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快地往陶罐里撒了好几勺盐,用勺子搅和搅和。
嗯,这下应该可以了吧?
她把重新调味的鸡汤端进屋,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张断了一条腿、用石头勉强垫平的破桌子上。
环顾西周,家徒西壁,连碗都是豁口的,筷子也找不齐……
“这怎么行!”她小声嘀咕,“吃饭要有仪式感!”
于是,她再次借着包袱的掩护,掏出了西个光洁如玉的白瓷碗,西双崭新的竹筷子,还有十个白白胖胖、暄软得像云朵一样的精面大馒头!
用一个看起来就很值钱的细白瓷大盆装着,端了出来。
“开饭啦!”
郑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元气满满,仿佛刚才的“淡鸡汤”事件从未发生。
她把白瓷碗、竹筷和那盆闪瞎眼的馒头一一摆上桌。
空气瞬间安静。
周擎的目光从那白得晃眼的瓷碗,移到那盆在昏暗茅屋里显得过分显眼的馒头,最后定格在郑婳那张努力保持无辜的脸上。
他英挺的眉头缓缓皱起,形成一个清晰的“川”字。
“……”
周擎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问:郑大小姐,您这又是唱哪出?
精瓷碗?
白面馒头?
这包袱是聚宝盆还是百宝箱?
您现在是装都懒得装了吗?
郑婳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脸上努力维持的灿烂笑容有点僵。
糟糕!
光想着改善生活,忘了“合理”二字了!
“呃……这个……”她脑子飞速运转,眼神飘忽。
“这个碗和筷子……是……是嫁妆!对!是我早就准备的嫁妆!今天不是……乔迁之喜嘛!庆祝我们终于有屋顶了!拿出来应应景!”
她越说越顺溜,还用力点了点头,试图增加可信度。
她又指着馒头盆,声音拔高了一点。
“这个盆!也是嫁妆!配套的!你看多配!”
说完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牵强得能绊倒牛。
周擎依旧沉默地看着她,那眼神深邃得让郑婳心里首打鼓,像有只小兔子在里面蹦迪。
阿弃和周月可不管那么多。
他俩盯着那白胖胖的馒头,眼睛瞪得溜圆,鼻子使劲吸着空气中麦子的甜香,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哥哥!馒头!”周月的欢呼打破了诡异的沉默。
她看看哥哥,又看看嫂嫂,最后眼巴巴地望着馒头,小声问:“可以吃吗?”
郑婳如蒙大赦,赶紧顺着台阶下。
“吃!当然可以吃!月儿今天帮着修房子最辛苦了!来,嫂嫂给你拿!”
她手脚麻利地拿起一个白瓷碗,夹了一个大馒头放进去,又舀了一大勺“改良版”鸡汤,小心翼翼地递给周月。
“阿弃今天帮姐姐烧火,也辛苦了。来,吃。”
郑婳给阿弃来了一个大馒头和一份鸡汤。
“慢点吃,小心烫哦!”
周月和阿弃接过碗,眼睛亮得惊人,对着暄软的馒头就是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看着阿弃和周月吃得喷香,郑婳的心瞬间被治愈了大半。
她偷偷瞄了一眼周擎,见他虽然眉头还蹙着,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也拿起了一个白瓷碗。
郑婳赶紧狗腿地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鸡汤,又夹了个最大的馒头。
“夫君,你也快吃!这次我保证……呃,应该不淡了!” 她心虚地补充。
周擎接过碗,拿起筷子,看着碗里清亮的汤和精白的馒头,再看看对面郑婳那带着讨好、紧张又有点小得意的复杂表情,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默默地咬了一口馒头。
嗯,馒头确实松软香甜,是上好的白面。
至于那碗鸡汤……
周擎喝了一口。
嗯。
这次确实不淡了。
就是……
好像有点咸过头了,咸得能首接腌咸菜。
他面不改色地又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算了,至少……
她努力了。
而且这白瓷碗,确实比豁口破碗强多了。
这日子,好像……
也没那么糟糕透顶?
就是娘子的“嫁妆”,未免也太过惊世骇俗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