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九 章 运银大队(1 / 2)

悦客楼。

郑婳坐在二楼临窗的雅座,指节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像被线拴住一样,一次次投向喧嚣的街口。

这三天,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蜂,疯狂地穿梭于市集、粮铺、药房,甚至犄角旮旯的小作坊,身份在不起眼的妇人、粗犷的汉子、精明的行商间变换。

空间那看不见的“肚子”像个无底洞,无论她塞进多少米粮、药材、布匹乃至成堆的炭火,似乎都触不到它的极限。

这诡异的能力让她在焦灼的等待中寻得一丝慰藉,却也加深了不安。

这空间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时间在反复的眺望中流逝,从清晨的微凉到临近午时的燥热。

茶水续了又凉,凉了又续,郑婳的心也像那杯中的残叶,沉沉浮浮。

就在她几乎以为叶云州要爽约,那七百万两白银不过是镜花水月时,街口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让开!让开!都让开点!”

“嚯!好家伙,这么多箱子!”

“这是箱子里都装的什么呢?”

……

人声鼎沸中,一列壮实的家丁鱼贯而入,个个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褂,汗流浃背,肌肉虬结,两人一组,吭哧吭哧地抬着沉重无比的红漆大木箱。

箱子一口接着一口,在茶楼伙计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源源不断地被抬进本就略显拥挤的一楼大堂。

沉重的落地声“咚!咚!”地砸在地板上,也砸在每一个围观者的心上。

一口、两口、三口……

整整十五口半人高的樟木箱!

它们像一堵堵矮墙,瞬间占据了茶楼大堂中央的空地。

原本悠闲品茗、低声谈笑的茶客们全被这阵仗惊得停了动作,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盯在这些箱子和抬箱人身上。

窃窃私语声浪陡然大了起来,汇成一片嗡嗡的嘈杂。

“天爷,这装的是啥?”

“看那箱子的分量,怕是实打实的银子!”

“谁这么大手笔?茶楼里兑银子?”

“啧,财神爷下凡了这是……”

就在这万众瞩目、气氛被推到最高点时,叶云州终于出现了。

他摇着一柄玉骨纸扇,步履从容,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施施然走在队伍最后。

仿佛眼前这引人侧目的场面与他无关,又或者说,这正是他刻意营造的效果。

郑婳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太阳穴突突首跳。

她想过七百万两银子很多,但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呈现!

这哪里是低调交易?

这分明是敲锣打鼓、昭告天下——

“快来抢我!我富得流油!”

巨大的懊悔瞬间淹没了她。

要什么现银!

管它路上会不会暴露行踪!

银票!银票多好!

薄薄几张纸,揣怀里就走,神不知鬼不觉!

可现在,后悔己经晚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从二楼快步走下。

她挤过看热闹的人群,走到叶云州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叶老板,那个……您看,能不能劳烦兄弟们再辛苦一趟,帮在下把这些……搬到在下落脚的客栈去?”

她指了指那堆小山似的箱子,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