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泥泞如沼,新兵们浑身湿透,衣甲沉重,枪杆滑手,脚步踉跄。连续七日高强度操练,体力几近透支。有人跪在泥中喘息,有人靠枪昏睡。
林冲立于雨中,纹丝不动,长枪横于肩头。
“敌人不会挑晴天开战。”
龙飞自高台走下,黑披风滴水成线。他抬手一挥。
“英灵影卫,出阵!”
两名影卫踏出,身披黑甲,手持双戟,灵压缓缓释放,虽仅三成力,却如山岳压顶,逼得新兵们连连后退。
“在泥中列阵,雁行进退,限时半柱香,穿插至东旗。”
命令下达,新兵挣扎起身,枪阵凌乱,步伐拖沓。影卫步步紧逼,戟风扫过,泥浆飞溅,数人被逼入泥坑。
唯有十人小队,在一名瘦高青年带领下,稳住阵型,枪尖齐平,借泥地阻力反蹬前冲,竟以“斜刺穿心”之势,短暂逼退一名影卫。
林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龙飞立于雨幕边缘,目光锁定那青年。
“叫什么名字?”
身旁副将翻册:“陈七,南岭猎户出身,入寨不足半月。”
龙飞不语,只盯着那少年在泥中翻身跃起,枪杆拄地,嘴角溢血,却仍高喊口令:“左翼压进!枪锋压低!”
最终,十人小队未能完全突破,但己能在影卫压迫下保持阵型不溃。
龙飞抬手,鸣金收兵。
“林冲。”
“在。”
“那十人,归你亲训。每日三更加练,器械不限。”
“得令。”
龙飞转身欲走,忽又停步。
“还有那个陈七——入‘龙牙营’,特训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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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营帐低矮潮湿。
陈七独坐帐中,手中木棍反复演练枪花,手腕旧伤崩裂,血迹渗出,染红木杆。他不觉痛,只一遍遍重复林冲今日所授“崩枪式”,口中默念口诀。
帐帘忽掀,一道黑影走入。
龙飞未语,只将一枚暗红碎片置于少年枕下。碎片表面浮着细密血纹,触之微温,似有脉动。
他悄然离去,不留痕迹。
次日清晨,陈七起身穿衣,枕下碎片微光一闪,旋即隐没。
他未察觉,只觉昨夜梦中,枪尖破空之声格外清晰,仿佛有人在耳边低语:“力从心出,枪随念动。”
校场再聚,龙飞立于高台,目光扫过新军。
七日淬炼,虽未脱胎换骨,却己褪去散乱之气。枪阵初成形,刀队有杀意,步伐渐齐,呼号震天。
“昨日能踏过泥沼,今日就能踏过尸山。”
他拔刀,指向远方山脊。
“十日之后,我要看到——有人能踏过我那一道刀痕,站着,喘着,但不倒。”
全场寂静,唯有风穿校场,吹动战旗猎猎。
陈七握紧手中长枪,枪尖微颤,映着晨光,如一点寒星。
龙飞缓缓收刀,转身时,袖中血纹碎片再度微亮。
他脚步未停,只低声一句:
“新军之刃,当自血火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