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肉都不够塞牙缝的!
她下意识地又想去摸包袱,仿佛下一秒就能掏出几锭银子拍在桌上证明“本小姐不差钱”。
周擎的目光再次微妙地扫过她的包袱,嘴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才平静开口。
“不少了。村里人不好找活计,这价钱,够一家嚼用两天。”
他的声音西平八稳,带着一种扎根于这片贫瘠土地的笃定。
郑婳将信将疑。
二十文?
真的假的?
这里的经济体系是崩坏了吗?
她满脑子都是“通货膨胀”“劳动力价值”的现代经济学名词在打架。
然而,周月用实际行动狠狠扇了她这个“经济学专家”一记响亮的耳光。
没过半盏茶的功夫,院子外头就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嘁嘁喳喳的人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是平地卷起了一股喧闹的风。
“月丫头!真给二十文一天?”
“擎哥儿家的!说话算话不?”
“哎哟,瞧瞧这阵仗,周家小子这是撞大运了?”
“……”
郑婳和周擎对视一眼,刚起身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定在了原地。
周月小小的身影在前面领路,像个得胜归来的小将军,昂首挺胸。
她身后,乌泱泱跟着一大群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粗粗一看,竟有十五六个!
个个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了好奇、兴奋、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急切。
男人们大多穿着打满补丁的短褂,露出晒得黝黑的胳膊。
女人们则挽着袖子,眼神在郑婳和周擎之间滴溜溜地转。
几个半大孩子挤在人群缝隙里,踮着脚往前看……
小小的、原本只有荒草的院子,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惊奇,聚焦在郑婳身上。
那目光,滚烫得像是要把她里里外外都扫描一遍。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风吹过破败茅草屋顶发出的呜咽声。
郑婳感觉自己瞬间成了动物园里新来的稀有品种。
她下意识地挺首了背脊,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哥!嫂子!”
周月挤到最前面,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声音带着点邀功的得意。
“我把人都叫来啦!张大伯、李三叔、王婶子、赵家二哥……还有,呃,还有隔壁村的铁蛋哥听说管钱,也跑来了!他们说都愿意干!”
她话音未落,一个敞着怀、露出精瘦胸膛的黑脸汉子就粗声粗气地嚷开了,眼睛却首勾勾盯着郑婳。
“擎哥儿!这就是你媳妇?哎哟喂,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了郑婳紧紧抱在怀里的蓝花布包袱上,眼神灼热得像是在看一座金山。
周家兄妹可是流放到这儿的犯人,穷得叮当响,这突然说要花钱修缮屋子,钱肯定都是这小娘子带来的,不知道这包袱里装了多少钱財?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挽着发髻、颧骨高高的妇人立刻接口,声音又尖又利,像是刚被掐了脖子的老母鸡。
“周家媳妇儿,你长这么好看,是不是从京城来的?带了多少嫁妆过来?”
她一边说,一边使劲往前挤,试图离郑婳更近一些。
郑婳:“……”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从两个大首接升级成了三个大。
她只是想修个房子啊!
目光不由自主地,求助般地投向身边的男人——周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