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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在这儿。”

唐珂站在不远处,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他朝董特助低声说了句“你先走”,便独自朝孟屿琛走过去。

地下停车场寂静得可怕,光线昏黄,四下无人。孟屿琛站在车边,眼底藏着浓重的戾气,像是随时可能失控的野兽。

唐珂却像什么都看不见似的,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领带,语气温柔:“屿琛,怎么来了?”

这里是医院为VIP客户专属开辟的地下停车场,安静、封闭,不会有外人出入,隐私性极高。

他扫了眼对方身后的车,款式普通,大众化的黑色,才几十万,跟孟屿琛一贯高调的作风完全不符。

“李绍的车。”孟屿琛有些烦躁地解释。他昨晚刚开完发布会,今早安抚完董事会,这才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想着新闻里的那件破事,忍着借了辆低调车来见他。

话落,他拉开副驾驶车门,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唐珂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却没有动。

孟屿琛见状,眼神沉了下来,向他凑近,想要亲吻,却被唐珂轻巧地避开。

“这里不算安全。”唐珂低声说,“屿琛,我不想再被拍到。”

孟屿琛咂了咂舌,语气不耐:“我知道。我让人提前扫过了,摄像头没开。”

唐珂满意地眯起眼睛,在他脸侧轻轻印下一吻,接着坐进副驾驶。

孟屿琛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跳不争气地快了半拍。他轻咒了一声,甩上车门,绕到驾驶位。

“去哪儿?”唐珂问,系好安全带。

“放心,是个没人会看到的地方。”孟屿琛看了他一眼,车子缓缓驶出。

等红灯时,孟屿琛指尖敲了敲方向盘,像是斟酌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昨天你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

“嗯?”唐珂偏头看向他,眼里带着些许疑惑,“哪一句?”

孟屿琛咬牙,绿灯亮了,他重新启动车子,一边低声道:“你说,你……喜欢过我。”

空气一瞬间静了。

唐珂看着他耳根一点点泛红,笑了笑:“屿琛相信了啊?”

孟屿琛脸色顿时一黑,咬紧牙:“所以又是在耍我?”

唐珂没说话,转头望向窗外。车子开出城市的主干道,天色渐渐昏黄。

良久,他才淡淡开口:“没有哦。”

孟屿琛瞳孔猛地一缩,几乎下意识地踩了刹车,却在最后一秒稳住了方向。他低声骂了一句,却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我就知道。”

这么久的相处,怎么可能没有半分真情?

他就知道,唐珂没有表现的那么冷血无情。

A市的海边很静,郊区尽头是一片临海的私人庄园,占地不大,却极尽低调。庄园临海而建,背后是长长的木栈道和私人的沙滩,远处海风吹来,潮声绵绵。

“早几年买的。”孟屿琛低声说,“没打算让谁知道。”

他说完,便径直走在前头,推开了楼上书房的门。

那是一间几乎没有被时间污染过的空间。木地板被擦得发亮,墙上是满满两面书架,书架一角,还有几只透明的亚克力盒子,里面放着些旧物件:褪色的电影票根、被翻得发卷的诗集,还有一叠草稿纸,角落印着“唐珂”两个小字。

似乎是将一切能收集到的东西,全都摆到了这里。

而靠窗的书桌上,有一只水晶球,和那天在家里看到的一样。细小的裂纹遍布球身,如蛛网般密密麻麻,却拼贴得异常精细。

“你十八岁那年送我的。”孟屿琛走过去,伸手擦了擦那水晶球的玻璃面,语气不轻不重,“你离开那天,我摔了它。”

“但后来又一片片粘起来了。”孟屿琛垂下眼,嗓音低哑,“我怕丢了,就再也找不到一样的。”

唐珂勾起嘴角,神色温柔:“屿琛,你还记得那时候,我为什么送你这个吗?”

“你说……希望我每次看到它,都想起你。”

孟屿琛转头盯着他,黑眸深得像要将人吞没。他忽然问:“破镜真的不能重圆吗?”

唐珂望着他,目光沉静了几秒,笑意清浅:“只要屿琛可以,就没问题。”

下一秒,青年的唇被吻住,力道带着无法遏制的情绪,炽热得要将人吞没。唐珂没有抗拒,只是顺势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孟屿琛低声喘着气,声音几乎沙哑:“你今晚……在我这里,顾泾川没关系吗?”

唐珂眨眨眼:“屿琛很在意他的感受吗?”

“怎么可能。”男人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他是第三者,怎么可能在意正牌老公的感受?他巴不得顾泾川看到了,疯了,受不了了,早点滚出局。

可他也知道,唐珂就像毒,越碰越上瘾,难以逃脱。

天色渐晚,远处的沙滩静悄悄的,只有潮水拍击岩石的声音。

“这地方……”唐珂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微微偏头,“屿琛什么时候准备的?”

“早就想带你来,一直找不到机会。”孟屿琛声音低下去。

绚烂的烟火在海面绽放,光晕落在唐珂的侧脸上,将他五官映得越发漂亮。他的皮肤白皙,睫毛修长,侧脸几乎完美,染上火光。

孟屿琛盯着他发了几秒的呆,忽然看见他手上那枚戒指,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顾泾川送的。

订婚戒指。

他看了眼烟火,然后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递过去:“给你的礼物。”

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钻石更大、更闪,镶嵌精致,价值远超顾泾川的那颗。

“只在这里。”他盯着唐珂,缓缓说,“作为我的丈夫吧。”

第35章 第 35 章 “今晚……我会让你舒服……

唐珂微微挑眉, 接过戒指。烟火在天幕绽放,钻石在光影间折射出绚烂的光芒,他低头看了一眼, 唇角缓缓勾起,却又不动声色地将戒指放回了盒子里。

孟屿琛心下一沉。

是不是自己太急躁了?是不是又犯了和从前一样的错, 逼得唐珂不高兴?他的喉结紧了紧, 唇线紧抿成一条直线, 原本桀骜的眉眼此刻染上明显的慌乱与不安。

毕竟,唐珂已经答应了和顾泾川结婚。他的这些举动,无疑是越界, 甚至卑劣。而昨天那通电话, 几乎让他以为一切又要重演。

无疑是一张弃犬般的表情。

唐珂眼角一挑, 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目光里浮起点点愉悦,轻笑着开口:“戒指,不应该由你亲手为我戴上吗?”

“对不起,我太……”孟屿琛下意识开口, 几乎要脱口而出道歉。但话才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他怔了一瞬, 仿佛难以置信自己听见的这句话。

下一秒, 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单膝跪下,指尖微颤着从盒中取出戒指, 那双凌厉的眼里, 此刻全是渴望和虔诚。喉结滚动,像是憋住了某种太过剧烈的情绪,动作却异常温柔地,将戒指套入唐珂右手的无名指。

男人的胸膛起伏, 剧烈的喜悦让他的嘴角上翘,手指不断的摩挲着那枚钻戒,然后俯下身在唐珂的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

“我好高兴。”孟屿琛低声道。那是他六年前就无比渴望的事,如果那份背叛没有发生,唐珂理应还是自己的男朋友。他们会一同生活、出国、订婚然后结婚。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如此见不得光、如此狼狈而深陷,“现在,你是属于我的。”

“屿琛……”唐珂却轻轻挑起他的下巴,漂亮上挑的眼睛微垂着,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洒上阴影,烟火此时已经结束,外面漆黑一片,只有月亮的冷光照射在他脸上,蒙上一层莹润的光泽,像天使。但与此同时,青年身后房间里的暖光将他的表情笼罩的模糊,只能看见唐珂上扬的嘴角,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愉悦。

青年淡淡开口:”我不属于任何人。”

孟屿琛吞咽着唾沫,点了点头。

只有在他面前,唐珂愿意暴露出这份阴暗面,是他陪着对方度过了那段艰苦的岁月,是他保护了他的脆弱、守护了他的野心、维持了他的自我……是他,成为了唐珂第一个喜欢的男人。

即使只有一点点,也足够了。

“我属于你。”孟屿琛开口道,“我完完全全属于你。”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可言喻的情绪:“你可以使用我、利用我。也可以随时随地抛弃我。”

“但我是条野狗。我会拼尽全力趴在你身边,祈求你的垂怜。”男人勾起嘴角,彻彻底底跪直在了地上,而后他拉起唐珂的手在脸上蹭了蹭,抬眼看着青年,眉眼间带着点嚣张和挑衅,“主人。”

唐珂失笑:”屿琛,有些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他与男人对视,“这么爱我吗?”

“不单单是爱、还有恨。”孟屿琛说,“但在那之外,更多的,是不甘心。”

“唐珂,你就看着我死皮赖脸的舔过来吧。”孟屿琛嗤笑,“我知道你喜欢这个。”

唐珂眨眼,问:“即然屿琛这么懂我,那么……需要奖励吗?”

孟屿琛眼睛一亮,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伸出舌头舔了下唇,声音干哑:“当然。”

他跪直了身子,一只手放在唐珂的膝盖上,让腿稍稍分开些,另一只手轻轻按在青年的后颈处,一边摩挲、一边凑过去。

最开始的吻很轻。男人只是用嘴唇含住了对方的唇瓣,然后伸出舌头细细的描摹着,良久、他才终于探了进去,狂风暴雨般侵.犯着唐珂的口腔,暧昧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明显,他贪婪者吞噬着对方的津液,勾.着青年的舌头一起缠绵。

他的手也开始动作,解开了唐珂衣领处的扣子,湿漉漉的吻向下,在锁骨上舔.弄着。

唐珂的神情难耐,太痒了,他靠在椅子上,微微垂眼注视着孟屿琛的发顶,手指不自觉的蜷缩,然后温柔的放在了男人的头发上,揪住,孟屿琛一边舔着嘴角,一边抬起头看向唐珂,他的眉眼张扬,语气危险:“抱歉、又留下痕迹了。”

唐珂眉头微蹙。

青年洁白细腻的肌肤上,被落下了一个鲜明的吻.痕。

“屿琛,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对你太纵容了。”唐珂低笑出声,眼尾微挑,居高临下地望着面前的男人,手指仍扣着他的发根,力道不轻。

头皮传来一阵刺痛。孟屿琛微微吸了口气,却依旧仰起头,眼中一片桀骜。他扬眉开口:“作为彼此的初恋,难道不该有点优待吗?再说顾泾川不是已经被你驯顺了吗?那天亲眼看到我们上床都没吭一声,现在留个吻痕给他,也照样若无其事。”

他一字一句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种荒唐事本就是寻常。

“但我总觉得,屿琛在试探我的底线。”唐珂笑着说,一如既往的温柔语调。话音刚落,他抬手就是一巴掌,发出清脆的声响。

孟屿琛被打得头偏向一边,侧脸发红,却没吭声。他顶了顶腮帮,舔着唇角,眼中竟泛起一丝兴奋的光,像是被彻底激起了某种野性。

他觉得畅快极了。他和唐珂之间的感情,果然没有任何人能插足。

“真疼。”男人低声笑着说,语气却是欣喜若狂。

“是初恋没错,但屿琛现在要认清自己的位置啊。”唐珂轻声道,“如果再造成麻烦,我会很苦恼的。”

“放心。”孟屿琛忍耐的难受,他将膝盖跪的更开了些。唐珂抬脚踩上大腿,男人青筋凸起,眼底发红,“我很听话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会让你看到我的价值。”

他舒了口气,手摸上青年的脚踝,指腹摩挲着,扬起嘴角:“现在,让我来亲你吧。Darling。”

唐珂仰靠在椅子上,眼里蒙上一层雾气,他的脸上一片通红,失焦地注视着漆黑的夜空。月亮好亮,几乎掩盖住星星的光芒,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被亲吻的不太顺畅。

“唐珂,再说一次,你喜欢过我好吗?”偏偏这个时候孟屿琛还得寸进尺,张扬自信的外表下是他藏不住的焦虑与不安。

唐珂此时回了神,他张了张嘴,露出一截猩红的舌尖,嘴角下意识上挑,神情温和:“还在纠结这个吗?屿琛。”

“当然。”孟屿琛的脑海中回忆着他们六年前的一幕幕。唐珂喜欢甜食,不喜欢咖啡,喜欢徒步,不喜欢游泳,喜欢化学,不喜欢地理,喜欢下雨,不喜欢太阳,喜欢独处,不喜欢嘈杂……现在还可以加上一条:喜欢孟屿琛(?)

“唔,那这算得上是另一个奖励了吧?”

唐珂眯着眼睛笑,声音温柔又轻慢,像一只故意逗弄人的猫。

孟屿琛瞳孔一缩,狠狠瞪着他:“唐珂,你又耍我是不是?”

青年眨了眨眼,没回答,只是笑容愈发灿烂。

那副神情落在孟屿琛眼里,简直比任何挑衅都让他咬牙切齿。

干!

男人在心里咒骂一声,压抑不住地又想俯身去亲对方,却在这时,唐珂的指尖轻轻碰上了他耳廓,带着一点温热。紧接着,耳边传来对方的声音:“……我喜欢你,屿琛。”

那一刻,孟屿琛脑子几乎炸开。

他拼命压制住脸上要笑出来的情绪,死死盯着唐珂,像是怕一眨眼就错过了什么奇迹。半晌,他嗓音沙哑,眼神赤红,低声开口:

“今晚……我会让你舒服到爆。”

——————

“泾川,你怎么过来了?”

办公室的门才刚被推开,唐珂便抬头看去,唇边带着一贯温润的笑意。他合上电脑,目光落在男人身上,“不是要开会吗?”

顾泾川微微一顿。昨晚唐珂彻夜未归,信息回得断断续续,借口拙劣,但他还是没有追问。

他知道唐珂不在顾景尧那里,那么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个。

他扬起笑容,走到唐珂面前,温声问:“睡得好吗?”

唐珂神情自若地点头:“唔,挺好的。泾川呢?”

“也不错。”顾泾川的声音平稳,语气几不可察地轻微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唐珂的手上,那枚代表他们关系的订婚戒指,今天却没有戴。

一瞬间,他的话哽在喉咙里。喉结上下滚动几下,还是没能问出口。

但唐珂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空着的指节,从口袋里拿出戒指,在顾泾川面前戴上:“洗澡的时候摘下来了。”

简单的一句轻描淡写,像是解释,也像是安抚。

顾泾川这才松了一口气,眼底的紧绷悄然褪去。他笑了笑,语气也变得柔和:“今晚有空吗?我们一起做饭吧。”

唐珂挑眉,有些疑惑:“怎么突然想起做饭了?”

“我只是觉得,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认真在一起做点什么了。”顾泾川握住唐珂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侧,蹭了蹭,“火锅,怎么样?”

唐珂看着他,好像在思考,良久,才轻笑着点头:“好啊。”

会员制超市里。

顾泾川推着购物车缓缓走在唐珂身旁,车里已经堆满了蔬菜、水果、肉类,还有汽水饮料。

唐珂微微弯腰,在冰柜前看着整齐码放的羊肉盒子,随口问道:“要不要多拿两份?”

顾泾川“嗯”了一声,“上次好像不太够。”

“是你吃太多了。”唐珂轻笑,眼角眉梢都柔和下来。

“抱歉抱歉,这次一定节制。”顾泾川也笑了,推开冰柜门拿了几盒,“牛肉看起来也挺不错的……”

他们还在讨论该,身后却已经有人认出了他们:

“没错吧?感觉就是前几天热搜上的那位。”

“是他。我以为他们这种人都是让助理来买东西的,居然自己来逛超市?”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小确幸吧,一起买菜的情趣。”

“看起来真的很般配啊,绯闻根本没影响到他们。”

“这才是真爱啊。”

“啊……他们要走了,好可惜。”

……

“刚才好像有人在看我们。”坐在车里后,唐珂突然开口。

顾泾川点头:“我也注意到了,不过他们似乎没什么恶意。”

唐珂眨眨眼,盯着男人的表情:“泾川你……看起来很享受啊?”

“因为我很幸福。我想让别人我很幸福。”顾泾川轻声笑了笑,启动了车辆,声音低而温柔,“能和你这样逛超市、做饭,是我最想要的生活。”

回到家里。

厨房里氤氲着汤底的香气,客厅桌上锅已开始咕噜冒泡。顾泾川坐在地毯上,遥控器一按,屏幕亮起,开始放起一部老电影。

他们一边看电影一边夹菜,唐珂的脚还轻轻踢了踢顾泾川的小腿,男人心领神会,笑着给他夹了片鱼豆腐。

电影结束,黑屏几秒后,下一部影片却突然跳到了限制级内容。画面上是毫无遮掩的亲密镜头,灯光下肌肤交缠,气氛一时间微妙得可怕。

唐珂一愣,脸微微发红:“泾川,你是……故意的吗?”

顾泾川轻咳一声,语气努力维持冷静:“我发誓没有……我不知道它排在下一部……”

暧昧的声音让气氛逐渐升温。

唐珂靠在沙发上,抬眼盯着顾泾川。男人呼吸一滞,连忙凑过去亲吻对方,声音低哑:“不过、我的确很想和你做。”

“小珂,我好爱你。让我舔一舔怎么样?”

然而,就在他伸手解开唐珂衬衫的扣子时,目光却猛地顿住。锁骨下,那一片痕迹,像是恶意留下的印记,贴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顾泾川眼神骤然阴沉,指尖停在半空。他的呼吸乱了,但只是短短一秒。

他很快垂下眼睫,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继续俯身贴了上去,唇舌一寸寸地掠过那片痕迹,温热的气息将它彻底覆住,湿漉漉地连成一片,像是要将那些不属于他的痕迹彻底抹去。

“小珂,”他哑声问,“你爱我,对不对?”

怎么都喜欢问这样的话?

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回答太多。然后伸出手,圈住男人的脖子,声音低得像是呢喃:“我爱你呀,泾川。”

虚假的话,谁不会说。

但他说得漂亮,眼神诚恳,像真的。

青年重复道:“我好爱你。”

顾泾川像是得到了救赎,他紧盯着唐珂的眼睛,手指微微收紧。

那些画面、那些绯闻、那些他试图忽略却还是不断涌现的“可能”折磨着他。他控制不住地想抓紧,想拥有,想占有。

男人声音低哑又带着一点几近疯狂的执念:“……小珂,我们下个月结婚,好不好?”

唐珂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顾泾川心脏猛地一紧,连带着瞳孔都微微缩起。他不该问得这么突然,他知道。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抱歉,小珂,是我太急了……”他仓促开口,嗓音发干,像是在拼命挽回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们已经订婚两年了,也许,是时候考虑结婚的事了。”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香气充满整个屋子,电视屏幕里的画面越来越炽热,光影洒在两人脸上。但此刻,顾泾川只觉得自己被扔进了冰窖。

唐珂,是不想和他结婚吗?

是因为他之前太嫉妒太猜忌了?是因为他对顾景尧手段的默认让唐珂陷入舆论困境,所以青年终于要对他施以惩罚了吗?

还是……他的爱人想把他摘出去?

就在顾泾川几乎要说出“没关系”的时候,唐珂忽然抬眼,眼角眉梢如常地温和:“泾川,结婚的话,我们去国外吧。”

顾泾川怔住,像是从水底被人猛地捞了出来,终于喘上一口气。

他活过来了。

他是幸福的。

——————

[绿州壹号]项目暂时搁置,唐珂的工作节奏也比以往松缓不少。

与此同时,HY集团接连爆雷,一桩桩陈年旧事被翻出,拉到网上任由公众审判,甚至牵扯出了现任掌权者权呈御。

一时间,网络上的吃瓜群众纷纷表示“再来点猛料”,毕竟这样的八卦可遇不可求,谁不想窥探一眼上流社会那些遮遮掩掩的秘密?

HY集团股价应声而跌,而权呈御却始终没有露面,仿佛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沉默,隐忍,危险,令人不寒而栗。

直到三天后,一条新的热搜炸裂般登顶,完全压住了HY的新闻:

【顾家双胞胎共夫】

第36章 第 36 章 “他愿意贴上来,我有什……

【#顾家双胞胎共夫, 唐珂竟成兄弟修罗场核心?】

【众所周知,前段时间唐珂因为和孟屿琛的绯闻登上热搜,虽然后续发布了澄清声明, 但我只能说,真正介入他感情生活的第三者, 另有其人。

据可靠爆料, SJ集团现任高层顾景尧, 在其亲弟弟顾泾川订婚期间,悄悄插足兄弟恋情,长期与顾泾川的未婚夫唐珂保持着“不正当关系”。两人“勾搭多年”, 顾泾川却浑然不知, 完全被蒙在鼓里。爆料者称, 在顾泾川出差时, 顾景尧频繁出入唐珂的私人住所,两人举止亲密,“不像是偷情,更像是合法夫妻”。

唐珂, 一个人搞定了顾家双胞胎,堪称贵圈妲己。而最讽刺的是, 就在几天前, 唐珂还和顾泾川一起出现在超市,甜蜜采购火锅食材, 看上去感情稳定, 毫无异样。简直是一场顶级大戏,全网都被当了观众。

再想想SJ集团放出的官宣稿,“顾泾川与唐珂将于下月举行婚礼”?这婚,到底是和哪一个顾先生结?还是兄弟两人一起办?

最后只能说一句:贵圈真乱。】

董特助垂眼看着这篇帖子。虽然第一时间已经做了封禁与删除处理, 但内容仍然传播开来,流传甚广。

这则爆料对SJ集团股价造成了打击。今天凌晨,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顾景尧和顾泾川到现在都没从会议室出来。退居二线的掌权人顾堑也过来了。

SJ官方立刻发布声明,称网传内容纯属捏造,是无稽之谈。法务部也已着手追责,准备起诉造谣者。一切看似井然有序地进行着,但这些花边新闻却或多或少影响到舆论中心的人物。特别是唐珂,他已经连续两次被拉进来了。

董特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平静。孟屿琛那件事的真假尚且不论,唐珂和顾景尧之间的事,他最清楚不过。

没有半分假。

男人面无表情地坐在电脑前,打开备用账号登陆后台。他购入了大量真人账号,今天一早在顾景尧被董事会压制无法亲自处理公关的情况下,他全权处理,并且自发接手控评事宜:

[现在谁爆个料都能当证据,合着清白的人永远要被骂?]

[这瓜实在编得太烂了吧,前脚说唐珂跟孟屿琛,后脚又变双胞胎共夫?有病得治,别带上别人]

[这事明显就是有组织的黑料,好笑的是还有人信。你知道这几年唐珂做过多少慈善吗?网上都有信息,自己去看。]

……

看着自己的评论逐渐占据前排,董特助才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才哪到哪。

“董特助辛苦了。”

不知何时,耳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董特助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显现出一丝裂痕,他僵硬地转头,望向身后的人。唐珂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办公室,刚才他太过专注,甚至没有察觉。

董特助的耳朵一下子爆红,略感羞耻地合上电脑,连忙起身,恭敬地说:“……唐总。”

唐珂笑了笑,似乎丝毫不在意这场风波对他产生的影响,依旧从容:“他们还没开完会?”

董特助点了点头,顺便补充了一句:“董事长也来了。”

唐珂微微皱眉,有些为难:“都是因为我,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不是这样。”董特助连忙否认,“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在背后捣乱,试图攻击您。”他顿了顿,低声道,“董事长对今天的新闻并没有特别回应。只是其他董事会的成员有些异议,川总和尧总肯定站在您这一边。”

唐珂笑了笑,眼角弯起:“我明白了。”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青年垂眼看了看屏幕上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扬,“那我先离开了,董特助。”

唐珂一走出独立办公室,外面的嘈杂声瞬间消失。看着那些既好奇又不敢出声的下属,唐珂笑意加深,温和地说:“今天的咖啡我请客,想喝什么尽管点。”

等青年进入电梯间,办公室内才重新响起了窃窃私语:

“难道是真的吗?之前唐经理喝醉了,尧总去接过。当时我就觉得有点像正夫做派。”

“虽然很般配,但川总一直被瞒在鼓里,也太可怜了。”

“你确定真的被瞒在鼓里?如果他之前并不知道,那唐经理怎么可能淡定地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不合常理啊。”

“我也感觉。毕竟是双胞胎诶,网上的小说不是都说双胞胎有共感吗?他们会有这种感觉吗?哈哈。”

“……唐经理真幸福。”

“我只能说,两位顾总才是真正幸福吧……”

——————

会议室的人陆续散去,空气里仍残留着沉重的压迫感。顾堑没有离开,坐在会议桌后,目光缓慢扫过面前的两个儿子:“你们留下。”

顾景尧沉默站在窗前,身姿笔直。顾泾川则坐在沙发上,低头盯着手机,神色不明。

“那篇帖子,”他低声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是真的?”

他不相信唐珂会主动出轨,在他眼中这位从底层出来的青年温柔善良、聪慧识大体,是万万不可能做出这种有悖人伦的事。

顾堑冷冷地盯着顾景尧,只有一种可能:“是你逼迫他?”

顾景尧垂眸,他没有否认:“没错。”

“我对他一见钟情。”顾景尧缓缓开口,“跟他有没有和顾泾川在一起没关系。就算没有顾泾川,我也会爱上他。只是……这家伙先一步罢了。”

“所以整件事,都是我的错。”

“他是你弟弟的未婚夫!”顾堑猛地起身,声音里透出怒意和不可置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景尧嗤笑了一下:“父亲,你也看得出来他有多好,不是吗?你也喜欢他,甚至都夸过他聪明得体,知进退,顾全大局。”

他抬起眼,眼神里竟有几分嘲讽,“我如果不喜欢,那才叫奇怪。只不过顾泾川比我先一步罢了。我是后来者。”

“混账!”顾堑气得面色铁青,猛地一巴掌甩过去,响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异常清晰,“插足你亲弟的感情,很骄傲吗?”

顾景尧没闪躲,偏过头,嘴角染上血色。他缓缓转回脸,勾起一抹冷笑:“不如你问问顾泾川?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顾堑一愣,猛地转向顾泾川:“你也知道?你早就知道了?”

沙发上的顾泾川像是终于从手机上抬起了头。他的表情冷漠,指尖还在缓慢地滑动着屏幕。像是在刷热搜,又像是在看笑话。

“他愿意贴上来,我有什么好反对的?”顾泾川嗓音低哑,带着笑意,“我在国外两年,唐珂一个人在国内,偶尔寂寞了,有人倒贴给他消遣一下,有何不可?”

他侧了下脸,看向满脸震怒的父亲,语气慢条斯理:“再说了,唐珂最后只会和我结婚。”

顾堑彻底失语,一时间觉得天旋地转。

顾景尧舔了舔嘴角的血,面无表情的掏出纸巾擦拭。

“父亲,我不是来浪费时间的。”他说,“我只是来告诉你,无论你接不接受,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语气淡淡,“你不是一直觉得,唐珂是最适合顾家的人吗?那他和我们中任何一个,都是最合适的组合。”

顾泾川靠着沙发,微微皱眉:“发什么疯呢?顾景尧。摆好你第三者的位置。”

几乎要旁若无人的争吵起来了。

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顾堑靠在椅背上,眉心紧蹙,闭了闭眼:“进来。”

门被推开,唐珂穿着浅色衬衫,站在门口,一如既往地端正干净。他看了一眼室内紧绷压抑的气氛,唇边却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冲顾堑道:“叔叔。”

顾堑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本该怒火中烧,可见到唐珂这一张温和漂亮的脸,那点怒气反倒像被水压着,发不出声音来。

他头有些痛,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眉心。

顾泾川快步走到唐珂面前,低声安慰:“别看网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唐珂微微歪头看着他,眼神平静:“我明白。泾川。”

顾景尧此时坐到了沙发上,没什么表情的盯着青年,眼底一片幽深。

“坐吧,小唐。”顾堑开口道。

看样子没发生什么大事。唐珂笑意加深,不急不慢地坐下,姿态从容,没有任何不安的迹象。他双手自然叠放在腿上,抬眸看向顾堑。

“网上那些传闻……”顾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是我们顾家……对不起你。”

唐珂微微抬头,抿了抿唇。

顾堑看着他,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痛。

唐珂是他一直很欣赏的晚辈。从小家境不好,靠奖学金和打工撑过学业,却从没自怨自艾,反而更努力也更坚定。刚进入SJ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聪明、沉稳、有分寸,处理起事来一丝不苟。尤其是后来在景尧身边工作后,更是事无巨细,从来没有过半点怨言。

他不是那种会沾染花边新闻的人,不是会为权势攀附的性格,更不会想破坏兄弟感情。

所以当那些荒唐至极的传闻铺天盖地而来,顾堑第一反应不是怀疑,而是愤怒。

对两个混账儿子的愤怒。

唐珂,被他们顾家亲手弄进了泥潭。

顾堑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对秘书招了招手,很快,一份已经装订好的合同被递了上来。

“昨晚拟好的。”他语气平静,“现在,真相我已经听得够清楚了。”

他把合同递到唐珂面前,一字一句道:“这是SJ集团15%的股份,作为你和泾川的新婚礼物。”

话音刚落,顾景尧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嘴角的弧度倏然压平。

顾堑却看也没看一眼,语气严肃:“不用等下个月了,十天后,你们举办婚礼。”

第37章 第 37 章 “你每次都很快啊。”……

【针对近日网络流传的不实传闻, 本公司在此郑重声明:

有关本公司高层顾景尧先生、顾泾川先生及唐珂先生的相关舆论内容,均为子虚乌有的恶意炒作,部分账号更存在蓄意捏造、曲解事实、引导舆论之嫌, 严重影响了相关当事人的名誉权与我司企业形象。

SJ集团法务部已就相关谣言展开全面取证工作,并将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

在此强调, 顾泾川先生与唐珂先生感情稳定, 彼此信赖, 已于两年前订婚,并将于2025年5月7日举行婚礼,望广大网友理性吃瓜、拒绝造谣, 维护良好网络环境……】

孟屿琛看着这份声明, 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他拧着眉, 脸色阴沉。

“呵……”男人扯了扯嘴角, 语气冰冷,“公关做得挺漂亮。”

他昨晚为了这场风波连夜安排控评、删帖、封号,甚至动用自己的人脉让各个平台降热度,可没想到最终迎来的却是……唐珂要结婚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牙关紧咬:“还真是毫不留情啊……完全被置身事外了。”

孟屿琛拿起手机,给唐珂发了一条消息:[你真要和他结婚?]指尖微微颤抖, 屏幕却始终停留在“未读”的状态。

男人死死盯着手机, 直到再也无法忍受这痛苦的沉默。他猛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手指不稳地摸出一支烟, 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浓烈的烟雾吞没了他眼底压抑不住的暴虐。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孟屿琛转过头,眉头狠狠皱起, 目光凌厉的扫向来人,是孟鹤。

“你之前去见唐珂,说了什么?”男人语气森冷,眼神危险地眯起,“难不成又是给他钱,让他离开我?”

“你是不是以为用这老一套的方法,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六年前的记忆扑面而来,胸腔里仿佛被灌入了炽热的熔岩。原本不该变成这样的,如果没有孟鹤插手,他和唐珂根本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孟鹤也关注着这几天的新闻,他蹙眉,没说什么,身后的秘书将文件调出,递过平板。

孟屿琛低头,扫了一眼那份电子合同,神情从冷漠转为讽刺,嘴角勾起一抹笑。

“怎么?这次威胁不成改利诱了?”他嗤笑出声,眼神冰冷,“如果你当年就拿这个出来,唐珂根本就不会离开我。”

孟鹤神色复杂。他的儿子,已经把全部的恨意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他疲惫地走到沙发前坐下,缓声开口:“顾堑也给了唐珂15%的股份,当作新婚礼。”

顿了顿,他抬眸望向孟屿琛,“你不妨想一想,为什么同样的筹码,他选择的是顾泾川?”

“当然是因为他——” 孟屿琛本能地张嘴,却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空气骤然沉寂,烟雾在室内弥漫开来。

他的视线模糊了片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对啊……为什么?

明明口口声声说着喜欢自己,却始终把他放在一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位置上。遇到麻烦,第一个被拉出去的也是自己。

而明明给的筹码一样,为什么,偏偏选择的,是顾泾川?

六年前唐珂的背叛与离开,让愤怒侵蚀了他的大脑,以至于孟屿琛都没有好好想过,在他怨恨唐珂的同时,唐珂是否也在怨恨他呢?

那年唐珂的奶奶病逝,唐珂一夜之间失去了全部的精神寄托。而他呢?作为“男朋友”,他没有出现在唐珂最需要的时间里。

他甚至不知道,那段时间孟鹤已经找上了唐珂,用五百万,带着轻描淡写的命令与施舍。

唐珂该多么无助、多么难过啊,自己信赖的男友却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将他暴露在资本权力的游戏中,没有任何违背、任何反抗的能力。

唐珂是不是也恨他呢?

恨他的无能,恨他的无知,恨他那份只会口头承诺、却无法真正兑现任何诺言?

孟屿琛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的烟燃到了指尖都毫无知觉。

他闭了闭眼,像是终于认清了现实:

唐珂没有背叛他。

唐珂是被迫的。

这一切,不过是青年对他迟到六年的惩罚罢了。

可笑的是现在自己才明白。

却早已经来不及了。

“就算这样,你还要和他纠缠吗?”孟鹤问,“结婚后的婚外情可比你现在的身份还要龌龊。”

“当然。”孟屿琛的咬肌紧了紧,“这个是我欠他的。”

就算龌龊、就算卑劣,他也依旧要赎罪。

这是他从六年前就该做的事。

那个他承诺过却食言的事:会一直一直保护好唐珂。

“父亲。我和他之间你不要再插手。”孟屿琛冷冷道,“就算剥夺我的继承权,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孟鹤无奈的闭了闭眼,妥协了:”随你吧。”

……

“该死!为什么他能什么都不在乎!”

权呈御怒吼着,疯狂地摔砸着房间里的一切。他的情绪早已濒临崩溃,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几乎靠着每天吃药才能勉强维持清醒。

可越是这样,他对唐珂的渴望就越是无法遏制。

他们才是天生一对,才是该永远绑在一起的人。他要把唐珂拖入泥潭,拖回自己身边。

屏幕上的新闻还停留在那则官方声明上,冷冰冰的文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心口——【结婚在即,感情稳定】。

那句话简直要把他逼疯。

弄巧成拙……弄巧成拙!!

但——

权呈御深吸了一口气,阴沉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慢慢落在角落站着的秘书身上。他坐回沙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已经好了,权总。”秘书站得笔直,语气平稳。哪怕早已习惯这位上司的疯癫和偏执,他心底仍难免发怵。跟这种人共事,就像在火山口旁走钢丝,谁也不知道他哪天会疯到什么程度。

权呈御笑了笑,低声道:“很好……现在,给唐珂打电话。我要送给他一份新婚礼物。”

——————

[你真要和他结婚?]

[对不起。我不想和你分开。]

[惩罚我也好、讨厌我也好。不要不理我,唐珂。]

[我们见一面吧。我准备了新婚礼物想送给你。]

[求你了。]

……

唐珂垂眸望着手机屏幕,指尖停在那条“求你了”上许久,嘴角却缓缓扬起了一点笑意。

青年坐在沙发上,手里是一杯汽水饮料,玻璃杯沿沁着薄薄的水珠。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天已黑透,远处的城市灯火如炬,今晚的星星倒是格外明亮,几乎盖过了那轮被云层遮住一角的月亮。

他抿了一口饮料,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他却没有搭理孟屿琛的消息。

“我好开心,小珂。”顾泾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走近,微微倾身,将唐珂从身后抱住。高大结实的身体笼罩着青年,整个空间都充满了他的气息。男人胸膛宽阔,饱满隆起的肌肉紧贴着唐珂的后脑,像个温暖的靠垫,“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顾泾川的语气温柔,低头亲了亲唐珂的侧脸,而后得寸进尺地吻上他的唇。唇齿交缠,手指顺势滑落,缓缓解开青年蓝色丝绸睡衣的扣子。

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顾泾川的指尖在那片温热的肌理上游走,带着暧昧的渴求。

良久,他才恋恋不舍地停下动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单膝跪在唐珂面前,缓缓打开。

盒子里是一颗耀眼的钻戒,28克拉的天然蓝钻,椭圆形切割,四周镶满了细小的碎钻,冷光打在上面,折射出一圈耀目的银蓝光泽。价值几百万。

“婚戒?”唐珂挑眉,笑意藏在眼底,语气漫不经心。

顾泾川摇了摇头:“这只是一个提前的礼物。小珂,我说过,我会给你最好的。”

因为唐珂从来都值得最好的。

唐珂看着顾泾川那双深邃坚定的眼睛,嘴角微勾,缓缓伸出手,修长而白皙的手指停在男人面前。

“那就麻烦泾川帮我戴上了。”

顾泾川笑意更深,低头小心翼翼地将钻戒套入青年左手的无名指。

他终于松了口气。随后,他干脆彻底跪下,几乎弓着身子吻上唐珂的脚背、小腿、再一路吻到膝盖。他仰起头,眼神里早已没了往日的冷厉与清醒,只剩对眼前人的炽热与痴迷。

男人喉结轻轻滚动,膝行着往前挪了一步,声音低哑:“我可以继续吗?小珂?”

唐珂眉眼弯弯,原本停留在钻戒上的目光终于落到男人脸上。他微微抬脚,轻轻踩了踩顾泾川的肩膀,动作挑逗而暧昧,像是在勾.引,又带着点欲拒还迎的味道。

他歪头看着对方,笑着问:“泾川脑袋里每天都在想这种事吗?”

“只有对你。”顾泾川舔了舔下唇,仿佛克制得极其艰难,又舍不得快一点。他拉过唐珂的手,亲吻他的指尖,再一点一点地亲到手背,最后将那根手指含入口中,带着一片湿热与柔软。

仿若臣服。

唐珂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调皮的揶揄:“我记得我们第一次上床的时候,泾川还什么都不懂。现在倒是熟练了不少嘛。”

他的拇指轻轻按上男人的唇瓣,眼神似笑非笑:“这里也是。”

顾泾川眼神深邃,低声应道:“我喜欢你的味道,小珂。很香,很甜……我只想让你舒服。”

“骗人。”唐珂不满地蹙了下眉,脚缓缓收回,轻轻踩在男人的大腿上,哼了一声,“明明每次你都很快啊。”

顾泾川耳根发红,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这次放心,我会和你一起的,小珂。”

唐珂这才收起戏谑的神情,笑容柔和了下来,仿佛真的被男人的认真打动。他低声呢喃:“那么……”话还没说完,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顾泾川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别接了,小珂……”

可唐珂没听他的,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唇角微挑,神色淡淡地接了起来:“权总,怎么又打电话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像是在努力压抑情绪,声音低哑颤抖,隐约透出一丝神经质:“唐珂……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什么。”

“嗯?”唐珂挑了下眉,语气依旧轻松,“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这时候,顾泾川已经亲了上来,惹得唐珂的声音都有些懒洋洋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忽然传来一阵低笑。

“你会明白的。”权呈御缓缓开口,语气像是从喉咙里一寸寸挤出来。

他停顿片刻,冷冷地抛出一句——

“你想知道六年前。你奶奶……是怎么死的吗?”

第38章 第 38 章 “双胞胎之间,需要公平……

第二天夜晚, 权呈御邀请唐珂登上他私人定制的豪华邮轮参加宴会。

港口灯光璀璨,宾客云集。唐珂坐在车内,司机为青年打开车门, 定制皮鞋踩在地面上,随后整个人暴露在灯光下, 他穿着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缎面西装, 漂亮的脸蛋一如既往的柔和, 那双深棕色的眼底带着如深潭般无法琢磨的情绪,仿佛只要与人对视,就会将其拉入深渊。

唐珂在港口站定, 优雅从容的整理了下袖口, 与此同时顾泾川从后座走出, 顾景尧也跟着从另一辆车下来。

豪车车队彰显出SJ的财力, 十几名保镖围在他们旁边,似乎并没有将权呈御放在眼里。

浓重压抑的气场不动声色地吸引了许多目光。

权呈御站在登船处,靠在金属栏杆旁,背后是一艘如城堡般奢华的邮轮, 船身通体雪白,流线型的轮廓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男人一只手握着香槟杯, 看着唐珂走近, 唇角勾起一个微妙的笑,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抬了抬手, 服务生就恭敬地迎上前来,递上香槟。

“这艘船是从法国定制,用的最顶级的装潢材料,整整打造了一年半。请放心, 非常安全。”权呈御似是随意地介绍着,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唐珂身上移开,“欢迎来到我的宴会,唐珂。这段旅程希望能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唐珂温柔的笑了笑,仿佛并没有被昨晚权呈御的话所威胁。这次邀请的宾客不单单有A市上流社会的掌权者、继承人,还有媒体新闻界的知名记者以及娱乐圈内的明星网红。任何一些表现和行为都有可能被放大。

青年弯着眼睛,轻轻举杯:“荣幸之至。权总。”

夜幕降临,邮轮已缓缓驶离港口。

甲板上人声鼎沸,泳池畔的男女身着泳装,香槟喷洒,音乐震耳欲聋,DJ在高台煽动着气氛,灯光如火焰闪烁。

室内香水与雪茄的味道混合着酒香,灯红酒绿下,舞会正在进行,宾客们步步都踩在奢靡的节奏上,仿佛一个脱离现实的迷梦之地。

唐珂站在二层甲板上,双手搭在栏杆上,目光扫过下方的一切。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肤色白皙,眼尾微挑,眼底是一片疏离与平静,似乎这些纸醉金迷都与他无关。

“真有趣,泾川。或许你也应该把衣服脱掉下去游一圈。”唐珂轻笑着冲走过来的顾泾川说道。他转过身倚靠在栏杆上,手指轻轻划过男人的胸部、腹肌,然后勾住对方的皮带,“一定很赏心悦目。”

他们的套房有私人泳池,顾泾川也没有暴露癖。他知道爱人只是在开玩笑,于是走过去亲了亲唐珂的额头,低声说:“可我只想让你看见,小珂。”

“我的身体是属于你的。”

自从与唐珂在一起后,顾泾川越来越在乎自己的外形与穿着,他不想给爱人一个自己很“随便”、很“浪荡”的印象,特别当初做乐队。很多人对乐队成员都有刻板印象,认为他们是花花公子。

也因此,顾泾川越来越保守,从不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肌肉。

或许一如刚才说的那样,他已经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唐珂独有的物品。

外面的音乐依旧热烈,唐珂抬手环住顾泾川的脖子,眼眸明亮的与男人对视。直到对方再也无法忍受的垂下头亲吻那柔软的唇瓣。

良久,男人才喘息着拉开距离。进入房间之后他就让保镖完全细致的搜寻了每个角落,没有发现摄像头和窃听器的踪迹。

但隐隐之中还是觉得不对劲,似乎更硕大的阴谋正在向他们靠近。

顾泾川声道:“邮轮上的这段时间一定要待在我身边,小珂。我很担心权呈御要做些不好的事。”

他没有追问太多关于唐珂过去的事,只是下意识地靠近一步,用身体护住身前人。

“泾川不好奇吗?”唐珂侧眸笑了笑,“我为什么会答应他。”

顾泾川的喉结动了动,说:“不好奇。小珂做的决定,我只需要跟随就好。”

“放心。无论怎样,我都会保护好你。”

不多时,顾景尧走进了房间,他端着两杯香槟,一杯正准备递给唐珂却被顾泾川半路截胡,男人微微皱眉,没说再多的话,只是目光凌厉地扫过整个甲板,讥讽道:“还真是大手笔。”

烧了这么多钱,只为唐珂一个人。

简直是疯子,却足以理解。

“房间外我已经安排了保镖轮班看守,没有得到同意的情况下,不会有任何人能进来。”顾景尧淡淡道,注视着唐珂与顾泾川亲密的动作,脸色更差。他垂眸,抿了口酒,遮盖住躁动的情绪,“这艘轮船正驶向公海,到时候他想做什么,就没有法律可以约束了。”

“不过放心,我们这边也做足了准备。”

唐珂勾起嘴角笑了笑:“麻烦你了,景尧哥。”

顾景尧的眼睛暗了暗,顾泾川看出了他的想法,不耐的啧了一声,现在他们确确实实变成了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于是顾泾川尽管内心再不爽,也还是冲唐珂温柔道:“我去倒杯酒。”接着将露台留给了他们二人。

看着爱人离开的背影,唐珂眨眨眼,将视线放到顾景尧身上,眉眼弯弯:“景尧哥对泾川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顾景尧冷笑,向前一步揽住唐珂的腰,“只是现在合作比敌对更重要,不是吗?”

说到最后,愈发有些咬牙切齿:“反正你们九天后就要结婚了。不管我怎样做,都无法影响吧?”

唐珂笑意加深:“所以景尧哥想怎么做?”

“他刚刚亲你了。”男人声音低哑,拇指按上青年的下唇,“作为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我也应该得到同样的对待。”

“毕竟双胞胎之间,需要公平。”

说完,他微微俯身,正要吻上自己心心念念的唇,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了保镖的声音:“唐总、顾总,有服务生要见您们。”

顾景尧的动作顿住,额角有些恼火的跳了跳,但他还是下意识松开了唐珂,与青年保持了正常的社交距离,而顾泾川也走到了门前,将门打开。

身穿黑西装的服务生正站在走廊上,鞠躬道:“顾总好。权总想单独邀请唐总前往顶层赌场。”

顾泾川皱紧眉头,脸色沉了下来,就这么急不可耐吗?冷声问:“他一个人?”

“是的。”服务生恭敬道。

唐珂缓缓走了过来,斜靠在门框上,语调懒散却温柔:“他有说找我干什么吗?”

服务生抬眼瞟了一眼唐珂,然后飞快的垂眸看向地毯,咽了口唾沫:“权总、什么都没讲。只是说,想送您一份礼物。”

唐珂轻笑一声,勾起嘴角:“好啊。”

“小珂。这样不安全。”顾泾川着急道,抓住了青年的手腕,“我和你一起。”

“权总只请了【唐总】。”服务生加重了语气。

“没关系的泾川。”唐珂带着笑意,抬手摸了摸男人的侧脸,“他现在应该不会对我做什么。等我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后,我还没回来,就上去找我吧。”

顾泾川眉头紧锁,却根本没办法反驳唐珂,只能吩咐几个保镖随行。这时,服务生倒没再多说什么。

走到赌场门口时,服务生停下脚步,伸手示意:“唐先生,手机请暂时交给我们。”

唐珂了然,将手机递过去,对方又递来一个银白色狐狸面罩:“请您戴上,这是赌场私宴的规则。”

青年指尖旋着面具,勾起嘴角,接着戴上面具,跟着服务生推门而入。

赌场内,金色吊灯垂落,地毯是深蓝丝绒,巨大的电子筹码屏幕不断变幻数字,大额纸钞从天而降,散落一地,被酒水浸泡、香烟晕染。整个空间弥漫着金钱与权力的味道,气氛昏黄暧昧,却又纸醉金迷、富丽堂皇。

里面进行赌博的人一个个穿着得体,却同样带着面具,让人分不清具体身份。

“您好,请跟着我。”服务生低声道,领着唐珂穿过长廊,走进最深处一间私人包厢。

这里更加僻静,大门发出沉重的声响,包厢内只有一张赌桌,上面摆着几副崭新的扑克牌。

权呈御坐在桌前,身穿黑色衬衫,袖口半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他的秘书站在一旁,神情沉静。

“欢迎。”权呈御抬手,示意唐珂落座,“今晚玩点简单的,‘□□’如何?”

唐珂缓缓坐下,取下面具,露出那张艳丽的脸。水润的眼尾轻轻弯起:“真是抱歉,权总。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哦?”权呈御的眼神暗了一瞬,随即笑了出来,他拍了拍手,服务生推着一辆精致的酒车走了进来,香槟塔叠得像是水晶宫殿,灯光下闪着迷人的金色泡沫。

“我们不赌筹码。”权呈御站起身,缓步走到唐珂身旁,垂眸看他,“换个你感兴趣的赌注。”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却阴沉:“比如说……昨天电话里的事。”

唐珂的眼神没变,只是扫了眼一旁的香槟塔,轻声道:“权总,您就别再卖关子了。六年前的事,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是吗?”权呈御微微一笑,眼中却闪烁着隐忍的疯意,“你总是装作不在意。但这个不一样。”

他坐回座位,点了点赌桌,荷官立刻会意,开始洗牌、发牌。

权呈御慢慢说,“我赢,你喝酒。你赢,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唐珂挑眉,嘴角勾起一点懒意:“听上去,像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当然。”男人低声道,语调温柔,却让人不寒而栗,“我一直舍不得伤害你啊,唐珂。”

站在旁边的秘书听着这句,额头沁出一层冷汗。他太清楚这个疯子现在的状态了,被权呈御盯上,实在是太可怜。

前几局,唐珂看起来毫不在意地抽牌、丢牌、输掉,举杯喝酒的动作都优雅至极。

三杯过后,他终于明白这酒里加了什么。

不是普通的酒精灼烧感,而是身体深处开始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躁动,连呼吸都带着薄薄的热。

唐珂微垂下眼,脸颊浮现淡淡的红晕,眉心却依旧淡定。他伸手解开衬衫最上方两颗扣子,露出锁骨线条分明的肌肤,一点点白得晃眼。

权呈御看着那抹红晕与若隐若现的皮肤,喉结滚动,指尖收紧,眼中满是掠夺前的饥渴:“唐珂,你还是这么迷人。”

唐珂没理他,只是缓缓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距离约定的一个小时,只剩下十分钟。

青年嘴角一点点扬起:“我却没想到,权总会做这样……下三滥的事。”

权呈御笑得更深,步步紧逼:“没关系,你可以慢慢了解我。”

唐珂轻笑:“不过你似乎忘了,我的未婚夫也在这艘船上。”

权呈御闻言嗤笑:“未婚夫?不过是挂个名的罢了。”他张开双臂,看向这座金碧辉煌的赌场,“船是我的,系统是我的,海域也不属于华国,你觉得他能闯进来?”

“我只是没想到,权总竟然这样沉不住气。”唐珂嘴角上扬,眼里一片幽深。

权呈御舔了舔嘴角,冲荷官继续道:“发牌。我们的赌局还没有结束。”

这一次,唐珂一言不发。权呈御似乎自信满满,翻牌时笑容狂热。

但下一秒,翻开的牌却让他的脸色顿时一变。

唐珂赢了。

青年斜靠在椅背上,指尖撑着下巴,姿态慵懒却优雅,嘴角轻勾:“看来,轮到我问问题了。”

他抬眸,眉眼如水,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句:“权总,你到底为什么紧追我不放呢?”

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完全、不在乎。

权呈御脸色沉了下来:“我说过了吧,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相似的人。当初你在学校里,不就是为了跨越阶级吗?我了解你的野心,虚伪……我见过你哭泣脆弱的模样。我已经深深地爱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唐珂就淡淡打断:“是吗?继续发牌吧。”他眉眼间似乎藏着厌倦。

权呈御一口气卡在喉咙,脸色阴沉地盯着自己手上的牌。唐珂又赢了,提的问题却再次与所谓的“真相”毫无关系,完全不在乎他,更像是在消遣。

第三局,第四局……每一个问题都轻巧地避开了重点,彻彻底底把权呈御晾在一边。

明明被灌了酒、身体已经开始发软,脸颊浮现不正常的红晕,可唐珂却依旧游刃有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后一局了,权总。”唐珂语气依旧带笑,唇色嫣红,眼尾染着一点暧昧的醉意,“看来今晚我的手气更胜一筹。”

“好啊。”权呈御冷笑,眼里几乎泛着疯狂,“唐珂,那就看看最后谁赢。”

荷官开始发牌。就在两人对峙间,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权呈御眉头一跳,神色骤然冷了几分。

唐珂却只是勾起唇角,慢条斯理地翻开手中的牌,指尖纤长白皙、动作从容优雅。

又赢了。

“看上去我确实比较幸运。”他笑着说,“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孟屿琛带着几个保镖冲了进来,他同样戴着面具,却丝毫掩不住他身上的杀气。

他几乎要在一瞬间翻了赌桌,给权呈御一拳。可当视线落在唐珂身上的那一刻,他终于压下冲动,站在青年身后,攥紧拳头,目光冷得像冰。

而唐珂这时也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点醉意:“权总……昨天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件事,的确让我起了些兴趣。不过——”

“你是在哪里看到过我哭泣的样子呢?”

第39章 第 39 章 “不许任何人进来。”……

昏暗的灯光落在权呈御的脸上, 他的神情在光影中变得晦暗难辨。他突然想起了从前的事。

权呈御从小生活在金碧辉煌却死气沉沉的牢笼里,母亲是个疯子、父亲是个人渣,作为他们唯一的婚生子, 却得不到半点关爱。他必须疯狂、必须竞争,与那些旁系、那些私生子争斗。

他将自己囚禁在金字塔的最顶端, 冷眼旁观, 充满敌意地注视着一切。

直到他看见了唐珂, 那个漂亮温柔却像狐狸一样的男生,他的身上似乎氤氲着一层柔光,照亮他的阴霾。

于是他刻意将“权呈御”这个名字摆在了对方面前, 只可惜……被孟屿琛插足了。

于是他开始更加疯狂的注视着对方, 看着他与孟屿琛从同一辆车下来, 看着他与那个家伙在转角处接吻、看着孟屿琛在保健室里跪在唐珂的面前、看着唐珂喘息着泛起潮红……直到那场葬礼, 孟屿琛姗姗来迟、狼狈不堪。

权呈御站在阴影处,注视着这一幕,他还以为孟鹤真能把孟屿琛关很久。

然后他就看到了。

唐珂微微侧脸,露出那张泪眼朦胧的脸, 眼底发红,眉头轻蹙, 每一刻都带着脆弱与疲惫, 嘴里呢喃着:“屿琛……”

到这一刻,权呈御才感受到了彻骨的痛意。他从没感受过爱, 误以为痛就是爱。

于是越这样, 他就越想把唐珂拉入和自己一样的深渊。

思绪回笼,权呈御与唐珂对视。如今的青年更加温柔沉静,那双漂亮的眼睛清冷如死水,早已看不见曾经的柔弱。

权呈御轻勾唇角, 手指点着扶手,低哑地笑道:“不,我没看见。刚才说的……是骗你的。”

他不想成为第三者,也不允许任何人插.足他与唐珂之间的关系。

他厌恶那些出轨、花心的男人,但看着唐珂游刃有余穿梭于三个男人之间,他只觉得厉害。所以愿意为唐珂破例。

不过归根到底,他还是不愿伤害他。

“疯子。”孟屿琛一步跨来,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拽起,接着一脚踹翻了椅子,怒声道:“搞这些出来很有趣吗?”

“当小三很爽?”权呈御嗤笑,眼里满是讥诮,“三个人之间又能分到多少时间?你的地位也岌岌可危吧?”

话音未落,孟屿琛一拳砸在他脸上。权呈御踉跄后退,撑着赌桌稳住身体,而后静静凝望着唐珂。

到这时候孟屿琛才猛然惊觉青年状态的不对劲,虽然隐忍着,却依旧能看见对方脸上不正常的绯红,那双眼里同样变得迷蒙起来。

孟屿琛猛然转头,看向一旁的香槟塔,脸色骤变。咬紧牙关,声音几乎从齿缝里挤出:“你对他下药了?”

“不过是点助兴的小玩意,对身体无害。”权呈御语气轻佻,眼底却翻涌着疯狂,“真可惜……最后还是便宜了你。”

孟屿琛一手掐住了男人脖子,恶狠狠的问:“解药在哪?”

权呈御嗤笑:“你难道不清楚吗?这是你一直想对他做的事。”反正抓住孟屿琛的手甩开,声音嘶哑道:“装什么正人君子呢?”

唐珂终于出声了,他靠在椅子上,眼神恍惚,唇瓣泛着不自然的红,额角沁出薄汗:“屿琛……”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不由自主的喘息,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火。

孟屿琛猛地回头,看着那张明明平时永远从容冷静的脸,此刻却染上了几分不堪的欲.色。他的心狠狠一紧,骂了一句“操”后,快步走过去将唐珂抱了起来。

“你最好祈祷他没事。”他阴狠地盯着权呈御,嗓音低哑却带着锋利的威胁,“否则我不会让你活着看到明天早上。”

权呈御没有回应,只是冷笑着靠在赌桌旁,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执念。

正当孟屿琛抱着唐珂快步离开时,一个穿着整齐的服务生跟了过来。他低声道:“孟总,请跟我来。这边有一条暗道,能避开所有人,没人会知道你们从哪离开的。”

孟屿琛眼神一沉,冷冷扫了他一眼,确认过对方没有任何威胁后,微微点头:“带路。”

服务生在前头引路,孟屿琛紧跟其后,怀里的唐珂像是被火灼烧一般,微微发颤,衣领早已被汗水濡湿。

“乖,再忍忍,很快就没事了。”男人语气罕见地温柔,低声安抚,手牢牢圈着唐珂的腰不肯放松。

至于唐珂的保镖,他早已提前遣散,吩咐他们回去向顾泾川交差。

毕竟那个男人才是唐珂真正的未婚夫,总得让他知道——今晚,唐珂是孟屿琛的。

——————

赌场的灯光晃得人头晕目眩,空气中混杂着香水、雪茄、酒精和金钱的气息。

顾泾川与顾景尧戴着银制面具,身姿挺拔地穿行在人群之间。

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随即便有穿着考究的男人举杯上前,满脸堆笑地打着招呼:“两位顾总,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们,要来参加今晚的‘夜宴’吗?”

顾泾川眉头微皱,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距离唐珂离开已经快一个小时,他根本无法等待于是提前来到了这里,不过看样子,权呈御不会和唐珂在赌场见面,太嘈杂、太混乱了。

男人还未开口,对方便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正好,今晚的拍品可都不简单,我带二位过去看看。”

顾泾川没有拒绝,毕竟唐珂或许就被安放在另外的地方。他们需要融入这里,太过唐突反倒会引来更多关注,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想要的信息。

两人神情平静,身后是几个保镖,跟着对方穿过一道密闭的暗门。

那是一间极为奢华的圆形厅堂,灯光打得雪亮,中央升起一座旋转的展台,四周一圈一圈全是穿着高级礼服却戴着面具的贵客。香槟塔在角落高高堆起,服务生穿梭其间,极尽奢华。

顾泾川和顾景尧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搜寻唐珂的身影。可这场子太大,人太多,每个角落都可能藏着秘密。

而拍卖的内容则更令人烦躁。

古董珠宝只是开胃前菜,接下来的“珍稀拍品”才真正令人作呕。笼子中锁着活体的白虎幼崽、金丝猴,甚至还有昏迷的、像货物一样被摆上来的人类,身上绑着编号牌。

顾泾川眼神一沉,拳头慢慢握紧。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喉咙发紧,“权呈御到底在做什么?他真的疯了吗?”

顾景尧眉眼冷漠,但眼底却是罕见的阴沉:“他是故意的,他知道我们在找小珂。”

顾泾川立刻反应过来,唇线紧绷,眼神狠戾:“小珂不在这里,他一定还在刚才的赌场。”

两人几乎同时转身离开,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推开拍卖会场的大门,快步走到刚才的地方。

而正在这时,原本跟在唐珂身后的保镖却小跑了过来,冷汗直冒、恭敬的开口:“顾总。唐总被孟屿琛带走了。”

孟屿琛脚步匆匆地将唐珂抱进自己的套房,语气冷硬却带着隐隐的慌乱的对守在门口的保镖甩下一句话:“不许任何人进来。”

随即“砰”地一声反手关上门。

门锁合上的那刻,他才再次低头看向怀里的青年。唐珂已经热得浑身发烫,脸颊泛红,额角的汗顺着鬓发滑落,眼神迷离地望着他。

“屿琛……”青年低声唤着,声音软得像是撒娇。他伸手,环住了孟屿琛的脖子,手指轻蹭男人后颈处的皮肤。

唐珂抬头在孟屿琛下巴上轻轻啄吻,像小猫一样舔了舔,像是本能地寻求安慰,又像在勾.引。

孟屿琛身体一僵,喉头发紧。他死死抱着唐珂,连呼吸都乱了几分。他不敢看青年那双眼睛,太脆弱、太漂亮,如同覆了一层水雾的琉璃,看着他的时候几乎要将人拉进深渊。

“不要急,小珂。”他的嗓音低哑又紧绷,仿佛随时会崩溃。

他第一次觉得这间房,太大、太安静、太让人坐立难安。露台门没关,海风灌进来,带着潮湿的咸味,还有远处甲板上隐隐约约的音乐声、人群的嘈杂、香槟瓶碎裂的清脆声,全都混在一起,显得遥远而暧昧。

唐珂埋在他肩头,轻喘着,身体的灼热让他不自觉蹭过去,像是想寻找一丝凉意。

孟屿琛低声安抚:“乖,我们去床上,好不好?”

他的裤子紧绷,却只能咬着牙忍耐。

男人快步走进卧室,轻轻将唐珂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房间内只留下一盏昏黄的灯,灯光打在青年脸上,仿佛笼了一层朦胧的金纱。

唐珂睁着眼睛,却被雾气遮住,看不清焦距,嘴唇微撅,沾着一点水光,脸颊烧得厉害,仿佛熟透了的桃子。

“屿琛……”他又叫了一声,手仍没松开孟屿琛,指尖死死捏住对方的衣摆。

“我不舒服……”他低声哼着,嗓音娇软含糊。

孟屿琛呼吸急促,低头靠近,鼻尖擦过唐珂的鬓角:“我知道。”

他终究没能忍住,俯身亲上了唐珂的唇,舌头火热的探了进去,舔舐着青年略带酒味的口腔。

唐珂没有躲开,这时的他显得坦率不少,主动迎上来,回应了男人。

孟屿琛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唇舌纠缠间,他手指颤着去解唐珂的衬衫,指节触碰到青年胸口时,对方微微缩了一下,却又迅速地松开身体。

“我会让你舒服一点的,小珂。”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情欲与心疼。

他没有立刻更进一步,而是缓缓俯下身,在唐珂耳侧轻吻,手掌温柔地抚摸着青年滚烫的大腿侧,青年的腿勾住了他的后腰。

唐珂靠着床头,喘息已经缓和了许多。他的衬衫敞开着,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尽,一双眸子却逐渐清明,落在孟屿琛身上。

男人此刻看起来有些狼狈,西装皱了,衬衫被他自己扯得凌乱,额发散乱地垂着,喉结不断滚动,连呼吸都不够平稳。

唐珂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侧脸,指腹冰凉,却像是带着某种怜惜的温柔。

“屿琛……”他轻声唤着,拇指顺势蹭了蹭他嘴角。

孟屿琛顺从的低头,一把将那指尖含进嘴里,轻轻吮吸着,嘴里含糊着:“我好喜欢和你接吻,唐珂。”

唐珂脸上的红晕加深了几分。他靠回床头,手指从男人唇边滑落,带出一点水光。他眼睛弯起,抬起脚,暗示性地踩了踩孟屿琛的膝盖,声音软软的却带着笑意:“屿琛……需要我帮忙吗?”

这句话像是在往男人心口丢了一把火。

孟屿琛喉结狠狠一滚,声音嘶哑:“咳……不用。”

他俯下身亲了亲唐珂的掌心,随后强撑着坐在床沿,努力不让自己失控,准备起身朝浴室走去,“我自己去……处理一下。”

唐珂眯着眼看他,湿润的睫毛抖了抖,声音慵懒:“有东西吗?”

这话让孟屿琛一顿。他整个人像是瞬间卡住了,耳根通红得几乎能滴血。

“我自己带了……”他低声说着,像是辩解,又像是心虚。

唐珂微微睁大眼睛,颇有些不可置信:“原来屿琛上船就是想做这些事呀?”

“不是!”孟屿琛咬牙切齿,有些气恼却根本说不出一句重话,“我只是、提前准备了,好吗?”

他抓起一条浴巾,围在腰上,呼吸极不平稳,连肩膀都因为压抑情绪而微微颤抖。

唐珂笑意温柔。那股熟悉的燥热又卷土重来,悄然蔓延。他咬了咬下唇,缓缓跪起,膝盖压在柔软的床垫上,像一只潜伏的猫。

青年靠近孟屿琛,指尖贴上他结实的背脊,顺着肌肉线条滑动,一点点往下。

声音软糯,却让人无法抗拒:“我们一起洗澡吧,屿琛……”

第40章 第 40 章 “你吃过很多次吧?甜吗……

走廊尽头, 权呈御慢条斯理地靠在门边,像是早就在等他们。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 衣领半敞,眼神漠然而嘲弄, 嘴角勾着一抹令人不安的笑。

走廊很空旷, 依稀能听见外面的下方的音乐声, 显得沉闷又模糊。

顾泾川脚步顿住,盯着权呈御,嗓音低沉:“唐珂在哪?”

“你们来迟了。”权呈御侧过头, 视线掠过他身后, 落在顾景尧脸上, 笑意更深了一些, “你们这对双胞胎,还真是密不可分,就连爱人都能共享。你们一起上过床吗?”

顾景尧眯起眼,不耐的轻啧, 捏了捏拳头,有些恼火。

顾泾川上前一步, 狠戾道:“权呈御, 你该知道,有些玩笑开不得。”

“玩笑?”权呈御轻笑出声,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他摊开手, “如你们所见,唐珂并不在我这。他是自己跟孟屿琛走的,我只是……给他提供了个机会。”

“机会?你是说下药吗?”顾泾川的声音中潜藏着怒气。刚刚听保镖汇报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过来直接给权呈御一拳,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这种低级手段。不过还好, 是孟屿琛把唐珂带走了。

“故意拖延我们的时间,把我们引去拍卖场。”顾景尧目光凌厉,嗓音沉冷,“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看你们发疯啊。”权呈御低声说,眸光里划过一抹近乎病态的阴影,“我一直都很好奇,唐珂到底在你们心里算什么……宠物?收藏品?还是谁也抢不走的所有物?”

“总不至于真是爱人吧?你们配吗?你们当真以为自己和他同处一个世界?”

他的话音刚落,顾泾川已经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他衣领将人抵在走廊的墙上:“再说一句,你试试。”

“就算说再多也一样。我才是最先遇见唐珂的。”权呈御仰头道,垂眼看着顾泾川,“你们只是小偷而已,但他始终只会在我身边。”

“呵。最起码,小珂是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顾泾川咬牙道,“不像你,就连下药,都没办法得到他。”

“丧家犬。”

权呈御眼里闪过一道冷意,他弯起嘴角,讥讽道:“那你猜猜他们现在在房间里有多火热?你应该没看到过完全失去理智、被情欲包裹的唐珂吧?”

“够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只有你用的出来。”顾景尧强压着火气,冷声道,他皱紧眉头问:“如果孟屿琛当时没有找到他,你要怎么做?把他送去拍卖场吗?”

每说一句,顾泾川的力道就更深了一份,几乎是想把权呈御掐死的程度。

“当然不是。”权呈御嗤笑,满是恶意,“我要独享他。我要舔过他身上的每一处角落,我要吃掉他射给——”

话没说完,顾泾川抬膝撞在权呈御腹部,男人闷哼了一声,恶狠狠的盯着顾泾川,看着对方露出嫌恶的表情:“你真恶心。他是我的未婚夫,轮的着你来意.淫吗?”

“既得利益者就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吃过很多次了吧?怎么样,甜吗?”权呈御轻笑道,不等顾泾川反应,回手就给了他一拳,拳头结结实实打在脸颊,带起骨头相撞的沉闷声响。

“操。”顾泾川舔了舔嘴角,理智彻底消失,“你真是条疯狗,舔不到就咬人?你也配碰他?”

“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权呈御反身躲避,然后一脚踹在了顾泾川的膝盖上,“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总有属于我的一天。”

“你找死!”顾景尧脸色瞬间阴下,也加入了进来。

权呈御渐渐不敌,嘴角的血顺着流了下来,他却毫不在乎,讥笑道:“顾家的孪生狗又跳出来了。怎么,你们要一起上?你们不是最喜欢共用一样的东西吗?现在连情人也要一起抢?”

“那么顾景尧,当时唐珂和顾泾川结婚的时候你怎么不抢?长着同样的脸,就算你去新郎也没人会发现吧?”

“闭嘴。”顾泾川眼神一冷,拳头重重砸在他下巴上,“你敢再开口一句,我就废了你这张嘴。”

权呈御却笑出了声,他的笑声在走廊里显得格外诡异。顾景尧皱紧眉头阻拦了顾泾川的进一步攻击,他的颧骨隐隐作痛,可现在并不是关注的时机。

权呈御缓缓直起身,他更显的狼狈,那双眼睛却充满了敌意与疯狂,男人开口道:“拭目以待吧,我会给你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

房间内只剩下潮湿的气息与余音未散的喘息。

唐珂躺在床上,发尾微湿,还带着浴后的清冽香气。他的脸颊红扑扑的,眼角也染着潮意,睫毛沾着水气,半睁着双眼望着天花板,有些疲惫地抬手按住了孟屿琛不安分的脑袋,声音轻软:“别闹了……我有点累。”

他推了推还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语气无奈:“你体力也太好了吧……”

孟屿琛低头亲了亲他掌心,像顺毛的大型犬一样听话地伏在青年肩头,手指依旧温柔地抚着他后背,低声问:“你为什么要答应过来?”

唐珂神情淡淡的垂眼看他:“权呈御说,他知道奶奶去世的真相。”

孟屿琛瞳孔紧缩,霎时间眉头紧皱:“你认为奶奶不是病死的?”

唐珂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像是没精打采地拒绝深入这个话题。他不想再说了。

唐奶奶死去的那天,整层病房楼的监控全部中断。医院的说法是服务器故障,可偏偏查房记录、病例更新、药物输注时间……全部消失,甚至连当晚的护理签字都缺了一份。

但他太渺小,完全无法得到真相。直到现在。

唐珂说:“我不想轻易怀疑别人……但一切都太巧,太急切了。权呈御说他有线索。”

“他有什么资格提这个?”孟屿琛咬牙,眼神冰冷,“他要是真知道,还敢拐着弯请你上这艘破船玩把戏?他绝对是骗你的。小珂,为什么你当年……”不告诉我呢?

但这句话却迟迟说不出口,是啊,为什么?因为自己就是一个无能的、靠不住的男人!

就连爱人的哭泣,他都没办法安慰。

“放心吧。”孟屿琛看着唐珂,郑重道:“我会帮你找到真相。我会让那些家伙,付出代价。”

————

第二天。

宴会厅灯光晦暗,琉璃水晶灯摇曳着金色波纹,像风暴来临前最宁静的海面。

权呈御坐在最上位,面前是红木赌桌,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半满。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重新梳理过头发,脸上带着笑意,看起来比从前还要平和,如果忽略掉他就连遮瑕都无法遮住的淤青的话。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

“呀,权总的脸是怎么回事?看上去伤的很严重。”

“昨天白天都还没有的,难道是晚上被什么人打了吗?”

“真恐怖……哎,等等,你看顾总……”

“哪位顾总?啊,我知道了。天,他们脸上怎么也这么狼狈,不过看上去没权总严重啊。”

“所以是二打一?哈哈哈哈真有意思,到底是做了什么事啊?”

“不过你们还记得之前网上的谣言吗?双胞胎共夫什么的……”

“嘘,你怎么敢提这个的?”

“我倒觉得情有可原。我都想当小四小五了,怎样都不吃亏啊。”

“所以不会是权总想当小四结果被制裁了吧哈哈哈,真会玩。”

权呈御扫视了一圈,最后停在唐珂的脸上,勾起嘴角:“既然来了,不如玩点刺激的。”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宾客发出善意的哄笑,仿佛这不过是一场消遣的游戏。而赌桌外不远处,穿黑衣的保镖静静守着每一个角落,面无表情。

“规则很简单,轮流抽牌,输家答应赢家一个要求,任何要求都行。”权呈御笑着看向唐珂,“当然,愿赌服输。”

唐珂垂着眼,没有出声。他的身边,顾泾川坐得靠他很近,握住青年的手。而顾景尧和孟屿琛则坐的比较远,完全不会落人口舌。

一轮轮游戏进行着,宾客们喝着酒、发出笑声,有人输了,被要求跳进泳池,有人赢了,得到了旁人的一次亲吻,氛围轻松而诡异,仿佛荒诞剧上演的舞台。

轮到唐珂时,他抽中了最大的一张牌,唇角轻轻一勾,毫无波澜地说道:“我赢了。”

空气在那一刻变得安静。

权呈御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出了声。他的笑声低哑、断断续续,像是忍了许久终于释放:“呵……恭喜啊,唐总。那么唐总想要提什么要求呢?”

他整个人依旧有些狼狈,额角的伤还未结痂,但那种疯劲儿却仿佛在一瞬间褪去,留下的,是诡异的安宁。

他身后的秘书却在此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冒出了冷汗,嘴唇蠕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那么就和权总提一个要求吧。”唐珂撑着桌子站起身,神色温柔,眼里却满是淡漠,“请以后不要再联络我,至于你说的那件事,我自己有能力查清楚。”

权呈御笑了笑,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古怪难明,他缓缓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小珂。”

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什么情况?公开追求有夫之妇吗?”

“简直是大新闻啊!好可惜到公海了,船上没网,不然我早发出去了。”

“现在手机就跟块板砖一样。”

“果然是因为觊觎别人未婚夫所以才被打吗?权总你可真是……”

“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这种事怎么可能公开说?”

“完全不顾及SJ的脸面了。”

……

但下一秒,一声枪响打破了所有嘈杂。

“什么声音?是枪声吗?船上怎么可能会有枪?”

“我靠,不会被劫持了吧,公海有海盗吗?”

“怎么办?”

几乎是同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群身穿黑衣、脸戴黑色面具的武装分子冲了进来,枪口黑洞洞地对准四面八方。

“全都趴下!不许动!”

而那些保镖同样抽出了枪。

混乱在一瞬间爆发。宾客们惊叫、跌倒、抱头鼠窜,却根本来不及逃走。下一刻,整艘船上传来一连串的警报声,伴随着广播中反复播放的:“船只已进入封锁状态,请各位乘客听从命令……”

紧接着,陷入了死寂,广播停了,灯光忽明忽暗,船身剧烈摇晃。

似乎完全被控制了。

唐珂被顾泾川护在身后,孟屿琛和顾景尧迅速围了上来,就在此刻,权呈御站了起来,慢条斯理的掏出一把手.枪,毫不犹豫地对准唐珂。

“别动。”他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这艘船上安了炸.弹。”

“只要你和我走,我就放过他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