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也跟着长叹一声,语气沉重:“当真是天妒英才!宗门痛失一位未来的金丹种子啊!”心中却警铃大作:“紫雷尊者!神府境界的大能!这张剑仁的背景果然硬得吓人!那血蛟剑……现在真是烫手山芋,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用!”
一座古朴的圆顶石亭孤悬于峭壁边缘。亭中,一位白发如雪、面容却宛如少年般红润光洁的老者凭栏而立。他身着宽大的素色道袍,山风猎猎,吹得衣袂翻飞如云,却吹不动他脸上丝毫的“皱纹”——那是一种超越岁月侵蚀的生命力。他便是此次负责开启落凤谷试炼的神府长老——鹤发童颜的“南宫义”。
亭外下方,数十名身着统一青衫的弟子肃然而立,鸦雀无声。他们修为多在炼气后期,是桐叶宗此次准备进入落凤谷的精英。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的情绪:有的平静淡然,仿佛只是去一趟寻常药园;有的眉头紧锁,眼神挣扎,显然内心天人交战;更多的则是神色坚毅,紧握双拳,眼中燃烧着对机缘的渴望与对危险的觉悟。空气凝重得如同灌了铅,只有山风呼啸而过。
南宫义长老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他的视线穿透云海,落在那被庞大法阵光幕笼罩的落凤谷方向。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能隐约感受到一股源自地底深处的、狂暴而灼热的凶戾气息,仿佛有一头沉睡的火焰巨兽正在苏醒,连空气都带上了一丝燥热。
他轻叹一声,那叹息声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带着一种阅尽沧桑的复杂。他转身,缓步走到亭中的石凳坐下,端起一杯早己备好的灵茶,细细品了一口。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充满希望却也隐含恐惧的脸庞。作为神府修士,他经历过太多生死,但每次看着这些即将踏入“绞肉场”的年轻弟子,心中那份不适感依旧挥之不去。仙路残酷,大道争锋,白骨铺就。
“尔等留在此处者,皆是决心己定,欲入落凤谷寻求机缘之人。”南宫义长老的声音平和,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响彻峰顶,“距离谷口开启,尚有半月之期。”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谷中灵草丰茂,机缘遍地,此乃事实。然,贪欲如火,过炽则焚身。望尔等切记‘量力而行’西字真言。仙路漫漫,非朝夕之功。一步踏错,身死道消,悔之晚矣。望尔等深思而行。”
他的语气陡然转肃:“此次落凤谷封印,因受‘星潮’异力冲击,封印之力大幅衰减!”此言一出,下方弟子中不少人脸色微变。
“星潮”——修真界一种周期性爆发的星辰磁场风暴,对世间一切阵法、结界、甚至灵力流动都会产生难以预测的干扰。桐叶宗典籍《星潮历元》中明确记载,每逢星潮涌动,落凤谷地底深处被封印的妖兽便会趁封印松动之机躁动,甚至冲出地表,形成小规模的兽潮!虽然主力多为一阶妖兽,相当于炼气期,但对于进入其中的炼气弟子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的巨大威胁!
“地下妖兽活动将远超往昔,凶险倍增!”长春子长老的声音带着金石之音,“尔等务必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小心谨慎,步步为营!莫要以为只是寻常采药!”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重点强调了另一重危机:“再者,落凤谷因特殊地脉汇聚,灵草生长速度远超外界,其内五十年份药草,药效堪比外界一百五十年以上!自本宗被迫与其余六大宗门共享此谷以来,各方势力倾轧更甚!谷中未探明的灵草宝地,皆被各宗视为不传之秘,争夺激烈!”
“尔等需谨记,入谷后,首要任务乃是采集宗门清单所列药材,完成份额后,所获方可归己所有。此乃宗门激励,却也……”长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却也引得各宗弟子间厮杀惨烈,无所不用其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的杀意:“尤其需提防——御兽山!”
这三个字一出,峰顶的温度仿佛骤降几分。叶青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几位弟子身体瞬间绷紧,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
“此獠与我桐叶宗乃血海深仇!此仇铭刻宗史,不死不休!”南宫义长老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凛冽的寒意,“谷中若遇御兽山门人,不必多言,不必留手!杀!若遇其围攻,能战则战,不敌则避,但绝不可示弱!此乃宗门铁律!尔等可明白?”
“弟子明白!”整齐划一的回应声带着决绝的杀伐之气。叶青心中凛然,这份延续了不知多少代的血仇,早己融入桐叶宗弟子的骨血之中。不同于与其他宗门那些台面下的龃龉,与御兽山,是摆在明面上的你死我活!
叶青站在队伍中,目光投向那被庞大法阵光晕笼罩、透出丝丝凶戾灼热气息的落凤谷方向。冥冥之中,他竟感觉到谷内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呼唤着自己?这种感觉玄之又玄,说不清道不明。
“修仙者的灵觉吗?”叶青心中暗忖,“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过……既然来了,便当是‘天命’指引吧!筑基丹虽有,但仅靠它,绝无可能突破我那被小树苗和玄纹改造后的筑基瓶颈!真正的仙缘,还得靠自己在这血与火的试炼中去搏杀出来!”至于那枚烫手的筑基丹,叶青早己打定主意,要么找隐秘渠道卖掉换取急需资源,要么干脆当大号补灵丹在危急时刻吞掉——卖给林轩?风险太大,张剑仁的死因还未平息,绝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看着身边那些或紧张、或决绝的面孔,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对机缘的渴望,叶青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看来,入谷前的最后半个月,得做足功课了。”他心中盘算,“诸葛洪的情报还不够。其他六宗的弟子,他们普遍擅长什么?惯用的法器、法术、合击手段?尤其是那御兽山……知己知彼,才能在这片残酷的猎场中,活下来,并找到属于我的那份‘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