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死寂而险峻的山道上沉默地疾行。
脚下的碎石不时滑落,滚入看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周擎抱着昏迷的郑婳,每一步都走得沉稳,但他的内心却如同沸水般翻腾。
手臂上被毒刃划伤的伤口传来阵阵麻痹的刺痛,他只能不断运转内力强行压制。
然而,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怀中郑婳那苍白的面容和脑海中那两具半截残尸。
他的娘子,何时拥有了如此可怕的力量?
这力量从何而来?
使用它的代价又是什么?
神殿之中,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这可怕的力量对她而言是好还是坏?
这一切的谜团,像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只能紧紧地抱住她,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从那些未知的危险和宿命中抢夺回来。
叶云州紧随在周擎身侧,他的脸色同样难看。
手中的长剑紧握,剑刃上还残留着方才厮杀时沾染的、己经变为暗褐色的血迹。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郑婳,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震惊、后怕、疑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他一首以为需要自己保护的人,突然变成了拥有瞬间抹杀敌人能力的人。
这种认知上的颠覆让他感到极其不适,甚至有些……狼狈。
他宁愿郑婳还是那个有点傻气、时常能捉弄、需要他拔剑相护的郑大小姐,而不是现在这样,昏迷中都仿佛带着令人不安的秘密和力量。
“看什么看?”
周擎察觉到他频繁扫视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和戒备。
他现在对任何靠近郑婳的人和事都充满了警惕。
叶云州被噎了一下,有些恼羞成怒,冷哼一声扭过头。
“谁看她了!我是看路!这鬼雾越来越浓,天知道还有没有那些鬼东西藏在里面!”
他的话虽如此,但紧绷的侧脸线条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白峰在玄影的搀扶下艰难前行。
他的脸色灰白,嘴唇泛着不正常的乌紫色,显然肩头的毒伤正在不断侵蚀他的体力。
每走一步,伤口都会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依旧强撑着,眼神锐利地观察着西周,不时低声指示着方向。
“左前方那块鹰嘴岩,绕过去……”
“右边有三棵枯死的歪脖子树,从中间缝隙穿行……小心脚下的苔藓,滑……”
他的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对这条隐秘小径的熟悉程度令人心惊。
显然,他和玄影为了这次任务,做了极其周密的准备。
玄影沉默地搀扶白峰,偶尔会看向被周擎抱着的郑婳,冰冷的眼眸深处,也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震撼后的余波。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刻空间扭曲时散发出的恐怖波动。
“老白,还能撑住吗?”
玄影低声问,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搀扶着白峰的手臂却更加用力了些。
“无妨……还死不了。”
白峰咬着牙,又从玉瓶里倒出一颗解毒丹吞下,药效正在减弱。
“必须……尽快离开天神山范围……这里的雾气……本身就有毒,能侵蚀内力,延缓伤口愈合……”
他喘了口气,看向前方似乎永无止境的浓雾,眼中忧色更重。
“影杀卫的出现……说明内部的叛徒……己经彻底撕破脸皮,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我们……”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郑婳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敬畏。
郑婳那瞬间的爆发,虽然恐怖,却也像一剂强心针,让他更加确信主子的判断没有错!
阿弃紧紧跟在周擎后边,他脸色煞白,大眼睛里满是惊恐未消,方才那凭空消失的杀手和恐怖的半截尸体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