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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梦 随以 28817 字 6个月前

“如果你不同意公开,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庄晏清说过她的顾虑,她希望摆脱掉资源咖这个标签,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是真的想做一名好演员。如今,她也正在往这条路上努力攀爬,以求快一些,能和萧北淮并肩站在顶端。

所以,如果公开会影响到她的路人缘和粉丝盘,那么萧北淮也可以让KN出面撤下这些热搜,不作任何回应。

这一切,都在于庄晏清。

“不是。”

庄晏清摇头,乌黑的长发因为动作幅度在玉背上漾起一阵波动弧度,漂亮的眼睛下是坚定和信任。

“我不想拿感情来做赌注,赌我的事业会不会受到影响。既然都被发现了,那就公开吧,大大方方承认,总好过藏着掖着。”

庄晏清清了清嗓子,往前凑,捂着被子的手松开,露出白玉般的肩:“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吗?所以自有时间帮我们证明,事业是事业,恋爱是恋爱,互不影响。”

“嗯。”萧北淮托起庄晏清的脸颊,声音在唇齿间逐渐变轻:“不怕,万事有我。”

晚,十一点十分。

萧北淮微博上线。

十一点十八分,他发了一条微博——

“冬至快乐,来晚了,因为我来追逐我的月亮了。纵有疾风起,我仍奔赴,见尘埃,见星辰,见你@庄晏清”

配图是三张照片,分别于不同时候拍的。

第一张,是高中时的校庆表演,连庄晏清本人都不知道的照片。是江延帮萧北淮拍的定妆照,在那一角,坐着低头捋裙摆的庄晏清。

第二张,是大学毕业典礼上,他们的合影,那次他手里捧着她精心制作的花束,眼底浮着世上最盛大的笑意。

第三张,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张自拍,吃的是抹茶口味的冰淇淋,她笑得眼角弯弯,而他眼里全是她。

谁都以为,是她在追逐他。

不,从来都是他在仰望她。

暗恋是一场永远清醒的梦境,好在,醒了是永远在一起。

第65章 视频

大瓜都是不带预告的, 清北CP的官宣微博,一下爆了热搜。当然,评论区里也存在着某些令人意兴阑珊声音, 例如——

【哦?资源咖CP?女方什么情况,没啥成绩呢就先谈恋爱了?内娱完蛋啦!】

【救命, 弟弟是恋爱脑?拍一部剧就爆一个恋情?】

【才刚合作完清醒梦……干, 不会又是因戏生情吧?】

……

窗外大雨滂沱, 伴随着雷声一阵一阵,玻璃窗被拍打得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床上的人逐渐失了睡意, 辗转醒来。

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一点光都渗不进。加上暴雨压城, 乌云密布,天地本就昏暗一片。庄晏清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屏幕显示的时间,注意到了APP上的消息推送, 原本想划走, 结果误点,页面弹出来时映入眼帘的言论, 铺天盖地势不可挡。

好一会, 她才揉着头发坐起身来。

“萧北淮。”

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没一会儿就传来脚步声。

“醒了?”

萧北淮端着杯温水进屋, 坐到庄晏清身旁, 探手拂过她脸颊上的碎发,像是逗小孩似的, 指尖戳了戳她脸蛋。

“这雨下的好大啊。”

庄晏清身子一软, 栽进了萧北淮怀里,一副起不来又准备赖床的样子。

萧北淮贴了贴她鬓边:“今天不用去片场, 可以再睡一会。”

逢冬至,剧组放了一天假。

庄晏清摇摇头,指尖在萧北淮腹肌上划了几划,问:“网上的评论,你都看了吗?”

“没有。”

商量好公开恋情,发完微博后,萧北淮就把手机关机了,其他事情全都交由KN去处理,他难得请假过来找庄晏清,又怎么舍得把时间花在应付热搜舆论上。

“我看了。”

庄晏清缓缓抬眼。

“哦。”萧北淮闲散地拨弄着庄晏清的头发,目光瞥了眼窗外下个不停的雨,眉尾挑动:“叫外卖估计够呛,我看冰箱里有速冻饺子,煮点?”

“你怎么又把话题给扯开了?”

庄晏清坐起身来,盯着萧北淮看,虽说一屋子光线暗沉,可彼此离得这么近,脸上表情全都窥探得一清二楚。

“他们说你是恋爱脑,说我们是资源咖CP。”

萧北淮神色倒是坦然自若,像是根本不在意:“宝贝不是提醒过你,公开了就先不要看网上的言论。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事业也不是一蹴而就,即便想要证明什么,也需要时间。不要太在意这些话,眼下要做的就是先把戏拍好了。”

庄晏清睨了他一眼,气声:“骂你恋爱脑都无所谓,羽姐听了都要哭。”

周羽,是《乌夜啼》制片方,观澜传媒副总裁。

也是立项后点名要求萧北淮来演男主角的人,力挺他可以担当这一权谋剧的大男主,并表示过愿意等他的档期,只要他接。

萧北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庄晏清一把推开他下床,鞋子都没穿就气呼呼地走向浴室,门砰的一声关上。

萧北淮:“……”

被骂的是他,本人都不想理的程度,她怎么这么生气。

***

客厅窗帘倏地一下拉开,萧北淮拿着手机安静倚靠在窗边,长指滑动屏幕,大致了解了微博上的评论内容与风向,又在微信上回了几条消息,末了,点开和KN的聊天对话框-

萧北淮:之前那个复原的视频,找个号发一下吧

KN看到信息,直接回了语音通话。

“起了?”

萧北淮:“嗯。”

KN:“你说的是之前和靳白雪那段酒店视频?”

许是料到了有一天会需要再正式澄清一下这支视频,团队在很久以前就有所准备。高价从狗仔手里买到了原视频备份,又找来技术人员做了简单的复盘还原细节。萧北淮当夜与靳白雪他们开黑排位的游戏记录也都留着。

只要想公开,证据一定是充足的。

“先前你怎么说来着?在这个圈子里,多的是不明是非的臆想,就算一万张嘴都澄清不过来。怎么,这次为了晏清,打算澄清?”

萧北淮望了眼浴室的方向,看着玻璃门透出来的光,语气不自觉缓了几个度:“嗯,初恋这个头衔,还得是她的。”

KN笑了笑:“明白,我会和靳白雪那边知会一声。”

原先考虑到利益这一层,加之资源不像现在这样牢固,出于力捧的角度,团队有自己的考量和安排,萧北淮没有过多的话语权。

圈内绯闻真真假假,哪怕毫无交集的人,只要有一些能联想到的点,都会被攀扯到一起,两个名字一凑,吃瓜人群纷迭而至,自有一帮被戳中了爽点。

而和靳白雪的绯闻,直白来说,是一桩交易。女方尚且没有说什么,他若是直接澄清,大有渣男翻脸不认人的嫌疑,也会连累女方被非议。毕竟他们当初的“恋爱声明”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

“只澄清视频伪造这一点就好,其他的细节,就不需要说了。”

萧北淮补充了一句。

有些事情,在某个特定环境里,是做不到百分百真实还原的。哪怕说得再真切,旁人也可以在背后肆意编造。

他只是想给庄晏清一个交代,并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攀扯到其他人。

***

雨停了,推开落地窗是一阵清爽的凉意。

庄晏清从后面走来,拉着外套嘶了一声:“好冷,你在干嘛?”

下意识往他怀里蹭,索取他的体温。

萧北淮:“开了一晚上暖气,想着开会儿窗透透气,空气对流。”

庄晏清:“煮饺子吧,我饿了。”

“好。”

餐桌前,庄晏清盘腿坐着,怀里还揣着两个暖宝宝,半张小脸藏在睡衣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紧盯着在开放厨房料理台前忙碌的男人。

“要汤吗?”

萧北淮问,他记得庄晏清一贯不爱这些汤汤水水,粉面都喜欢吃炒或者干捞。

“不要,我喝你那碗暖暖胃就行。”

萧北淮:“可以。”

端着两碗饺子过来,庄晏清像只刚睡醒的小乌龟,从壳里伸出四肢,瞬间坐直了身:“好香。”

“先喝点汤。”

萧北淮将自己那碗往庄晏清面前推了推,刚拿起筷子,放在一旁的手机就震了起来,连着好几条消息。

庄晏清好奇地瞥了一眼,呃,防窥膜……

什么都看不见。

“是KN。”

萧北淮瞥到了她的小动作,解释道。

庄晏清:“傍晚的飞机回横城?”

“嗯?”萧北淮抬眼,眼里映衬着女人温柔又不舍的眉眼,猜到她可能误会了KN这时发来的消息内容。

“她不是在催行程。”

萧北淮将澄清视频一事说给庄晏清听,屋内饺子的香味散尽,但她碗里还留了两个没动过。

庄晏清放下手中的筷子,觉得胸腔里有股情绪起起伏伏。

“我知道就算你不提及,那场绯闻与那一夜的真真假假,都会像根刺一样藏在你的心里。以为不存在,但只要碰到,还是会觉得刺痛。”

萧北淮的话,让庄晏清眯了眯眼眸。

“哈?开始分析我的心理活动了?你怎么就觉得我会在意这个细节,你都说了那晚只是在打游戏,还有排位记录在,我还会小心眼到这种程度吗?”

萧北淮凝眸看她,半晌,点点头起身。

见他状若无事地开始收拾锅碗,庄晏清脑门旁边浮起一个大大的问号,这话题到这儿就结束了?

“你怎么就不说了?”

她追上前去,仰头看着萧北淮,不容许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话题带过:“点头什么意思?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是觉得你能这么想还挺成熟的。”萧北淮低头碰了碰庄晏清的唇:“可我还是想解释,就这么简单。”

“什么呀。”

庄晏清拍了一下萧北淮的手臂:“你就是想先把这段视频放出来,让大众目光从我们恋情公开转移到这桩陈年旧事上,一是还你一个清白,没有和靳白雪一夜情。二是重提和靳白雪的恋情,间接坐实之前那些小道消息,你们就只是合约期情侣。两者都假借他人之口来传递,一次性回应,真真假假全凭看客心情,是不是?”

萧北淮低低笑出声来,关上水龙头,拿过旁边的餐巾纸擦了擦手,转身背靠着料理台,同庄晏清面对面。

那双往日在旁人眼里如鹰隼般的厉眼,在她这儿永远似春风。

“是,毕竟这件事,从一开始选择的处理方式就是错误的,所以没有办法正面作出澄清。如果仅涉及到我一个人,我不会给任何眼神,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在这个圈子里,没人敢妄想做一个干干净净的人,多少总会缠上一些有的没的,解释不清,可也无需向他人解释。”

他望着庄晏清,抬手碰了碰她锁骨上那个吻痕,是昨夜过于激动时留下来的印记,比从前都要深几分。也就是今日休息,她才不会就着这个痕迹同他闹。

能有什么办法,谁让他每次碰上庄晏清,就像被火星子点上,一下就燃了起来。

“抱歉,是我的失误,让我们之间多了其他人的名字。”他道歉。

“这种假的我也不是很在意。”

庄晏清刚出道那会儿被扣上资源咖的帽子,也没少被传背后有大金主捧,一度还扯上了言安,吓得言大总裁直接开微博辟谣。

但嘴长在别人身上,她总不能循着网线去封口吧?

“反正我知道的,你的初恋是我,所有第一次……”庄晏清双手搭在萧北淮脖子上,虚环住他的后脖颈,上前一步,身子相贴。大胆又自然地对上他的眸光:“也都是我的。”

萧北淮扬了扬眉,原本垂在身侧的左手抬起,轻而易举地落在她的腰窝处,指腹微微用力一摁,嗓音跟着有些沙哑地应了一声:“嗯,你的。”

湿热的吻与后背触碰到的冰凉、柔软夹杂在一起,庄晏清身子轻颤了一下,环着萧北淮的指尖点了点。

“嗯……才刚醒……”她小喘了一口气,眉头皱了一下:“刚吃饱……”

“那消化一下岂不是正合适?”

睡衣一褪,温度激得她抖了抖,庄晏清怕冷,下意识就往萧北淮身上贴紧,不巧阻止了他衔取甜果的动作。

“嘶……”

他没能第一时间控制好齿间力度,咬到了。

试图贴紧的动作转而变成仰头,庄晏清腰肢都软了,娇哒哒地催促着萧北淮,先把暖气温度调高些。

“调了。”萧北淮哄着她,几乎每一下都是就着庄晏清的喜好,她哪里敏感,他便就着那处费心费力,没一会,她就已经没心思去管温度了。

毕竟,她整个人都热了,像一尾煮熟的虾,指尖都蜷缩在一起。

第66章 惊喜

萧北淮回横城后, 庄晏清也将全部精力放回到剧组上,关于恋情,两人默契地没有在社交平台上再做回应。

各种传闻八卦在网络上卷了一个多星期后终于有了偃旗息鼓的迹象, 用莫宝贝的话来说就是,网友们终于编累了。

“要不是靳白雪点赞了那条视频微博, 你们的热搜早该撤下了。”

莫宝贝始终觉得黑红, 不是好事。多了些关注度又怎么样, 相对的,也是败坏了不少的路人缘。

这种因为恋情和绯闻频繁上热搜的,对演员来说根本不算是好的曝光, 还是得靠作品说话。

“你俩前脚刚公开, 后脚就有综艺来约了。”莫宝贝在视频里把节目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语气听上去一点都不兴奋:“怎么想?”

庄晏清意外地看了眼莫宝贝,头顶白色的灯光映着她眼眸里的疑惑愈发明显:“我怎么可能会接,这还需要问吗?”

莫宝贝:“还是要尊重你们小情侣, 问一下的。”

“我和淮哥商量过了, 以后会尽量减少同台次数,少些曝光, 多些作品。毕竟我们本职工作是演员, 作品最重要,恋情是私人生活, 不想拿到台面上让别人指手画脚地评议。”

庄晏清坦然道。

转眼便到平安夜, 庄晏清收工后回到车上,就给萧北淮发消息-

YanQ: 平安夜快乐-

YanQ:今天剧组有安排什么惊喜吗?

等了好一会, 萧北淮都没回消息, 庄晏清猜应该是还没收工。

娅娅打完电话上车,见庄晏清正在玩手机, 问:“姐,平安夜的微博发了吗?”

“还没,现在发。”

《复杂证词》剧组宣发早早就将节日物料发到了群里,文案也拟了参考,以角色台词口吻为基础,演员发布前再酌情修改。

庄晏清上线时,首页已经刷到了不少明星好友的微博,有的和她一样是新剧照,有的是日常,靳白雪也发了一条九宫格,是符合圣诞节氛围的自拍。

底下评论都在为美女嗷嗷叫,表演哐哐撞大墙,庄晏清本意想点个赞,但想了想,怕生事端还是默默退了出来。发完自己的微博便草草下线。

“呀,姐,萧老师点赞你微博了。”

嗯?微信不回,在微博上点赞?

庄晏清心里正犯嘀咕,下一秒微信就弹出新消息——-

淮哥:刚收工-

淮哥:未来准备顿顿吃苹果-

淮哥:【图片.jpg】

“哈哈哈哈。”

看到照片返图,庄晏清笑出声来,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给萧北淮拨了通语音,对方秒接。

“平安夜快乐。”

嗓音里带着丝沙哑,疲惫因这通电话如雾化般散开,取而代之的是愉悦与宠溺:“苹果你送的?”

“不然呢?”庄晏清抿着唇,伸手拨弄后座上系的公仔,这还是上次和萧北淮去夹娃娃时,夹回来的。

他非要证明自己现在夹娃娃的技术比高中时好很多,两人大半夜在路边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门店逗留了将近两个小时。出来时,怀里也不过才揣了四只公仔。

就这事,江延还嘲笑了好长一段时间。有这钱,去店里买只更可爱的不行?

后来,庄晏清选了两只,一只挂在车上,一只挂在杭山畔入门玄关,剩下两只被萧北淮带走,听说也系在了保姆车上,被KN嫌弃了很久。

“月底有假吗?”

萧北淮拆开一个苹果,慢条斯理地拨开外层的包装纸,边接电话边走到水池前,洗干净了咬一口。

嗯,脆甜又多汁,和某人一样。

他有些想她了。

庄晏清捏着手机,慢吞吞道:“原本有的……但临时加了个商业活动,时间都排满了。你呢?”

萧北淮咬着苹果,含糊:“无……”

庄晏清捏着公仔挂绳上那颗小草莓,指尖又戳了戳,半晌后,似慵懒又可怜兮兮地说:“下次我们接戏,别接距离太远的,OK?”

萧北淮顿了一下,没忍住,爽朗的笑声透过听筒传入庄晏清耳朵里,惹得她脸颊通红。

***

宝格丽线下活动在沪城举办,庄晏清一早的飞机和莫宝贝汇合,马不停蹄做了妆造,拍了活动大片用作宣传。

“结束后直接去横城?你和萧北淮说了嘛?”

莫宝贝问。

“给他惊喜,怎么还带提前通知的?”

这趟行程,是庄晏清早就安排好的,在脑海里想了无数天,随着时间临近,心上如打鼓咚咚作响。

既期待又紧张。

比起萧北淮总给她惊喜,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安排,连带着KN都被她收买了,及时提供萧北淮的行程,免得她跨年夜扑空。

倒是莫宝贝,这段时间因为私事忙得焦头烂额,在庄晏清的事情上都没过问太多:“你心里有数就好。”

“嗯呐,到酒店后KN会来接我。”

庄晏清捋了一下晚礼服上的薄纱,目光落在不远处站着的言安,压低了声:“你呢,就和言四一起,不用管我。”

莫宝贝敛眸,轻嗤一声:“我才懒得理他。”

庄晏清抿唇。

这人啊,总是嘴犟。

活动结束后是晚宴,庄晏清并没有多待,她不是品牌的代言人,所以在这样的场合算不上主角,自然没有众星捧月的待遇。

在言四的引荐下同圈内几位大佬聊了会天,没一会儿庄晏清便得赦,提溜着裙子离开现场 ,取而代之替她去应酬的可怜人儿,变成了莫宝贝。

想想似乎也合理。

言安名正言顺的女伴,是她的经纪人。

换好衣服,大川已在地下停车场等着开车送她们去横城,路上,庄晏清接到了KN的电话,说是萧北淮今晚加了两场戏要拍,估计结束不会太早。

“没关系,那我先回酒店等他。”

既然是给惊喜,那就要有耐心。

只是庄晏清没想到,萧北淮收工会那么晚,她等着等着就犯困了。先前还信誓旦旦说自己有耐心的人,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重逢时的旖旎场景后,彻底累了,洗了个澡,换上真丝睡裙,熟门熟路地钻进了被窝里。

把被子一盖,临闭眼前还强行说服自己,先眯一下下,不至于待会见到了人打呵欠,那样太失礼了。

结果,就这么睡着了。

萧北淮是和大饼一块回酒店,手中还提了个塑料袋,里面装了跌打药油。原本说好了让大饼帮忙擦完药油再走,结果到了门口,大饼突然接了个电话,就说有急事,不等他问仔细,急急忙忙就离开了。

萧北淮:“……”

伤在后腰上,怕是得自己费劲照镜子涂了。

“嘀嗒——”

开门那一刹那,萧北淮就察觉到了不妥,目光落在左手边感应卡槽上,俨然插着一张房卡,虽说走廊的灯都关着,但房间明显在取电状态。

有人来过。

萧北淮将手上的袋子放在玄关处的架子上,不舒服地扯开领口的扣子,拿起手机给大饼打电话,连着好几通都无人接听。

“……”

阖眼,在门口站定数秒后,他将手机调至录像模式,轻手轻脚进屋。目光在四周逡巡,排查着一切可疑迹象,直到看见搭在沙发背上的那条围巾。

去年冬天,他参加某品牌活动,看中了一条女士围巾,因是限定款所以设计极为别致,他几乎是一眼就相中,开始在脑海里想象庄晏清戴上它的样子。

后来证明,她也确实喜欢这条围巾,入秋便一直带着,出镜率特别高。就连粉丝都忍不住调侃——

“大小姐衣橱里是只有这条围巾吗?”

“这条围巾兴许上辈子是救了庄晏清的命,这辈子要这么死死戴着。”

“啊啊啊我想变成这条围巾,天天跟着大小姐。”

……

萧北淮收起手机,拿起围巾叠好放置在一旁,紧接着走到卧室。窗帘紧闭,只留了床头一盏小灯,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大床隆起的身影。

唇角勾起,他不急着过去,就这么双手抱臂站在门口看了许久,久到腿有些麻了,后背的酸疼感逐渐取代心中那股雀跃与温流,这才缓步上前。

床上的人儿睡得正酣,许是这几日奔波累着了,连身旁有人坐下都不知。就这么双手交叠压在脸颊下,睡相极为乖巧。

昏黄的灯光宛若柔软的金蚕丝,将她发梢、脸颊到每一根绒毛都细细勾勒,在这夜色里衬得熠熠生辉,叫人移不开目光。

这些天反反复复的情绪,与争先恐后涌上心头的想念,在这一刻通通被抚平,即便就这么坐在床头看着她,都甘之如饴。

鬓边有一缕碎发,眼看就要撩到那如羽扇的睫毛,萧北淮下意识抬手,指尖撩起碎发,动作轻而缓地移落回鬓边。

留意到了腕间的青痕,他收回手,起身走向浴室。

许是听到了水声,又或者是心里头还惦记着给某人惊喜,庄晏清辗转从睡梦中醒来,惺忪着眼看下窗台位置,忽的,回过神——

睡过头了!

挣扎着起身,听到了浴室传来的动静,庄晏清掀开被子下床,小脸挂着失落。萧北淮都回来了,她这算什么惊喜啊。

原先想象的无数场景,一个都没发生,可谓是开了个好局,结果变成哑炮,要怪只能怪自己。

庄晏清捋了捋头发走到屋外,瞧见放在玄关台前的袋子,药房几个字过于显眼,她快步走过去。

云南白药喷雾、清凉油、跌打药油、止疼片……

萧北淮受伤了?

想到这,她二话没说急急冲到浴室门口,敲了下门也不等里头的人回应,便直接推门进去。

“你受伤了?”

浴室里,热雾袅袅,水声不断。

隔着水汽望见对方,萧北淮半阖着眼,水珠循着发丝滴落到面颊,还有一些沿着胸前肌理线往下,经过腹肌,最后没入人鱼线还有……

“庄晏清。”

沾了水珠的喉结上下滚动,声线里是戏谑与调侃:“看够了吗?”

“……”

因这话,庄晏清火速闭上眼转过身去,雾气烧得她脸颊有些烫:“你这是,洗澡还是蒸桑拿啊,这么热。”

萧北淮关上花洒,拿过一旁架子上的毛巾抖开,闲散着开口却没有接过庄晏清的话茬:“你这想来就来,想进就进……想看就看,可一点都不慌啊。”

慌?

庄晏清意识到什么,偏过头去,碰巧对上萧北淮调笑的眸光,她咽了咽口水,佯装淡定:“切,有什么好慌的,又不是没看过。”

闻言,萧北淮顿了一下,复又煞有其事地点头,长腿一迈,跨过干湿分离的界区走向庄晏清,伸手揽过她的肩。

随即,她转过身来,后背抵着台面,被迫着面对面。

“说的也对,又不是没看过。”

沾湿的指尖在她的锁骨间来回拨弄,继而落在那细细的吊带上,修长手指在细绳间缠绕,欲扯不扯的样子。

“来之前怎么没有说一声?先前还说月底很忙,没有假?”

庄晏清软着嗓子:“想给你个惊喜啊,宝格丽的活动在沪城,离这儿很近。”

想起闯进浴室的原因,她捧过萧北淮的脸仔细看了看,又到处摸着。

“哎哎哎,过分了啊。”

萧北淮抓过乱摸的手,眉头一挑:“做什么就火急火燎的,想要?”

“你胡说八道什么。”

庄晏清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手挣脱时不小心碰到了萧北淮的手腕,他拧了下眉,不动声色地将伤口藏于身后。

动作虽快,但还是被看见了。

“受伤了?伤到哪了?”庄晏清急得小脸都皱着:“我在外面都看到药袋了。”

“没什么,就是拍了几场打戏,有些淤青和伤痕。”

萧北淮没把这些放在心上,从前也不是没受过伤,比今日这种更严重的情况都有,只是那会没有人会像庄晏清这样,只听闻淤青和伤痕,眼眶就红了。

“我看看。”

庄晏清咬着唇,顺着萧北淮指着的地方看了眼,惊呼:“都有淤血了,这么严重,不去医院看一下吗?你这是拍打戏还是被人打啊……”

萧北淮:“……”

还真被她说对了,拍的就是挨打的戏份。

起初对手演员留了力道,试图用借位的方式来完成,但镜头前出来的效果并不理想,遂用了真劲。

“怎么打成这样啊,你演的不是王爷吗?不是有暗卫保护的那种嘛?”

庄晏清碰都不敢用力碰,声音里都带着颤意。

“心疼啦?”

萧北淮捻起庄晏清的下巴,哄着:“没事,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不疼你买那么多药干什么?”

提起药,庄晏清拉过他的手:“走,出去,我帮你上药。”

较为严重的淤青有两处,一处在肩胛骨位置,一处在后背,右手手腕上也有伤痕。小姑娘心疼不已,上药的动作轻了又轻,害怕弄疼萧北淮。

惹得他最后忍不住开口:“我没那么金贵。”

庄晏清瞪了他一眼,又仔细问了一下这场戏的剧情,听下来直感叹权谋男主不好当,果然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不说这些了。”

房间里散发着浓郁的药油味道,萧北淮凑近庄晏清,下巴搭在她肩窝处,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甜香味,眉间舒展:“能待多久?一起跨年?”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也不过就是在明日。

说起来,还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跨年,原先肖想过很多浪漫场景,但后来谁都不敢主动提。因为拍戏的缘故,两个剧组距离那么远,能在这日见面,是奢望。

“嗯,就是为了想和你一块跨年,才来的。”

庄晏清很自然地亲了亲萧北淮的唇,刚帮他上完药,正半蹲在沙发前,仰头望着他:“我好想你。”

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被放大,凝着她的目光变得愈加灼热,唇角微微勾起,萧北淮伸手拉起她,再轻轻一带。

她起身跨腿,坐在他身前。

眼眸里的慵懒笑意在头顶灯光下逐渐晕开,伴随着浅笑和落在耳垂的轻吻:“我也是,在想你。”

顾及到萧北淮身上的伤,亲了有一会儿,庄晏清就有想退开的心思,结果一动,面前的男人就闷哼了一声。

指尖一顿,眸色无辜。

“你……自己缓一缓?”

安静的室内,头顶灯光旖旎柔散,庄晏清坐在萧北淮身上,双手还环绕着他的肩膀。脸颊发丝散落,平添几抹娇媚。

肩带滑落,连带着前端布料也有些欲盖弥彰,白皙下遍布吻痕,而裙摆早已越过大腿,卷叠在了小腹位置。

萧北淮表情有些闷,目光盯着庄晏清看了半晌,而后落在她腰间的手慢慢往下滑,倏地——

庄晏清惊的攥住他的手腕,深吸一口气:“别……别碰。”

“你来?”

仅有两个字,便叫人觉得不知所措,思绪在想与不想之间来回挣扎徘徊,庄晏清抿了抿唇,软声开口:“不行,你身上有伤,才刚上完药。”

她手指上都还有药油的味道,方才想洗来着,没顾得上,这会指尖还半张开地搭在他肩上,生怕碰到。

“我伤又不在那。”

萧北淮黑眸幽沉,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哪来混不吝的劲,先是往上动了一下,再凑到庄晏清的耳边,缓声勾着几句,惹得怀里的人下意识咬住唇。

声线像是沾染了酒气,说的人裹着热意,听的人起了醉意,没一会儿小姑娘便妥协了,亲了亲他的脸:“那你等等我,我想先去洗个手。”

萧北淮眉梢一挑,松开搭在她腰间的手,调侃道:“不是逃跑就行。”

庄晏清:“……”

第67章 写诗

一夜恣意, 次日醒来,庄晏清只觉得腰酸得很,动一动都疼, 恨不得平躺在几床叠加着的软垫下。

“醒了?”

萧北淮走了过来,手里还端了杯温牛奶, 睡衣扣子仅扣了两颗, 俯低同她说话时, 露出大半肌理分明的麦色,还有……

几处红痕。

是她昨晚留下的。

庄晏清一下就清醒了,本没敢看, 可又忍不住担心, 抬手碰了碰:“你这皮肤也太敏感了, 动不动就留痕迹。”

之前也是,她都没留指甲,就那么轻轻一抓, 结果立马起红痕。为此没少被萧北淮调侃, 是只会挠人的猫咪。

“没事,过会儿就消散了。”萧北淮不以为然:“阮非组了个局, 要不要去?”

“他知道我过来?”

庄晏清坐起身, 揉了揉后腰处。

“嗯,刚才问我的时候, 我说了一嘴。”

瞧见她这个动作, 萧北淮很自觉地往前挪了个位置,伸手去帮她揉。

“对……就是这里。”庄晏清犯懒地趴到萧北淮的怀里, 闭上眼睛:“再重一点。”

萧北淮:“昨天就发现了。”

“什么?”

庄晏清懒懒抬眼, 手搭在他的劲腰上,再往旁侧偏移些, 便是她爱不释手的腹肌。

“又瘦了。”

比冬至那会见她时,又瘦了一些,腰间上都没什么肉,一下就摸到了深陷的腰窝。萧北淮垂眸问:“是不是又节食了?”

“不是,我吃得挺多的,别人喝美式,我都是喝加了两泵糖的拿铁。”庄晏清往前凑近,自己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估计是拍戏消耗太大?最近在拍最后一个案子,连环杀人,我都好几晚没怎么睡了。”

“怕?”

庄晏清嗯了一声:“有点。”

萧北淮在额前贴了贴,揉腰的动作也跟着放轻了些。

“阮非的局打算做什么啊?都有谁在啊?”

除了先前合作过的演员,庄晏清交好的圈内人并不多,她一惯不太爱凑热闹,也是和萧北淮在一起后,才渐渐多了这些局。

“嗯,有几个是乌夜啼的演员,还有廖之,她们剧组也在横城。”

“廖之?”

庄晏清小惊喜。

廖之是她拍年轻时同剧组的女演员,在剧里饰演自己的闺蜜,私底下关系也不错。和庄晏清不同,廖之接的多数是古装剧,人称横店小公主,没想到这次来还能碰上。

“前些天她来我们剧组,江湖救急客串了一个角色,后来阮非就把她拉进小群,说了跨年一块组局。”

“好。”庄晏清的声音软如棉花糖,又轻又软:“我和你一起,但零点前我们就回来?”

萧北淮捧着她的脸:“零点前回?”

“嗯。”庄晏清坐直了身,眉眼弯弯:“想和你一起跨年,只和你。”

几秒沉默后。

萧北淮笑:“好。”

***

和萧北淮一块跨年,是庄晏清盼了许久的心愿。

从前都是隔空蹲零点说声新年快乐,分享着在不同城市里的灯火与烟花,但今年不一样,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一起跨年。

刚过十一点,萧北淮就拿过外套起身。

瞧见他准备离席的动作,阮非顿了顿:“不是吧哥,还不到十二点呢?这就要走?”

萧北淮低头看了他一眼:“你们继续玩。”

同廖之坐一块的庄晏清,见萧北淮朝自己伸手,便快速和廖之打了声招呼,然后自觉将指尖递上,搭在他温热的掌心。

“哎慢着。”

廖之拦住她的手腕,看向萧北淮,表情没了方才的热络,眉头故作拧起:“怎么回事啊萧北淮,不是要一起跨年吗?”

萧北淮半掀着眼皮:“我说过这话?”

“不行。”廖之伸手环住庄晏清的腰,抱住不让走:“我都好久没见我家晏清了,这才待多久。”

“你家?”

萧北淮眉头一挑,显然对这样的称呼不是很满意:“你从来时就把她霸占着了,我都还没说什么,你搁这儿给我演不满意?”

廖之:“哎你这人……”

“之之。”庄晏清柔声解释:“是这样的,我们和家里人约好了零点视频连线看烟花,所以得先回去。等你杀青回云城,我们再聚好不好?”

“这样啊,那好吧。”

廖之依依不舍松开手,站起身:“还以为可以一起跨年,那先提前和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庄晏清:“嗯呐,新年快乐。”

送到门口,萧北淮给庄晏清围好围巾,搂着她朝停车场走去。

“横城真冷。”庄晏清下意识往萧北淮怀里缩了缩:“我们直接回酒店吗?”

“先去个地方。”

到了目的地,庄晏清才知,萧北淮这是带自己来买仙女棒了。

萧北淮:“横城今年不让燃放烟花爆竹,所以只能给你买仙女棒玩。”

庄晏清露出藏在围巾里的半张小脸,舔了舔唇:“没有烟花也不要紧呀,看看星星月亮也是可以的。”

萧北淮付完款,拎过袋子,又将她的围巾往上扯了扯:“头一次一起跨年,不能太寒碜了,走,回去。”

离开时还不忘牵紧她的手。

回到酒店,距离零点还有十几分钟,庄晏清想着先洗个澡,身上黏糊糊的还有烟酒味道,便使唤着萧北淮先去布置阳台。

“布置?有什么好布置的。”

萧北淮不理解。

“哎呀,就是把这桌椅稍微摆一下,还有那束花。”庄晏清跺了跺脚:“要拍照纪念的。”

懂了,女人最爱的仪式感。

“行,我弄。”

萧北淮答应下来,催促着庄晏清:“要洗就快去,别待会在里面跨年,还是……你想磨蹭到一起洗澡跨年?”

“不不不。”

庄晏清转身跑开。

浴室的门砰的一声拉上,萧北淮回身看了眼阳台,除了擦干净桌椅,摆上花束,想了想又从卧室的软塌上取来一张白色软毯搭在了椅子上垫着。

江延视频拨过来时,他正在试拍摄角度和灯光。

“哦哟,秒接?干什么呢?”

“怎么?”萧北淮瞥了一眼江延那边,瞬间捕捉到了坐在他旁边的岑翎:“嗯?你俩一起?”

“嗯,同学聚会。”江延把镜头对向岑翎,后者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小庄妹妹和你一起?”江延又问。

萧北淮嗯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是我说的。”岑翎凑了过来:“她早些时候就在小群里提起过,跨年应该会去横城找你,我们本来想一块去泡温泉的,计划泡汤。”

“哦?”

尽管计划泡汤和他有点关系,但这种时候,萧北淮选择不背锅:“挺好的,她要不来,你和江延又怎么会一起跨年?”

还同学聚会,他俩算哪门子同学。

岑翎:“……拜托,要不是你,我们姐妹就能聚一起跨年了,往年我们都是一起的!”

萧北淮:“习惯一下,以后她都是和我一起了。”

岑翎:“……”

“淮哥,我睡衣忘了拿了,你帮我拿一下!”

屋里传来庄晏清的声音,电话另一头的岑翎听不太清,以为是人就在旁边,连忙追着说:“是不是晏晏?”

“嗯,她有事喊我,先这样,挂了。”

约莫觉得自己语气太差,想了想,萧北淮还是补了一句新年快乐才挂断了视频。

手机另一头。

岑翎呆愣了片刻,眼看着江延都把手机给收起来了,她还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人也太过分了吧?我就是想和晏晏当面说句新年快乐,他居然连这个机会都不给。”

江延帮她把杯子里的热茶续上:“估计是真的不太方便,这个时间点。”

岑翎:“啊?”

这个时间点有什么不方便的,不都是在等着倒数跨年嘛?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刚刚就是想要和庄晏清连线跨年的。

江延抬手在她脑门上轻碰了下:“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短暂数秒,岑翎猛咳了几声。

***

浴室。

庄晏清跑得太急,把睡衣落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不得已只能喊萧北淮帮忙拿。

“几点了?”

洗了个战斗澡,平日里还要在里面涂涂抹抹半天才出来,今天她是连身体乳都没来得及擦。

“还有五分钟,来得及。”

“就剩五分钟了?”

庄晏清焦急跺脚,把衣服换好后推着萧北淮往阳台跑,“快快快,点仙女棒,先拍照。”

“别急,你先把外套穿上,外面冷。”

好在聚会前已经带妆拍了张合照,平日里只要待在一起,他们多多少少都会有自拍,这时只要再补一张点燃的烟火棒照片,符合跨年氛围感的,发朋友圈的素材也都齐了。

“你离我近一些。”

庄晏清拍了张手持仙女棒的照片,只露出她和萧北淮的手,但其实只要仔细看,还是能发现墙壁上那灯光拉长的倒影——

两人相依偎。

“好看吗?”

虽然时间很仓促,但庄晏清还是很满意这张图出来的效果。

萧北淮点头:“发给我。”

“你也要发朋友圈?”

庄晏清有些惊讶,自恋情官宣后,萧北淮就再没更新过动态。

“当然,就你可以发?”

萧北淮收了原图,也没过多余操作,直接点开朋友圈右上角的小相机,快速编辑文字——

“崭新的开始。”

末尾,还附上了一个橙色爱心。

庄晏清凑近瞧见:“哎,学我做什么?你一个大男人发橙色也太奇怪了吧?这就是咯噔文学!”

橙色爱心,是她自恋爱后发朋友圈的习惯,每次都会在分享后附带上,像是一个有庄晏清日常碎片分享的辨识性符号。

而这种小女生习惯,一旦换到了萧北淮那儿,分分钟有让人怀疑是被拿了手机发朋友圈的行为。

“什么咯噔文学,这代表你,看不懂?”

“啊?”居然还有这层意思,庄晏清听得小脸微红,扭捏道:“别人哪里会懂,只会误会你这条朋友圈是我拿你微信号发的了。”

注意力全在文案上的庄晏清忽略了窗外那隐约听见的倒数声,十、九、八、七、六、五、四……

“我管他们。”

萧北淮收起手机,一下托住庄晏清的脸,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新年快乐。”

伴随着酒店露天草坪处传来的欢呼声,庄晏清这才反应过来,喃喃道:“零点了?”

萧北淮眼底温柔的笑意格外明显:“嗯。”

庄晏清抓过手机一看,果然,0点00分。赶忙勾过萧北淮的肩膀,仰头亲了亲:“新年快乐,还来得及。”

萧北淮托着她的后腰,将本欲撤离的人摁了回来,舌尖勾住,加深了这个亲吻。

不记得睡衣是什么时候落在阳台上的,庄晏清怎么也不明白,她系的带子是有那么松吗?怎么萧北淮指尖那么轻巧就挑开了。

月光倾洒在阳台,灯光下还能看见落地窗上那一下一下拂动的帘子,影子深深浅浅,时而用力拍在玻璃壁上,时而又被紧紧攥住跟着颤动。

摇摇晃晃的窗帘影下,是交叠在一起,说尽温柔与浪漫的成年诗词。

温柔,是写诗的腔调;浪漫,是作词的品格。

书写的是从年少青涩到成年热烈的爱意,是说不尽的喜欢和对未来的热切盼望,是祈愿长长久久的相伴和融进彼此四肢百骸的执念。

仙女棒只燃了几根,剩下的一大把都堆在了阳台的桌面上,还有那束鲜花,花瓣摇摇欲坠。

“我,我脚软了……”

庄晏清只觉得小腿在打颤,热意一度燃得她神思尽失,但坚持不住的时候,还是要老老实实开口,求个好下场。

例如,抱回床上。

桌前的抽屉被拉开,萧北淮将小盒子里仅剩的几个倾倒出来。

庄晏清得以空隙,卷着被子懒懒爬到一旁,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早被其他味道所取代,靡靡灼热。

从这个角度,她可以看见落地窗那匹微微拂动着的帘子。

方才和她一起,被拨开,被撩动,被摁紧,到如今舒展平,像无事发生过一样。

“发什么呆?”

再度靠近,萧北淮从背后搂住庄晏清,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了她的肩头。

她扭过头来:“方才你许愿了吗?”

“许愿?”萧北淮勾起唇角:“为什么又要许愿。”

“跨……跨年啊……”

伴随着身子相贴的动作,庄晏清的眼眸有些迷离,她扭头望着他,目光落在嘴角的梨涡上,兴致起来想要伸手去戳。

但这个姿势,她根本碰不到。

萧北淮却像是看出了她想要做什么,凑近了脸。

红唇微张,舌尖取代指尖,轻戳了一下。

“看见流星要许,生日要许,如今跨年也要许,庄晏清,你一年到头来愿望可真是太多了。”

萧北淮搂紧了她的肩膀,身下一沉,嗓音跟着往下坠了一个度:“要不今晚,你把全部心愿都和我一次性说了?”

“嗯……”

庄晏清反手抓住他的小臂,下巴往上抬,嗓音又软又颤:“说……说了你都能帮我实现吗?”

萧北淮咬着她的耳垂,声音性感又好听:“你说,我余生都会帮你实现。”

第68章 进展

跨年结束后, 庄晏清就匆匆赶回剧组,紧接着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片场和酒店两点一线, 什么活动都没有参加。

农历年二十七,剧组放了几天假, 庄晏清直接回天水, 萧北淮则是有其他工作安排, 两人并未见上面。

“怎么回事啊,见家长的好机会,他这都不珍惜?”

竹岩小厅里, 岑翎正低头摆弄着面前这盆栽, 旁边放着的是刚插好花篮。庄晏清与她面对面坐着, 手肘支着桌面,半撑着脸打量这新分店的装修。

“他倒是想回,可工作都是年前安排好的, 加上剧组给的休息时间也不多。”庄晏清抬手捋了捋长发, 坐直身问:“你这门店的装修,是找哪家做的?”

“嗯?”

岑翎意外抬眼, 玛瑙耳环晃了晃:“感兴趣?”

庄晏清点头承认:“有点特别, 还很好看。”

“哈哈哈,是我一个做策展的朋友, 找她画的设计图。”

岑翎将修好的盆栽归置到位置上, 边收拾桌面上的垃圾边解释:“我们是在一场活动上认识的,后来机缘巧合, 投资人牵线她给越LING做了一次线下展, 非常成功。哦对,就是前年你点赞过的那场。”

庄晏清瞬间有了印象:“居然是她, 可她不是策展人?还会室内设计?”

“嗯呐,也是听朋友说起才知道她是读设计出身,而且上大学那会就有几个作品特别出名了,还获得过设计大赛的金奖。”

说起宋枝意,岑翎总觉得她身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却又像钩子一样能钩住人去关注她的吸引力。

“听说是家庭变故还是什么原因?反正后来她的主业不再是设计,改行做了策展。”

“原来如此。”

庄晏清喃喃两声,并未将这人的八卦听在心上,而是将注意力转回到岑翎身上来:“别人的八卦我不是很感兴趣,但你的八卦,我就很想听了。”

她探身上前,眨了眨眼睛,嘴角不经意一勾:“和延哥进展到哪啦?”

闺蜜和江延在一起这件事,虽说不是头一个知道,但自从莫宝贝挑破这两个有可能之后,庄晏清觉得自己隐隐就在盼着这天。

终于,元旦那日听萧北淮说起,今年岑翎是和江延一起跨年的。说是参加什么同学聚会,但摆明“同学”身份就是假的。

后来她问过岑翎,估计是不好意思,电话里支支吾吾地没说清楚,赶上剧组拍戏比较忙,这才拖到过年,面对面追问,逃都别想逃。

“没进展到哪。”

提起江延,岑翎原本淡定的表情立马就变了,眼神躲闪不说,还在强忍着不停想上扬的唇角。结果最多撑了不到十秒钟,她就忍不住捂脸了。

“哎!就是稀里糊涂在一起了!”

“稀里糊涂?”

这说法,庄晏清可就不同意了:“男女之间哪来什么稀里糊涂,在一起那肯定就是互相喜欢,难不成你俩是一夜情?”

见岑翎哽住没说话,庄晏清倏地瞪大了眼。

“还真是?”

“嘘……小点声。”

岑翎捂住庄晏清的嘴,起身把小厅的门关上,转过身对上那双颇有深意的眼,脸霎时就红了。

“长本事了啊翎翎,母胎solo上来就直接干票大的?什么情况啊?之前也没听你说对江延有意思。”

庄晏清双手环抱在胸前,模样故作严肃:“说清楚,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要真因为一夜情勉强在一起,那后面受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勉强吗?

这个问题,岑翎问过自己,答案是否定的。

如果对方是江延,她有什么资格好勉强。

他是文科状元,是天之骄子,有着很不错的家境和一份光鲜高薪的工作。人长得帅气,虽然那张嘴是碎了点,但有时候又觉得,是另一种风趣。

打从认识开始,他们多数时间都是在拌嘴,岑翎从没和庄晏清提起过,其实私底下她和江延的联系算得上频繁。

虽然那一夜现在看来有些荒唐成分,但也不是全无理智,从头到尾江延都是顺着她来,若非要揪出一个硬上弓的霸王,那也是她自己。

“你放心。”岑翎知道庄晏清是为了自己好,“我们是确认过对彼此的心意,才在一起的。而且……”

“而且什么?”

庄晏清迫不及待地追问。

都怪萧北淮这张傲不死人的嘴,江延是他发小,本来这种事情都应该是他先主动去问,然后来和自己说。偏偏总是一副毫不感兴趣的样子,问多了还会回一句——“别人的事情,你别操心太多。”

岑翎是别人吗?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

要是岑翎受了委屈,她才不管江延是谁的发小,一定要讨说法。

“就是……”岑翎笑得有些羞涩,双手捂了捂眼睛才蛮不好意思地开口:“他喜欢我,比我喜欢他要多很多。”

靠!

竟然是江延主动!

庄晏清大受震撼,但仔细想想,也是,岑翎先前的注意力几乎都在蒋淮止身上,先前答应相亲,多半也是因为心里还有点点想法。

庄晏清眯了眯眼:“挺好的,他喜欢你比你喜欢他要多,就说明他会更主动、更珍惜、更在乎你。不吃亏!”

岑翎点头,低低声:“希望是吧。”

“对了。”

岑翎像是想起什么,拉着庄晏清的手,清了清嗓子做足了心理建设,结果又磕磕绊绊欲言又止。

磨得庄晏清都不耐烦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呀?放心,你现在就是和我说怀孕了,准备奉子成婚,我眼睛也绝对不眨一下。”

“不是。”岑翎听了涨红了脸,“我就是想问,你那个重不重?”

“哪个?重不重?”庄晏清琢磨了一下,误以为岑翎说的是体重管理:“就保持在九十左右,这阵子经常拍夜戏,比较累也没什么食欲。”

岑翎扶额,好半晌又嘀咕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那个,就是和萧北淮那个那个的想法,重不重!”

呃……

原来是问这个。

岑翎话一说完就把头埋下了,像极了把头藏起来的小鸵鸟。可是这种事情她本就没经验,除了和闺蜜探讨以外,也想不出能问谁。

总不能去匿名发帖吧,那号都直接没了。

庄晏清愣了愣,本还不太好意思,见岑翎是真的被这个问题困扰到了,这才佯装自然地分享:“好像也还好?主要是我们见面的次数本就不多,属于小别胜新婚的类型?忙起来的时候,都不会想这件事。”

岑翎趴在桌上,歪着脑袋看庄晏清,半晌喃喃:“也对,你俩是异地恋,没有太多参考价值。”

“怎么啦你这是。”庄晏清弯下腰,小小声道:“你和江延……嗯?不太和谐?”

“那倒不是。”

岑翎摸了摸鼻子,回忆起和江延交往之后的细节。

他们几乎每天都会见面,明明从前像冤家,可现在却腻得慌,不是亲就是抱。就连岑翎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她就是一见到江延,就忍不住伸手埋进他的怀里,汲取他身上特有的薄荷香。

光是接吻,两人就能在沙发上断断续续磨上半个小时,至于吃干抹净这件事,岑翎觉得大多数时间是她先不受控,她恨不得天天都和江延睡一起。

起初他俩都是晚上约会,江延下班会来接她,因为自己是跟朋友合租,所以晚上去的基本是江延家。

到了那,吃饭反倒不是第一位,吃他才是。

渐渐地,江延公寓多了很多她的东西,偶尔过夜变成了经常同居,那件事甚至还会在周末大白天时上演。

“哈哈哈哈我怎么觉得,你把你自己说得像是山阴公主啊,延哥就是你养的宠臣面首。”

山阴公主吗?

岑翎欲哭无泪,她也觉得自己像。

从前未知此味,如今食之上瘾,她每次一碰到江延,就很想要。最近一次是在前天,江延来找她,两人一块去温泉酒店度假,结果泡着泡着……

那天江延还说了一句话——

“你怎么总想着要把我榨干。”

“……”

岑翎还真的陷入沉思,琢磨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了些。是热恋中的情侣都这样,还是就她……

总之,她是认真在苦恼这个问题。

“我怕他觉得我……”

岑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庄晏清却瞬间就get到了她的情绪点,安抚道:“别想太多了,延哥那张嘴你又不是头一天见识到,就差给他报名脱口秀大会了。”

“可好像的确每次都是我主动先……”

“过程快乐不就好了吗?”庄晏清不假思索道:“这种事一巴掌拍不响,和谐频繁说明喜欢啊,不喜欢哪里会这样。”

岑翎:“……”

好的,被说服到了。

当天,江延来越LING接岑翎的时候,和庄晏清碰面了。聊了几句可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等送走了庄晏清,江延搂着岑翎问——

“小庄妹妹怎么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像……”

“像什么?”岑翎问。

江延摸了摸下巴,半天古怪道:“像看鸭。”

岑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69章 手链

今年春节, 庄明宴带女友来家里过年,庄晏清是头一回见到姜夏,得知她竟然比冤家还要大三岁, 一时间不知道是喊姐姐还是喊弟妹。

看不出来,庄明宴竟这么有本事, 居然喜欢年上。先前回国为求和女朋友复合, 不惜利用绯闻来刺激, 结果倒好,人家根本就不理睬。

后来庄晏清还特地回头打听,彼时的庄明宴丧着一张脸, 有气无力承认——我又倒追了。

当时就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庄明宴这种嚣张大魔王甘愿臣服当小狗, 没想到是个看似清冷挂,笑起来却有两个超甜小酒窝的长腿姐姐。

女孩性格大方:“嗨,可以叫我姜夏, 或者阿夏。”

庄晏清点头:“阿夏你好, 我叫庄晏清,你可以叫我晏晏。”

姜夏眯了眯眼, 笑:“Milo常和我说起你, 本人比网上的还要漂亮。”

嗯?

庄明宴居然还会提起她,庄晏清意外瞥了眼冤家, 干笑两声:“他肯定又编排我的笑话了。”

“那倒没有。”

姜夏极快否认。

庄明宴走了过来, 一把搂住姜夏,两个人个子都很高, 就这么手搭着肩搂在一块, 把庄晏清前方视线都挡住了。

“萧北淮呢?没来?”

庄晏清白了庄明宴一眼,没声好气:“没大没小的, 你得管他叫哥。”

庄明宴拽道:“人不在这,我叫什么哥,他听得见?”

“别胡说八道。”

姜夏偏头拍了一下庄明宴的脑袋,小声警告。

庄晏清当场愣神,特别是看见冤家真的噤声后,心底大受震撼——这就是养年下小狗的乐趣吗!

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闲聊,庄晏清窝在最角落的位置给萧北淮发微信,旁边隔着一个位置,便是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目光不经意一扫,便注意到了庄明宴的手腕,往日佩戴名表的位置,如今被一条姑娘家的发圈所取代。

那种最普通的电线发圈,勒得发紧。

庄晏清没忍住,一下就笑了。

“在和小淮聊天?那么开心?”

晏琼玉将洗切好的水果匀出一份,单独放在庄晏清面前,里面还多了她最爱吃的车厘子。

“谢谢妈妈。”

庄晏清没解释,就这么让远在片场的萧某人背了口锅-

YanQ:【图片.jpg】-

YanQ:请你吃车厘子-

淮哥:我谢谢你-

YanQ:庄明宴带女朋友回家了,我给你看个很好笑的东西

趁周围人不注意,庄晏清点开相机,放大偷拍庄明宴的手腕,将照片发给了萧北淮-

淮哥:?-

YanQ:你不知道这个梗吗?-

淮哥:哪个-

YanQ:官宣,名草有主-

淮哥:发圈?-

YanQ:对

庄晏清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起流行的,就记得刷社交平台讯息时看到过几次,小情侣之间的恋爱把戏。

男生会拿走女生的发圈,戴在手腕上,一是名草有主,二是宣誓主权。

起初以为是少年情侣才会有的浪漫,乍一看确实蛮甜,可当看到庄明宴这个版本后,有种破灭感,特别是那个发圈,它太紧——

庄明宴手腕上的肉都勒出来了-

YanQ: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一次笑一次,什么嘛,挺甜的一个梗,到庄明宴这儿我老觉得在搞笑,甚至还有点油腻?-

淮哥:……你对你亲弟的恶意有点大-

淮哥:我以为你是要暗示我,下一次留下你的发圈-

YanQ:啊,那倒不是……-

淮哥:想起来闲庭好像有不少,不过都是黑色的-

淮哥:还有几个发夹?-

YanQ:别!没有任何暗示的意思!明示也没有!-

淮哥:懂

两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直到萧北淮那边要工作,这才停了下来。

次日,#萧北淮彩虹手链#话题上了热搜。

他今日是参加ZQ的年度盛典,工作室早早就出了造型精修图,连带话题也都拟定好,结果被这条横空出世的热搜截胡。

就连KN都没料到,彩虹手链也能出圈,也是,毕竟是粉丝在磕糖。

【一介:啊啊啊啊啊真情侣就是坠吊的!看我发现了什么,这手链不是晏晏的嘛!啊啊啊带晏晏走红毯!】

【像你就是你:靠!之前见姐戴过这个,但好像是小项链,当时还觉得好好看想入同款来着,所以这是情侣饰品?】

【显微镜我有:更正楼上,这应该就是那条项链,只不过淮哥多缠了两圈,变成手链】

【月饼不要豆沙馅:所以!什么分手传闻!都是假的!!给我绑死了!】

尽管粉丝和路人的关注度都跑偏了,但热度就摆在那,主办方和艺人方也都顺势将原粉条的营销转移集中到这一条内容上来。

庄晏清看见这条微博的时候刚下飞机,准备回酒店,起初还未留意到那条手链,还以为是合作品牌的造型搭配。

直到娅娅在那里尖叫:“姐!这是你的项链啊!”

萧北淮会有这出,庄晏清合理怀疑是因为之前关于“发圈”的聊天,说了不要整这出,他倒好,另辟蹊径用项链来。

乍一看还真有种骗人是同款系列手链单品的样子。

ZQ的年度盛典诶,这么重要的场合居然还耍这种小心思,庄晏清是觉得又气又好笑。

“KN居然纵容他这样,好歹是DIOR家珠宝代言人,后续还想不想合作了。”

娅娅一听自家老板这事业粉的发言,冷不丁提醒道:“可是姐,你这条项链就是DIOR家的呀。”

庄晏清:“……”

好像是,她都忘了。

“这波我站萧老师,他也太帅了!”

都上车了,娅娅还在不停地夸萧北淮,大有一种要跳槽去他工作室为他卖命打工的势头。说起来,这年度盛典原本也邀请了庄晏清,但莫宝贝以行程安排不开为由婉拒。

事实是,庄晏清自己不想参加。

自从前年ZQ以“名人两面”作为传播话题,营销出一局名人盛宴,霸榜整整一周收割无数话题与团队采访。

之后各家的年度盛典,主办方的话题、邀请的名人以及拍摄传播团队,一个比一个卷。但凡戳对了点,主办方连带艺人话题热个三天三夜不是什么大问题。

今年,ZQ大有要复前年之势的决心,早早就开始和艺人方联系。莫宝贝是在庄晏清和萧北淮官宣恋情后接到的邀约,对方表达了初步合作意愿,想让庄晏清和萧北淮合体走红毯。

听到这个,庄晏清就拒绝了。

“这份邀请多半是基于恋情热度,单独走红毯我都得再三思虑,毕竟还没有足够能拿出手的作品成绩来支撑。更何况是合体,不去。”

她不想刚官宣恋情就频频上热搜,作为演员,作品才是第一位。总是因为恋情和私生活被关注,无疑是在消耗路人缘,久而久之,人家记得的不是演员庄晏清,而是萧北淮的女朋友。

“可这是ZQ啊。”

莫宝贝还是有些可惜,年度盛典中,就Z家是做得最好、最出圈的。能参加的话开年话题基本就有了。

不过庄晏清的顾虑也不无道理,加之她的性子太佛了,说不想去那就是真不去,劝也没用。

莫宝贝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她起争执,她们本就不是缺资源的主。

“剧本呢。”

庄晏清收回思绪,问。

娅娅忙放下手机,从包里取出本子:“给。”

庄晏清接过,见娅娅的页面还停留在热搜话题上,下意识叮嘱:“别看了,想想晚上吃什么才要紧。”

娅娅愕然:“晚上有聚餐啊,和盛老师他们,姐忘了?”

“对哦。”

新年的开工宴,她的确是忘了。

庄晏清到酒店时,主创几乎都在了,她的航班订得晚,也不好让人都等着,所以进包厢时已经有不少男人开始吹酒瓶子。

“晏晏,这儿!”

闻声,视线越过屏风就见到旁一侧的内厢,恽仪正朝她招手。

庄晏清快步走过去,笑脸盈盈:“恽仪姐。”

恽仪如今有孕,盛怀津特别宝贝,恨不得身上有个哆啦A梦的口袋,随时随地都把老婆带着。

“新年好呀。”庄晏清弯下腰,摸了摸她隆起的肚子,柔声道:“宝贝你也是哦,新年快乐。”

恽仪眉眼温柔:“新年快乐晏晏,希望证词顺顺利利杀青、过审、上线,好让更多人发现你这位宝藏演员。”

“谢谢恽仪姐。”

庄晏清望了眼外面主桌的人,端起手中的杯子往里倒了点王老吉,有模有样地晃了晃:“姐,我先去和导演他们拜个年。”

“嗯呐,悠着点。”恽仪柔声提醒。

那一桌可都喝开了。

庄晏清点头,起身同娅娅出去。

《复杂证词》剧组是庄晏清待过氛围最好的一个组,大部分演员都是老戏骨,下戏了也不急着走,就和剧组请来的专业法医讨教一些侦破细节以及疑难案件。聊起来有模有样的,像极了那种深夜故事会,偶尔庄晏清也会凑过去听,听上瘾了连导演喊她都没注意。

原先她觉得自己并不是主角,所以在现场可能会轻松一些。万万没想到,这部剧更注重的是群戏,简单来说——

即便没有你的戏,你也要来当背景墙。

背景墙?

老戏骨们可不答应,现场就给自己找活干,还拉着庄晏清她们这几个年轻人一起,找专业法医切磋学习,大有一种公费培训的架势。

等到二月底剧组正式杀青,庄晏清都依依不舍,剧还没播呢,她就哭着张脸,拉着编剧的手问:“老师,咱还写第二部的剧本吗?”

编剧哭笑不得:“这不得看市场赏不赏饭吃?”

庄晏清打定了想要好好休息的心,就没急着接下一个剧本,《复杂证词》拍完,她手里仅有一些商务活动,安排得也不算密集。

回了趟天水,陪庄怀、晏琼玉出席了几场活动后,庄晏清就定了去横城的机票,准备探班萧北淮。

与她一同去的,还有岑翎和莫宝贝,三人想借探班的机会顺道在横城玩一圈,连攻略都做好了。

***

“呐,开了俩房间,你一间,我和翎翎一间。”

莫宝贝将房卡递给庄晏清,粗略环顾四周的装潢,很快便有经理带着行李员过来,帮她们把行李装好,领着进电梯上楼。

经理在轿厢里简单介绍了酒店关键层的各类服务,又将三人亲自带到了房间门口,确认屋内设施无恙后,这才留下名片离开。

“这周家老大的产业,可真是奢靡得很。”

望着屋内那上世纪人才喜欢的欧式宫殿装潢,莫宝贝摇了摇头:“品味真是一言难尽。”

“行啦,看中的是它新且服务高级,最重要的还是安保。至于装修,你管它,这又不是你家。”岑翎选好了那张靠近落地窗的床,转头问莫宝贝:“我睡这张,行不?”

“我都行。”莫宝贝转身看向倚在门口处,还戴着墨镜正低头玩手机的庄晏清:“和萧北淮说了没?下午过去剧组?”

庄晏清:“说了,不过他没回,估计还在拍。”

莫宝贝点头:“行,探班应援的咖啡和水果娅娅都已经安排好了,对方会在下午我们过去的时间点送达。先去换身衣服洗个脸,然后下楼吃饭?”

庄晏清:“好。”

***

刚回房,手机就响了,是萧北淮的电话。

“到了?”

那端听上去有些嘈杂,隐约还有导演的喊声。

“嗯,在酒店。”

庄晏清拆开软拖,将手机放到玄关台面上,开了免提,一边俯身换鞋一边同萧北淮讲话:“我们下午过去,点了些咖啡和水果,到时候让大饼帮忙拿?”

萧北淮“嗯”了声:“人给你用。”

盥洗室里摆了一个造型讨巧的瓷瓶,上面插了两支新鲜的白玉兰。庄晏清挤了点泡沫慢吞吞地洗手,又凑近闻了闻花香。

嘴角微微一挑,朝电话里的萧北淮说道:“这家酒店还挺有意思的,又俗又雅。”

萧北淮笑她:“你这是什么形容。”

“你晚上过来看就知道了。”庄晏清拨开水龙头,洗干净手:“现在收工了吗?准备去吃午饭?”

“回车上休息了,没什么胃口,吃了盒沙拉。”估计是怕庄晏清担心,萧北淮又补了句:“是黑松露野菌鸡肉沙拉,挺饱的。”

“好吧,那你眯一会,晚上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姑娘语气横得很,大有一种千里迢迢来解救穷困潦倒小乞丐的感觉,生怕他是三餐都吃不饱,营养也跟不上。

萧北淮听笑了,柔声答:“好。”

第70章 戏服

午后两点多, 庄晏清一行人来到了《乌夜啼》剧组,头一回见古装戏的拍摄现场,岑翎双眼都在发光, 像个好奇宝宝似的抓着庄晏清的手,很克制地嗷叫——

“啊啊啊啊孟听南也太帅了吧!”

“这是什么神仙古装扮相啊, 将军上我!”

嗷到这句, 庄晏清吓了一跳, 火速捂住身旁人的嘴,眼神警告:“你这有夫之妇,给我收敛一点, 不然我可跟延哥打小报告了!”

“哎呀你这让我怎么收敛得住啊, 你自己看看, 这折扇一打,难掩雍贵风流。可偏偏是剑眉冷凛入鬓间,平添疏冷。”

岑翎来时就做足了功课, 知道《乌夜啼》大致剧情后就一直很激动, 是她喜欢的题材,关键男主的人设也很戳她的xp。

一想到她在飞机上描述的画面和情节, 庄晏清脸都红了。

她虽然没拍过古装, 但跟着一想,画面感也的确很强。

“嗨, 发什么呆呢。”

萧北淮走到庄晏清面前, 抬手打了下响指,瞥了眼她视线所及之处, 掀唇:“长本事了?”

庄晏清急忙撇清:“不是……是岑翎在看他。”

岑翎:“?”

不是一起在看?

庄晏清摸了一下萧北淮的衣袖, 指腹在缎面刺绣花纹上摩挲:“好精致的纹样,你们组的戏服真好看。”

萧北淮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 也没拆穿:“开拍前专门请老师定制的,走,我带你过去去打招呼。”

“好。”

庄晏清牵着岑翎的手,怕她落单走丢。

***

“郑导。”

萧北淮领着庄晏清来到郑鸣声面前,刚开口,对方就认出了庄晏清。

“小庄来了,对了,谢谢你的咖啡和水果。”

庄晏清弯腰打招呼:“郑导好。”

“哎,前些日子我还在和北淮说呢,说你什么时候过来探班,顺便客串一下。”郑鸣声挥了挥手里快翻烂的剧本,佯装生气道:“结果这小子一直敷衍我,还说什么那是另外的价钱。”

庄晏清一愣,复而看向萧北淮。

后者摸了摸鼻尖,淡笑不语。

庄晏清弯唇,语气格外坦率:“我经纪人今天也来了,郑导下一部戏是什么题材的,抽空可以聊一下?”

郑鸣声哈哈大笑:“有意思。”

“是在呼唤我嘛?”

莫宝贝同大饼一块,把应援的咖啡和水果分给剧组人员后,笑吟吟地迎了过来,正巧听到了庄晏清和郑鸣声的聊天。

“郑导是有什么合适的角色要给我们家晏晏吗?”

郑鸣声振振有词道:“那得先来乌夜啼友情客串一下?”

莫宝贝大手一挥:“好说好说,什么角色啊?”

“楼衍旻的白月光。”

郑鸣声话音刚落,楼衍旻的饰演者,也是《乌夜啼》另一位男主角孟听南走了过来:“我的白月光?”

站在庄晏清身旁的岑翎,心跳一下就乱了,像那夏天突至的暴雨,稀里哗啦打在了心窗上,响声不断。

庄晏清觉得自己的衣角快被拽烂了,面上还得挤出一丝得体的微笑来,同孟听南打招呼:“孟老师好。”

“晏清你好,叫我孟听南就行。”

男人抱袖站在萧北淮身旁,抬起手肘轻撞了一下,眼尾往上挑:“我刚刚怎么听见,导演要给我安排个白月光的角色?”

萧北淮要笑不笑的,哼了一声:“美死你得了,郑导开玩笑的,你这就当真了?”

“诶,我可没开玩笑。”

郑铭声点了下戏里某个剧情片段,孟听南同萧北淮面面相觑,确实有这么一个角色,但在此之前,他们都以为这就是一个小插曲,无足轻重。

但如果庄晏清客串,那……

“如何?”郑铭声再次看向庄晏清,认真作出邀请:“虽然说戏份不会很多,就两场,但人设上绝对出彩。以你的样貌条件,只演现代戏的话,就是明珠蒙尘。”

话都说到这了,庄晏清也不好再拒绝,这一趟收获一个客串《乌夜啼》的机会,是她想都没想到的。

作为经纪人,莫宝贝又问了一些妆造和拍摄时间、具体对手戏内容等细节,郑铭声都一一作了回答。

站在庄晏清身旁的岑翎都听懵了:“晏晏,你这是要当着萧北淮的面,演他CP的白月光啊。”

CP?

庄晏清瞬间谨慎,偏头悄声:“那我该不会是硬塞进去的白月光吧?强加女配戏份?到时候播出会不会被观众骂死?”

“想什么呢。”萧北淮一眼就看穿这两人暗自嘀咕些什么,抬手在庄晏清额间点了下:“你这就是个客串,人家有明媒正娶的将军夫人,阮梨之演的。”

“那你呢。”

庄晏清仰头看他。

“咳。”萧北淮抬手掩唇,轻咳了一声,也不正面作答:“晚点再给你讲。”

***

“那个。”

喜欢的演员就站在自己面前,咫尺距离,岑翎终是忍不住了,小幅度迈开步站出来。原本还紧紧捏着庄晏清的手松开,呈祈求式地贴靠在胸口,犹豫着问:“孟神,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孟听南方才就注意到站在庄晏清身旁的岑翎,起初还以为是助理。

“哦,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岑翎。”对上孟听南的目光,庄晏清赶忙介绍:“她很喜欢你的戏。”

“谢谢。”孟听南甩了下衣袖,张手茫然看了下四周:“签名没问题,可是我这儿没有纸笔,你带了吗?”

岑翎顿住,尴尬地支吾了两声:“我……我也没有……”

萧北淮淡声解围:“合个影不就行了,这不比要签名好?怎么?还想二手挂咸鱼?”

岑翎:“……”

学长这张嘴真是,贱得很不是时候。

“说什么呢你。”孟听南挥了一下手,宽大袖口甩打在萧北淮正心口,继而温和地同岑翎说道:“那我们合张影行不行?你带手机了吧。”

“带了带了。”

岑翎忙不迭将手机拿出来,调好相机递给庄晏清,然后抿着唇一脸羞涩地站到了孟听南身边。

萧北淮走到庄晏清身后,指手画脚:“站近些,隔那么远干什么,笑一笑,多点互动,跟人形立牌合影都比你们有生气……”

“哎呀你闭嘴,别瞎指挥。”

庄晏清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萧北淮这才消停。

来剧组探班,得到了和孟听南合影的机会,岑翎半天嘴角都没下来过,脚步雀跃,眉眼都笑弯了。

末了却还不忘叮嘱庄晏清,今天她犯花痴这件事,不能告诉江延。

庄晏清沉吟片刻,为难道:“你搞错对象了,这话你应该和淮哥说。”

岑翎醍醐灌顶:“对啊!我怎么给忘了,他可是大漏勺!哎不行,我说他肯定不听,指不定逆着来,你去说,你俩晚上都在一起,到时候你帮我说。”

庄晏清:“我……”

岑翎耍赖:“我不管,是不是最好的朋友,这点事你总要帮我办到的!”

庄晏清:“……好吧。”

***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庄晏清推开门,擦着头发走了出来,睡裙上好几处布料因为打湿而贴紧肌肤。

萧北淮抬眸一看,放下手里的剧本。

“洗个澡怎么把睡衣都弄湿了。”

“拿的时候不小心掉在地上,不到三秒我就捡起来了,可还是弄湿了,没事,一会吹头发的时候顺便吹一吹。”

都长这么大了,庄晏清还坚定地奉承着所谓三秒定律。

“过来,我给你吹。”

接过吹风机,萧北淮将庄晏清拉到窗边的小软榻坐下,极其熟练地先用毛巾擦干发尾,修长干净的指尖宛若梳子,一下一下轻柔地穿过她的发间,带走掉发,打了个结才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我今天在片场,看到你抚琴了。”

从前只知道他弹吉他特别厉害,贝斯也会一点,没想到如今古琴也会,庄晏清顿时觉得萧北淮像是宝藏,时不时解锁什么新技能。

“嗯,开拍前专门找老师学习的。”萧北淮指尖挑了挑庄晏清的头发,敛眸答道:“但后面还是需要用老师演奏的版本来合成,我这点雕虫小技,在古琴初学者面前都站不住脚。”

“会吗?我今天在现场看,还觉得有模有样的。”

萧北淮戳了戳庄晏清的脸,无奈一笑:“别硬夸了,你自己好歹也是学过钢琴的,曲子是不是简易初学版,旋律是不是单一重复,你会听不出来?”

庄晏清抓住萧北淮作乱的手,捏了捏。

他这双手格外好看,拍杂志的时候连摄影师都会要求多几个带手部动作的镜头。庄晏清甚至还刷到过,有喜欢的画手拿萧北淮手部特写来作参照画速写。

“我哪里是在硬夸,分明就是实话实说。你老实回答我,除了会弹吉他、贝斯、古琴,你还会弹什么?”

萧北淮还真的装模作样思考了一下:“嗯……还会弹什么……”

庄晏清翘首等着回答。

却见他突然笑得痞气:“还会弹你,算不算?”

“弹我?”

没明白。

谁知,萧北淮反手就比划了一个手势,庄晏清瞬间了然,火速丢开方才还捏着很舒服的手指:“惹!”

满脸嫌弃,还有不好意思。

萧北淮笑了下,重新帮她吹头发。

风声过了一阵,庄晏清像是想到什么,又开口:“你这戏拍完后,戏服能带走一两件吗?”

萧北淮个子高,这会站在她身后,就这么垂眸看着,颇有一番居高临下之感,即便已经卸了古代装束,可眉宇间仍旧有白天时见到镇北王爷的气场。

“带走戏服?那可是古装。”

萧北淮暂停吹风筒按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你古装扮相真的好帅。”

仅有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庄晏清大胆表露心意,白天在片场看见他时,几乎是第一眼目光就被吸引了。

比起岑翎还会被孟听南分去一半心思,她却从头至尾都觉得萧北淮就是最帅的。

“我帅这件事,不是早就知道了。”

萧北淮指尖撩起庄晏清长发的同时,在她后脖颈轻划了一下。

她肩膀旋即缩了缩,好痒。

“但把戏服带走是不是就过分了些,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在家里cosplay给你扮演王爷吧?”

说到这,萧北淮的声音还有点怪里怪气:“庄晏清,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不是……”

庄晏清喉咙有点发哑,扭头看着萧北淮时,目光还带着点情侣间才有的娇嗔:“就是……我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萧北淮似乎猜到了,又有些被勾得沸腾,就想着听她自己说。

结果庄晏清却不按套路出牌,拍了下他拿着吹风筒的手:“哎你还帮不帮我吹头发了?快点快点,湿哒哒的有点难受。”

萧北淮抿唇,推开按钮,呼呼风声顿时充满整间屋子,盖过了呼吸,唯独没盖下各自的燥热与小心思。

不知过了多久,庄晏清抬手摸了摸发丝,感觉差不多:“好了,我的皮筋呢。”

萧北淮从腕间取下一条带草莓装饰的皮筋,递给庄晏清,一边收起吹风筒,一边看着她动作熟练地扎好一个丸子,扎得太高了,倒像一个女扮男装的小道士。

如果不是穿着一件墨绿色吊带裙的话。

“慢着,准备去哪?刚刚的话还没说完。”

萧北淮拉住庄晏清的手,高大的身影笼罩了下来,两人半相拥的影子被灯光拉长,瞬间纠缠在一起。

“你在好奇什么?和我古装扮相有关?”

他的声音在这房间里显得格外撩人,少年时的澄澈如今被成年人的性感低音所取代,叫人心神乱晃。

庄晏清脑海里一下就浮现起岑翎形容的那些画面,瞬间捂住眼睛不敢看萧北淮。

“你干什么?”他手指摁在她眉间轻轻推开:“脑子里又在胡思乱想些?”

“我没有。”

庄晏清脸已经红到不行了,这会还在狡辩:“我就是在想,你好不容易演一个古装戏,没有女主,会不会觉得太吃亏了些。”

萧北淮:“《乌夜啼》这部戏本来就是主权谋,没有感情戏,就连孟听南那个角色也是。”

“他都还有个王妃,不对,还有我这个白月光。”庄晏清仰头看他,狡黠一笑:“你呢,一个都没?”

“什么叫做你这个白月光?”

萧北淮把玩着她耳边散落的碎发,声音喑哑:“搞清楚,你那就是个客串,别入戏。”

眼尾垂着,随着靠近的姿势,说话间热气喷洒在脖颈,而那原本搂在腰间的手也不规矩地往下探。

庄晏清的呼吸,一下就乱了。

“戏里没有王妃和白月光。”

庄晏清:“……”

“但是。”萧北淮顿了顿,垂眸:“戏外能不能有这个荣幸,请庄老师配合一下。”

“什……什么……”

庄晏清攀在萧北淮肩上的手指陡然用力,声音都有些漂浮不定。

“和我搭一下戏?”萧北淮轻笑了一声:“你想让我带走戏服,不就是想私底下做我的王妃?”

“才……才不是……”

庄晏清抬起略带湿意的黑眸看向他,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还在嘴硬。

“本王今夜就遂了你的愿。”

下一秒,他捞起庄晏清单条腿,睡裙瞬间往上卷,露出一大片肌肤在灯光下衬得雪白。

庄晏清还来不及说什么,萧北淮就直接吻了下来。柔软的舌头纠缠到一起,力度算不上疯狂,但,越是轻柔就越是暧昧。

这夜的光影摇曳下,庄晏清被迫喊了好几声王爷,娇滴滴的声音倒真有种梦回千年以前的感觉。

萧北淮想,若真有上辈子,他也一定要遇见庄晏清。

是众里寻她,是蓦然回首,是千般盼望,是情缘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