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婳瞳孔骤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袖中的匕首己被她死死攥住。
是虚张声势吓退他们?
还是……动手?
她脑中念头飞转,目光死死锁住那只伸过来的、脏污的手。
电光火石间,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闪过脑海。
“哼!”
郑婳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嘲讽意味的冷哼,原本带着距离感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异常锐利,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慢。
“好大的狗胆!敢拦本公子的路?你们这双招子白长了,看不出爷是谁家的人?”
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和“身份”的暗示让围拢过来的三个流民动作明显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他们习惯了猎物惊慌失措的反应,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反扑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郑婳抓住这瞬间的犹豫,不退反进,猛地踏前一步,几乎与挡路的男人鼻尖相对。
她眼神凌厉如刀,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仔细看看爷这身打扮!再敢上前一步,信不信明日就有官军踏平你们的窝棚,把你们当土匪剿了!爷身上是没带吃的,但带了这个!”
她一首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扬起——是匕首,刀尖正对着离她最近的男人的脸!
匕首本身就具有杀伤力,配合这突然的动作和未知感,加上她此刻爆发的气势,极具威慑力。
“啊……”
那男人下意识地猛然后仰。
就在他后仰闪避,包围圈出现一丝缝隙的刹那!
郑婳动了!
她身体如同蓄满力的弹簧,猛地向男人闪开的方向,也就是官道另一侧尚未被完全堵死的空隙,全力冲刺!
同时,她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匕首,狠狠砸向旁边试图伸手抓她的另一个男人的面门!
“哎哟!”
被砸中的男人痛呼一声,捂着脸踉跄后退。
“拦住他!”
反应过来的男人怒吼。
但郑婳己经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冲出了包围圈。
她没有丝毫停顿,更不敢回头,拼命向着“十里铺”的方向狂奔。
风在她耳边呼啸,灌满了她的口鼻,胸腔像要炸开一般疼痛,双腿沉重得如同灌铅,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榨干每一丝力气。
她能听到身后传来愤怒的咒骂和追赶的脚步声!
至少有两个人在追!
“站住!小兔崽子!”
“把包袱留下饶你不死!”
声音如同附骨之蛆,紧紧咬在身后。
郑婳不敢有半分侥幸,她知道自己一个弱女子,一旦被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她只能跑,拼命地跑!
官道在暮色中显得漫长而无尽头。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每一次抬腿都像要耗尽最后的力气。
她咬紧牙关,调整着呼吸,用意志力对抗着身体的极限。
身后的脚步声似乎近了!
她能感觉到那粗重的喘息几乎喷到后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哒…哒…哒…”
一阵隐约的、有节奏的声音,混杂在风声和她自己如雷的心跳声中,从前方传来!
是……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