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输了,然后呢?
比分来到6-6, 接下来是抢七局。
雪依旧纷纷扬扬,但细细碎碎, 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
“部长,他们是一盘胜负还是三盘两胜?”仁王看了眼幸村的头发,其他人淋雪他不在意,可幸村要是因为雪化水冻生病,就不得不在意了。
“第一盘即将结束,他们都还意犹未尽,三盘两胜的可能性比较大。”幸村说时心下也在感慨, 初中生和高中生之间最明显的差距不是实力, 而是体力。
仁王微微蹙眉,又看看天色:“等他们比完, 天都黑了,而且你和平等院前辈再继续比赛, 赢了也会被说趁人之危。”更重要的是,这雪还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他们当观众一直看下去, 头发得全湿。
“今天比不完就等明天, 我不像德川前辈,和平等院前辈没那么深的仇恨,一刻也等不及。”幸村慢条斯理道。
入江:“……”感觉幸村在嘲讽德川, 但没有证据。
“我先离开一下, 拿点东西。”仁王说完就站起身, 准备回宿舍拿把伞。
然而他脚步还没迈开, 就先看到三三两两往这边过来的选手们,走在前面的是真田柳他们,还有他的搭档柳生, 第二眼他看到柳生手里的折叠伞,顿时露出笑容。
柳生将折叠伞递给时仁王顺便问了问情况,仁王言简意赅说了下幸村比赛被截胡的事。
“你的比赛,就这么让给别人?”迹部在幸村身边坐下,漫不经心问。
“有何不可?”幸村语气平平,“看他们比赛,还能提前了解下平等院前辈的网球。”
“你了解了他,他不了解你,到时候赢了不会被说你胜之不武吧?”迹部有着和仁王相似的担心和顾虑,不过他们顾虑的点不同。
幸村感觉到头皮的凉意,随手拂去头发上刚落不久还未化的雪,不答反问:“冰帝比赛前不对对手做调查吗?”
迹部一噎,幸村问题问出的瞬间,他立刻就想到了于他来说堪称耻辱的一场比赛——都大赛时冰帝与不动峰的那场比赛,他因为对不动峰的了解太少,以至于太过轻敌,输掉比赛。
迹部面部表情一阵扭曲,天气寒冷,幸村仍然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的冷意,不过他不是冰帝选手,无法共情迹部。
简单来说,任何一场比赛赛前准备还是有必要的,若对手突然是出现,前几局可以试探为主,若早已知道对手是谁,却非得等上球场才去摸对方路数,那才叫傻。
幸村想着时,头顶上方有阴影笼罩,他抬头,便看到仁王举着伞撑在他上方。
“部长,所有人都期待你和平等院前辈的比赛,你可别生病。”仁王在他开口前先随便塞了一个理由,当然,理由充分。
“……谢谢。”幸村没矫情,认真道了谢。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球场上的德川已经先拿到了七分,平等院六分,若德川再得一分,这一盘胜利就属于他。
“谁会赢?”迹部调整好了情绪,又开始询问起“预言家”幸村比赛结果来。
幸村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集训后,别忘记和手冢一起来当我的画模。”
迹部:“……”
手冢:“……”
“‘非洲狮子的咆哮’!”平等院喊出这一招式名,自身也很应景的仿佛化身成了咆哮的非洲狮子。
至少,此时幸村脑海中所构建出的画面,就是人面狮头的平等院形象……别说,平等院那一头金发,还真有点像是雄狮的鬃毛。
7-7,比分追平。
比赛回到起点,就看最后的两分究竟会归属于谁。
德川面色冷峻,双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他再迟钝也已经发现平等院有意的指导,更何况,他并不迟钝。可这非但不会让他感激,反而更觉得是平等院对他的羞辱和怜悯。
施舍吗?
不,他不需要施舍,尤其是平等院的施舍!
钻牛角尖的人执拗起来是真的听不见外界声音,他只会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思考,因而很多时候都会一条道走到黑。譬如此时的德川,对平等院的恨意被加深,连带着网球的攻击性也再次变成了危险的往人身上而去的球。
“喂喂,你就这点能耐吗?”平等院动作迅速,轻而易举避开德川的球,回以一记追身球。
他从来也没有很好的脾气,若被德川挑衅至此还包容,那他就不是平等院。考虑到如今集训营话语权最大的是新的总教练越前南次郎,以及被惩罚写的检讨,他决定不犯糊涂,追身球即可。
“少废话!”德川低喝,攻势愈发凌厉。
“哼。”平等院冷哼,陡然加快回球节奏,在德川追上球后他又突然变线,得分。
8-7,平等院领先。
德川发球,发球速度飞快,也是这球,先前直接ACE从平等院手中得分,但再次使用时,平等院在球反弹的刹那就将球打回。
一记又深又快的角球,德川退到底线接球,但球刚打回他瞳孔就猛地一缩——平等院已至网前,回了一记短斜线球。
9-7,比赛结束,平等院胜。
平等院走到网前,他和德川身高一致,可体型却比瘦削的德川魁梧,相较德川周身凌厉的气势,他的气势是张扬恣意的,多了几分随性和洒脱,但却隐隐压德川一筹。
“一年,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平等院开口,情绪起伏不大,可听在人耳中,却透露出些许不屑。
德川握着球拍的手指骨微微作响,眼中杀意更浓,但他还记得这是在网球场,球场上的恩怨,该用网球来解决!
“再来!”德川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
盘间休息两分钟后,德川走上球场时依旧杀气腾腾,平等院没再找幸村尬聊,而是杜克找上去和他聊了几句,他视线往幸村方向扫了两次,杜克也跟着看了一眼。
幸村没在意平等院和杜克的眼神,只是有些感慨:漫画设定的角色和现实中角色本人区别还是挺大的,漫画中的德川沉默寡言、稳重,可他所见到的德川沉默寡言不假,稳重还欠缺些,性格也是比较偏执的,很容易被情绪牵引而不理智。可以说德川是因为一年前平等院给他留下的阴影太过深刻,也可以说是他钻牛角尖陷得太深,没有走出来。
总而言之,失去冷静绝对是球场大忌。
不仅幸村看出这一点,鬼、入江以及德川的对手平等院都看出了德川心绪的不稳定,老实说,平等院有些失望,不是失望德川的实力提升,而是失望德川在球场上心态的不对。
德川想要打败他,他也不惧德川的挑战,甚至也期待德川来挑战,可是,德川挑战他不是单纯对胜利的渴望,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对他的仇恨,将仇恨化为信念去打球,纯属本末倒置。
比起这原本还让他有些期待的德川,平等院现在反而对幸村更有兴趣。
幸村所说“如果是我被抢走TOP之位,我不会浪费时间去培养一个未来能走多远的人抢TOP之位,而是提升实力,重新抢回TOP之位”这一句他听见了,这与他的想法一致,所以上一盘休息时,他会主动找幸村,随便找了两句话和幸村聊……不过,聊得就比较尴尬了,没办法,还不熟嘛。
续篇漫画中,平等院和德川的比赛德川因为前一晚平等院的偷袭导致“异次元”“黑洞”副作用提前发作而弃权,如今平等院偷袭被幸村阻止,选手也没习得“异次元”这等不科学的技能,论起硬实力来,德川不如平等院。
6-3,是第二盘的比分,大比分2-0,平等院获胜。
“啪嗒……”德川的球拍落在地上,他微微仰头,闭上眼,感受着落在脸上冰冷的雪花,然而此时此刻,身体因运动滚烫的他,胸腔中那颗心脏,却比雪花更加冰冷,这份冰冷传递至四肢百骸,冷的他无法呼吸。
雪,越下越大,而他,越来越冷。
平等院本想礼节性赛后和他握个手,考虑到他这“仇人”去握手疑似有炫耀讽刺嫌疑,遂也不自讨没趣,而是拿着球拍走下球场。
临时裁判鬼眼神犀利看了平等院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然后走去德川身边,开口道:“把你的多愁善感收起来,我说过,要哭,必须是夙愿得偿时。”
德川闻言嘴唇轻颤,他睁开眼,望向鬼和刚刚走来的入江,语气艰涩:“对不起,我输了。”输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再次输给平等院,2-0的大比分,就像是扇在他脸上的一个巨大巴掌,嘲笑他的自以为是和自命不凡。
鬼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就涌上一股火,眉毛都竖了起来,正要说话,被入江拦住,入江对他说:“输了,然后呢?”
德川看着他,眼中慢慢浮现出迷茫和不解,不解他为什么问。
向来以温和形象示人的入江此时脸上并没有笑容,而是带着审视和认真,他问:“输给平等院以后呢,从此告别网球吗?”
德川愕然,旋即否认:“怎么可能?我不可能告别网球,网球是我的全部!”
“既然如此,你是打算一直沉浸在败给平等院的失落中吗?”入江言词犀利问。
德川听到“平等院”就忍不住磨牙,依旧否认:“不会。”似乎是觉得不够有信服力,他正色起来,提高音量:“我不会沉浸在一次的失败中,输了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就算死,我也要打败他!”
入江听后面上不显,心里叹一口气,平等院真的给德川造成了太深的心理阴影,或许已经成了执念,这一时半会儿的,估计还消除不去。
“德川前辈……”幸村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唤了一声,也吸引了德川三人视线,他没看鬼和入江,而是与德川四目相对,缓缓道:“你若要走职业,那么你要看到的就不该只有平等院前辈一人。”
第112章 幸村vs平等院(一)
幸村本没打算多嘴, 论心智,德川比他成熟, 考虑会比他深远,而且来日本集训营一直在海外,见识阅历广……当然,他挺好奇德川是不是运气好到这些年来竟然在遇到平等院前没有遇到过其他能将他打败的选手,若真如此,那恐怕是真正的天选之子。
咳,思绪飘远了……
幸村会多嘴, 最主要是考虑到他们的“诞生”或许只是创作者的一念之间, 角色性格上的设定也像是被创作出他们角色的人赋予,尽管目前世界是真实世界, 但他有种预感:若漫画没有续篇,“德川”这一角色也许并不会出现。
就当是为日本培养职业选手做一点微小的贡献……吧。
德川听到他的话后神情再次恢复冰冷, 像是在审视他,又像是在酝酿怒意,认为他多管闲事。
不过, 怒意是没有的, 德川在盯着他看了良久后方开口:“你不懂。”
幸村不懂,是因为他没有经历过从天堂坠入地狱的绝望感,那种自尊心被踩在脚下, 比将他这个人踩在脚下还让他难受和痛苦。
幸村没有德川的经历, 无法感同身受不假, 但若说绝望感, 他是不缺的。
“我曾被医生断言以后再也无法打网球。”他望着德川缓缓说,“可是,我现在仍然站在这里, 仍然可以拿球拍,做我想做的事。”
德川眼中闪过一抹好奇,但很快又想起他对幸村的粗浅了解——幸村在几个月前似乎经历过一场攸关生死的手术,手术成功后没多久就复健并重新走上球场,带领他所在学校网球部拿下全国大赛冠军。如今的他,几乎看不出曾经是一个得过重病的病人。
“……我的情况和你不一样。”德川干巴巴说,如幸村不能与他感同身受,他未经历过幸村的人生,所以他也无法与幸村感同身受。
他这么说幸村反而有些接不了话,幸村是想开导下德川,让他向前看,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偏执地将平等院当死敌,可惜,他还是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以自我意愿为主。
算了,既然如此,他也不强求。
“阿嚏……”幸村打了一个喷嚏。
就这一个喷嚏,瞬间让真田等站在不远处等他的一众人心肝颤了颤,也不给他再说话机会,一拥而上,劝着他赶紧回宿舍。
冬日的白天很短,时间还没到下午五点,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落下的雪花已有鹅毛般大小,若是不停,明天也许能看见茫茫雪景。
“初中生。”幸村被簇拥着走出没几步,就遇上了平等院。
“幸村。”幸村说,“前辈可以这么称呼我。”
平等院眉梢微扬,从善如流道:“幸村,你和我的比赛,是想晚上在室内场馆打,还是推迟到明天?”
“我都可以,看前辈的意思。”幸村把问题抛了回去,晚上打的话,对于才结束两盘比赛的平等院来说,并不公平,他也没有趁人之危的兴趣。
“你这小鬼,还挺狡猾。”平等院不知是夸还是损回了一句,随后又耸耸肩:“今天体力消耗大,为不让你占便宜,比赛就推迟到明天上午。”
两人就这么敲定了比赛的推迟,幸村还挺欣赏平等院这种不拘小节的性格……还是那句,创作者在设定角色性格时,真就怎么随意怎么来,平等院最大的黑历史就是用网球把人打伤。
幸村一行和平等院一道离开,德川、鬼和入江还站在原地的没动,德川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辨,他以为幸村应该不会和平等院相处融洽,毕竟幸村不喜欢暴力网球,而昨天平等院切切实实地进行了“偷袭”。可意外的是,他们之间并没有他所以为的剑拔弩张、怒目相对。
“德川。”入江的声音让他思绪收回,他垂眸看向入江,如入江也看着他,淡淡问:“你对幸村说‘若要走职业,那么你要看到的就不该只有平等院一人’有什么想法?”
德川垂着的手紧紧握了握,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有些颓丧道:“他说的没错,是我太过偏执……自从被那家伙打败后,我已经忘记了我真正所追逐的目标。”
幸村说他要看到的不该只有平等院一人是比较婉转的说法,事实上,他是不能只看到平等院一人,职业道路注定会是一条充满荆棘的路,当他成长,年龄不再局限于U-17,他将看到来自全世界的对手,如果平等院也走职网,那么平等院也将只是他未来的对手之一。
简言之,他太过局限。
可,即便知道自己的症结所在,却依旧解不开,尤其今天还迎来了第二次自尊心被打击的输球。
鬼板着那张略显沧桑的脸,情绪没有外露,良久,他才说了一句:“忘记目标的人,不止你一个。”
曾经,他将平等院送去后山训练,后来,他被从地狱爬回来的平等院打败,失去TOP之位,自那之后,他将平等院视作要打败的对手,可却没有付诸过行动。诚然,他用培养出风水轮流转的德川来当筹码,可就像幸村所说,即使风水轮流转,为什么转到的不能是他呢?亦或者,在他的心底,藏着面对平等院却害怕再次失败的逃避?
这一夜,注定有些人久久无法入眠。
幸村则一夜好眠。
昨天看了一整个白天的球赛,唯一的运动就是临赛前的热身,没有握拍训练,就好像缺少了什么,于是去了室内场馆训练,不二没上场,作为他的陪练一起。
训练完,再洗去一身疲惫,一夜无梦,翌日醒来,神清气爽。
雪下了一夜,集训营披上了银装,今晨的训练热身即铲雪,不过,即使球场上的雪被清除,比赛也仍旧是在室内场馆进行。
“你精神不错。”平等院主动找幸村说话,他昨天向斋藤他们去了解了下幸村比较详细的信息,得知幸村曾是疑似格林巴利综合症患者,还做了一场成功率只有30%的手术时就已经非常惊讶,在得知幸村手术成功至今不过三个多月时更是错愕,因为他从幸村身上完全看不出一个大病初愈之人的痕迹。
“睡眠质量好,也没做梦。”幸村笑道。
“你就一点不紧张?”平等院问他。
幸村反问:“为什么要紧张?”
“昨天看了头儿和德川的比赛,还不紧张吗?”杜克问。
“紧张了我能赢?”幸村知道杜克是想问他会不会因为平等院实力太强而紧张,但他没有顺着说,原因自是他不紧张这一事实。
杜克哑然,无奈看了平等院一眼。
平等院对此评价是:“你的心态很适合比赛,日本代表队需要你这样的选手。”
虽然他现在还没和幸村正式比赛,但昨天一军与初中生的比赛让他看到了日本代表队的希望,初中生们张扬恣意,潇洒自信,而让他们能有如此心态的,正是他们的实力。也许两年前U-17的遗憾,能在最后时间被弥补。
幸村捕捉到了平等院眼中划过的浅浅遗憾,有光幕残缺漫画的剧透,他知道平等院的遗憾和希望。但他也知道,两年前世界杯的失利,平等院并不是罪魁祸首,他……大概是被推出来承担其他参赛选手怒火以及扛下今年U-17世界杯重担的倒霉蛋。
他吐出一口气,抛开杂念,专注热身。
十五分钟后,幸村肌肉与关节被激活,微凉的手掌迅速有了温度。
裁判就位,幸村和平等院走到裁判身前,准备猜硬币。
“反。”平等院先猜。
很遗憾,是正面。
幸村选择优先发球权……场馆内没有太阳,所以场地哪边随意,优先发球,也是想早点领教一下平等院的实力。
抛起的第一球,球在身体偏右侧的位置,球的高度一般,带着些微旋转,球在最高点时幸村开始引拍,挥拍动作并不快,但在距离球一小段距离时,手腕猛地发力。
球与球拍相触,没有出现球严重变形,而是滚过整个甜区。甜区横向距离并不长,不细看也根本看不出球在这短暂的触碰间滚动过。
网球如大切削球飞向平等院场地,但幸村是在右区发球,球也是奔着右边而去,失误球?
不,不是失误球,球在飞行途中产生明显的侧向弯曲,过网后形成一道大弧线轨迹,惊险的落在一区。
——侧旋发球,教科书级别的。
“幸村这小家伙,可真不得了。”越前南次郎看得忍不住直赞赏。
早在十天前,幸村与德川比赛时他就用侧旋发球直接拿下发球局,那时候他的侧旋发球就已经令人头疼,如今再一见,他又将侧旋发球技术精进了。球拍的角度力道,甜区的区域掌握,球在甜区的滚动方位……如同被他用尺子精心量过一般,让人挑不出一丝瑕疵。
从发球至落地完美的侧旋发球,落地反弹后同样会给人惊喜,只是这份惊喜在平等院面前,好像一下成为了平庸。
平等院打回了幸村的发球,他在球刚落地反弹时就眼明手快挥拍,以半截击将球打回,如果只是普通抽击球,球上的旋转会让球无法过网,可他用的是上旋球,利用了球的旋转,轻松使球过了网。
幸村并不意外平等院能打回他的发球,如果是他应对侧旋发球,他也会选择和平等院相同的方式回击。
动态视力捕捉球的旋转,既然旋转如此剧烈,那不妨他再加一把力。
他没等球落地便以削球将球截击打回,球仿佛化作一道黄色光束急速穿过中线,精准落在底线后飞出场外。
15:0——
作者有话说:今天居然赶上老时间更新了,心酸[捂脸笑哭]
第113章 幸村vs平等院(二)
开场丢分平等院不是没经历过, 但在第一球能看到如此精湛的技术,算是幸村给他的惊喜。
他没有评价, 等待第二球的到来。
幸村的第二个发球不再是侧旋发球,而是一个重球。
从外形上看,他并不属于力量型的选手,仿佛与重球并无关系,但就像接重球一样,选手并不需要完全依靠力量才能完成接发。
发重球的因素很多,从抛球、到击球点、到挥拍与击球、再到身体协调性, 每一项都有能够让球变重的因素, 而幸村恰好掌握了诸多要素。合适的抛球高度、击球点,挥拍时的加速度, 前后脚重心转移身体的平衡,让他能够打出超出他力量的重球。
不过重球依旧没给平等院造成威胁, 他接起球来还是不费劲,但幸村已在网前等候,他见状准备与幸村来一场网前的截击对决, 然而……
幸村改变了球拍角度, 一记挑高球从拍面弹出,从平等院面前飞高,落入后场。
很显然, 平等院掉进了“陷阱”。
30:0
球场上很少有一球上的拉锯战, 幸村和平等院的两球也发生在简短的两个来回之间, 可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两球却好似被放慢了速度, 让在场观众能清晰看见整个过程,也叫人眼前一亮。
倒不是说幸村的战术有多优秀,而是他在这其中对回球时间的把握和平等院回球预判以及表情管理都恰到好处, 起码平等院在上网前完全没意识到幸村竟给他布置了一个陷阱。
该说不说,幸村的临场反应能力着实让平等院对他的评价再高一层。
“你是在向我炫技?”平等院随口一问。
“当然。”幸村没否认。
意外得到答案的平等院挑了挑眉,嘴角笑容微微扩大:“那就继续,让我好好看一看初中生NO.1的技术。”
“如你所愿。”幸村应道。
第三球……
第四球……
1-0
2-0
3-0
幸村在许多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从平等院手中拿下一球又一球,他的每一球都干净利落,将扎实的网球基础展示,简单,却又好似有着别样的花哨,很矛盾的点。
可很多人也都清楚,这矛盾源于他在每一球的风格突变,可能上一球他用的是平球,下一球是切削球,再下一球又是上旋球……种种击球的技术堆叠一一展示,就有些花里胡哨感。
他如自己所说,向平等院炫技,也是向所有观众炫技。
三局结束,双方交换场地。
“风头可不能全让你抢走,有损我在一军威望,接下来,也该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网球。”平等院不紧不慢道。
幸村微一颔首,“拭目以待。”
前三局中平等院几乎完全处于下风,他昨天打败德川那些招式仅用出一两个,在一部分人看来,平等院是故意保留实力,对他放放水,给他一些希望,再拿出真实力,将他从天堂踹进地狱。
不过,当事人平等院表示,放水没有,也不存在给幸村希望再让他迎接失望,幸村三局的得分球,都是他难以接到的。
只是“难以”,而不是“无法”。
这么说可能又有些矛盾,“难以”表示还有希望,而不是简简单单的“放水”形容。
确实,幸村一些球他能接,但接起打回的后果,只要幸村不是个傻的,就能回到他真正无法接的位置。所以,与其浪费时间和体力去接,还不如不去救,不去追。
至于幸村完全将他压制?并没有,他只是习惯性先观察,了解对手的球,所以会打得更随意些。
平等院的发球局。
一记威力十足的“毁灭”疾射向幸村场地,速度相当快,比一天前的那晚袭向德川的一球还快,甚至在反弹后速度更是想被施加了加速器。
幸村脚步刚挪动,反弹的网球就从他右耳旁飞过,网球划破空气带起的气流卷起他的头发,又缓缓落下。
15:0
“‘毁灭’的威力,感受到了吗?”平等院问。
右耳似乎还能感受到来自网球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热量,幸村没在意,点点头:“那天你留手了。”
他指的是平等院偷袭德川时用的“毁灭”,如果那晚的“毁灭”有刚刚这一球的速度,那他根本没可能用球把飞行中的“毁灭”击飞……不,也还有一丝丝可能,那就是他运气爆表,恰好让他碰上。
“我是要检测他的训练成果,又不是去杀人。”平等院如实道。
可惜,他的如实听在幸村耳中并不是一件值得夸赞的事,幸村眼中情绪变淡,他道:“原来前辈也知道网球会杀死人。”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一年前,德川差点死在他手上。”观众之一鬼粗着嗓门说,坐实平等院知道网球会杀死人这个事实。
平等院:“……他是咎由自取。”一年前刚来集训营挑衅的德川,可着实称不上是个好对手,傲慢自大,眼高于顶,任是谁看了都忍不住想要把他摁在地上。
“但他明明已经失去意识陷入昏迷,你还粗暴用网球将他打醒,你是在谋杀。”鬼继续讲述曾经发生过的事。
“所以呢?你要报警抓我?”平等院挑衅问。
鬼刚张嘴要回答,幸村先一步说:“报不报警另说,平等院前辈,比赛还没结束。”顿了顿,他又转向鬼,言辞犀利道:“鬼前辈,请勿干涉正进行中的比赛。”
否则,按照集训营规则,赶出集训营。
续篇漫画中,桦地因保护比赛中的迹部跑进球场干扰比赛而被赶出集训营,现在鬼人是没有进球场,但他与平等院说话已经是违反规定干扰比赛。
不过,幸村猜测,即使鬼真做出一些违反纪律的事情,教练组对他的惩罚也只会是加倍训练、写检讨之类,桦地和鬼在集训营的地位,不可相提并论。
见幸村开口,裁判也顺便顺着他的意思让鬼闭嘴,并口头警告平等院一次,然后才宣布比赛继续。
鬼重重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平等院也没在和幸村的比赛中继续幸村不知道的话题,尊重对手,也是一名优秀运动员该遵循的礼节。
像是为回应幸村前三局拿下的分,他在接下来的发球中也向幸村展示了他的发球技术。
发球得分在实力悬殊的选手中很容易出现,但幸村别的不敢说,接发球这一块,他拥有着过人的天赋。他的大脑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最短的时间内模拟、综合分析判断发球的路线、类型,然而做接球准备。
因而,从第一个“毁灭”后,接下来平等院的发球都没再得分。
“小幸村是我见过接球最有天赋的一名选手。”越前南次郎亲自认证。
切原站的近,听到后与有荣焉,乐颠颠道:“我们部长无所不能,是一名全天赋选手。”
这话倒也没错,至少越前南次郎是觉得幸村非常适合职网这条路,幸村年轻、经验丰富、领悟力强、心态稳定……种种因素叠加,是棵好苗子。
但他说幸村接球最有天赋,这句话中的重点是“最”。
平等院游历海外,遇到过的选手不少,经验丰富,他的发球也极有看点,技术纯熟,力量亦不缺,可在幸村面前,许多能够做杀手锏的发球,却全然构不成威胁。越前南次郎将年轻的自己代入幸村视角,他绝对做不到能将平等院所有发球都接住,但如今嘛……他阅历更加丰富,目前大概是遇不上能让他接不着的发球了。
“漂亮!”“好!”越前南次郎正神游着,初中生们突然喝彩起来。
嗯?发生什么事了?
越前南次郎没看到的是一个相当精彩的画面——升级版“走钢丝”。
丸井的“走钢丝”,即通过对线路的精准控制让球落在拦网上滚动,是一种高阶技巧。他的“走钢丝”一般能维持“走”的状态前进十几二十厘米,五十厘米已是极限。
可幸村打出的“走钢丝”,竟然“走”了一米远!
一米!
平等院第一次见,饶是他见多识广也都懵了,倒不是被“走钢丝”弄懵,“走钢丝”这一招他以前也误打误撞打出过,昨晚了解幸村时顺带也了解了幸村队友,知道丸井有这一招,但这“钢丝”再怎么“走”也走不了那么远。偏偏幸村不出技术则以,这技术一出,他都要甘拜下风。
“走钢丝”技术掌握者丸井更是激动不已,恨不得跳起来让幸村传授他升级版“走钢丝”经验。
唯独打出升级版“走钢丝”的幸村本人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平静解释:“打出这一球是巧合,我用上旋消除侧旋旋转强度,球拍角度出现偏差,球落在了拦网上。”虽然,球在拦网上滚这么远也确实让他意外,但这真不是他的技术球。
平等院闻言略感诧异,他回忆了一下拦网上的球“走”时情况,点点头:“确实,球跑的很快。”顿了顿,又问:“要不你考虑下开发开发这一招?这招开发出,即是绝招。”
幸村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考虑,这一招对来球的旋转强度和自身技术要求都很高,但凡有一点偏差都不可能成功。开发的成本太大,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而且,“走钢丝”的落点有不确定性,如果没有丸井对路线的精准控制能力,即使“走钢丝”成功,球最后落到对手球场还是己方球场,也会是一个未知数。
仅从这一句话,平等院就能看出幸村是一个绝对冷静理智的少年,也让他对幸村又多了两分欣赏。
第114章 幸村vs平等院(三)
一记碰巧打出的升级版“走钢丝”并没有让幸村一飞冲天, 一个惊艳的球也不足以改变赛况。
平等院的比分很快追上并完成反超,幸村不甘示弱, 干脆利落拿下一局拉平比分,双方再次你一局我一局,直接打进抢七局。
“你比去年的德川强不少。”平等院不知是夸奖还是故意拉踩,抢七时自然不做作的评价了一句。
作为观众的德川闻言脸色并无变化,换做昨天之前,他还没和平等院打第二场比赛,平等院若拿他和另一个人对比, 他必然会脸黑, 甚至加深对平等院的恨意。但经过昨天,他再次看到了自己与平等院之间的实力差距, 即使不甘,却不得不承认, 目前的他还没有平等院的实力。
而幸村……
幸村的真正实力他或许不清楚,十天前的比赛也没到达他的极限,可那场比赛赢的终究是幸村, 十天训练暂不谈, 仅今天幸村和平等院结束的十二局比赛,他已然看出幸村的实力增长,幸村的技术, 即使对比平等院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幸村所欠缺的, 也许只有与强者交手的经验。
事实也确实如德川所想, 幸村的网球技术在越前南次郎看来几乎已经没有可进步的空间, 起码在他这个年龄段,全日本无一人能及。他若想再有提升,得随着年龄增长体型、力量的变化而做出相应调整及提升。
个人比赛同样讲究战术, 幸村在这方面也是佼佼者,但是,以他目前年纪所接触到的选手,几乎都是他的同龄人,他在日本初中生网球圈活跃,接触到的也仅仅是这些人。纵然战术多变,也会因对手而局限,他不像平等院一个人在海外流浪,见识过不同国家的选手球风。
如果想走上职业,那就不能只拘泥于一国。
所以,今年的U-17世界杯将是最佳的交流和学习舞台。
言归正传。
“今年的德川前辈和去年的德川前辈相比呢?”幸村没有说感谢之类的话,因为平等院那句话背后本身就有些挑拨的意味,他可不上当。
“也就那样。”平等院回答时还往德川方向看了一眼,略带挑衅的一眼。
但下一瞬,幸村的球他就漏接了。
“前辈,比赛时还是专心为好。”幸村善意“提醒”。
平等院:“……”啧,面子有些挂不住。
更让他觉得有点儿丢脸的是目前比分6:4,幸村领先,也就是接下来一球如果他再丢,那么第一盘的胜利就要归属幸村。
平等院顿时也不分心去想其他了,一军NO.1上来就输一盘给初中生后辈,他这头儿的威望估计得跌下悬崖。
于是,幸村感受到了平等院的认真。
“‘美国海盗’!”球拍拍框与球来了一次亲密接触,韧性极好的网球被巨大的力打得变了形,但质量也是上乘,即使变形也未损坏,而是被冠以的力量飞速奔向幸村球场。
网球还未落地,球便已在飞行途中“横冲直撞”,这是因为蛮力使得球扭曲,而被击飞后回弹的力来源于内部,就像将一个吹了气的气球松开,内部的气被释放,会使得气球乱窜。
不规则网球考验选手的技术,同样考验对手的判断。
幸村没在球刚四处乱窜时将其打回,那么接下来就是对他的考验,平等院的“美国海盗”比橘的“爆球乱舞”威力更大,因此球在落地反弹后依旧会持续一段时间的不规则运动。
所以,他等待的是球落地刚刚反弹离地的那一瞬。
“啪——”他成功将“美国海盗”打回。
越前南次郎评价:“教科书级别的不规则网球回击打法。”
越前龙雅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说:“我现在觉得日本队有些意思了,早知道我就选那位小朋友当我对手。”这样他也就不用把小不点弟弟的网球找回来。
“呵呵。”越前不阴不阳笑了两声,换来越前龙雅的一顿脑袋揉搓。
真田认同越前南次郎对幸村网球的评价,并为立海大有这样一位部长骄傲。但,他也有清晰认知,看似简单的半截击回球,实则对球的落点和回球时机都需要相当准确的预判能力,一旦有一丝失误,球都不可能成功打回。
“‘埃及凤凰’!”球被打回,平等院也接受良好,回球的位置好,他便以反手打出强力削球。
网球如离弦的箭飞向上空,划出一道倒抛物线轨迹。
幸村的位置来不及在网球向上飘前打回,遂快步退到底线后,球在到达底线前先到达最高处,而后急速下坠。
他没等球落地,而是看准时间和球落点,身体后仰下腰……下腰发球是许多职业选手会选择的方式,但这动作本身属于难度较高的动作。这个动作在还算业余的选手们看来都觉得很别扭,有种一不小心就要起不来且难以发力还会损伤腰部的感觉。
平等院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有些奇怪的回球,不是下腰奇怪,而是一般来说,下腰都是在发球时,像他的“埃及凤凰”球落地速度是很快的。但他如今对幸村的技术已有所了解,并不会掉以轻心。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幸村将下落的“埃及凤凰”当成发球来打,这些天他没少练习柔韧性,而他本身基础动作扎实,两者结合,他便尝试新发球,也就是继侧旋发球的另一发球。
当然,眼下的并不是发球,而是回球,最好的一点,是急速下坠的球上还附带强旋转。
“砰——”
这一球飞得又弯又远,几乎弯出了半个球场,绕过裁判席还有几个身位。
“会出界吗?”仁王为他捏了一把汗。
许多人都不看好这稳定性不足的一个回球,然而幸村的对手平等院没有等待球出界,而是做足了回球准备。
果不其然,这一球绕了大半圈后竟从底线后飞进了球场,然后……
平等院突然发现这种从背后打来的球没法回击,他站错了位置!
抢七比分7:4,比赛结束,幸村7-6获胜。
爆冷吗?
自然是爆冷的,让一军众人相信德川打赢平等院也比幸村赢还要更值得相信。
可幸村偏偏做到了。
幸村走下场去休息,第一盘他赢了不假,但对手是平等院,又直接打到抢七,他的消耗很大,甚至比往常消耗更大,接下来的两盘,怕是难了。
“我赌你赢。”迹部悄摸走到他身边,这次也不说打不打赌戒不戒赌的话,直接抛出他赌的内容。
幸村闻声诧异看了他一眼,莞尔一笑:“对我这么有信心?”他自己都没那么大信心。
“本大爷是相信自己的眼光。”迹部扬了扬下巴,骄傲道。
“……还好不是相信你的运气。”幸村认真说。
迹部:“……”
“你对本大爷的运气有意见?”他没好气问。
“意见没有,不过……”幸村说到这儿顿了顿,才不紧不慢说:“我也赌我会赢。”
迹部两眼皮跳了跳,正要再说什么,裁判便提示第二盘比赛继续。
两分钟的时间着实有些短,不过习惯后也就那样,幸村拿起球拍准备上场,走了两步又停下,转向迹部,眉梢微扬:“我球拍旧了,赌注就一支新球拍吧。”
迹部看着他潇洒走上球场的背影,撇了撇嘴,低声咕哝:“本大爷可不缺球拍,不过……再多一支也不是不行。”
第二盘开始前,猜硬币。
“幸村,这次你先猜。”平等院说。
幸村没推辞:“正。”
裁判抛硬币,接住,打开,正面……似曾相识的画面。
这次幸村选择让平等院先发球,梦境的补全中,平等院和德川的第二盘比赛完全是魔幻风格的“异次元”,漫画中设定平等院的“异次元”是“海盗”,“海盗”出现后嘎嘎乱杀,德川毫无还手之力,以6-0的比分输掉第二盘。
第三盘……
第三盘的德川被平等院几句话刺激,领悟了他的“异次元”“黑洞”,从此比赛一发不可收拾……
“喂,幸村,别发呆。”平等院抛球时顺便提醒。
“谢谢。”幸村礼貌道谢之余,人已经到达球的落点处。
平等院的第一个发球是“毁灭”,汇集了巨大威力的一个“毁灭”,在幸村接到球时能清晰感受到这一球的重量,尽管他打回了,可控球出现偏差,并没有落在他预想的位置。
平等院没放过这一机会,他回了一个小斜线球,幸村没去追,即使追上,也是再给对方机会。
15:0
第二球,平等院没再用“毁灭”,而是一个“侧旋发球”,一如幸村所领悟到的,同是“侧旋发球”,他的侧旋发球就是侧旋发球,平等院的侧旋发球就可能有个“巴黎铁塔”的名字,但其本质上并无差别。
30:0
第三球,平等院打出了类似迹部“唐怀瑟发球”的切削球,不过球没有贴地快速滑行,而是弹了起来,可弹起来的球上旋转强烈,幸村去接时差点被那旋转的力弹开。
40:0
如果说第一盘前几局时幸村的炫技局,那么这第二盘的第一局绝对是平等院的炫技局,而且所用实力已经超过六成不止。
杜克笑吟吟说:“头儿比昨天和德川比赛时还认真,幸村小朋友着实不错。”
站在他身旁的种岛双手环胸,实事求是道:“小凤凰实力完全解封,幸村不可能赢。”
“这不还没完全解封吗,真完全解封,可就欺负人了。”杜克还是站在平等院那一边,为他说话——
作者有话说:本来还想着如果有异次元可能内容更充实些,然后一翻漫画……平等院和德川的第二盘真的是嘎嘎乱杀,一笔带过[笑哭]
第115章 幸村vs平等院(四)
平等院的炫技依旧在继续, 一些技巧让幸村惊叹不已,认真记下的同时也尝试着去学习, 好像把这场比赛当成了一场教学赛。
对于幸村的“偷师”,平等院并无不满,他始终都记得自己的目标——带领日本队走上世界巅峰。
若一名队员能在和他比赛中提升一分,也相当于日本队强大一分,至于幸村能不能入选代表队?他相信只要教练们眼睛不瞎,就不可能不让幸村入选。
因此,平等院并不吝啬展示他更多的技术。
6-2, 平等院获胜。
这一盘打得并无水花, 不,也不能说没水花, 起码平等院展示技术的每一球都很惊艳,相对来说, 这盘平平无奇的是幸村。
盘间休息,幸村和平等院一同下场。
“我感觉你在计划什么。”平等院看了幸村几眼后,终于还是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幸村并不否认, 他道:“前辈不妨猜一猜我的计划。”
“打算在第三盘用刚学的技术来对付我?”平等院顺势一猜。
“……前辈太看得起我了。”幸村自认学习能力不差, 但还没到仁王、桦地那个程度,几局比赛就能把对手的技术要领模仿用出,就算可以粗略使用, 可稳定和控球都不容易, 而他不会在球场上出现超出掌控的行为。
“居然猜错了吗……”平等院喃喃, 却没继续问, 而是说:“猜我就不猜了,我更期待亲眼看见你给我的惊喜。”
幸村微一颔首:“我会尽力。”
回到休息处他并没有坐下,也没进行补水和降温, 而是进行轻度拉伸缓解肌肉疲劳。
盘间休息时间有限,幸村也只能掐着时间简单拉伸,估摸着还有二十秒左右就要进行下一盘比赛,他打算稍微坐一下缓口气。
“小部长,要补充点水分吗?”毛利凑了过来,还带了他之前常给幸村带的功能性饮料。
幸村没拒绝:“谢谢。”
“小部长,我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毛利轻声说,“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平等院老大年长你三岁,他能一个人划船在海洋漂泊……你明白我意思吧?”
幸村听懂了,“放心吧,我会量力而行。”
毛利嘴唇动了动,想说他其实真不太放心,幸村好强、要强、自尊心强,自他进入立海大认识幸村后,幸村就没输过一场比赛。尽管今天幸村对手是平等院,各种意义上的NO.1,输给平等院并不丢人,但私心里,他依旧不愿看到幸村输,不想见到幸村受挫。
第三次猜硬币,平等院猜“正”,结果出了一个“反”,选择权依然归属幸村。
这次幸村选择优先发球权,平等院无所谓场地,随便挑了个。
幸村拿着球在地上弹了两下,抬眸往平等院场地看了眼,视线又不经意掠过平等院,然后抛球……发球。
发球姿势与上一盘下腰回球的姿势一致,但下腰的深度更深,看得下腰做不太好的选手纷纷下意识捂了捂自己的腰,光是看着他们都疼。
“这球不会出界吗?”有人疑惑,先前那惊艳他们又让平等院束手无策的球,可是飞出了相当长的弧形轨迹,从后方落到了界内,但界内离发球有效区还很远。
球会不会出界,还得看幸村的技术和控制。
平等院没急着奔向发球有效区,如果幸村的这一发球和先前的球一样,那么以幸村的性格,他不会打没把握的球,换言之,这一球的弧度会把球带进发球有效区,只是球的路径不会是普通球的路径,他需要提防从后方来的球。
正这么想着,幸村的球发出来了,紧接着他瞳孔一缩,快步奔向发球有效区。
“啪——”球从他面前飞过,距离近的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作聪明。
谁能想到,谁会想到,第一球幸村就给平等院来了一个下马威?
同样甚至更夸张的下腰姿势,他球拍在触碰到球时却没有施加旋转,而是普通发球,当然,这普通也没那么普通,只是因为他姿势加大了力量,离球近挥拍时也提高了加速度,所以这一球速度很快,快到平等院无法赶上接球。
15:0
第二球,幸村依然用的同一姿势。
平等院在他击球刹那就跑向了发球有效区,依照他的战术理念,假动作一般不会只用一次,大部分人会默认一次假动作后不再继续,两次更能迷惑人,这就是反其道行之。
可惜,他对幸村的了解,还是有些少。
幸村的第二球是一个侧旋发球,侧旋飞得轨迹弧度弯曲,看起来根本落不尽发球有效区,但偏偏这球会拐弯,愣是拐进了发球有效区。
平等院在心里给这一技巧打了个高分,但他这次反应足够快,在看到球的轨迹弯曲时立刻有了动作——退出发球有效区。
然而很快,他的自信又被打碎了一次。
从后方飞来的球角度刁钻,球本身又是前冲的力,理论上来说,他用球拍再推一把,球能飞得更快。可幸村发球的旋转在即将落地时已被卸去七八分,落地后再被卸去一点,球反弹都没怎么反弹起,纵然他球拍打到了球,但球没过网。
30:0
“啧。”平等院轻啧一声,若有所思看了幸村一眼:这就是幸村给他看的“惊喜”吗?确实有些惊喜,但,还不够。
第三球、第四球幸村就像是住在了平等院脑子里,把平等院的判断全部否决,用个不恰当的形容,好像是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总而言之,平等院丢掉第一局时整个人难得体会了一次懵逼。
他到底也是经验丰富的选手,第二局开始时整个人就冷静了下来,抛开不堪入目的第一局,发球一点没留情。
上一盘平等院炫技,一些难接的球幸村选择放弃,可这一次他没放弃,他甚至在接球前已经在脑海中模拟预判了平等院的回球路线和接下来他的回球路线。
平等院打出了一个角度刁钻的球,同样的路线,上一次幸村没接,这一次接了,如此一来,右半场空出。他没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只是当他击中球时,眼角余光看见红影一闪,再就是球拍与球触碰的声音。
一个用别扭姿势打回的短球,落在了平等院的半场。
“噗通……”球落地时,幸村也因为别扭的救球姿势没稳住身体,噗通一声仰面摔倒。
果然,还是有些勉强了。他心道。
略微调整了下肩膀……刚那一球,他因为赶不上追,只能利用身体和手臂长度去救,救球时则是用正手的反手打回,胳膊拧成小麻花,且他重心靠后,用力时稍微有些费肩膀。
“幸村,你可别受伤。”平等院提醒道。
这话一出,与他训练过的选手包括杜克在内表情都古怪起来,他竟然让对手别受伤?是他们幻听了,还是平等院嘴瓢了?
开玩笑,平等院虽然不是远野那样的喜欢用网球攻击人的暴力选手,可被他教训过的人着实也不少,最具代表性的例子——德川。
一年前,德川可是差点被平等院打到意识崩溃,甚至死亡!
今天他竟然劝人别受伤?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平等院察觉众人眼神诡异,额上蹦出一道青筋。
众人顿时看灯的看灯,看地的看地,就是不看平等院。
平等院:“……”
“前辈,该发球了。”幸村笑了下又收敛,提醒平等院发球。
他清楚平等院那句提醒的意义,没有漫画角色光环的保护,运动员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很“脆弱”的,伤筋动骨,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他是平等院看好能入选日本代表队并在世界舞台发光发热的选手,如今距离U-17世界杯比赛也没多长时间,若他刚刚那别扭姿势再用力一些,跑不了伤筋动骨,所以,为让出席U-17世界杯,他的安全就很重要。
平等院哼了一声,回到发球区站定。
然后,观众们就看到了两个炫技狂魔,即第一盘的幸村与第二盘的平等院一起,疯狂地开始争分。
1-1
2-2
3-3
4-4
5-4
幸村领先,双方交换场地。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燃烧,滚烫滚烫的,呼出的气息仿佛也有灼烧一切的功能,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快见底了。
为什么第二盘他不出全力,因为他清楚自己与平等院之间最大的差距不是技术,不是基础,而是体能。他耗不过平等院,所以第二盘他选择节省体力,也是为第三盘做准备。
对他来说,第十局,已经是决胜局,十一局和十二局或许也有机会,但机会很小。他若是平等院,在清楚他体力不足的情况下,绝不会给他面临抢七却结束比赛的机会。
所以,他不能让比赛持续到十一局和十二局。
幸村深深呼吸,又将一口浊气吐出,发热的身体和大脑在渐渐冷却。
平等院是他进集训营来遇到最强的对手,或许是因为他还没和鬼、种岛、杜克、越前龙雅他们打,但至少就目前来说,这一次对一军的挑战,他不想输。
大脑飞快地运转着,等到重新上场时,又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平静。
这一局是平等院的发球局,此时落后的他,自然是想追上比分,然后继续和幸村拉扯。因此,他又悄摸解封了些力量,他想让比赛进入抢七,想要看一看幸村的极限在哪里。
……看好幸村是一回事,但他也相信,只有经历过挫折,人才会真正成长。
所以,抱歉了,幸村,今天将是你进集训营后最痛苦的一天。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恶意”,幸村忽然抬眸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藏着让人无法读懂的情绪,却好似撞进了一汪深潭,深不见底,深不可测。
第116章 幸村vs平等院(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