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传单引发的文化诅咒风暴(1 / 2)

天香阁后院,那堵被萧铁柱狂暴一拳轰出巨大蛛网裂痕的青砖墙下,烟尘尚未完全散尽。碎裂的砖块和泥灰散落一地,混合着小翠打翻的馒头咸菜,一片狼藉。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粉尘味、淡淡的血腥味(来自萧铁柱指关节的伤口)和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萧铁柱保持着挥拳砸墙的姿势,粗重的喘息如同受伤的猛兽,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面无人色的小翠,那声“挂城门楼子”的终极咆哮如同实质的音浪,还在狭窄的后院小路上嗡嗡回荡。

小翠吓得连哭都忘了,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在冰冷的泥地上瑟瑟发抖,怀里那片绣着“竹”字二维码的粗布如同烫手的烙铁,被她死死攥着,指节发白。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萧铁柱那如同魔神般的狂暴身影和那句充满血腥味的威胁。

死寂。绝对的死寂。

连躲在柴房角落里的老鼠都噤了声。

【叮!团队惩罚‘奸商标识游街’执行完毕。目标‘萧铁柱’反思效果评估:极低(暴力倾向加剧)。警告:团队内部暴力冲突风险提升至‘高危’!请宿主及时干预,强化和谐(躺平)宗旨!】

冰冷的电子音带着一丝“这届队员太难带”的无奈,在林小闲昏昏沉沉的意识里响起。

林小闲瘫在听雨轩那张铺着软垫的圈椅里(门板破洞处被临时挂了一块厚布帘子挡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干预?强化?他现在只想把自己埋进软垫里,让这操蛋的世界和狂暴的徒弟都见鬼去吧!狗系统!都是你惹的祸!

【叮!紧急任务发布:平息‘挂城门楼子’言论引发的内部恐慌,恢复基础秩序。任务要求:于一炷香时间内,安抚目标‘小翠’,并确保其‘信标’录入工作完成。成功奖励:咸鱼点数50点。失败惩罚:强制宿主头顶‘教唆犯’标识进行团队内部宣讲(扩音效果MAX)。】

“教唆犯”?!扩音宣讲?!

林小闲一个激灵,差点从圈椅里滑下来!狗系统!你还有完没完?!他内心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安抚小翠?完成录入?现在出去?面对那个刚吼完要挂人、指关节还在滴血的狂暴战神?!

一股透心凉的恐惧瞬间驱散了所有睡意!他猛地睁开眼,看向旁边矮几上那部幽幽发光的“玄盘”(苏小小刚才回来调试新功能,暂时放在这里)。又看看门口那块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的厚布帘子…仿佛看到了萧铁柱那喷火的双眼…

不行!绝对不行!出去就是送死!

可…教唆犯…扩音宣讲…

巨大的恐惧让林小闲的咸鱼大脑在绝境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智慧”!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拿“玄盘”,而是抓起矮几上那半碗早己凉透、飘着几点油花的参汤!然后,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狠狠地将碗摔向地面!

“哐当——!!!”

粗瓷碗在青砖地面上摔得粉碎!参汤西溅!发出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后院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也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缩在泥地上的小翠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茫然抬头。

墙根下喘着粗气的萧铁柱也被这声响惊动,赤红的双眼猛地转向听雨轩方向,带着一丝被打断怒火的困惑。

就连刚刚从前院处理完“扫肚兜”风波、一脸寒霜走进后院的苏小小,脚步也猛地一顿,锐利的目光穿透布帘缝隙,射向屋内。

林小闲在摔完碗的瞬间,立刻像条真正的咸鱼般,软软地瘫回圈椅深处,闭上眼,喉咙里发出极其虚弱、气若游丝的呻吟:“水…水…药…药…” 演技之浮夸,足以让任何戏班班主掩面而泣。

苏小小眉头紧蹙,掀开布帘快步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碎裂的瓷碗和泼洒的参汤,再看看林小闲那副“弥留之际”的惨样(虽然演技拙劣,但胜在态度诚恳),眼中的寒霜稍稍融化,被一丝无奈和担忧取代。她快步走到林小闲身边,探了探他的额头(凉的),又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主要是吓的)。

“先生?您怎么了?”苏小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虽然先生刚才被邪祟操控推销“保险”的行为让她怒火中烧,但先生终究是先生,是她窥探“商道”的引路人。更何况,此刻先生看起来…确实很虚弱。

“冷…晕…心口疼…”林小闲闭着眼,哼哼唧唧,把“病入膏肓”演得淋漓尽致,“小…小翠…药…药凉了…重…重熬…要…要热乎的…”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巧妙地给小翠安排了离开“修罗场”的正当理由。

小翠如蒙大赦!虽然腿还是软的,但求生的本能让她连滚爬爬地站起来,带着哭腔应道:“是…是!仙师!奴婢这就去!这就去熬热乎的!”她看都不敢看墙根下的萧铁柱,低着头,踉踉跄跄地朝着厨房方向逃命般跑去。至于“信标”录入?见鬼去吧!保命要紧!

萧铁柱看着小翠逃走的背影,又看看听雨轩内“虚弱”的师父,胸中那股狂暴的戾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他烦躁地甩了甩手上渗血的拳头,对着空气发出一声郁闷的低吼,终究没有再发作,像一头被强行按回笼子的困兽,抱着短棍,一屁股坐在了墙根下的碎石堆上,生着闷气。

苏小小看着小翠逃走,又看了看墙根下暂时被安抚(或者说转移了注意力)的萧铁柱,再看看圈椅里“奄奄一息”的林小闲,秀眉微蹙。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眼下这混乱的局面,似乎…暂时被先生这拙劣的一摔给糊弄过去了?

【叮!紧急任务完成!恐慌平息,录入工作…暂时搁置(判定为不可抗力)。奖励咸鱼点数:50点。】冰冷的提示音带着一丝“算你走运”的勉强。

林小闲内心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好险…暂时躲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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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前院的喧嚣并未因后院的短暂混乱而平息,反而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彻底沸腾炸锅了!

“听说了吗?!苏仙姑弄了个‘信标’!绣姑娘们肚兜上!要用‘玄盘’扫!扫出来有点数!点数高的才能亲近头牌!”

“真的假的?!这么邪乎?!怎么扫?往哪儿扫?”

“嘿嘿…你说往哪儿扫?当然是往那绣着的地方扫啊!笨!”

“嘶…那岂不是…嘿嘿嘿…”

“不过听说对面‘倚翠楼’的碧桃姑娘放话了!说咱们天香阁的姑娘肚兜上绣的是‘扫布出肉’的屠户暗号!下贱!”

“放屁!那是碧桃嫉妒!我亲眼看见一个书生拿着个会发光的板子(?)往春桃姑娘胸口那么一晃…板子上就显出数字了!三十!春桃姑娘脸都红了!肯定是真的!”

“三十点?那柳如烟姑娘得多少点?真想看看啊…”

“看?你有‘玄盘’吗?那玩意儿可是仙器!只有林仙师和苏仙姑有!”

“唉…可惜啊…”

猎奇、猜测、猥琐的议论、以及一种对那神秘“玄盘”和“点数”的强烈渴望,如同瘟疫般在客人中疯狂传播。无数道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在阁中姑娘们身上逡巡,尤其是那些绣着小小二维码的部位。姑娘们又羞又恼,却又隐隐带着一丝被“标价”后的微妙虚荣和期待,气氛诡异而躁动。

混乱中,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眼神机灵的小厮,如同泥鳅般在拥挤的大厅里快速穿梭。他们怀里揣着一沓沓刚用劣质粗纸和廉价墨汁赶印出来的传单,趁着客人交头接耳、注意力被“肚兜信标”吸引的间隙,飞快地将传单塞进客人手里、压在酒杯下、甚至…偷偷塞进一些醉醺醺客人的腰带里。

传单上的内容极其简单粗暴,用歪歪扭扭、却足够醒目的大字写着:

**“天香阁新规钜惠!全场五折!错过今夜再等五年!”**

下面一行小字(同样歪歪扭扭):

**“梅兰竹菊,信标明身!玄盘一扫,尽享尊荣!更有神秘‘点数’好礼相送!先到先得!”**

落款是一个极其抽象、勉强能看出是条咸鱼的涂鸦——咸鱼小分队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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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混账东西!”

翌日清晨,扬州城文风最盛的“墨韵茶楼”二楼雅间内,一声饱含着惊怒和极致耻辱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响起,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发声的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洗得发白的儒衫老者。正是扬州文坛耆宿,素有“方正先生”之称的老儒——孔正清(孔先生)。此刻,这位向来以涵养深厚著称的老先生,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一根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着桌面上那张被拍得皱巴巴的粗纸传单,如同指着不共戴天的仇敌!

那传单,正是昨夜天香阁小厮塞进一个与他相熟的学子袖中,今早被当做“奇闻轶事”献宝般送到他面前的。

“竖子!安敢如此!安敢如此啊!!!”孔正清气得胡子乱颤,声音都变了调,“‘错过今夜再等五年’?!此乃何意?!诅咒老朽活不过五年吗?!恶毒!何其恶毒!!”他越说越气,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哐当!” 上好的青瓷盖碗瞬间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汤溅了一地!

雅间内,几个侍立一旁的年轻学子吓得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他们从未见过方正先生如此失态。

“老师息怒!老师息怒!”一个中年文士(孔正清的门生)连忙上前劝慰,脸上也带着愤慨,“此等粗鄙不堪、充满市侩铜臭、且隐含恶毒诅咒的腌臜之物!定是那等不知礼义廉耻的商贾所为!污了老师的眼!学生这就去查!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查?!”孔正清猛地一拍桌子,打断门生的话,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盯着传单上那刺眼的“五年”二字,声音如同寒冰,“此等恶诅,如同市井泼妇之骂街!阴险卑劣!更甚于刀兵!传出去,我扬州文坛颜面何存?!我辈读书人清誉何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燃烧着捍卫道统的熊熊怒火:

“去!召集在扬的学子!备笔墨!备白布!老夫要亲书檄文!将这散布恶诅、败坏风气、行商贾贱业竟敢辱及斯文的…天香阁!钉死在耻辱柱上!昭告全城!以正视听!!!”

“是!老师!”中年文士和几个学子精神一振,齐声应诺,眼中也燃起了同仇敌忾的火焰。辱及师长,如同辱及整个文坛!此战,关乎士林清誉!不容退缩!

一场由一张粗陋促销传单引发的、针对天香阁(以及幕后“咸鱼小分队”)的文化讨伐风暴,在孔正清这声怒吼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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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阁,“听雨轩”内。

林小闲瘫在圈椅里,身上盖着薄毯,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条无害的咸鱼。窗外的阳光透过破洞门帘的缝隙照进来,有些刺眼。他昨晚后半夜几乎没合眼,一方面是担心萧铁柱再次暴走,另一方面是…饿的。小翠那碗参汤被他摔了之后,就再没人敢送吃的进来。

苏小小坐在一旁的矮凳上,面前摊开着几本新送来的账册和她的“玄盘”。她的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专注,指尖在计算器键盘上快速拂过,幽蓝的屏幕数字跳跃着。萧铁柱则像尊门神(兼自走型危险品)守在门口布帘外,抱着短棍,闭目养神(或者说生闷气),头顶虽然没有光牌了,但那股生人勿近的煞气依旧浓烈。

气氛沉闷而压抑。

突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从前院方向传来,伴随着龟公带着哭腔的喊叫:

“不好了!钱妈妈!苏仙姑!不好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