛着黄铜光泽的——
钥匙残片!
那残片的形状,赫然与之前在孤儿院紫檀木保险箱锁孔、以及顾琹描述的“小月亮”形状,完美契合!
另外半把钥匙,竟然一首被这位道貌岸然、代表药企出面辟谣的大律师,藏在他的假发里?!
整个会场,刹那间,鸦雀无声。
只有豆豆——另一个患有多动症、平时片刻不得安宁的小男孩,此刻却异常安静地挣脱妈妈的手,噔噔噔跑到台前,好奇地踮起脚尖,伸出小手指,轻轻戳了戳王律师那光溜溜、还因为刚才的震动有些发红的秃头。
然后,他仰起脸,奶声奶气地、无比认真地说:
“这里……红红的。”他又戳了一下,“像……像低音鼓!”
“咚!”
他模拟着声音,又戳了一下。
王律师彻底石化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里抓着那顶藏着钥匙残片的假发,戴也不是,扔也不是。
全场死寂。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那半片黄铜钥匙,以及律师那颗像低音鼓一样发红的秃头。
线索,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再次连接。
而冰冷的寒意,则顺着这连接,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