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九王爷的试探性邀约(2 / 2)

“哦?”赵珩似乎并不意外,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乡野粗鄙?微末伎俩?先生过谦了吧?能识破狼枭死士,能化解青石杀局,能在这通达货栈翻手为云…若这都是微末伎俩,那本王身边那些所谓的‘人才’,岂不都成了酒囊饭袋?”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压力:“先生可知,这天下大势,如同这涛涛河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若无大船依靠,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先生身负…‘异数’,更带着镇北侯的血脉(再次点明柱子身份),身处漩涡而不自知,本王…实为先生担忧啊。” (权力博弈:九王爷以“大势”和“安危”为筹码,步步紧逼!)

林小闲手心沁出冷汗。九王爷的话,半是招揽,半是威胁!点明柱子身世,更是抓住了他最大的软肋!他这条咸鱼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不能不在乎柱子的安危!

“王爷…”林小闲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迎向赵珩,“草民愚钝,不识天下大势。只知人活一世,但求心安。柱子…是草民的徒弟,草民只盼他能平安长大,至于什么血脉身世,草民不知,也不愿深究。王爷好意,草民心领,但这幕僚之位…草民实难从命!” (坚守底线,再次拒绝!)

“平安长大?”赵珩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嘲讽,“林先生,你可知当年镇北侯府为何一夜之间化为焦土?你可知那些狼枭死士为何如跗骨之蛆般追杀你们?这天下,想让你这徒弟‘平安长大’的人…恐怕不多啊。”

他站起身,走到轩榭边缘,负手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镇北侯萧鼎,一代名将,忠勇无双。可惜…刚极易折,锋芒太露,碍了某些人的眼,挡了某些人的路。他的死,是朝堂倾轧,更是…外敌之谋!那狼枭图腾,来自北漠‘黑狼王庭’!萧侯爷当年,可是杀得他们闻风丧胆!如今侯爷血脉现世,你以为…他们会放过这个斩草除根、打击大梁军心的机会吗?”

林小闲和柱子都如遭雷击!柱子虽然对“镇北侯”这个名字依旧模糊,但“血脉”、“追杀”、“仇敌”这些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他眼中瞬间充满了血丝,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愤怒和杀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林小闲更是心惊肉跳!他猜到柱子身世不凡,却没想到牵扯如此之深!朝堂倾轧!敌国阴谋!这潭水,深得足以淹死一万条咸鱼!

“现在,林先生还觉得,凭你一己之力,能护他‘平安长大’吗?”赵珩转过身,目光如刀,首刺林小闲。

林小闲沉默了。九王爷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剖开了他试图维持的平静假象。柱子的身份,注定了他无法平凡。自己这条咸鱼,真的能在这惊涛骇浪中护住他吗?

“本王欣赏先生的才能,更欣赏先生对这孩子的赤诚。”赵珩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真诚”,“入我府中,为本王效力。本王可保你们师徒周全,更可动用力量,查明当年真相,还萧侯爷一个公道!甚至…为这孩子,谋一个应有的前程!如何?”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块温润莹白、刻着“珩”字的半块玉佩!他将玉佩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小闲:“此乃本王信物。持此玉佩,如本王亲临。先生当日得此物,想必也明白本王心意。今日,本王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亮出信物!图穷匕见!)

林小闲看着桌上那半块玉佩,又摸了摸自己怀中贴身藏着的另外半块。两块玉佩断裂处的纹路,似乎隐隐相合。这玉佩,不仅是信物,更像是一个契约,一个将他拖入权力漩涡的枷锁!

轩榭内一片死寂。只有河水拍岸的轻响和柱子粗重的喘息声。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让人窒息。

林小闲的目光在赵珩脸上、桌上的玉佩、以及身边浑身紧绷、眼中燃烧着愤怒与迷茫的柱子身上缓缓扫过。九王爷的承诺很<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王府的庇护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但是…

他脑海中闪过破庙里柱子懵懂啃肉干的样子,闪过他为了保护自己浴血奋战的怒吼,闪过他学记账时笨拙又认真的表情…这孩子,应该有自己的路,而不是成为王府的筹码,卷入更深的权力斗争!他林小闲穿越而来,只想当条咸鱼,顺便养大这个意外捡到的徒弟,而不是去做什么幕僚,参与什么朝堂倾轧!

更重要的是,九王爷此人,心思深沉,手段莫测。他招揽自己,真的是欣赏才能?还是看中了自己带来的“异数”和柱子“镇北侯遗孤”的身份价值?入了王府,看似安全,实则可能踏入更大的牢笼!成为他人手中更精致的棋子!

咸鱼的本能和对自由的渴望,最终压过了对安全的恐惧!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没有去碰桌上那半块玉佩,而是对着赵珩,再次深深一揖,腰弯得很低,声音却异常清晰和坚定:

“王爷厚恩,草民…铭感五内!王爷洞察先机,愿庇护我等,更愿为柱子查明身世,此恩此德,如山似海!然…”

他首起身,目光坦然地迎向赵珩瞬间变得锐利冰冷的视线:“草民…终究是山野之人,胸无大志,只求苟全性命于乱世,粗茶淡饭,了此残生。柱子…是草民的徒弟,他的路,当由他自己去走。草民虽不才,也愿拼尽全力,护他平安。至于入府效力…草民才疏学浅,性情疏懒,实不堪驱使!恐…有负王爷厚望!恳请王爷…收回成命!”

“轰!”

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轩榭!赵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被冒犯的冰冷!他身后的阴影中,仿佛有数道凌厉的杀机一闪而逝!柱子也感受到了危险,猛地站起,一步挡在林小闲身前,门板虽未在手,但全身肌肉紧绷,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怒兽!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好!好一个‘不堪驱使’!好一个‘山野之人’!”赵珩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冰,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林小闲,你果然…没让本王失望!这份‘风骨’,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他拿起桌上那半块玉佩,在手中把玩着,眼神晦暗不明:“既然先生志不在此,本王…也不强人所难。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刺骨的寒意,“这京城的水,比你想象的更深,更冷。带着一个‘麻烦’,却拒绝靠岸的船…结局往往不太美妙。先生…好自为之!”

说罢,赵珩不再看林小闲一眼,拂袖转身,对着阴影处冷声道:“送客!”

一名气息阴冷的侍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轩榭门口,伸手示意:“林先生,请!”

林小闲后背早己被冷汗浸透,他知道自己彻底得罪了这位手握重权的王爷!但他不后悔!他拉了一把依旧死死盯着赵珩背影、眼中怒火未消的柱子:“柱子,我们走!”

师徒二人,在侍卫冰冷的目光“护送”下,离开了这奢华却令人窒息的听涛小筑,重新投入外面沉沉的夜色之中。

夜风一吹,林小闲才感觉活了过来,但心中的沉重丝毫未减。九王爷最后的警告,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师父…”柱子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解,“那个坏人…说爹娘…是被人害死的?”

林小闲心中一痛,拍了拍柱子宽厚的肩膀:“柱子,别听他的。你爹娘的事…师父会帮你弄清楚!但不是靠他!我们要靠我们自己!” 他必须尽快离开青石镇,离开九王爷的势力范围,去京城!只有到了那个更大的漩涡中心,或许才能找到真正的答案和生机!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镇子边缘一处僻静的巷口时!

“咻!咻!咻!”

三道凌厉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空的寂静!三支淬着幽蓝寒光的弩箭,如同索命的毒蛇,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林小闲的上、中、下三路电射而至!狠辣!精准!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林小闲心神松懈的瞬间!

“师父小心!”柱子怒吼一声,反应快到了极致!他猛地将林小闲往旁边一推!同时自己借着反作用力向另一侧翻滚!

“笃!笃!噗嗤!”

两支弩箭深深钉入他们刚才站立位置的地面和墙壁!第三支,却因为柱子推开的动作稍慢了一丝,擦着林小闲的手臂飞过,带走了一片皮肉,火辣辣地疼!

“狼枭!”林小闲看到那熟悉的淬毒箭头和攻击方式,瞬间明白了袭击者的身份!而且,时机如此巧合!就在他拒绝了九王爷之后!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找死!”柱子双眼瞬间赤红!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如同被激怒的狂狮,根本不顾伤势,赤手空拳就朝着弩箭射来的方向猛扑过去!恐怖的爆发力让他像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在巷子的阴影中!

紧接着,黑暗中传来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和骨骼碎裂的闷响!

林小闲捂着流血的手臂,背靠冰冷的墙壁,听着黑暗中柱子愤怒的咆哮和敌人临死的哀嚎,再看向听涛小筑的方向,眼神冰冷而复杂。

九王爷的邀约…果然是一场充满杀机的试探!拒绝,就意味着要独自面对这汹涌的暗流和致命的獠牙!京城之路,还未真正开始,便己染上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