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横梁在混战中被烧断,带着火星砸落在地,溅起一片滚烫的木屑。王村长跪在神龛前,看着满地的稻草人残骸,突然抓起那块失去光泽的镜骨,狠狠划破自己的手掌。
鲜血滴在镜骨上,泛出诡异的红光。他将碎片按在胸口,嘴里念诵着扭曲的咒语,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神……带我一起……我们本就该是一体的!”
他胸口的皮肤开始迅速干瘪,稻草从伤口里钻出来,与神龛前残留的黑影碎片缠绕在一起。这是祭典手册里的“融体”步骤,他要跳过献祭,首接与稻草神的残魂融合,成为新的“神”。
“疯了!他想变成稻草人!”张姐惊呼着后退。
村长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草绳从他的关节处冒出来,将西肢与躯干缝在一起。他的眼睛里涌出黑血,渐渐变成两个空洞,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百年了……我守了百年……该轮到我了……”
就在他的脸即将被稻草覆盖时,那些尚未完全倒下的稻草人突然动了。它们不是被村长的咒语吸引,而是被镜骨里失控的怨气刺激,空洞的眼窝里燃起疯狂的红光,齐齐转向这个“半成品”。
“撕拉——”
第一个稻草人扑了上去,用草绳缠住村长的手臂,硬生生将其扯断。更多的稻草人涌过来,像捕食的野兽般撕扯着他的身体,草绳与血肉混杂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村长的惨叫声被稻草堵住,却在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话语:“不……不该是这样……”
他残留的一只眼睛看向陈默三人,那里没有了疯狂,只剩下解脱般的平静。在身体被彻底撕碎的前一刻,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百年的循环……该结束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他的身体彻底被稻草人撕碎,散落的血肉与稻草混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而那些撕碎他的稻草人,在完成攻击后,突然僵住,胸口的红光迅速熄灭,纷纷倒地,化为普通的稻草堆。
镜骨从残骸中滚出来,落在陈默脚边,上面的绿光与红光同时褪去,变得像块普通的碎玻璃。
祠堂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燃烧的木柴发出“噼啪”声。阳光透过破损的屋顶照进来,落在村长的残骸上,没有留下任何阴影。
陈默弯腰捡起镜骨碎片,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再无之前的灼痛。他突然明白,村长最后的嘶吼不是诅咒,而是忏悔——他既想延续循环,又渴望终结它,这种矛盾最终将他拖入了自己创造的地狱。
百年的背叛、献祭、轮回,终于在他被撕碎的那一刻,画上了血腥的句点。
张姐看着满地的灰烬,轻轻叹了口气:“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小雅将两块镜子碎片合在一起,它们完美地拼合成一个完整的轮廓,镜面里映出的,是湛蓝的天空和初升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