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学徒的右眼(1 / 1)

主钟的心跳声刚与怀表“滴答”声重合,阁楼右侧突然传来金属摩擦的“咯吱”声——是“追时者”!他不知何时绕到了木柜旁,青灰色的手里举着长镊子,尖端稳稳夹着片翠绿的叶子,叶脉上还沾着点陈默的体温——是之前躲避时不小心掉落的槐树叶。

他没有立刻冲过来,只是站在原地,嵌着玻璃珠的左眼死死盯着陈默手里的“走时的表”,镊子上的槐树叶被捏得微微发皱,像是在确认什么。阁楼里的“滴答”声突然变沉,墙壁上停摆的钟表指针开始朝着12:00的方向转动,铜锈色液体又从座钟缝隙里渗了出来,这次却不再腐蚀地面,而是顺着纹路往“追时者”的方向流去。

“他想拿槐树叶换怀表?”张姐握紧折叠刀,挡在小雅身前——经历过时间倒流,她再也不敢掉以轻心,“还是想靠槐树叶破解怀表的力量?”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慢慢举起“走时的表”。怀表表盘内侧的念念画像泛着微光,与“追时者”镊子上的槐树叶产生了微妙的呼应——树叶叶脉的纹路,竟和画像里念念手里的槐树叶完全重合。他突然意识到,“追时者”夹着的不是普通的树叶,是他在安槐村留下的“遗憾信物”,是没来得及救下村民的愧疚。

就在“追时者”要迈步上前时,林诡突然从主钟后走了出来。她没有像之前那样躲着,而是径首走到“追时者”侧面,右手慢慢抬起,指尖落在银色面具的边缘——面具扣得不算紧,随着她的动作,“咔嗒”一声轻响,半块银色面具被摘了下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林诡的右眼位置,没有眼球。原本该是眼球的地方,嵌着一颗圆润的玻璃珠,珠身泛着淡绿色的光,表面刻着细小的齿轮纹路——和主钟钟面上的玻璃珠,一模一样!光线透过玻璃珠,在她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与左眼旁的小痣相映,竟和玻璃珠里念念的眉眼有着几分相似。

“追时者”的动作瞬间僵住,镊子上的槐树叶轻轻颤动,青灰色的身体不再散发冰冷的气息,反而透着点脆弱的颤抖。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像是想说话,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死死盯着林诡右眼的玻璃珠。

“别再抓了。”林诡的声音比之前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看向“追时者”,也像是在看向主钟里的钟表匠,“你夹的不是时间碎片,是他们的遗憾——就像你一首抓着自己的遗憾不放一样。”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追时者”的镊子,玻璃珠的绿光落在镊子上,夹着的槐树叶突然泛出淡绿色的烟,慢慢飘向主钟的方向。“陈默的遗憾是安槐村的村民,张姐的遗憾是没说出口的道歉,小雅的遗憾是奶奶的槐花粥。”林诡的目光扫过三人,右眼的玻璃珠闪着光,“这些不是该被‘锁住’的东西,是该被记住的东西——就像你该记住的,不是念念走的那分钟,是她陪你煮过的粥,看过的槐花。”

“追时者”的镊子慢慢松开,槐树叶化作的青烟飘进主钟的裂纹里,主钟的心跳声突然变得格外温柔。他青灰色的手指轻轻抬起,像是想触碰林诡右眼的玻璃珠,却在快要碰到时停住,然后慢慢垂下,整个人的轮廓开始变得透明,像要融进空气里。

陈默看着林诡右眼的玻璃珠,突然想起在无面孤儿院,林诡曾说过“我只是在清理执念的结”——原来她一首带着“执念的信物”,用这种方式引导他们解开每个地方的困局。而这颗玻璃珠,或许就是念念留给钟表匠最后的礼物,也是解开阁楼诅咒的关键。

“该上发条了。”林诡重新戴上银色面具,遮住右眼的玻璃珠,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这次,别再被‘快’和‘慢’骗了——按你心里的节奏来。”

怀表在陈默掌心发烫,表盘显示的时间正好停在“23:59”,离午夜00:00,只剩最后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