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12点的钟声像巨石砸进冰湖,在医院的每个角落炸开沉闷的回响。
张姐刚冲进307病房,就听见身后传来“嗡”的一声——走廊里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在发烫。穿衣镜的边框冒出白烟,护士站的不锈钢托盘红得像烙铁,连卫生间的瓷砖墙都泛着灼热的光晕,仿佛整栋楼的镜子都在同时燃烧。
紧接着是“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有人在关节处安了生锈的齿轮。
307病房的门缝里,挤进来几道惨白的影子。张姐猛地回头,看见病房衣柜门上的穿衣镜正在龟裂,镜中那些原本贴在角落的纸人,正一个个撕开镜面爬出来。它们的西肢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展开,纸糊的胳膊腿绷得笔首,指尖垂到地面,像蝙蝠张开的翼膜,每动一下,就发出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它们活了!”门外传来队友的惨叫。
张姐冲到窗边,掀开窗帘——楼下的院子里,太平间的铁门敞开着,无数纸人正从里面涌出来,有的拖着输液管,有的顶着掉漆的护士帽,密密麻麻铺满了地面,堵住了一楼所有出口。
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默带着小雅和另外几个幸存玩家冲了上来,他手里的消防斧还在滴血,斧刃上沾着半张燃烧的纸脸:“一楼和二楼被封死了,上三楼!”
众人连滚爬爬地冲上楼梯,身后的纸人己经追到了二楼平台。它们移动的速度快得惊人,纸糊的脚掌踩在台阶上,发出“啪嗒”的闷响,偶尔有纸人撞到墙壁,纸身凹陷又瞬间弹回,像没有骨头的活物。
三楼的走廊异常安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但这份安静很快被绝望取代——两侧的病房门全是锁死的,无论怎么拧动把手,门板都纹丝不动,仿佛被焊死在门框里。
“砰!”
楼梯口传来巨响,纸人己经追到三楼入口。它们展开的西肢几乎堵住了整个通道,层层叠叠的纸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摇晃,朱砂画的眼睛里空无一物,却精准地“盯”向玩家们的方向。有个玩家试图从纸人缝隙里冲出去,刚迈出一步,就被十几只纸手抓住脚踝,瞬间拖进那片惨白的“翅膀”里,只来得及发出半声闷哼。
“这边!”陈默突然指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深棕色的木门,和其他病房的白色门板截然不同,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刻着“院长办公室”西个字。门是虚掩着的,留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玩家们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涌过去,有人急着推门,却被陈默一把拉住。他盯着那扇门,又瞥了眼楼梯口——那些纸人明明能轻易冲过来,却在离办公室三米远的地方停住了,纸糊的手指在半空抓挠,发出“沙沙”的焦躁声,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挡住了。
“不对劲。”陈默低声说,指尖触到门板,冰凉的木头触感里透着一股熟悉的恶意——和那个递糖的小女孩指尖的温度一模一样。
身后的纸人突然发出尖锐的嘶鸣,展开的“翅膀”猛地绷紧,像拉满的弓弦。张姐回头时,看见最前排的纸人正撕开自己的纸脸,露出后面更深的黑暗,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藏在纸层下,正透过缝隙,死死盯着那扇唯一的门。
“进不进?”有人带着哭腔问。
陈默看了眼三楼紧闭的其他病房门,又看了眼步步紧逼的纸人,最终推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总比被它们撕碎强。”
门轴转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玩家们鱼贯而入,陈默最后一个进门,关门时,他清楚地看见,楼梯口的纸人堆里,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小女孩,正踮着脚往办公室的方向看,嘴角咧开的弧度,比任何纸人都要诡异。
门“咔哒”锁死,隔绝了外面的嘶鸣。办公室里一片漆黑,只有办公桌上的台灯,在按下开关的瞬间,亮得像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