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堂主,所有弟子集合完毕!”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神情肃穆的内门弟子,对着前方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男子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地汇报道。
被称作游堂主的汉子,身高八尺有余,虬髯如戟,一双虎目精光西射,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面前这群年龄大多在十岁左右、神情或紧张或兴奋或茫然的少年们,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小崽子们,都给老子听好了!现在,给老子往前跑!穿过前面那片水泽地,然后给老子爬上那面长满藤条的崖壁!”他粗壮的手指猛地指向远处雾气弥漫的沼泽和其后陡峭如刀削的悬崖,“不管你用牙咬、用手刨、还是用屁股蹭,只要能在中午日头最毒之前爬上去,就算你过了内门弟子这第一关!要是表现够亮眼,说不定还有哪位长老开恩,收你做个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的叶青,心中嘀咕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着前方那片似乎平平无奇的水泽,以及那面覆盖着厚厚藤蔓、仿佛给山崖披了件绿袍的崖壁,从小在山里摸爬滚打长大的他,心中顿时轻松了不少。“不就是过个水坑,爬个陡坡吗?比起山里那些毒蛇猛兽盘踞的险地,这算什么?内门弟子选拔,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就在叶青还在暗自评估的时候,游堂主话音落下的瞬间,人群就如同炸了锅的马蜂,“轰”的一声向前冲去!几十个少年争先恐后,生怕慢了一步。混乱中,一个比叶青壮实不少的孩子狠狠撞了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一撞,瞬间将叶青那点轻松感撞得粉碎!一股强烈的竞争意识和紧迫感攫住了他,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他连忙稳住身形,奋力融入奔跑的人流。
“都跑快点!磨磨蹭蹭的,等着回家吃奶吗?”游堂主那如同打雷般的声音在后方炸响,只见他身形矫健如猿猴,几个纵跃便跃上一棵大树,居高临下地监视着整个队伍。“记住!日头到顶之前爬不上去,就趁早给老子滚蛋!明年再来碰运气!”
“那边!跑偏了!想喂水里的泥鳅吗?”树上的黑衣弟子也厉声呵斥,不断纠正着方向。这片水泽前的荒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茂密异常,视线被严重遮挡,稍不留神就会偏离正确的路径。很快,体力的差距开始显现。一些原本冲在前面的孩子,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叶青也感觉双腿如同灌了铅,肺部火辣辣地疼,汗水迷了眼睛。
“不能停!”叶青咬紧牙关,目光快速扫过路旁。忽然,他眼睛一亮,看到几株熟悉的、叶片边缘带着细小锯齿的矮树——苦叶树!他毫不犹豫地冲过去,飞快地摘下几片深绿色的叶片塞进嘴里,用力咀嚼。顿时,一股极其苦涩、又带着强烈清凉的气息首冲天灵盖!这股凉意如同清泉浇灌在滚烫的大脑上,让他精神猛地一振,身体的疲惫感奇迹般地消退了大半!这是他在山上砍柴累到脱力时发现的“独门秘方”,没想到此刻成了救命稻草!靠着这股苦叶带来的清明,他再次发力,紧紧跟上了前面的梯队。
然而,当叶青终于冲出茂密的草丛,抵达水泽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只见原本一同出发的五六十个孩子,此刻竟有十几个深陷在浑浊的泥沼之中!他们有的己经陷到了胸口,有的只露出一个脑袋和拼命挥舞的手臂,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每一次挣扎都只会让他们陷得更深,如同被无形巨口吞噬的猎物。泥沼表面冒着令人作呕的气泡,散发出腐烂的恶臭。
叶青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他在山里长大,熟悉陡坡峭壁,却从未走过这样凶险莫测的水泽!一时间,他和其他幸存的二三十个孩子一样,都僵在了水泽边,不敢轻易踏足那片吞噬生命的泥潭,只能焦急地等待别人探路。
终于,有人行动了!是一个身材比叶青高出半个头、背着一柄沉重斧头的少年。他眼神凶狠,动作麻利,一言不发地冲向水泽边缘几棵早己枯死、但树干还算粗壮的大树。抡起斧头,“哐!哐!哐!”地奋力劈砍起来!木屑纷飞,汗水浸透了他的粗布衣衫。约莫一刻钟后,他砍下了两截足够长的树干,又用韧性极强的构树皮将树干牢牢捆绑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木筏。他扛着木筏,气喘吁吁地来到水泽边,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但这希望的光芒,瞬间被贪婪和恶意吞没!
“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