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叶青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用力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叶青啊叶青，你飘了！当真是飘了！”他低声告诫自己，“落凤谷是去搏命，不是去捡宝库！这些传承哪个不是宗门核心机密？贪心不足蛇吞象，活下来才是根本！见机行事，量力而为！”

离开百药园，正式启程前往集合点的路上，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拦住了叶青。

“叶师兄！”陆小蛮清脆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只是大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跑到叶青面前，不由分说地将一柄带鞘的短刀塞进他手里。

这短刀样式古朴，刀鞘呈暗青色，非金非木，触手温润，上面刻着极其简约却蕴含某种道韵的云纹。刀柄末端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光华内敛的青色宝石。虽未出鞘，但叶青敏锐的神识己经能感受到鞘内蕴含的一股锐利无比、却又带着勃勃生机的奇特锋锐之气。

“这个给你！”陆小蛮仰着小脸，努力装作轻松的样子，“借你的！要还的哦！要是……要是你回不来，我就亏大了！”她嘴上说着“借”，但那眼神分明是“送”。修仙界残酷无情，落凤谷一别，可能就是永诀。这份纯粹的心意，让叶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小蛮师姐……”叶青喉头有些发紧，郑重地接过短刀，“多谢！此物不凡，我会小心使用。”他没有推辞，知道这是少女表达关心的方式。他随即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里面塞满了各种他闲暇时用灵果、灵蜜、灵谷制作的零嘴小吃，香气扑鼻。“这个给你，路上解闷。”

陆小蛮眼睛瞬间亮了，那点离愁别绪立刻被美食冲散，欢天喜地地接过来，迫不及待地掏出一块蜜渍灵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又恢复了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唔…好次！叶师弟你真好！”

看着她无忧无虑的吃相，叶青心中感慨：“真好。”这少女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一颗罕见的“无垢之心”，心思纯净剔透，不染尘埃。她看似行为跳脱异于常人，实则内心澄明，什么都懂，只是不习惯用世俗的方式表达罢了。

告别陆小蛮，叶青又去见了孙师叔。当小老头得知叶青竟然报名参加了落凤谷试炼，惊得差点跳起来，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胡闹！简首是胡闹！”孙师叔急得团团转，指着叶青的鼻子数落，“你这小子！平时看着挺机灵，怎么关键时刻犯浑？那落凤谷是什么地方？是天才的屠宰场！是亡命徒的绞肉盘！你一个百药园的弟子，安安稳稳炼丹种药不好吗？非得去凑那要命的热闹！年少无知！不知天高地厚啊你！”

他一边恨铁不成钢地骂着，一边却哆哆嗦嗦地从自己怀里最贴身的位置，摸出一个油纸包了好几层的小玉瓶，不由分说地塞进叶青手里。瓶身温热，显然被珍藏了很久。

“拿着！这是老头子我当年……唉，算了，陈年旧事不提了！里面是三颗‘续命保心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吊住你的命！记住！”孙师叔死死抓住叶青的手腕，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担忧和不舍，“打不过就跑！别逞英雄！跑不过……就求饶！不丢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千万别傻乎乎地往人堆里冲！别为了几株破草把命搭进去！听到没有？一定要活着回来！老头子我还等着你帮我打理药园呢！”

听着小老头喋喋不休、满是关切的唠叨，看着手里这瓶显然极其珍贵、承载着老人过往记忆的丹药，一股久违的、近乎于“家”的暖流瞬间包裹了叶青。他用力地点点头，声音有些发哽：“师叔放心，弟子记住了。一定……活着回来！”

宗门指定的集合广场上，气氛肃杀而凝重。参与试炼的十八名弟子陆续到来，彼此间眼神交流都带着审视和戒备，自发地形成了几个泾渭分明的小团体。

叶青的目光扫过人群，瞳孔微微一缩。他看到了一个意料之中，却绝不想在此刻见到的人——王明沉！

这位代教师叔此刻的气色明显比上次见面时差了许多，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和疲惫，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和……绝望？替师父招收的异灵根师弟死了，强买来的筑基丹也丢了，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更要命的是，等紫雷尊者出关，他该如何交代？想到那位神府境大能的怒火，王明沉的心都在发颤。叶青看着他那副强打精神的模样，心底甚至掠过一丝微妙的“同情”——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惨淡收场。

“叶青师侄？”王明沉也看到了叶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走了过来，“你……也参加了这次的试炼？”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叶青立刻换上恭敬中带着无奈和悲凉的表情，躬身行礼：“回王师叔，弟子天赋有限，筑基遥遥无期。落凤谷机缘难得，错过此次，再等五十年……弟子恐怕早己错过筑基的最佳时机，仙路断绝了。”他语气低沉，将一个为求一线生机不得不搏命的底层弟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嗯……也是。”王明沉闻言，眼中那丝审视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萧索。他自己何尝不是卡在瓶颈，眼看神府无望？本想替师父招个好苗子，搏个前程，结果……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苍凉：“仙路艰难，机缘稍纵即逝，确实该争。”

“王师叔还请节哀顺变。”叶青适时地低声安慰道，“张师兄之事……魔道妖人行事歹毒，无所不用其极，实乃我正道之殇。”他努力憋着笑，表情却显得无比沉痛和愤慨。

“罢了……”王明沉摆摆手，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和厌倦，似乎连提起这件事都让他心力交瘁，“人死如灯灭，万事皆休。过去的事，就让它随风散了吧。”他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格外孤寂落寞。或许在漫长的修仙路上，同门的生死，早己不值得投入太多的情感去缅怀。

就在这时，另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广场边缘，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蓝菲！

上次集合未见她身影，显然是在闭关疗伤。此刻的她，容颜依旧清丽，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与决绝，眼神锐利如刀，再无半分往日的柔弱。家族覆灭的剧变，如同烈火淬炼，将她骨子里那份属于异灵根天才的骄傲和执拗彻底激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