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他加入狂刀门,所求不过是吃饱穿暖,挣些银钱让家人过得好些。如今,钱财早己不是问题,甚至拥有了凡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可烦恼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深沉、更虚无。他看着那些新坟,想着逝去的故人,看着赵风浴血的身影,再想到山下父母安乐的“童颜鹤发”,一种巨大的荒诞感和虚无感攫住了他。
凡人的争斗、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在修仙者漫长的岁月面前,意义何在?
他像是一个误入戏台的看客,台上的悲欢离合再浓烈,终究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
“仙”途渺渺,引人追寻;“凡”尘扰扰,令人沉沦。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愈发清晰——此地,己非他久留之所。他该料理完后事,去看看这方天地之外,真正的“仙缘”究竟是何模样了。
“你没事吧?伤得那么重,应该多休息一下。” 叶青走进安置伤员的屋子,看见赵风挣扎着想坐起,便按住了他。叶青放下手中那本从阳开元遗物中找到的《寻仙录》,他刚刚正在翻阅。书中记载,阳开元多次前往一个名为“仙缘湖”的地方,不仅在那里购得修仙功法,更意外得到了一卷神秘的兽皮古卷,每次外出历练,必会到访。这湖,成了叶青心中下一个明确的目的地。
“咳…咳咳…还死不了!” 赵风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一阵龇牙咧嘴,“多亏了你的灵丹妙药,简首有起死回生之效!只要还剩一口气,你就能把人从阎王殿拉回来!这次要不是你…咳咳…我怕是真要去跟王沉那几个家伙作伴了!”
“你啊,” 叶青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难得地勾起一丝温和的笑意,“总不能指望我给你炼一辈子丹药吧?”
赵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似乎从叶青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
叶青看着他,眼神平静而坚定:“我要离开了。这里…不再适合我。” 他从怀中取出几个早己准备好的玉瓶和一个厚厚的油纸包,轻轻放在赵风床边的矮桌上。“这些丹药,足够你疗伤和应对日后所需。药方也在里面,找信得过的丹师,或许能帮到门中更多弟子。收下吧。”
他拍了拍赵风的肩膀,那动作带着一种告别的决然。没有再多言,叶青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走出了这片浸满血与泪的龙心堂,走出了喧嚣与悲鸣的狂刀门。
赵风挣扎着坐起,望向门口那道迅速远去的青色背影。屋外,不少目睹了叶青今日神威的弟子们,脸上依旧残留着深深的敬畏与一丝恐惧。赵风看着那些眼神,又看了看桌上的丹药和药方,心中瞬间明悟。
那不是凡人的去留,那是仙凡之别,是龙归大海,虎啸山林。
他对着早己空无一人的门口,用尽力气,低声却清晰地承诺道:“去吧…你的家人,我会照顾好。”
半年后,狂刀门在废墟中艰难重建。赵风以其在危难时刻展现的担当、出色的组织能力以及在叶青丹药支持下迅速恢复并提升的实力,加之叶青离去时留下的无形震慑,无人敢质疑他这位“仙人”好友的决定,被推选为新任掌门。
其中,叶青留下的那份恩泽与余威,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叶青的事迹被赵风严令封存,列为门派最高机密。他那成为内门执事的二叔叶振山,因门派重建急需人才和资源,地位水涨船高,加之叶青留下的余荫,每年分红丰厚无比,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彻底远离了江湖的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