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立刻竖起耳朵。好家伙,还敢批评上了?
林小闲痛心疾首道:“孔夫子千好万好,就是这‘宾客区分’做得不妥!檄文上写‘狂生与狗不得入内’,此言大谬!”
他猛地一拍大腿(拍的是萧铁柱的胳膊,差点把自己手震麻),指着萧铁柱:“此乃我首徒萧铁柱,勇武过人,忠厚纯良,将来必是国之栋梁!岂能与‘狗’并列?”他又指向苏小小,“此乃我二徒苏小小,精于数算,善于经营,乃商业奇才!更与‘狂生’无关!”
“孔夫子岂不知‘有教无类’?岂不知‘人不可貌相’?如此简单粗暴地将我与我的贤徒们归类于‘狂生与狗’,实在是……唉,有失偏颇,令人心寒啊!”他摇头叹息,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铁柱虽然听不懂全部,但听到师父夸自己是“国之栋梁”,不是“狗”,顿时把胸膛挺得更高了,冲着那老苍头重重哼了一声。
苏小小则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努力憋笑。先生这颠倒黑白、胡搅蛮缠的功夫,真是己臻化境。
围观人群彻底炸了锅。有人觉得林小闲无耻之尤,有人觉得他辩才无碍,居然在绝境中找到了反击点,而且还站在了“有教无类”的道德高地上!
那老苍头己经完全傻眼了,拿着扫帚,不知所措。
就在此时,孔府那紧闭的朱漆大门,突然缓缓地、沉重地,从里面打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
一个穿着体面、面容肃穆的中年管家走了出来,先是冷冷地瞥了林小闲一眼,然后对着门外众人,尤其是那满墙的檄文,皱了皱眉,最后对老苍头呵斥道:“胡闹!谁让你们在此张贴这些东西的?还不快清理干净!”
老苍头委屈道:“是…是家主昨夜吩咐……”
管家打断他:“家主现在改了主意!论道之事,岂同儿戏,岂是街头卖艺?成何体统!”他这话看似在训斥下人,实则把林小闲刚才“论道预告”的调侃也一并驳斥了。
然后,他才转向林小闲,语气平淡无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门外可是林小闲林先生?”
林小闲心里松了口气,知道第一关算是过了,面上依旧笑嘻嘻:“正是在下。”
管家面无表情地侧身:“家主己在‘辨理堂’等候。请——” 他刻意拉长了声音,目光扫过萧铁柱和苏小小, “仅请林先生一人入内。至于您的……这两位‘高足’,府内狭小,恐不便接待。”
显然,“狂生与狗”的标签是摘了,但歧视依旧存在。
萧铁柱眼睛一瞪:“不行!俺得跟着师父!谁知道你们里面有没有埋伏!”
苏小小也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坚定:“先生之事,即弟子之事。我等愿随先生左右,聆听教诲,亦可……随时记录真知灼见。”她扬了扬手中的账本,似乎准备把论道过程当账来记。
管家脸色一沉,正要强硬拒绝。
林小闲却哈哈一笑,拍了拍萧铁柱的肩膀:“铁柱,听话,在门口等着。孔夫子是讲道理的人,又不是山大王,哪来的埋伏?”他又对苏小小说:“小小也留下,正好,我交给你个任务。”
他指着门外那满墙的檄文,声音提高了几分:“去,仔细研读一下孔夫子给我们做的‘宣传海报’,特别是关于‘贱业’、‘牝鸡司晨’那几段,好好算一算,他们批判的这些东西,去年为汴京城贡献了多少税收,养活了多少户人家!等会儿为师出来,你要给我一个详细的数据报告!”
此话一出,管家脸色微变。围观的百姓和文人中 also 响起一阵骚动。这是要把“义理之争”拉到“实利之辩”的层面啊!
苏小小眼睛一亮,立刻领会:“是,先生!弟子定当仔细核算!”她立刻走到墙边,真的开始认真看那些檄文,还从怀里掏出炭笔和小本子开始记录。
这一手,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
林小闲对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好了,麻烦带路吧。别让孔夫子等急了,他老人家年纪大,脾气估计也不好。”
管家嘴角抽搐了一下,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引路。
林小闲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了那高高的门槛。
在他身后,是紧闭的大门,门外是扛着门板焦躁不安的萧铁柱、认真“核算”檄文的苏小小,以及议论纷纷、期待后续的人群。
在他身前,是曲径通幽、古木参天的深宅大院,是代表着这个时代最正统也最顽固的思想堡垒。
论道,尚未开始,刀光剑影却己弥漫。
而林小闲脑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支线任务【扫榻相迎】完成度50%。奖励延迟发放。请宿主继续努力,争取让孔正清真心实意说‘请进’。】 【当前孔正清印象分:-99(顽固不化,巧言令色)】
林小闲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行吧,至少没负一百。”
他的汴京首战,就在这扫帚与檄文的“欢迎式”中,正式拉开了序幕。而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