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仿佛在看一只落入陷阱还在讨价还价的小兽。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踱了一小步,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郑婳,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那目光让郑婳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案板上的鱼肉。
“喔?”
大当家拖长了音调,似笑非笑地反问。
“这倒是个实在的问题。那么……不知姑娘觉得自己值多少银子?”
他把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来,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锁住郑婳,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这一问,如同一个无形的闷棍,结结实实敲在郑婳头上。
她瞬间懵了。
值多少银子?
这可真是把她彻底难住了!
她一个现代社畜,也就穿越了有金手指,逃跑时掏空了国公府的家底,但对自己的“市场价格”完全没有概念啊!
这又不是在菜市场买猪肉,还能按斤论两!
郑婳心里飞快地盘算。
不能说太多,万一这“斯文败类”狮子大开口,顺着杆子往上爬,要个天价怎么办?
自己空间里是有很多银子,但是凭什么给他那么多?
给他那么多?想想都肉疼!
也不能说少了,万一他觉得太便宜,没油水,干脆不同意放人,或者觉得她在耍他,首接翻脸怎么办?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说“无价之宝”?太假,对方肯定嗤之以鼻。
说个具体数字?她毫无参照。
她甚至荒谬地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按体重报个价?
一百斤值多少钱?
古代一斤是多少两来着?
打住!郑婳你清醒点!
大当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欣赏着她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从懊悔到茫然,再到纠结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显然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郑婳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沉默的压力越来越大。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必须打破僵局。
“大当家的说笑了。”
郑婳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笑容。
“我值多少,自然由您来定夺。只是,我相信一个活生生、能为您带来更多价值的人,总比一具尸体或一个仇人更有意义,您说对吗?”
她试图把话题引向更理性的层面,强调“活着”的价值,暗示强留或伤害她并非明智之举。
“哦?”
大当家挑了挑眉,似乎对她这番急智的回应略感意外。
“听起来有点道理。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我山寨里,最不缺的就是‘活生生’的人。仇人嘛……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他轻描淡写地否定了郑婳的暗示,再次将主动权牢牢抓在手中。
郑婳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她必须拿出实在的东西。
“大当家的。”
郑婳深吸一口气,决定冒险一试。
“只要您肯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意奉上让您和兄弟们都满意的赎金,您知道的,我和叶老板是好兄弟……不是,是好朋友,他很有钱!”
她终于抛出了叶云州这个名字,并试图将两人的赎金捆绑在一起。
大当家听到“叶云州”的名字,眼神微微一动,随即又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
他踱了两步,走到房间唯一的破旧木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敲在郑婳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