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全身的力气被彻底抽空，他瘫坐在地上，后背重重地靠在了那堆冰冷的钢铁垃圾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肩膀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肾上腺素褪去后，传来一阵阵钻心剧痛，浑身上下，早己被汗水和血水彻底浸透。

他赢了。

他看着窗外那片在午夜时分依旧璀璨的万家灯火，劫后余生的城市，正重新恢复它应有的脉搏。

就在这时。

他手腕上的军用通讯器，突然震动了起来，传来了夜鹰那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的声音。

“幽灵！幽灵！我们成功了！城南通讯基站的装置己拆除！敌人全部被肃清！”

紧接着，是虎爷那粗犷的，带着劫后余生狂喜的吼声。

“林先生！西郊变电站也搞定了！妈的，那帮孙子全撂下了！我们赢了！”

“国际会展中心搞定！”

“金融城数据中心安全！”

一个又一个的捷报，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传来，汇聚到林凡的耳中。

在林凡的指挥和夜鹰、虎爷等人的浴血奋战下，分布在全城各处的死亡节点，被一一拔除。

远处的街道上，隐约传来了市民们自发的欢呼声。

这场席卷全城的危机，解除了。

林凡靠在冰冷的装置外壳上，听着通讯器里战友们的欢呼，听着窗外那隐约传来的，属于这座城市的生命律动，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一丝疲惫，却又无比真实的笑容，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浮现。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给苏沐雪打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没事了，今晚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回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

嗡嗡——

他作战服的另一个口袋里，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加密卫星电话，突然剧烈地，执着地，震动了起来。

林凡的动作，猛地僵住。

这个电话，是“幽灵”身份的专属联系方式。

它己经很久，很久没有响过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比面对那倒数计时的炸弹，还要强烈百倍！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缓缓地，拿出了那部黑色的，代表着他过去身份的电话，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接通，屏幕亮起。

这是一通视频电话。

画面里出现的，不是人脸。

而是一个他熟悉到，己经刻进骨子里的场景。

苏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那面巨大的，可以俯瞰整个江海市夜景的落地窗，那张他曾躺在上面打盹的真皮沙发，那张摆放着他和她合影的，昂贵的红木办公桌……

以及，被死死地反绑在总裁座椅上，嘴上被贴着厚厚胶带的，苏沐雪！

她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泪水己经打湿了她额前的秀发，正拼命地，无助地，摇着头！

轰！！！

林凡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时间，空间，声音……所有的一切，都离他远去。

他感觉不到肩膀的剧痛，听不到通讯器里战友的欢呼，他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屏幕中那张梨花带雨，写满了恐惧的脸。

他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然后，再一点一点地，捏成了粉碎！

一个经过变声软件处理的，带着金属质感和浓浓嘲弄的笑声，从电话的扬声器里，幽幽地传来。

“幽灵，晚上好。”

那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我送你的这场城市烟花秀，还喜欢吗？”

林凡的瞳孔，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的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