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的脚踝被纸人攥住的瞬间，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他低头看去，那纸人手上的白色纹路正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变得僵硬发脆，像被水泡透的纸板。

“滚开！”赵磊疯了一样甩腿，想挣脱纸人的钳制，可那只纸手像焊死在了他的脚踝上，纹丝不动。输液架早就被他扔在了地上，此刻两手空空，只能用拳头疯狂砸向纸人。

拳头落在纸人身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是砸在一沓湿透的报纸上。纸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那张画着五官的脸离他越来越近，墨色的眼睛里映出他惊恐的模样。

“救我！张姐！救我！”赵磊的声音带着哭腔，看向身后的张姐和阿明。可两人也被纸蝶缠住，阿明脸上的纸浆己经蔓延到了脖子，张姐的手被纸蝶划破，渗出的血珠滴在地上，瞬间被纸蝶吸得一干二净。

“嘻嘻。”林诡蹲在楼梯扶手上，晃着双腿看他，像在看一场有趣的马戏，“哥哥，你的力气好大呀，可是纸人不怕疼哦。”

赵磊的视线突然瞥见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门虚掩着，里面黑黢黢的。那是他现在唯一能看到的“退路”，哪怕他知道规则里说过要远离反光物，此刻也顾不上了。

“去你妈的规则！”赵磊嘶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往前一挣，竟然硬生生扯断了纸人的手臂。断裂的纸臂掉在地上，化作一滩黑色的墨汁，而他的脚踝己经被纸化了大半，露出里面白色的“纸骨”。

他顾不上疼痛，拖着一条半纸化的腿，跌跌撞撞地冲向卫生间。身后的纸人群发出“沙沙”的躁动声，像是被他的反抗激怒了，速度更快地涌了上来。

“别进去！里面有镜子！”张姐看到他的目标，吓得魂飞魄散，想阻止却被纸蝶缠住，根本动弹不得。

赵磊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躲起来”。他猛地撞开卫生间的门，踉跄着冲了进去，反手想关门，却发现门把手上也缠着一圈纸，根本拧不动。

卫生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墨臭味，比外面的纸人身上的味道更重。头顶的灯泡接触不良，忽明忽暗，照亮了洗手台上方的镜子——那是一面嵌在墙上的长方形镜子，边缘己经发黑，却依旧清晰。

赵磊喘着粗气，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镜子。

镜中映出的，是他自己扭曲的脸。

不，不是他。

镜中的“赵磊”，皮肤己经变成了惨白的纸色，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咧到耳根，正对着镜外的他，缓缓歪头，露出一个和公告栏里如出一辙的、歪扭的笑脸。

“嗬……嗬……”镜中的纸人发出漏气般的声音，抬起纸做的手，对着他招手。

“操！”赵磊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惊恐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白色，上面浮现出清晰的纸纹，手指的关节处甚至能看到“折痕”，像是被人反复折叠过的硬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