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布重新蒙住镜子的瞬间,陈默的目光落在了手电筒上。
刚才用桌腿引出台面钥匙的举动,让他抓住了规则的破绽。保险柜的钥匙藏在“镜中”,但未必需要首接触碰镜面——光,或许是更安全的媒介。
他走到房间中央,将手电筒的光束斜斜打向穿衣镜的角落,避开了能映出人影的区域。光柱在镜面上折射,像一道银色的桥,稳稳落在对面的白墙上,投下一块椭圆形的光斑。
起初,光斑只是普通的亮斑,边缘模糊,随着陈默微调手电筒的角度,光斑里渐渐浮现出一道清晰的轮廓——那是钥匙的影子,齿痕分明,钥匙柄的弧度在墙上勾勒得清清楚楚,甚至能看到钥匙环上挂着的小铁片,像极了微型的手术刀。
“真的有!”张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血压仪的数值稳定在250,指针不再颤抖,仿佛默认了这种“间接接触”的方式。
陈默盯着墙上的光斑,钥匙影子的位置刚好落在墙纸剥落的地方。那里的墙缝比别处宽,露出里面深色的砖面。他放下手电筒,让光束保持稳定,蹲下身,指尖顺着墙缝摸索。
砖石冰冷粗糙,积着厚厚的灰尘。指尖划过第三道裂缝时,触到了一个坚硬的金属物件。他屏住呼吸,用指甲抠住边缘,缓缓将那东西从墙缝里拽了出来。
是一把铜钥匙,比普通钥匙长一寸,表面刻着缠绕的藤蔓花纹,钥匙柄上的“院”字被磨得有些模糊,但和抽屉钥匙的字迹如出一辙。最特别的是钥匙环——果然挂着一枚迷你手术刀铁片,铁片边缘还沾着一点暗红的锈迹,像干涸的血。
“这应该是保险柜的钥匙。”陈默掂量着钥匙的重量,金属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他抬头看向镜面,灰布下的镜面依然平静,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注视着他,像猎物盯着陷阱里的诱饵。
就在这时,墙上的光斑突然扭曲了。
手电筒的光束没有动,但镜中映出的钥匙影子开始拉长、变形,钥匙柄上的“院”字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扭曲的字:“它在看你”。
陈默猛地回头,手电光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蒙着灰的文件柜,积着水的洗手池,紧闭的保险柜……一切都和刚才一样。但血压仪突然发出急促的“嘀嘀”声,指针疯狂摆动,最终定格在300的顶端,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铜钥匙,钥匙环上的手术刀铁片不知何时转了方向,刃口正对着他的手腕,仿佛下一秒就会割下去。而钥匙表面的藤蔓花纹,像是活了过来,慢慢缠绕、收紧,勒得他指节发白。
“镜子里的东西……不止想要被找到。”陈默低声说,将钥匙攥得更紧。他忽然想起那个穿白大褂的小女孩——她递的“引路糖”是诱饵,她撕纸人的举动是游戏,那么这个藏在镜中的院长,又在玩什么把戏?
保险柜的密码锁在黑暗中泛着金属冷光,像一只等待投喂的眼睛。陈默握紧钥匙,走向墙角,每一步都踩在光斑的边缘,像踩在规则与疯狂的分界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