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将村长家裹得密不透风,连油灯的光都透不出半尺。三人躲在二楼的房间里,能清晰听到楼下客厅传来的动静——王村长又在和那个红衣小玩偶说话了。
“快了,就快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今年的祭品很有趣,尤其是那个带镜子的,灵性足,肯定能让您满意。”
“带镜子的”指的是小雅。陈默示意两人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往下看。
王村长正跪在客厅中央,对着神龛上的稻草人玩偶磕头。神龛里的玩偶比白天多了不少,都穿着迷你红衣,脖子上系着细麻绳,最前面的正是那个和小雅很像的红衣小玩偶。
他手里拿着一根沾着朱砂的草绳,一边绕着玩偶转圈,一边念念有词:“百年了,您被困在这里百年了,就差最后几个‘合身’的祭品,就能重聚形体,走出这破村子了……”
“稻草神……”张姐的声音发颤,“他在和稻草神对话,那些玩偶是祭品的‘替身’。”
王村长突然停下动作,侧耳倾听,像是在听神龛里传来的声音。过了几秒,他露出谄媚的笑:“您说要亲自‘看看’那个带镜子的?好,好,我这就把她带过来,让您先认认脸……”
他站起身,朝着楼梯走来。三人立刻缩回房间,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脚步声在楼梯口停住了,王村长似乎没打算上来,只是站在那里,自言自语:“镜子是好东西啊,能照出魂魄的样子,也能锁住魂魄……当年要不是有人用镜子碎片划破了您的形体,您也不会被困这么久……”
镜子碎片?
小雅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碎片,指尖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痛。她突然想起纸人医院的镜中世界,那里的碎片似乎也和“锁住魂魄”有关。
楼下的王村长又开始说话,语气带着一丝后怕:“不过您放心,那镜子碎片在我手里呢,当年划破您的那一块,早就被我藏起来了,没人能找到……”
“他有另一块镜子碎片!”陈默低声说,“而且那块碎片和稻草神的来历有关,可能是克制它的关键。”
王村长的脚步声远去,客厅里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陈默再次推开门缝,看到他从神龛最里面拿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果然躺着一块镜子碎片,比小雅的那块大得多,边缘同样布满裂纹,却泛着幽幽的绿光。
王村长拿着碎片对着红衣小玩偶照了照,玩偶的影子在墙上扭曲了一下,像是活了过来。
“您看,这灵性多足。”他笑得满脸皱纹,“等祭典时,用您的碎片锁住她的魂魄,再用红线缝住七窍,保证‘合身’得很……”
他小心翼翼地把碎片放回木盒,藏回神龛深处,然后拿起红衣小玩偶,轻轻抚摸着它的脸:“别急,就剩两天了,等雾再浓些,就能开始了……”
客厅的油灯熄灭,王村长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的卧室里。
三人松了口气,后背己经被冷汗浸透。
“稻草神是被镜子碎片封印的。”陈默迅速整理信息,“王村长是它的信徒,或者说傀儡,他在收集祭品,帮稻草神重聚形体;而小雅的镜子碎片,很可能和封印稻草神的碎片是同源的,所以能感应到稻草人里的魂魄,也能被稻草神感知到。”
张姐补充道:“他说‘用红线缝住七窍’,和镜中女人说的‘缝住嘴’对上了,这是祭典的关键步骤,目的是锁住魂魄,不让它们逃脱。”
小雅握紧自己的碎片,碎片的灼痛让她格外清醒:“他藏起来的那块碎片,肯定是破局的关键。如果稻草神怕镜子碎片,那我们找到它,或许就能毁掉祭典。”
楼下的神龛里,那些红衣玩偶的眼睛在黑暗中仿佛亮了起来,齐刷刷地看向楼梯口,像是在偷听他们的计划。
王村长的秘密像一张网,终于露出了一角——稻草神的封印、镜子碎片的作用、祭典的真正目的,都指向那个藏在神龛里的木盒。
而他们,必须在两天后的祭典前,拿到那块能对抗稻草神的镜子碎片。这意味着,他们要在猎人的眼皮底下,偷走他最珍视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