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像冰冷的棉絮,钻进鼻腔时带着潮湿的土腥味。
陈默猛地睁开眼,视线里一片白茫茫,只能模糊看到身边躺着两个人影。他撑起身子,手掌按在湿漉漉的泥地上,草叶的刺痒感透过掌心传来——不是医院的瓷砖,也不是纯白的传送空间。
“小雅?张姐?”他低喊,声音在雾里散得很快。
“陈默……”小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挣扎着坐起来,发梢沾着草屑,“这是哪里?”
张姐也醒了,她揉着太阳穴站起来,环顾西周:“不是纸人医院,也不是传送空间……像是个村子?”
浓雾渐渐淡了些,能看清周围的轮廓。他们身处一片田埂边,脚下是翻耕过的黑土,散发着腐殖质的气味。不远处有几排低矮的木屋,屋顶盖着茅草,烟囱里没有烟,门窗紧闭,像一座座沉默的坟墓。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田间。
密密麻麻的稻草人立在地里,高高低低,穿着褪色的旧衣服,有的戴着破草帽,有的系着红布条。它们的脸是用南瓜或麻布做的,挖空的眼窝对着三人的方向,在雾气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些稻草人……”小雅的声音发颤,她指着最靠近田埂的一个稻草人,“你们看它的手腕。”
陈默和张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脏同时一缩。
那个稻草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腕处露出一截——不是稻草或木棍,而是戴着一块银色的电子表,表盘漆黑,表带却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不是村里的旧物。
“是玩家的。”张姐的声音低沉,“和我们一样,从其他副本传过来的,然后……变成了稻草人。”
陈默蹲下身,摸了摸地面的草叶。露水很重,草叶却没有被踩踏的痕迹,说明他们不是被“搬运”到这里的,更像是首接从传送空间“降落”在此。他抬头望向雾深处,村庄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隐约能听到风吹过稻草人布料的“哗啦”声,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规则……”陈默皱眉,每次副本开始,总会有隐藏的规则浮现,“纸人医院有镜子和午夜,这里有雾和稻草人,肯定也有不能碰的禁忌。”
张姐突然指向木屋的墙壁。雾气稀薄的地方,能看到墙上用红漆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用手指蘸着颜料写的:
“雾起时,别出门。”
字迹边缘己经发黑,像是写了很久,但“别出门”三个字却异常清晰,红得像血。
就在这时,雾中传来一阵“咯吱”声——是木头转动的声音。三人警惕地回头,只见田间的稻草人不知何时转了方向,所有的“脸”都齐齐对着那行字,仿佛在无声地强调规则的重要性。
而那个戴手表的稻草人,电子表的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显示出时间:早上6点13分。
雾气还在变浓,将村庄和田地裹得越来越紧。陈默站起身,握紧了口袋里的打火机——那是从纸人医院带出来的,或许在这里也能派上用场。
“先找个能落脚的地方。”他看着紧闭的木屋,“至少要弄清楚,这雾什么时候会散,以及……‘出门’会遭遇什么。”
小雅和张姐点头,紧紧跟在他身后。经过那个戴手表的稻草人时,小雅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突然发现它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指向某个方向。
她猛地回头,稻草人却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只有风吹过它的夹克,发出空洞的声响,像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