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积满灶膛口的草木灰,厚实得像一座灰白的小丘。
看到灶膛里忽明忽暗的碳灰,郑婳毫不犹豫,双手狠狠插了进去!
“噗……”
滚烫的灰烬瞬间扬起!
暗红的余烬被搅动,灼热的气流裹挟着无数细小的灰粒,如同无数滚烫的针尖,猛地灌进她的口鼻!
“咳咳咳!”
郑婳被呛得撕心裂肺,眼前金星乱冒,喉咙和鼻腔里火辣辣地痛。
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强忍着剧痛,双手在滚烫的灰烬里狠狠一抄,抓起两大把滚烫、沉重、夹杂着火星的草木灰!
就在麻子冲到身后,肮脏的大手即将揪住她后衣领的刹那!
她猛地转身,身体后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两捧滚烫的、灰白色的“死亡之雪”,朝着麻子那张因愤怒和惊愕而扭曲的脸,狠狠扬了过去!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骤然撕裂了柴房的死寂!
滚烫的灰烬精准地覆盖了麻子的整张脸,更可怕的是,大量灼热的灰粒如同无数烧红的铁屑,瞬间冲进了他大张嘶吼的嘴巴和因惊骇而圆睁的双眼!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
麻子丢开长矛,双手疯狂地在脸上抓挠、拍打,试图驱散那深入骨髓的灼痛和遮蔽视线的灰烬。
他踉跄着后退,身体痛苦地扭曲,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哀嚎。
滚烫的灰烬粘在皮肤上,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焦糊的可怕气味。
“走!”
郑婳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她一把拽住旁边吓得呆若木鸡的男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拖起来。
她甚至没敢再看地上翻滚惨叫的麻子一眼,拉起男孩冰凉的小手,撞开虚掩的柴房门,朝着那条被火把映照得影影绰绰、通往未知黑暗的林间小路,一头扎了进去!
冰冷的夜风如同刀子般割在脸上,带着草木腐烂的气息。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布满碎石和盘虬的树根。
郑婳拉着男孩,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身后麻子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如同追魂的丧钟。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被热灰灼伤的喉咙,带来火辣辣的剧痛。
男孩的喘息声越来越沉重,带着压抑不住的抽泣,小小的身体几乎是被郑婳拖着在跑。
“快!再快一点!”
郑婳的声音嘶哑,几乎不成调。
她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往前跑。
茂密的枝叶抽打在脸上、手臂上,留下道道火辣辣的刺痛。
黑暗中的山林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地试图阻挡她们。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惨叫声渐渐被呼啸的风声和她们自己粗重的喘息、心跳声淹没。
肺叶火烧火燎,双腿灌了铅一般沉重。
郑婳拉着男孩,几乎是扑倒在一丛茂密的、带着尖刺的荆棘灌木后面。
两人瘫倒在地,张大嘴巴,贪婪而痛苦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暂时安全了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还没来得及在心底蔓延开。
“汪!汪汪汪!”
一阵凶狠、急促的狗吠声,猛地从她们刚刚逃来的方向炸响!
那声音穿透黑暗,带着一种狩猎者发现猎物般的兴奋和残忍,如同冰冷的铁爪,瞬间攫住了郑婳和男孩的心脏!
男孩猛地捂住嘴,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惊恐的泪水无声地涌出。
郑婳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