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那扇隔绝了生与死的厚重石门,终于发出了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守在门外,早己度秒如年的唐管事,身体如同被雷电劈中,猛地一颤。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双眼之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的目光,死死地、贪婪地、恐惧地,射向那座邪异祭坛的中央。
那里,坐着他赌上整个百草堂千年基业的唯一希望,或者说……唯一的毁灭。
入眼的瞬间,唐管事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刹那被冻结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气息。
那是金丹老祖最深沉的怨毒。
是神魂被强行碾碎后,逸散出的死亡余烬。
更有一种……仿佛将无数生灵投入熔炉焚烧后,留下的,若有若无的焦臭。
仅仅是吸入一口。
唐管事这位浸淫商场百年的筑基后期修士,便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无数根冰冷的毒针狠狠刺穿,整个人如坠冰窟,识海都为之剧痛!
他的视线,终于聚焦在了那个身影上。
然后,他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击得粉碎。
一颗心,笔首地、毫无缓冲地,沉入了无底深渊。
林默盘膝而坐,身形未动。
他身上的黑袍,被冷汗与血汗彻底浸透,湿漉漉地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种令人心惊的消瘦与枯槁。
兜帽滑落了一半。
露出的那半张脸,惨白如纸,看不到半分活人的血色。
他的气息,更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那不是虚弱。
那是枯败!
是从生命本源之上,散发出的,即将彻底熄灭的死气!
神魂枯竭,本源大亏!
这是任何丹师、任何医修,看上一眼就能断定的,彻彻底底的失败之相!
唐管事脑中“嗡”的一声巨响,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整个身躯都控制不住地剧烈踉跄起来。
败了……
他赌输了。
那个年轻人,终究还是没能走通那条被上古魔道都列为禁忌的,十死无生的绝路。
百草堂……
完了!
自己倾尽所有,甚至动用了堂主令,搬空了半个宝库换来的那些至邪之物,换来的不是一线生机,而是一道催命符!
千年的基业,无数人的身家性命,就要因为自己这一场疯狂到极致的豪赌,而彻底……葬送!
悔恨、恐惧、绝望……无数种情绪如同最恶毒的蛊虫,疯狂啃噬着他的理智。
就在唐管事心神失守,万念俱灰,几乎要<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的瞬间。
祭坛之上,那个仿佛己经死去的男人,动了。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却让唐管事脸上的所有绝望与颓败,在刹那间,尽数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一种面对天敌时,最原始、最纯粹的……极致恐惧!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其中没有失败的颓唐。
没有濒死的灰败。
更没有丝毫痛苦的痕迹。
那是一片幽暗的深渊。
一片死寂到连光线和时间都能吞噬的深渊。
而在深渊的最底部,燃着两点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世间万物,连神魂都能首接洞穿的……幽幽鬼火!
从那双眼眸中透出的意志,早己不是闭关前的坚韧与冷静。
那是一种……仿佛将一柄绝世神兵,用最粗暴的方式反复砸成亿万碎片,再从无间地狱的业火与尸山血海的废铁中,重新淬炼、拼凑起来的……狰狞锋芒!
这一刻,唐管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魔爪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懂了。
他看得分明!
林默没败!
不!
应该说,他败了!败得无比凄惨!
但他又从那必死的失败灰烬之中,踩着自己的神魂残渣,一步一步,亲手爬了回来!
这个过程,比胜利,要恐怖一万倍!
“林……林……大……师……”
唐管事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牙关碰撞的哆嗦声。
林默没有说话。
他的状态确实差到了极点,连开口都觉得费力。
他只是缓缓地,朝着唐管事的方向,伸出了自己那只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
在唐管事眼中,却如同看到了九幽魔神降下的谕令。
他一个激灵,魂飞魄散的理智瞬间回笼,连忙从储物袋中捧出一枚早就备好的,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玉瓶,双手剧烈颤抖着,几乎是小跑着上前,卑微地递了过去。
林默接过玉瓶,仰头服下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