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 章 食量大增(2 / 2)

她一边拼命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在混乱的思绪中捕捉到了这个可怕的念头。

小翠猛地打了个寒噤,仿佛被郑婳吃东西的咀嚼声惊醒。

她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厨房,朝着王文英所居的锦绣院方向狂奔而去。

不多时,一股与厨房烟火气格格不入的、清冽昂贵的兰麝香气率先弥漫进来。

王文英扶着心腹婆子的手,出现在厨房门口。

她身上一件簇新的宝蓝色织金缎面褙子,发髻上那支累丝嵌红宝的金凤簪熠熠生辉。

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惯有的矜持与一丝恰到好处的、浮于表面的惊讶。

王文英扶着婆子的手,款款踱了进来。

她停在郑婳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目光从那堆狼藉的空碗碟扫过,最终定格在郑婳沾满油污的手指和鼓胀的腮帮上。

一丝极其隐晦的、混合着嫌恶与得意的神色,在她精心描画的眉眼间飞快掠过。

“哟——”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小姐。”

“啧啧啧……”

她拖长了调子,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着郑婳狼狈不堪的模样,唇边弯起一个刻薄的弧度。

“知道的,说你是咱们侯府正儿八经的嫡出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府里来了个饿死鬼投胎的粗使婆子呢!瞧瞧,瞧瞧这吃相……”

她微微侧头,对着身后的婆子,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整个厨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痛心疾首:

“这要是传了出去,叫外人瞧见了,咱们堂堂国公府的脸面,可往哪儿搁哟?”

“不知道的,还当是我这个做继母的,平日里如何刻薄、亏待了先头夫人留下的嫡亲骨血呢!”

她尾音带着一丝虚假的颤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刻薄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鞭子,抽在凝滞的空气里。

郑婳撕扯烧鹅的动作,突兀地停了下来。

呵!

这是我们伟大的国公爷不在,装都懒得装了是吧。

好,好,好!

反正空间己经到手。

你不装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郑婳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沾着酱汁的痕迹,嘴角甚至还有一点油亮的残渣,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她伸出舌头,缓慢地舔过沾着油亮酱汁的指尖。

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野的亵渎感,与王文英那身华贵的衣饰和刻意营造的矜持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郑婳的嘴角,一点点地向上扯开。

那是一个笑,却没有半分暖意。

冰冷、嘲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像看着一个在台上卖力表演却拙劣不堪的小丑。

“传出去?”

她开口,声音因为方才的暴食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传出去又如何?”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从王文英那张精心描绘却己微微变色的脸,缓缓上移,最终牢牢钉在她发髻间那支璀璨夺目的累丝嵌红宝金凤簪上。

簪头那只金凤在灶火映照下流光溢彩,红宝石灼灼生辉。

郑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冰冷的嘲讽几乎凝成实质。

“母亲大人。”

她沙哑的嗓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道,狠狠砸向满屋呆滞的耳膜。

“您头上这根晃得人眼花的金簪,您身上这件华贵的衣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后那些噤若寒蝉的仆妇,最后落回那根金簪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凿进死寂的空气里:

“整个国公府,上上下下,所有人,包括您——这几十年的吃穿用度,养尊处优,靠的都是什么?”

“用的……”

郑婳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

“都是我娘留下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