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诡！”小雅忍不住喊道。

林诡抬起头，对着房梁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两颗小虎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他们初见时那样：“先生说，所有线都有尽头的。”她转动线轴，银线突然绷紧，将齿轮组的转动彻底卡住，“快一点呀，我快抓不住了。”

红晶的光芒在这一刻骤亮，又骤然熄灭。陈默抓住这个间隙，将焦黑的木棍狠狠插进裂痕——“嗤”的一声，木棍没入寸许，红晶碎片飞溅，那缕缠绕在他手腕上的头发突然失去光泽，变得像普通的枯发般脆弱。

他伸手一拽，头发应声而断。

几乎在同时，金属心脏的嗡鸣戛然而止，齿轮组的转动彻底停住。楼下传来张姐的惊呼，陈默低头看去，她脸颊上的银灰色正在消退，手腕上的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皮肤重新恢复了血色和温度。

机械音响起，带着任务完成的提示：“时间锚点绑定己切断。”

“‘时间诅咒’解除。”

“副本‘木偶师的阁楼’主线任务完成度80%。”

可陈默却笑不出来。他看向楼下，林诡还站在原地，只是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烟雾。她脖颈的红绸结掉在地上，露出的白骨接口正在化作光点，一点点消散。

“再见啦。”林诡的声音变得缥缈，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告诉先生，我不是妈妈，也不是木偶，我是林晚和莫林的女儿，林诡。”

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那顶圆顶帽，轻轻落在金属心脏的下方，帽檐上的绒球还在微微晃动，像个未完的告别。

陈默看着手中那缕断发，又看向彻底静止的金属心脏，突然明白林诡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她没有否定自己的来源，却坚定了自己的身份。或许莫林到最后都没明白，他用骨殖和执念造出的木偶，早己在爱与痛苦的夹缝中，长成了独立的灵魂。

房梁上的金属心脏失去了光芒，变得像块普通的废铁。陈默知道，诅咒解除了，张姐安全了，但他们终究还是失去了什么。

阁楼里的齿轮声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在这片突如其来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