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诡。
陈默的手按在镜面上,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镜后的墙体似乎在微微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他想起安槐村那棵倒悬的老槐树,想起她倒挂在树枝上抛玩眼球的模样——这个女人总能藏在最诡异的地方,用最轻松的语气说最吓人的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对着镜子低声问,声音因愤怒而发紧,“安槐村的事还没算清,又跟着来这里捣鬼?”
镜后的声音轻笑起来,像风铃被风吹动:“我只是在提醒你呀,陈默。”她刻意加重了他的名字,“这里的镜子和安槐村的方向一样,都是反的——你看到的‘融化’,说不定是‘凝固’呢?”
凝固?陈默皱眉。难道镜中景象不是警告,而是某种暗示?
“比如……”林诡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像在吊他的胃口,“那些无面孩子,不是丢了脸,是把脸藏在了镜子里哦。”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陈默的脑海。他突然想起那些无面孩子光滑的脸,想起面具墙上眨动的眼睛,想起规则里反复提到的“找脸”——如果脸根本没丢,只是被藏在了镜子里呢?
“嗡——”
落地镜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镜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陈默看见裂纹深处,无数张模糊的脸在涌动,像沉在水底的倒影。其中一张脸格外清晰,穿着蓝白条纹校服,面部光滑,只有指甲缝里透着点红。
“快走呀。”林诡的声音变得遥远,“再不走,‘它’就要爬出来了。”
陈默拉着张姐和小雅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后回头,看见落地镜的裂纹越来越大,镜中那个融化的“自己”正抬起手,指尖贴着镜面,似乎要穿透玻璃伸出来。
走廊的钟表声突然停了。
而那片被陈默攥在手里的焦布,上面绣着的半朵槐花,不知何时变成了完整的一朵,针脚间还沾着几粒细小的、亮晶晶的碎片,像镜子的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