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旁边的吴世勳輕声问她,“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注意到其他人也朝自己看来,徐承熹勉强笑笑。
“承熹小姐的父亲最近很忙,我想约他吃顿饭,都约不上。”李英爱笑着说。
養父确实很忙,忙着晋升阶级,未来好颐養天年,福荫子孙,叫她回美国的次数多了起来,大概是年纪大了,儿子又不如女儿听话孝顺的原因。想到昔日养母语重心长嘱咐她不要让养父的财产全部被方姨一家拿走,徐承熹認为养父的家产比公开的多的多。“家父事务繁多,我见他一面,都得预约。”
徐建泰只是一个律师,但作为全美最有名的亚裔律师,主要服务对象是美国高层,现任妻子家族势力又庞杂,完全不可小觑。李英爱既想叫对方出面给她打一桩跨国案件,又想搭上这条线。“改天去美国,有空跟你一起拜访他。”
徐承熹笑着说好,“劳您费心挂念他。”
李英爱微笑。
Alice与秃顶男的加入使这场饭局达到了另一个高.潮。徐承熹发现田雪洁、安贞已经认出了平日掩在人群中的小助理Alice,二人的手机同时响,低头一看,难掩错愕,交换了下眼神,装作不认识Alice.
徐承熹看一眼气定神闲的Alice,猜到是她的手笔,用什么威胁或者利诱安贞、田雪洁,才让她们老实闭嘴。
Alice此刻是美籍某富商韩裔的侄女,朴诗媛,Nora,一口流利地道的ABK口音,欧美亚裔独有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毫无破绽。
她才是真正的演員,天赋一流。想必大学四年,为报仇苦练了各项技能。
酒杯换盏几轮,Alice手机响,她抱歉微笑,说去接个电话,暂别众人,立身离席。
郑宇周的手机翁然振动,他掏出手机,手机息声,他看到什么,顿时色变,极力自若地微笑,“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离席往洗澡间的方向走。
交响乐徐徐传来,博雅不嘈杂,徐承熹枕着椅背,优哉游哉地呷了口红酒。
Alice回到席位,低头喝酒。
这姑娘应该不止弟弟一个帮手,相比李启明的复仇手段,更激进利落。徐承熹心想,不过风险更大,上回就差点丧命。
接近席终,李英爱奇怪,“宇周xi去趟洗手间这么长时间?”
安贞笑道:“我去看看欧巴。”
她移步朝洗手间的方向走。
七八分钟后,传来尖叫。
郑宇周死了,死在洗手间,身子扭曲在墙角,现场的法医说,是被人从后面袭击,背部捅一刀,前胸、心脏再插了四刀。
洗手间是不安装监控的。老板考虑到这里的来宾非富即贵,注重隐私,便只有入口的门厅安了监控。
包括張警官在内的数名jc赶来。在场所有人都有嫌疑,得知Alice中途有离席去接电话,时间与郑宇周的死亡时间大致对得上,有个年輕jc把疑点放在了她身上。
“我一直在那边的走廊接电话,有人可以作证,我记得当时有工作人员在等员工电梯,推着车经过我。”她淡定地微笑,“我当时还不想她听到我的谈话内容,看了她一眼。”
jc盘问工作人员,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侍者说她确实看到了Nora小姐在电梯附近的走廊打电话。
“这是我的通话记录,可以证明我当时确实在打电话,这位警官如果不信,可以打过去试试。”Alice翻出手机,坦荡地给年轻jc看,对方打过去,开了免提,接通的是她的表哥,操着一口ABK英文。
徐承熹低头轻笑,电话彼端的人八成是她弟弟。
张警官一副赶紧让人走的样子,“好了,各位可以走了,有需要再联系各位。”
在场的人陆续离场。徐承熹听见盘问Alice的年轻jc问张警官,“前辈,这个案子疑点重重,都没问清楚,你就让他们走了,会不会……”
“你懂什么?郑宇周是什么人?这些人是什么人?没看见他们都不耐烦了?”
是,死的是龟公,龟公掌握了财阀、政客的丑事,他死了,对他们而言,百利无一害。
这个龟公死了,下一个龟公就会马上出来,关他们什么事。
徐承熹看一眼挽着秃顶男胳膊离开的朴诗媛,叹息了声。
“你知道是谁是凶手吧。”陡
然响起一道男声。
徐承熹看向吴世勳,微笑道:“我怎么会知道?”
吴世勋不再多说,相信自己的直覺,一种她相当不简单、复杂危险的直觉。
第147章 第147章边鹤贤移步至徐承……
边鹤贤移步至徐承熹旁边,“现場没有留下指纹和其他痕迹,可见是老手,你觉得是谁?”
“案发时刻,我们一伙人在一起,你们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徐承熹反问:“郑宇周平日与你们私下有来往吧,他与谁不对付,有仇,想来你们更清楚。”
边鹤贤眨了下眼。是,郑宇周与谁不对付?有仇?藝人?财阀、政客?
不过他死了,对他们倒是好事一桩,知道太多秘密了,死了最好。
坐车离开之前,安貞忽然叫住徐承熹。
徐承熹扶着车门框,侧头看她。“我以为那天过后,我们就没有闲聊的必要了。”
安貞讽刺一笑,“欧尼至于这么苛刻?我只是行事不符合好女孩的作风,又不是罪大恶极?你的作品,塑造的角色,没有一个三观完美得是道德完人,怎么放到实际中,就知行不一了?”
“口齿伶俐了很多。”徐承熹微笑道:“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就像尊重角色,把角色当作活生生的人看待,我同样把你当作人看,但这不代表我认同你的所有做法,你之所以在我面前义正词严,不过是因为你才是真的知行不一,事已至此,你潇洒点,没有思想包袱,更来得好。”
安貞不假思索,“因为我在乎你的看法!”
徐承熹一顿,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
“我真的很敬仰欧尼,是你带我进的这个圈子,我对世界的一些认知,都受你影响,如果你都不……”
她的矛盾与挣扎清晰可见。徐承熹心酸之余无奈,早已预感到,这个孩子会吊诡地与演的角色有同样的宿命,贪慕虚荣,又心有羞耻,于是拧巴不安。
知易行难。又有几个能做到真正的知行合一?连她自己都做不到。“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想做的事,只要不伤及无辜,没有錯,没有任何人能审判,保护好自己。”
她转身坐上车,车子驶离。
田雪潔走向安贞,“她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你何必跟她多说。”
“你懂什么。”
田雪潔嗤笑。她最看不起安贞的一点就是又当又立,当了婊子还想立贞节牌坊。
她才不会把这些放在眼里,只要自己得到想要的,快乐就够了。跟睡不是睡?一想到那些人人称赞的名人、企业家为她神魂颠倒,她就得意痛快。什么玩不玩|物,她才是主导者。“要不要解决Alice?”
“你想身败名裂,或者跟郑宇周一样突然丧命,就冒险去做吧。”安贞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从她今天的做法来看,足见她是个发疯的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背地里还有帮手。”
田雪洁不置可否。
次日下午,徐承熹应邀去了金熙真的藝術屋,就是藝術沙龙,聚集了青年艺术家,四周挂满了名画,摆有收藏品,进者需要购票。
徐承熹简单上网看了下,发现金熙真很会做营销,艺术屋才营业半年,明星网红推广就已经无数,加之周末会对学生免費开放,口碑、热度双管旗下,一跃登上Naver排行榜上的榜首。
对方热情邀她,八成也是存了借她名气炒热度的心思。
“鹤贤欧巴来了。”金熙真笑着对她道。
徐承熹看向徐徐走来的边鹤贤。他刚下班的样子,休闲西服有一丝褶皱,神色有种疲惫的放松。
他扫一眼沙发上坐的几位女生,含笑道:“今天美女多得我心情都好了。”
几个女生笑,欧巴长欧巴短地与他胡侃。
徐承熹发现他很受女生欢迎,不止是因为他长相气质出众,也是因为他体贴周到会聊天。
“欧巴最近单身吧。”有个女生试探道。
“嗯,结婚又离婚,我行情一路暴跌,不值钱了。”
一阵笑。金熙真笑着说:“欧巴在开什么玩笑啊,你自己没有心,能赖着谁?”
边鹤贤面露忧愁,“说实话,我现在难以跟女人步入一段亲密关系中,对别人没信心,对自己更没底气。”
在場的都知道他和徐敏靜的事。徐承熹发现女孩们都不免心疼他。
“不能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就对感情失望啊。”
“还是有好女人的。”
“敏靜欧尼真的太过分了,就算是在外面玩,也不能把那种照片搞得人盡皆知啊,太丢脸了。”
“……”
徐承熹低头呷了一口茶,说曹操,曹操就到。
徐敏靜来了,一起的还有边鹤晟。
徐敏靜做了整形,容貌胜从前三分,可惜这种依靠医美堆砌的美因为可複制有几分低廉。
徐承熹心想,这位也有容貌焦虑。
“嗨,美女们。”边鹤晟扬扬车钥匙,在女孩们的打趣声大喇叭地在单人沙发椅坐下,双腿懒散地搭地。
“敏静欧尼,好一阵没见你了,听伯母说你最近忙着扩展海外市場。”金熙真笑盈盈道。
“是啊。”徐敏静挨着一个女生坐,斜对徐承熹。“生意不好做,得加倍努力才行。”
“真羡慕敏静欧尼,伯父已经彻底放手讓你去做了吧。”有人艳羡。
她们这帮人各个生于罗马,可惜跟家中哥哥弟弟比起来,没有继承权,股份还有限。
像徐敏静这种没有哥哥弟弟,只有一个妹妹,父亲还宠溺,早早拿到股份,接管公司的,实属罕见。
虽然她们背地里奚笑徐敏静选男人的审美、失败得人盡皆知的婚姻,可心里却难掩羡慕。
谁又真的想联姻嫁给自己不爱的人?学什么专业父母干涉一下有点脾气的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事关半辈子的婚姻。
偏偏徐敏静就敢冒大不韪,有了人人称赞的丈夫,还要公开出轨,虽然出轨对象平平无奇,但她嚣张肆意得不懂规矩家族却始终不厌不弃的生活,对墨守成规得无聊的人有种吸引力。
“是,国内市场不景气,海外市场倒还不錯。”徐敏静忽而把话题抛给徐承熹,“得亏我们爱茉莉集团请了承熹这个国际巨星,有她的广告在,免税店的东西都好卖。”
徐承熹报以微笑,“爱茉莉是人尽皆知的牌子,我们合作共贏。”
徐敏静笑,笑容带了几分嚣张。徐承熹记得对方以前相对内敛,现在的外放有种不顾他人死活的随心所欲。
她能理解这种感受,因为她经常性有这种‘率性’。本质是压抑、循规蹈矩太久,或者想要‘报複
’谁。
对方翘着二郎腿,意味深长,“你跟我前夫是不是也有很多‘合作共贏’?”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神色各异。边鹤贤倒是始终如常。
徐承熹笑容依旧,“鹤贤xi与CJ娱乐多次投资我的作品,我们自是合作共赢。”
“那私交也不错?”
“当然不错了,我跟承熹是高中同学,我早就介绍他们认识了,相识多年,又有合作,有私交不是正常?”边鹤晟插嘴道:“大嫂,啊不对,怒那,我看你最近火气旺,喝杯茶降降火。”
他行云流水地给徐敏静斟了杯茶。
徐敏静谢过他,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看着徐承熹,“我一直在想,除了长得漂亮,你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徐承熹喟叹,我也奇怪,你都和边鹤贤离婚了,怎么还是浪費情绪与他在口头上对峙,浪费情绪?直接把财产的事解决好就够了。
金熙真笑着说:“接近十分的美貌,就是滔天的财富,况且承熹才华过人,品行端正,我想,无论男女,没有偏见的话,都会欣赏她的。”
徐承熹对她无声一笑,她和善地眨了下眼。
“是吗?”徐敏静扫一眼众人,“在场谁没有才情?”
金熙真无奈一笑,“欧尼,我看你今天太累,不宜聊天,回家好好休息。”
她交代边鹤晟送徐敏静。
她家拥有韩国最大的造船、钢铁行业,外公、舅舅又是政界大拿,在场几乎没有谁敢触她霉头。
徐敏静轻哂,把矛头对准边鹤贤,“我们能说会道的鹤贤xi这会儿怎么闷声不吭了?啊,我忘了,你一向装,花言巧语你最在行,实际呢,就是个——”
剩余的话尚不及出口,边鹤贤就喝道:“你非要我跟你一样,讓所有人都当众难堪才痛快?我都不跟你计较,你也该看眼色老实点,我说了,你需要跪谢你父亲,否则,呵。”
他眼神富有深意,徐敏静怔住,想到了买凶杀他那件事。事后过了那股冲动劲儿,她有点后怕。他可是边鹤贤,家里的独子,虽被边鹤安一家持续打压,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真死了,她吃不了兜着走。
边鹤贤辨析她神色,自从获悉她知道照片是他曝光的,他就怀疑是她叫人要他命,毕竟她相当冲动,有种愚蠢的恶毒狠辣。
但也仅是怀疑,现在口头试探,见她神态心虚,他的怀疑加深。
即使从前与殷贤斌的事曝光,她对他都没有半分心虚,现在却……
如果真是她干的,那他们之间有的算了。
“你少冠冕堂皇,你让我难堪的可不少。”徐敏静事后反应过来,心理医生说的没错,从前边鹤贤喜欢打压她,性羞辱她,否定她作为女人的价值,从脸蛋到身材,让她失控、发疯、焦虑。
可悲的是,尽管已经知道这一点,她还是无法做到不在意,特别是看到徐承熹的时候。
太可笑了,她竟然连一个艺人都比不过。
“你尊重别人,给人体面,别人自然会以同样的方式待你。”边鹤贤心想,而不是像个巨婴,唯我独尊,人人都要宠着你,稍不合你意,就让人难堪得下不来台。
徐承熹起身,微笑道:“各位,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要忙,先走一步,有空再聚。”
其他女生跟她道别。边鹤贤立身,同样告辞。
徐敏静跟着起身,目光在二人之间扫了个来回,最终看着边鹤贤,“你说,我把你做的事,对付我的事,说出来,‘有人’会怎么看你?”
她说的是照片的事。边鹤贤皱眉,旋即微笑,“我们私下聊,‘家丑不可外扬’。”
徐敏静得意地笑,心情却一阵复杂,原来她前夫这么在意徐承熹的看法。
徐承熹来到停车场,边鹤晟站在她身侧,“我是跟着鹤贤哥一起来的,没想到碰到了徐敏静。”
“为什么要跟着鹤贤xi?”
“因为我猜到他会来找你。”
“什么逻辑?你怎么猜到的?”
“他跟助理说,要去见什么玫瑰佳人,我想,应该就是你。”
“我看跟他关系好的女生不少。”艺术屋就有几个女孩子对他就颇有好感。
“你不懂。”如果不是为了她,鹤贤哥早就跟聊得来的门当户对的名媛千金比如金熙真开始了,可迟迟磨着,耗着,不就是因为在意她?或许也是为了赢鹤安哥?
“我确实不懂。”徐承熹笑道:“但我知道你们没有一个人是全心全意地爱我,你们只是把我当成一种可以炫耀的工具,一种象征着雄性动物胜出的勋章,兴致来的时候,就来我面前刷刷存在感上演深情的戏码,权衡利弊真要牺牲核心利益的时候,就安静如死狗。”
第148章 第148章边鹤晟怔然,“谁说的……
邊鹤晟怔然,“谁说的?”
“不是吗?”徐承熹反问。
“你别那么绝对好不好。”邊鹤晟说,“我一直觉得你对我们这个圈子的人抱有偏见。”
“那得问问你们这个圈子由来已久的惡行了。”徐承熹并非仇富,本質是厌惡剥削、压迫、残害普通人的人。而往往就是‘为富不仁’。
最简单的例子,与金钱高度捆绑的娱乐圈,充斥着性剥削。有道德底线是非分明的普通人根本受不了,除非被异化,然后接受这里的潜规则。
“我没有恶行,我是什么样你还不清楚。”
“你是没有恶行,但是你不能娶我,你不能娶我,你企图跟我交往干嘛呢?我早就说了,我可以忍受别的原因分手,但不能接受分手是所谓门不当户不对的原因。”
邊鹤晟一时哑口无语。
徐承熹不想把话说得太露骨难听。比如跟她交往,是图她的美貌身体。不是她自恋,是从小到大外界的視线、赞美,以及进了娱乐圈之后,人们对她的追捧,都在告诉她,她很多时候是一个美丽客体,被投射了男人的欲望。
同时,她需要表现出很好的个性,比如低调、谦逊、清纯、大方、活泼,甚至沙雕,恶意才会消减一些。“我知道你关心我,你甚至喜欢我,但你不是真的爱我。”
她或许对真正的爱情尚存不解,但她知道什么是不爱。
“你的前提是,别人真的爱你,你才接受对方?”
“没那么绝对,能吸引到我最重要,问题是,你能吸引到我吗?”徐承熹笑着反问。
“我每次都会被你打击。”感到挫败,这也是他迟迟放不下她的原因之一,总想‘胜利’。
“你不如专注事业,提升綜合素質。”
“我哥綜合素质够高了,你也不喜欢他。”
“不是谁综合素质高,谁就是感情里的优胜者。”如果要这样排,那全世界的情侣都按照社达主义来分配对象好了。
“说来说去,本质就是因为你不喜欢,你要是喜欢,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对啊,所以呢,你们何必浪费时间呢。”
“我就是要浪费时间,反正你现在又没喜欢的人。”
又胡搅蛮缠,绕回原点了。徐承熹不再费唇舌,坐上車,邊鹤晟坐副驾驶,说自己没开車,坐的出租車。“去老宅别墅,正好跟你顺路。”
“你干嘛不开车?”
“我懒得开。”
“行,少爷。”
车子驶离,边鹤晟还在念叨,“究竟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吸引到你?男版的你?”
徐承熹忍俊不禁,“说不定。”
想想也不行,得有区别。“跟自己恋爱,多没意思,还是得有所互补。”
“所以我们才喜欢你。”
我们?徐承熹说:“你们那个圈子没有我这样的人,你们就对我感兴趣罢了。”
就跟霸道总裁一样,这个女人该死的特别。“这种新鲜感维持不了多久,就跟你十几岁的时候喜欢楚楚可怜需要你保护的我,现在的你对二十几岁的我
有新的兴趣一样。”
边鹤晟无法反驳,转而道:“你太理智冷淡,喜欢去看似客观实则主观地逻辑式分析,很大程度上稀释了不讲逻辑的感情浓度,这样的你,能感受到感情上的快乐吗?”
徐承熹一怔。
“这么多年,你一直不讓任何人真正走进你心底,主要是还是因为你没把自己的心打开。”边鹤晟道,“你前段时间在朋友圈问什么是真正的爱情,那你有没有真正地问过你自己啊?你爱过人吗?你都没爱过,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轻視别人的爱。”
徐承熹握紧方向盘。她发现她没真正爱过。
对于前任,都仅停留在喜欢。感情是反理智的,可她不会为他们失去理智,甚至时间一久,发生了矛盾,就嫌弃他们,不想搭理他们,很多时候没想过去真正地解决问题,一起往前走,分了手,不会太伤心,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她自诩敢爱敢恨,在去爱和被爱之间,选择去爱,可她知易行难。
爱情对她而言虽不是必需品,但她没有断情绝爱,她有七情六欲,内心深处有所求,除非哪天这方面她没求了。
车子到了目的地,缓缓在复古的独栋别墅前停下。
边鹤晟握住徐承熹的一只手,“我真的爱你,在很多个瞬间的时候,你可以试试跟我交往,我会努力讓父母赞同我们在一起,我已经跟妈妈说了我对你的感情,她叫我带你回家看看。”
徐承熹怔住。“你是怎么说服她的?”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父母的工作,我会去做。”边鹤晟把她手执至唇边,轻轻落下一吻,眼睛盯着她,“不要老把我当以前的小孩子,我已经是男人了,知道该怎么对一个女人负责。”
徐承熹恍然,忽然发现他精致的眉眼已经彻底褪去了昔日的稚嫩青涩,变得沉稳。
她一时有点乱,别开視线,隔着车窗瞧见立在门口的边鹤安,目不转视地盯着他们。
她立即抽出自己的手。
边鹤晟也发现了边鹤安,轻轻一笑。“你不喜欢我哥,对吧。”
徐承熹反问:“我喜不喜欢他,很重要吗?”
重要。边鹤晟无声回答。
“你下车吧。”徐承熹赶人。
“先别急着走。”边鹤晟刚想说什么,屋里就出来一个明艳端雅的女士。
边鹤晟一愣,“妈……”
“鹤晟,既然带了朋友回来,就一起吃个饭吧,我一直想认识认识承熹小姐。”含笑的温柔声音。
“下去吧,她是长輩。”边鹤晟低声提醒。
徐承熹赶鸭子上架,解开安全带,下车,对女士欠身,微笑道:“不好意思,阿姨,临时过来,不知道您在这,就空手空脚地来了,您别介意。”
“不会。”对方笑盈盈地看她,“你跟鹤晟的事,我都听他说了,这孩子不懂礼数,上回见面,匆匆忙忙地走了,现在让我好好看看你。”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握住她的手,用长輩打量晚辈的含笑目光看她,“听说你在导戏拍电影。”
徐承熹点头,“嗯,兴趣所在。”
“真不错。”
边鹤晟说:“妈,承熹还懂音乐,会写歌作曲呢,是个艺术家。”
“知道,你说过了。”无奈的声音。
徐承熹被女士拉着进屋,与边鹤晟、边鹤安在客厅坐下,佣人过来给他们倒茶、咖啡。
听说他们从金熙真那赶来,遇见了边鹤贤、徐敏靜,边妈妈道:“我没见过哪个孩子比敏靜脾气还大,被父母慣坏了。”
徐承熹笑而不语。
边鹤晟唠家常的语气,“她跟鹤贤哥没有感情基础,性格还不合,当初就不该结婚。”停顿一下,意有所指道:“所以还是要跟自己喜欢的、性格合得来的人结婚。”
边妈妈笑了,起身说去廚房看看。
怕没人说没家教,徐承熹跟她一起去,她问徐承熹喜欢吃什么菜,徐承熹笑着说韩餐不太习慣,比较习惯西餐、中餐。
“中餐?中餐不错。”
“阿姨对中餐有心得?”
“鹤安去北京读过两年书,我陪他在那待了两年。”
徐承熹心中惊叹,这妈妈真爱儿子,还伴读,
怪不得边鹤安之前要赶回家陪她吃饭。“北京是美食荒漠,其他城市的菜才是好吃呢。”
“你对北京很了解?”
“去过好几次了。”徐承熹处理魚,说做个生炒魚片,广东名菜。
边妈妈微笑看她,“你这孩子手脚勤快又麻利。”
徐承熹不好意思一笑,“我在家都很懒的。”
对方笑容加深,说女人偶尔进进廚就可以了。“你爸爸和阿姨在美国生活,你打算在哪儿长居?”
“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八成去北京。
“嫁了人,就随夫家了。”
徐承熹挑眉,“这个还是看自己吧。”
“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追求个性、自我,但身为子女,总得考虑父母、家庭不是?”
徐承熹把鱼切片,“是,可生活终究是自己的,长大了的小鸟,总要飞出去,不能老待在父母的羽翼下。”
“我想,你为什么能吸引鹤晟了,他骨子里是个小孩子,关键时刻需要独立的大女人带着他。”
徐承熹意外一笑,没想到这位妇人的思想还如此的与时俱进。
仿佛看出她所想,对方笑道:“别以为我们这种妇人什么都不懂,不讲道理,只是人活在世,有太多不得已。”
想到眼前这位的丈夫在外面彩旗飘飘,荣盛家族势力盘根错杂,父母小舅子一家又移民去了国外,徐承熹陡然生出说不上来的感觉。“鹤晟他们能有您这样的母亲,是他们前世修来的福气。”
对方笑出了声,“是啊,我最骄傲的事是,我培养了两个出色的好儿子。”
骄傲非自己,而是在培育儿子方面,徐承熹理解对方作为一个财阀富太太的这种骄傲,但对这种骄傲并不向往。
徐承熹到底厨艺不精,除了前段时间看过食谱的生炒鱼片、土豆炒肉丝,其余的就不会做了,剩余的的菜与汤是边妈妈做的,对方韩餐、西餐都拿手。
边鹤晟跟个小王子一样优哉游哉地享受妈妈的关心,夹菜、嘱咐。
徐承熹算是知道为什么家族这么复杂豪横,他还能有股闲散小公子的纯然了。相较之下,沉静稳重的边鹤安活脱脱的家族继承人,比起溺爱,更需要的是锻炼。不过这样,年幼的时候会不会心理失衡?
徐承熹思绪漫无边际,饭毕,被边妈妈叫去后花园散步。
“你跟那宝娜孩子的事,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
徐承熹微微一笑,“我是睚眦必报的人,也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我的人格。”
“这很好,说明你不软弱可欺。”
徐承熹微笑,“阿姨比我想象中亲切。”明事理,也难怪,鹤晟没有仗着家世霸凌人看不起普通人的毛病。
“亲切?”对方笑,“你是电视剧看多了,以为财阀太太都刻薄恶毒,蛮横无理?”
徐承熹忍俊不禁,“阿姨也看这种伦理偶像剧?”
对方目视远方,悠悠道:“闲来无事,就偶尔看看电视。”
徐承熹品出这话里有几分闺妇独有的哀怨,沉默半晌说:“有时候,一个人,也能自得其乐。”
对方不置可否一笑。“你很聪明敏感,通情理会聊天,有空的话,就来家里看看我。”
徐承熹微笑,客套地点头。
“我去看看熬的丸子汤,等会儿你们就能喝了。”对方移步回厨房。
徐承熹松了口气,鹤晟到底是怎么说通这位富太太的?
她想进室内,就迎面看见了过来的边鹤安。“鹤晟跟你说了什么?让你态度有所缓和。”
徐承熹没想到他如此敏锐,“他跟我交了底。”
“他可以娶你的底?”
“没到这种程度。”只是说会做父母的工作,比以前有了态度。
他走近她,低头看她眼睛,“如果你跟他在一起,为什么不可以和我在一起?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马上娶你。”
徐承熹一怔,转身,“你别疯了。”
“我早就疯了。”他拽住她的一只手,让她面向她,眼神有种隐忍的克制,徐承熹挣开他的手,看见边妈妈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第149章 第149章“你妈在,别让我为难……
“你妈在,别让我为難。”徐承熹低声说。
邊鹤安退开,转身离去,与母親擦肩而过。
“汤好了。”邊妈妈叫徐承熹。
徐承熹应声过去。
邊妈妈做的丸子汤不是国内说的肉丸子汤,是用莲子、山药、红枣、桂圆熬的汤,说能養脾胃,提升免疫力,邊鹤安、边鹤晟常加班,该多喝点。
“承熹也常忙吧,黑眼圈都挂着。”说完,佣人就把汤摆在徐承熹面前。
“嗯,有时候会熬夜工作。”她现在基本素颜,眼周淡淡的黑眼圈清晰可见。
“鹤安也是,我都担心他没时间找女朋友。不过幸好,倒是有女孩子愿意和他接触。”
徐承熹要是没听出这话是敲打的意思,就是傻子了,她回以一笑,低头啜了口汤,甜度适中,清润可口。
“妈,我不会跟你介绍的女生结婚。”边鹤安陡然道。
“你不是鹤晟,婚事由不得你做主。你这个家族继承人要是有点责任心,就老实听安排。”
“我的责任是稳固、扩张家族企业,你们要求的联姻是手段,不是责任,更不是目的。”
边鹤晟与边妈妈神色各异。
徐承熹低头喝汤,努力降低存在感。
边妈妈轻笑,“别冒险,儿子。”
“跟任何人结婚,都是一场冒险。与其跟别人结婚,不如跟爱的人结婚。妈妈当初如果不爱会长,怎么会嫁给他?”
徐承熹余光注意到边妈妈怔然,随即长歎,“真是儿大不由娘,有了女人,就不顾家了,不顾父母了。”目光投向边鹤晟,“你也是,都不听话,任性自私,我真是白養你们了,”
“妈——”边鹤晟轻声细语安抚她,“哪有不顾你和家里,就是想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你觉得你俩跟门不当户不对的人谈爱情合适吗?!”边妈妈声音多了两分尖锐,“啊?一个个的在这给我演偶像剧呢?!脑子塞了浆糊进水了!”
气氛顿时安静得窒息。
“我爱你爸,但他不是荣盛家族的后代,我不会爱他。”边妈妈看着边鹤安,神色庄嚴,“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没有谁没了谁就不能活,我就不信,你跟宥熙这样的孩子,婚后生不了情。你爸当年不是有个爱得死去活来的初恋,现在怎么了?”
“正是因为这位,他才会背叛你,夜夜在外面做新郎。”
“啪——”
边鹤安被甩了一巴掌。徐承熹注意到他轻轻别过脸,皮肤有了红印,衬得他像座沉默又受伤的雕像。
这一巴掌太狠。边鹤晟不赞同地说:“妈你干嘛呢!你以为我们还是小时候吗。”
“你们就算三十了、四十了,都是我儿子,跟小时候没有区别。”边妈妈义正词嚴,“不听话,就该打。”
徐承熹惊骇。或许这才是这位財閥贵妇的本质,親切友善,大方爽朗,更多的是一种社交手段。
沉默半晌,她立身告辞,“谢谢阿姨和两位的热情款待,我看今天不宜再聊,先告辞。”
刚刚怒不可遏的女士扬起了客套的微笑,“承熹小姐有空再来。”
徐承熹微笑点头,拿上包离开。
“我送你!”边鹤晟跟了上来。
两人出了屋子,来到停车坪,想到边鹤安这样的人被当众甩了一巴掌,徐承熹心情複杂,“你哥他……你们小时候是不是经常被打?”
“嗯,主要是我哥。他五岁就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如果没达到标准,就会被我妈打。”
徐承熹吃了一惊,“你妈有暴力倾向?”
边鹤晟神色複杂,“没有。主要是她以前经常因为我爸心情不好,就喜欢拿我哥出气。”
徐承熹歎为观止。“为什么要拿你哥出气?”
“我哥小小年纪就天资超群,又是鹤闻哥夭折五年后的第一个儿子,爸爸就格外喜欢他,重视他,会为了他回家。”
徐承熹大概能理解了,“你妈叫什么?”
“林文英。”
徐承熹怀疑,孩子一定程度上是林文英召唤丈夫回家的筹码,孩子不达标,丈夫就不满意,她就跟着焦虑。“那你呢?”
边鹤晟轻笑,“我?因为我智商不如我哥,爸爸陪我的时间就少了三分之二,妈妈对我的期望也少了一大半。”
家里都实行社达主义式的陪伴,徐承熹无话可说。“你爸的初恋是?”
边鹤晟神色悠远複杂,“据说那位是品行高洁才华斐然的绝代佳人,来自北朝鲜的一个外交官家庭,跟我爸相识于美国留学期间,俩人的政|治理念不同,但是不妨碍他们相爱,很罗曼蒂克的故事。”
确实很罗曼蒂克。財閥贵公子,外交官绝色佳人,一个象征着南韩,一个代表着北朝鲜,当代罗密欧与朱丽叶也就这样了,还突破了政|治观。“那后来呢?”
“因为家里不同意,他们就分手了,我爸结婚不久,那位就吞药自杀了,之后我爸学会了花天酒地玩女人。”边鹤晟神色复杂,“他找的每个女人,某一处都有点像那位。”
这不知道是恶心,还是深情了。“那你爸爱你妈吗?”
边鹤晟耸肩,“不知道。有时候我感觉我爸也挺关心我妈的。”
结婚数十载,又育有两子,早早给了孩子股份,想必有夫妻之情。“你们家还真复杂。”
“你不用担心,如果你和我在一起,可以去国外生活。”边鹤晟认真看着她,“不用处理婆媳、妯娌关系。”
徐承熹叹气,“我亲近你,是因为我们相识多年,你对我好,但我没有和你在一起的冲动。”
“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坦率,但我有时候又讨厌这种坦率。”边鹤晟低头,扶住她双肩,“不过都到这一步了,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徐承熹拿开他的手,坐上驾驶位,驶离车子,接到了Alice的电话,她问她在哪儿,她说在家。
“方便我登门拜访吗?”
徐承熹犹豫须臾,“欢迎做客。”
“对了,你家门口安了监控吧,把监控关了,我不方便在这出镜。”
“好。”
徐承熹到了家没多久,Alice就来了。时间一久,Dori早已不记得她,例行围着她叫了一圈。
见Alice瞟一眼去厨房收拾的陈妈,徐承熹心领神会,对陈妈说,“阿姨,今天周末,您女儿放假,去陪陪她吧,这里暂时不用你忙活儿了。”
陈妈看一眼二人,有眼色地称好,迅速拿上包离开。
过了会儿,Alice说:“我又被警局叫去录了一次口供,身份差点曝露,幸好张警官帮了我。”
徐承熹猜测,“他心有正义,八成是认出了你,知道事有蹊跷,就选择帮你隐瞒,你姐姐的案子,当年是他负责。”
Alice庆幸一笑,“老天长眼,让你们助我一臂之力。”
徐承熹好奇,“你当天是怎么把郑宇周支出去的?”
“DTW公司性|招待的录像带,郑宇周这个人渣变态,不止用这个威胁艺人,还威胁那些财阀政客富商,一旦曝光,DTW马上倒闭。”Alice嘲讽又得意,“他也算死在自己的手上了,你没看他一死,那些人不止无动于衷,还松了口气吗。”
“你顶多二十三岁,变成这样,吃了不少苦吧。”尤其心理、精神上的。
Alice一滞,“欧尼,你洞察人心的本事不小。”
“只是合理猜测。”停顿一下,徐承熹道:“我想,你欧尼会很難过你因为她变成这样。”
“呵,难过?不報仇,我才会难过痛苦。”Alice神态有种暴戾的疯狂,“她更会死不瞑目!”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坚定她是被外人害死的?而非自杀。”徐承熹问,“虽然你说她很坚强樂观,不会自杀,但是作为抑郁患者,她不是没有冲动型自杀的可能。”
“她死的前一天晚上还跟我视频,说要送我去上大学,她向来说到做到,哪怕自己不舒服,想去死。”Alice目光炯炯,“当时她家周围的监控都很凑巧地坏了,对吧。”
徐承熹眨眼。
“她家的监控,是DTW那帮人安装的,不是坏了,是被切线了,她的房子,是郑宇周安排的,就是为了让她跟上一个艺人一样方便接客,很多客户都住这一片区不是吗。”说到这,Alice已经怒得眼睛充血。
徐承熹惊讶,真是没想到海琳的经纪人和助理隐瞒了这么关键的信息,不过这二人就是仰人鼻息生活的普通人,贪生怕死选择闭口不谈,也情有可原,只是让人心寒。
Alice义正词严,“我现在不止是報仇,更是替天行道。法律无法制裁他们,我来解决。”
徐承熹叹息,“关键时刻,保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我知道。”Alice扶住她的一只手,“我梦到你和欧尼了,山神婆婆说她的魂魄在守着我们,还有Dori.”
徐承熹一时竟然想笑,韩国是不是人人都迷信啊。“Dori很有灵性,所以我当初选择收养它。”
“总之,你会得到福报的。”Alice拿出包里的一份复印文件,包括录音,“这些是一些财阀、政客、娛樂圈人士的秘密交易,我看你经常和一些财阀交恶,在娛乐圈又我行我素,关键时刻,我想你对付他们,用得上。”
徐承熹翻了翻文件,发现不止牵扯到了商圈、政界、娱乐圈,还有邪|教,范围波及了部分亚洲富商,她顿时有种吃到惊天大瓜,掌握韩国包括亚洲高层丑事的爽快,这个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你是怎么弄到这些的?以你和弟弟的势力,不可能掌握这些。你们背后有团伙对不对?”就跟李启明一样。
“这个你不用管。”Alice讳莫如深。
这是复印件,可见原件有多重要、隐秘。徐承熹有点担心,“你给了我,会不会影响你?”
“放心,现在除了弟弟,你是我最信任的人,给你没什么关系。”Alice起身,面向窗外的花园,幽幽道:“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个靠吸亲生欧尼血长大的小女孩了。”
她的智慧超出常人,年纪轻轻眉宇就富有褶皱,可见这几年忧思过重,因为姐姐的惨死,愧疚难耐,恨过自己靠姐姐养?当年如果不是为了养一大家子,海琳怎么会踏进娱乐圈,从此招上祸根,万劫不复呢?徐承熹起身过去,站在她身侧,“事已至此,能过好每天,是一天。”
“是啊,能过好一天是一天,明天又是新的一天。”Alice转向她,刚想说什么,就机敏得神色微变,“有人来了。”
徐承熹立刻把她安排进最末端的客房。
透过可视门铃,徐承熹看见来人是边鹤安。
他似乎真的喜欢她,可他终归是财阀,还是继承人,跟很多高层恶人是利益共同体,关键时刻……
徐承熹马上把Alice用过的杯子放进茶几的抽屉里,又将Alice摆在玄关的球鞋藏进鞋柜内部。
深吸一口气,她打开门,佯装自若,扶着门框,“有事吗?”
边鹤安不经心地看一眼她身后,“有客人?”
第150章 第150章“没有。”徐承熹侧身……
“没有。”徐承熹侧身讓他进屋,招呼他坐,给他倒了杯温水,注意到他脸上的红印不退反增,还有点肿胀,猜测是林文英又打他了。手劲真大啊这位女士,力道练出来的?
注意到她眼神,他说:“能不能给我冰袋消肿。”
“诶,好。”
徐承熹去了厨房冰箱拿陈妈备的冰袋、薄毛巾回来给边鶴安,叫他先用毛巾裹住冰袋,再去敷肿胀的部位。
他照做,姿态闲适。
干坐有点尴尬,徐承熹找话题,“釜山港口的事你们准备怎么解决?”
“处理中。”
这牵涉到的可是很多人的利益,徐承熹判断,“如果要处理的话,会断很多人的财路吧。”
“是。这也是一些高层、投资方明知此事,但闭口不谈的根本原因。”
“那些东西会运去哪儿?”
“东南亚、金三角。”
“这会害很多人。”不止是当地居民,还有很多去旅游的游客,尤其隔壁的中国人,这几年去泰国、缅甸玩的比比皆是,诈骗都拦不住。
“是,所以必须阻止。”
徐承熹可不認为眼前的人是正义凛然的大善人。“你们阻止的主要驱动力,是担心被邻国海警发现,影响荣盛集团吧。”
“嗯。荣盛想成为家族性的国际化企業,必须得干净。”
徐承熹记得看资料,荣盛集团这么大的企業,都没上市,就是因为注重血脉传承,不讓外人沾染,一旦上市了,韩国、美国其他财团投资方与政府就会插手,争夺股权,到时候荣盛家族的人说了就不算。
企业上市来钱非常快,反之,规模扩张容易受限,可不上市家族管理层的地位屹立不倒,企业内部能保持一定的纯洁性。“父传子,家天下。”
他看她,“什么意思?”
她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而出中文,用韩语解释,“古代王位的继承制是父亲传给儿子,将天下视为私有,跟嫡长子继承制相辅相成,这有利有弊,君主权力不容质疑和分享,国家危亡系于一人,还容易导致周期性动乱。同理,世家大族也如此。”
“的确如此。每次权力交替的时候,我们家族都会出大乱子。”
按照嫡长子继承制,你爸的位置坐的应该不正。“你父亲早早把部分股权和管理权分给了你,是想让你未来把集团掌舵人的位置坐稳吧。”
“嗯。”
“所以你必须担起责任。”
他目光不错地看她,“你在提醒我聯姻。”
“这个在你。”
“聯姻是为了资源整合,巩固双方家族勢力。我只要依靠个人能力,把这方面的利益补上,就用不着非联姻不可。”
“你可以吗?少奋斗至少二十年的机会,我想没有一个逐利的精英主义者会拒绝。”
“你不少作品意图表达尊重女性、个体,可是你不認为联姻,是忽视个体人权,把人尤其女人当成货架上的商品,明码标價?”
徐承熹一顿,微笑道:“我觉得这一套不适用于你们所谓的上流社会。你们本来就没什么人性,从小享受着超出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的资源,等價出售,资源置换,算什么?委屈了吗?不委屈啊,反而加强了阶级壁垒,把底层人牢牢地排在外面。”
边鶴安轻笑,“你的人人平等,不包括上层阶级。”
徐承熹一时无话反驳。
“你在诡辩。”边鶴安看着她,“我相信你不会看不惯出身好一直享受优质资源的孩子,这种看不惯通常意味着嫉妒、自卑,可是你向来对财阀子女持孤傲的态度,甚至轻蔑、戏弄。”
“不要装作很了解我的样子。”见Dori过来,徐承熹转移话题,“你脸上的肿胀消了点,我想去漢江遛狗。”
这是赶客的意思。“我跟你一起。”
去漢江他都要一起,徐承熹有点无奈,为了支开他,勉强答应。“我在想,如果我变丑了,没有这幅不错的皮囊了,你是不是就对我没兴趣了。”
“你没了现在的皮囊,我也会对你感兴趣。”
“为什么?”
“灵魂的气质、味道不会变。”
“你是高手吧。”这么会说话,不输边鶴贤。
“无师自通。”
徐承熹笑,不跟他掰扯了,起身去卧房换衣服,牵着Dori出门,边鹤安与她一起,当她司机,她抱着Dori坐后座。
车子行驶三四分钟,徐承熹的手机振动了下,是短信提示音,她翻出一看,是Alice给她发的,说文件放在了那间客房的床垫下。“我先走了,小心提防边鹤安,他非常狡猾,手段狠辣。”
徐承熹回了个注意安全,正要锁屏手机,就进来了边鹤晟的短信,问她干嘛,她回复说汉江遛狗。
他回复说:“哦,那好好遛,真羡慕那条丑狗狗。”
她失笑,极端的外貌主义者,这么嫌弃越来越大的Dori.锁屏手机,到了出小区的红绿灯,车子暂停,她看见驾驶位的边鹤安单手握着方向盘,低头操作手机。
汉江布满了形形色色的年轻人,聚餐的,唱歌的,跑步的,拍照的,约会的……
有青少年踩着滑轮穿过他们,徐承熹扯着套在Dori身上的缰绳,及时闪身避开,瞟到了成宇哥、吳世勋,以及李在学律师。
吴世勋同样牵着一条狗,打扮得很低调,戴着棒球帽。
首尔真的好小。出个门就有可能遇见熟人,也难怪普通人在路上碰见艺人都习以为常。
他们同样看到了她。成宇哥向她招手。
她携边鹤安过去,给没见过他的成宇哥简单介绍,“这是我朋友,边鹤安。”接着对边鹤安说,“这是AR的高管,主要负责运营策划一块,以前带过我活动。”
边鹤晟伸出一只手,“你好。”
“鹤安xi仪表堂堂,幸会。”成宇哥笑容满面,徐承熹知道他凭长袖善舞见多识广慧眼识珠的个性,此刻已将边鹤安纳入‘可結交的人脉’,果然不出所料,对方翻出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有机会一起喝一杯。”
边鹤安点头,礼尚往来地给了他自己的名片。
成宇哥一看,激动遮掩不住,“原来是荣盛投行的CEO,承熹怎么会……”他疑惑的目光偏向徐承熹。
边鹤安彬彬有礼,“前几年,我还在美国留学,跟承熹相识于亲友的派对上。”
“啊,了解,承熹在美国长大,爸爸又在美国。”成宇哥顺着他的话说。
边鹤安显然不想让别人猜测二人的认识源于某种非正常的社交场合,毕竟女明星、财阀公子哥,容易让外界联想到某种关系。
徐承熹索性默认他的说法。“你们来这边是……”一个人遛狗就够了,怎么会仨个?
成宇哥说周末,世勋不用值勤,他就把名下的房地产处理一番,正好要带很久没出门的狗狗出来透气,便跟李在学律师约在了附近的餐厅。
“我这几年都没买房。”她对房子不热衷,认为有个住的地方就行。
成宇哥揶揄,“你不用着急买房,总有人会给你准备价值连城的婚房。”
“谁说的,我又不一定結婚,至少三十六岁之前,我不会结婚生子。”
这话一出,徐承熹余光注意到边鹤晟看了她一眼,气氛似乎都有点微妙。
“现今的年轻人都提倡晚婚晚育。”李在学律师笑着说:“承熹小姐星光无限,不着急步入婚姻家庭,倒也正常。”
成宇哥看一眼边鹤安,又看向徐承熹,“自愛独立是蔬菜,恋愛结婚就像荤菜,人都需要,虽然缺一个也能活,但会造成健康问题。爱而失其人为次佳,你能爱上什么人,本身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能独立,也能依赖,做个有弹性的人,会自在很多。”
徐承熹一时竟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爱而失其人为次佳。说得好。“想不到成宇哥对亲密关系还颇有心得。”
成宇哥笑笑,“你嘛,整天搞创作,想这想那,那天不是在朋友圈问了感情上的问题?我就稍作思考了。”
看样子她的朋友圈‘卧虎藏龙’啊。徐承熹对《上和下》中张春和杨小雨感情有了大框架,一时豁然开朗,心情畅快,遛狗都溜得积极了些,吳世勋的狗狗vivi与他们一起,不过始终懒洋洋的,更多的时候是淡淡地看他们。
徐承熹看着vivi,“它好像有点高冷。”
“它不是高冷,是懒。”
徐承熹笑,“懒得跟人社交?”
“嗯。”
“有个性,狗随正主。”
吴世勋忍俊不禁,看一眼落后他们一段距离正聊天的三位,“他追你追得很勤?”
这个‘他’指谁不言而喻。徐承熹说:“不知道为什么,他跟另外……的突然变得格外积极?”结婚都亮出来了,一副甩出态度,增加她信心的架勢。
“你就像一只股票,买多的人越多,就越涨。”
徐承熹心领神会,“你的意思是,这里面的竞争属性很大?”
“以男人的角度看,是这样。”
“我不喜欢这样。”总感觉从别人手中抢过来的更香,没人抢了,就不香了。
“你还是喜欢真誠吧。”
“对,一直真誠。”不真诚的人很多,真诚的人也有,但始终真诚的寥寥无几。
他们慢悠悠步行说话的这会儿,边鹤安跟了上来,看出他有话对徐承熹说,吴世勋有眼色地牵着狗狗朝另一侧的开放式公园走去。
“Alice去找你了?”边鹤安陡然对徐承熹道。
徐承熹心下吃惊,面上淡定,“什么?”
“不要轻易信她,她背后的势力相当危险。”
“其他的不说,我觉得她至少比你可信。”
他一闪而过无奈,“我不会害你。你就是善良得天真,容易被人利用。”
徐承熹想到那些会给人痛击的文件与录音,持中性态度,但对Alice手刃仇人的态度持信任,同时认为眼前的人和边鹤贤生于勾心斗角的环境中,一样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