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渐渐染上暮色，木屋外的稻草人终于恢复了静止，却依旧面朝村庄，像一群沉默的守卫。门板突然被轻轻敲响，节奏缓慢而有规律，“笃、笃、笃”。

“谁？”陈默警惕地问。

“是我，村长。”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看你们是外来的，天快黑了，雾里不安全，来我家住吧。”

三人对视一眼，陈默示意张姐和小雅靠后，自己慢慢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深蓝色的对襟褂子，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手里拄着根雕花木杖，杖头刻着个小小的稻草人图案。他的笑容很慈祥，眼睛却像蒙着一层雾，让人看不透情绪。

“我是这村的村长，姓王。”老头往屋里探了探头，目光扫过地上的草帽，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展开笑容，“看你们没地方去，我家屋子大，能住下。”

陈默没立刻答应：“村里的人……都像您这样？”

王村长笑了笑，露出没牙的牙床：“都差不多，老实巴交的，就靠种点庄稼过活。这雾大，委屈你们了。”他拄着木杖转身，“走吧，晚了雾里的‘东西’该出来了。”

跟着村长穿过村庄，陈默发现他走的路刻意避开了那些稻草人密集的地方，脚步轻快得不像个老人。王村长的家在村中心，是一间两层的木楼，比其他屋子新很多，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在雾中透着诡异的红光。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稻草味扑面而来。屋里没开灯，光线很暗，借着窗外的微光，三人看清了——客厅里摆满了稻草人玩偶，大大小小，高的到屋顶，矮的只有巴掌大，全都穿着不同的衣服，脸上用墨汁画着五官，密密麻麻地挤在墙角、桌案上，像一群围观的观众。

“家里乱，别介意。”王村长笑着摆手，拿起桌上的油灯点燃，“村里习俗，摆点稻草人，能辟邪。”

油灯的光摇曳不定，照在那些玩偶脸上，墨汁画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齐刷刷地盯着他们。

“坐，我给你们烧点水。”王村长转身往厨房走，路过一个穿红衣的小稻草人时，顺手拍了拍它的脑袋，动作亲昵得像在摸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