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法？”程钱迫不及待地问，巨剑门弟子大多性格首爽。
南宫义早有腹稿，目光扫过自家弟子和远处巨剑门那群同样气血旺盛的弟子：“简单！就以此次试炼结束为准，比较你我两派弟子最终带出来的灵药总量与平均品阶。当然，活着的弟子数量也要算进去，毕竟人都死光了，灵药再多也白搭。如何？”
程钱闻言，也扭头仔细打量了一番桐叶宗的弟子，又回想了一下自己带来的那几个膀大腰圆、气息彪悍的巨剑门精锐，衡量片刻。桐叶宗弟子看起来气息驳杂，似乎良莠不齐，而自家弟子个个都是炼体有成的硬骨头，在落凤谷那种环境生存力更强，采集灵药靠力气也能堆上去。他对自己人有信心，当下重重点头：“好！就依你！”
一旁的斑鹿看得抓耳挠腮，心痒难耐。这种级别的赌斗，光是旁观就让他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下场。但摸摸自己的储物袋，类似价值的宝物不是没有，可让他拿出来赌……终究还是肉疼，只得悻悻作罢，眼巴巴地看着那两人达成协议。
南宫义行事谨慎，立刻取出一张闪烁着淡金色符文、材质特殊的符纸——心魔誓约书。他指尖灵光凝聚，快速将赌约内容、赌注、评判标准等关键条款清晰地书写其上。写毕，递给程钱查验。程钱粗粗扫过，确认无误，两人各自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誓约书上。
嗡！
精血融入符纸的瞬间，誓约书无火自燃，金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将符纸连同上面的字迹瞬间吞噬殆尽。火焰熄灭后，竟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但一股无形的、沉重的约束感，己悄然降临在南宫义与程钱的心头。
“这是……心魔大誓？”林轩低声对身旁的叶青解释道，“一旦立誓者违背约定，心魔便会滋生，干扰道心，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算是修仙界约束力极强的誓言之一。”
“哦？真有那么厉害？必须完成？”叶青挑了挑眉，眼中带着一丝玩味和不信。他见识过太多修仙界的尔虞我诈。
林轩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并非绝对。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总有规避的手段。我知道的就有好几种：比如佛门的‘佛尘子’，据说能洗涤心魔，消弭誓约反噬；再比如道门秘传的‘五雷正阳天符’，至阳至刚，专破阴邪心魔。甚至有些邪道秘法，能首接转移誓约因果……总之，若遇到精通此道或者背景深厚的老怪物，这种誓约的约束力，可能远不如纸面上那么强大。所以啊，”
他神色严肃地告诫叶青，“在修仙界，除非有绝对信任或强力见证，比如天道誓言、大宗门契约殿，否则千万别轻易和不熟悉的人签订这种誓约。即便是好友之间……也需留个心眼。”
叶青了然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果然，修仙界的险恶，渗透在每一个看似庄重的环节，财帛动人心，誓言在足够的利益和手段面前，有时也不过是一层脆弱的窗户纸。
这让他想起了蓝菲发出的心魔大誓，估计对她以后的仙途没有什么影响吧？就算有，到时候说一句“好好活下去”，不知道能不能行。
叶青沉思。
——
就在这充满算计与豪赌的气氛稍歇之际，一道清冷如月华的身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只见一位身着银白色法袍的女子静静伫立，那法袍由珍贵的玄阴冰蚕丝织就，在夕阳余晖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宛如披着一身流动的冰雪。她青丝如瀑，仅用一支样式古朴、顶端镶嵌着一颗幽幽寒珠的发簪简单挽住些许。容颜清丽绝伦，气质却如万载寒冰，遗世独立，仿佛一朵绽放在冰山之巅、不染尘埃的雪莲，又似一株含苞待放却永不绽放的清冷荷花。正是落月谷此次带队的青瑶仙子。
一位身着金黄色道袍、袍服上绣着繁复云纹与金丝暗纹、面容俊朗、气质风流倜傥的青年修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雅笑容，缓步走到青瑶面前，姿态优雅地拱手行礼：“青瑶仙子，一别经年，仙姿更胜往昔，在下苏子画，有礼了。”他声音清朗，目光灼灼，毫不掩饰对眼前这朵“高岭之花”的欣赏。
青瑶仙子闻声，只是微微侧身，那双清澈却毫无波澜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苏子画，仿佛看的不是一位风流倜傥的同阶修士，而是一块路边的石头。她樱唇轻启，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苏道友，有礼。”言罢，便再无下文，甚至连一丝客套的笑容都欠奉，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周身仿佛有无形的冰层蔓延，隔绝了所有试图靠近的暖意。
落月谷传承的《玄月冰心诀》乃太上忘情道一脉，讲究斩断尘缘，冰封七情，追求绝对的理性与超脱。情爱痴缠，在她们眼中皆是阻碍大道的尘埃。加之落月谷常年封谷自守，弟子极少在外界行走，更添神秘色彩。无数修士仰慕其仙子风姿，却极少有人能得见真容，更遑论亲近。青瑶仙子此刻的反应，正是最典型的落月谷风格。
“咳……”苏子画脸上的温雅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丝掩饰不住的尴尬。他自认风采过人，在别处无往不利，却在这位冰山仙子面前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他干咳一声，掩饰着内心的窘迫，强笑道：“仙子风采依旧，是在下唐突了。”说罢，再也维持不住风度，有些灰溜溜地转身离开，回到自己宗门队伍中，引来几道同伴促狭的目光。
这不过是大戏开场前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小插曲，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小石子，连涟漪都未曾荡开，便迅速被谷口愈发凝重的氛围所淹没。各方势力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那幽深莫测、散发着古老与灼热气息的落凤谷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