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冰冷的、带着死亡韵律的寂静。
一个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出现在尸山血海的边缘。
那是一名少女。
一身纤尘不染的素白长裙,裙裾飘飘,在这血腥污浊之地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圣洁。她面容精致得如同冰雪雕琢,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与淡漠,仿佛九天之上的仙子谪落凡尘。
然而,她行走的姿态,却将这圣洁瞬间染上了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妖异!
她莲步轻移,每一步落下,脚下并非生出祥云或瑞气,而是凭空绽开一朵碗口大小的——血莲!
那莲花并非虚幻,而是由纯粹的、粘稠的鲜血凝聚而成!花瓣妖冶猩红,边缘凝结着细碎的冰晶,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随着她脚步的前行,一朵朵血色冰莲在她足下无声绽放,旋即又在身后无声凋零、消散,只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冰屑。
步步生莲,步步血莲!
她就这样,踏着这由鲜血与冰晶铺就的妖异路径,一步步走向那幽深的洞窟入口。所过之处,浓烈的血腥味似乎都被冻结、净化,只留下一种冰冷的死寂。
那些在兽皮男子煞气下逡巡不前的妖兽,此刻却如同遇到了天敌!它们发出惊恐至极的呜咽,庞大的身躯瑟瑟发抖,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个看似圣洁实则比那兽皮男子更加恐怖的存在!
然而,迟了。
当白衣少女的目光淡淡扫过几只挡路的妖兽时,一股无形的、绝对零度般的寒意骤然降临!
喀…喀嚓……
轻微的冰晶凝结声响起。
那几只妖兽,无论是皮糙肉厚的暴熊,还是速度极快的影狼,动作瞬间凝固!一层晶莹剔透、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它们体表蔓延、覆盖!眨眼间,便化作了数尊栩栩如生、姿态各异的冰雕!
少女脚步未停,径首从这些冰雕旁走过,仿佛只是拂去了几粒微尘。
就在她身影也即将没入洞窟黑暗的刹那。
啵…啵…啵……
一连串极其轻微、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声音响起。
那些被冻结的妖兽冰雕,连同它们眼中残留的恐惧,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如同承受不住内部某种力量,轰然炸裂!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无数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细小而锋利的冰晶碎片,如同梦幻般的冰尘风暴,在阳光下纷纷扬扬地飘洒开来,折射出绚丽而致命的光晕。
美丽,至极!也残酷,至极!
冰尘缓缓飘落,覆盖在下方那暗红的血肉泥沼之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闪烁着微光的红白霜雪。
洞口,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刺骨的寒意,以及地上那层诡异的红白霜雪,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两种风格迥异却同样令人胆寒的杀戮。梧桐神木的巨大阴影笼罩着这一切,那幽深的洞窟入口,如同通往地狱的门户,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