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最后一丝丹炉的余温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精华被极致提炼后又强行糅合的特殊焦香。叶青揉了揉因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而微微刺痛的太阳穴,看着玉瓶中十二颗圆润、散发着微弱迷蒙光泽的凡尘丹,疲惫中带着一丝满足。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收好,这耗费了他一夜心血的成果,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能避免不必要的杀孽。
他刚准备盘膝调息片刻,恢复消耗的心神与灵力,洞府外便传来一阵慌乱的扑翅声和鸟雀惊惶的鸣叫。紧接着——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巨石砸落,伴随着剧烈的灵力波动,狠狠撞击在洞府外他匆忙布下的简易隔绝法阵上!整个临时开凿的石洞都仿佛震颤了一下,簌簌落下几缕尘埃。
叶青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麻烦果然来了!他心中警铃大作,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迅速铺开,穿透薄弱的石壁和法阵,将外面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离他洞府入口约二十丈外的一片林间空地上,一个身着鹅黄色劲装、身形高挑却明显气息不稳的女子,正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她手中紧握着一杆银白色的长枪,枪尖斜插在地面支撑着身体,枪身兀自微微震颤。她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脸色苍白,但那双明亮的眸子却燃烧着不屈的怒火,死死盯着前方。
在她对面不远处,一个身着桐叶宗内门弟子服饰、面容带着几分阴鸷与邪气的青年男子,正慢条斯理地抚平自己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他嘴角噙着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意,眼神放肆地在女子玲珑有致的曲线上扫视,正是叶青的“老熟人”——张剑仁!
“蓝菲师妹,你这又是何必呢?”张剑仁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假惺惺的惋惜,“师兄我对你一片真心,在这荒郊野外,你我成就好事,岂不是天作之合?何必非要弄得如此狼狈,伤了和气?”
那名叫蓝菲的黄衣女子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寒冰利箭:“张剑仁!收起你那令人作呕的嘴脸!我蓝菲就算今日身死道消,也绝不会委身于你这等卑鄙小人!宗门规矩在你眼里算什么?!”她强提一口气,长枪嗡鸣,指向张剑仁,但枪尖的颤抖暴露了她己是强弩之末。
“规矩?”张剑仁嗤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向虚弱的蓝菲,“在这里,我就是规矩!蓝菲,你逃不掉的,不如乖乖从了我,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他的目光变得更加贪婪和肆无忌惮。
蓝菲被这股强大的威压逼得又吐出一小口鲜血,单膝跪地的身形更加摇摇欲坠。她紧咬银牙,目光却猛地扫向叶青藏身洞府的方向,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尽力气高喊道:“洞府内的道友!蓝菲遭此恶徒逼迫,危在旦夕!还请道友仗义出手相助!若能脱困,蓝菲必有厚报!定当铭记道友大恩!”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清晨林间的寂静,也彻底将叶青暴露在张剑仁的感知之下!
“该死!”叶青心中暗骂一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布下的那几道简易法阵,本就只是用来隔绝气息、防止低阶妖兽误闯的,在修士的神识探查下本就形同虚设,更遑论被蓝菲如此明确地指出方位!这女子显然在危急关头,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洞府阵法运转时极其微弱的灵力涟漪,将他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阵法当真简陋……这都被看破了。”叶青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麻烦感。他本想置身事外,悄然离开这是非之地。怀揣着符灵“剑罡”、天雷子组合以及新得的诸多宝物,他只想尽快、低调地回到桐叶宗,任何节外生枝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然而,蓝菲这一嗓子,首接将他推到了台前。以张剑仁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性格,既然知道了这里还有第三个人目睹了他的丑行,岂会轻易放过?灭口几乎是必然的选择!更何况,叶青与他之间,本就积怨己深,只是对方暂时还不知道“木兄”就是叶青罢了。
“呵?原来还藏着只小老鼠?”张剑仁果然被蓝菲的呼喊吸引,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瞬间锁定了叶青洞府的方向。他脸上的戏谑变成了冰冷的杀意,“怎么?想学人家英雄救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