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相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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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里路,快马加鞭,尘土飞扬。当夕阳将西天染成一片凄厉的血红时,两人勒马停在了王家庄村尾。

眼前是一圈低矮破败的土墙,几处豁口用枯树枝勉强堵着。院门是几块朽烂的木板拼凑而成,歪斜地挂着,在晚风中发出吱呀的呻吟。院内杂草丛生,几乎淹没了通往主屋的小径。唯一像点样子的,是角落里一小片被精心打理过的菜畦,几株蔫黄的青菜顽强地生长着。

王岩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

院子不大,一个小女孩独自坐在一个板凳上,端端正正的坐着,眼神期盼的看着门外,听见院门推动的声音,脸上高兴地笑了起来:“娘!你回来了!”

但看见的却是两个身材高大,手拿武器的人,小脸惊恐,脚步向后退去。怯生生地问道:“你们是谁?也要来欺负我娘吗?我哥可厉害了,你们打不赢他的——”

“小芸,哥来晚了,抱歉。”在王家还一副嗜人猛虎的壮小伙,这下眼泪是再也留不住了。

“你是我哥?”小姑娘也是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小脸憔悴。

“哥,他们都欺负娘!爹爹走了,娘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在天上看着我们。”

“不哭了,不哭了,等下哥哥就去教训他们。”王岩擦了擦眼泪,眼眶红红的。

王家庄外,一位穿着粗布的妇女看见两匹骏马顿时心慌意乱,手里的野菜也掉落在地,急忙跑向家里,脸色惨白。

“你是岩儿?!”看见是身穿狂刀门弟子服饰的两人,张氏的内心也松下了一口气。

来人身穿麻衣,头发用木簪草草的挽起,面容枯瘦,眼窝有点凹陷,看着这位曾经温婉柔和的妇人现在却成了这般模样,王岩内心杀气内敛!

进到屋内,只有一张破桌,两条板凳,一张土炕。炕上铺着薄薄的草席和打满补丁的薄被。桌上摆着几个粗瓷碗,里面是几乎看不到油星的野菜糊糊和几个硬邦邦的杂粮窝头。这就是她们赖以生存的口粮。

叶青看着这个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孩,从怀中掏出一包在街上购买的热烧鸡,粗汉王岩自然忘了,但叶青感觉买一点东西作为见面礼物,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你叫小芸?你可以喊我三哥,以后谁欺负你,就来找我!这是你哥给你买的烧鸡,趁热吃!我们先去外面,你娘和哥哥还有事情要谈。”

王岩闻言,面露感激,好不容易将怀中紧抓着自己不放的妹妹放到叶青怀中,这才安心地和张氏谈及往事。

“娘,到底发生了什么?爹…爹是怎么走的?”王岩扶着张氏在炕沿坐下,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提到亡夫,张氏枯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决堤般涌出,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恨意。她死死抓着王岩的手臂,指甲深深嵌进他结实的皮肉里,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浮木,声音嘶哑凄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呕出的血块:

“岩儿!你爹…你爹是被王富贵那个畜生害死的啊!是他…是他勾结赤虎寨那帮天杀的匪徒,活活把你爹逼上了绝路!”

屋内昏黄的油灯猛地一跳,将张氏扭曲痛苦的脸庞映照得如同厉鬼。王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周身原本竭力压制的煞气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轰然爆发!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弥漫,破旧的木桌剧烈震动,桌上的粗瓷碗“嗡嗡”作响,碗里清可见底的野菜糊糊荡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