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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方送的衣物,徐承熹基本都放在了公司的服装间。她这两年鲜少露面商业活动,奢牌讲究时效性,过了季在娱乐圈就不能再穿,衣服便堆积了下来。

不用白不用。陈新语便把香奈儿的白裙大改成了古风裙,斜肩带绿茎缠绕数朵立体逼真的紅玫瑰。紅玫瑰由华伦天奴的红裙布料雕绣而制,配上乌眉红唇的浓妆,金色的花冠把头发全部梳理成了灵蛇髻,拍这一套定妆造的徐承熹焕然一新,七分艳丽,两分豪气,一分英气。

“我以为之前够美了,没想到你这样更让人不可逼視。”陈新语细看才发现,徐承熹因为殚精竭虑地工作,清瘦了许多,年龄又增长,胶原蛋白不如少女时期,可她骨相的优体现得淋漓尽致,搭上俊俏的剑眉,便多了英豪之气,让浓妆艳丽妩媚的她不流于俗套。

徐承熹看向红色布料,“这个红裙,适合庄飞鸾,给她额外多做一套造型。”

“好的。”

每个角色都多了一套服装造型,看见陈姜穿上潇洒不失精致的银丝线雕劲衣,上镜却没有李格非作为潇洒美少年的灵巧,徐承熹说他怎么长胖了。

陈姜嘿嘿地笑着说新疆美食太多,这几天吃得有点多。

徐承熹皱眉,“马上禁食健身,只吃清水煮白菜、鸡蛋白、蔬菜,一周内至少要瘦八斤。”

陈姜下意识啊一声,见徐承熹肃容,把尾音吞了回去。

因为陈姜长胖了,徐承熹特地交代全剧组的演員不准长胖。“胖了会影响角色的气质,整段戏都会垮。”

陈姜饰演的李格非与海月是CP,一动一静,感情戏自然又落地,俩人在楼兰的戏份是最多的主演,徐承熹暂时不拍陈姜的戏份,要等他瘦身,变得劲瘦轻盈。

饰演海月的林白薇跟着不拍,其他与陈姜有对手戏的演员也暂时不拍。

林白薇不免对陈姜心生厌烦。竟然吃胖了,自己也就算了,还耽误整个剧组。

陈姜起眼下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心中负疚,连續几天禁食健身狂减肥。

他在新疆这段时间长胖了五六斤,现实中瞧着整体不明显,但他是可爱系帅哥,脸偏圆,在徐承熹镜头的刻薄扫射下,五六斤肉变成了十几斤肉。

除了特效组、服装组、道具组、动作设计组,剧组的演员暂时停工四天。

但徐承熹始终忙得脚不停歇,找新疆本土且懂中文意境的民族音乐家制作《长生咒》楼兰篇的BGM,纯音乐与歌曲,一起的除了她,还有青鸾请来的华语古风流行乐大师许静林。

一边采风一边商议了五天,作的BGM,徐承熹都不满意,望着窗外的沙漠之洲,花钱请来的骆驼在驯兽师的牵引下走走停停,她叹道:“笙歌回响,塞北江南,驼铃阵阵,随风而去。黄沙散尽梦已碎,世间再无楼兰人。”

两位老师对视一眼,一个小时后作出了徐承熹旷世之曲《楼兰遗梦》。

陈姜花了一周瘦了6.8斤,可以复工,待在新疆彻底拍完《长生咒》的楼兰篇章,已经是五十多天后,整个剧组前前后后在新疆待了八十多天,够人家剧组拍一部戏了。

徐承熹太精雕细琢,远在北京的青鸾催她抓紧时间。《长生咒》最好赶在明年的春節档上映,若是继续这样刮垢磨光下去,就得明年暑假档,暑假档是比不上全民放假的春节档的。“我估计,电影三四年之内,已再难出全民爆款,所以赶在2027年春节档上映,很有可能会是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大火电视剧。”

徐承熹笑,“你这么信得过我?”

“雨霏把部分成片给我看了,这剧的文本越改越好,有这个机会。”青鸾说还有一点就是,明年上映的电视剧全都是悬疑、古偶、仙偶、女将军,这些剧观众都看烂了,虽然《长生咒》涉及仙侠,市场也出现过玄幻剧,但作为玄幻,《长生咒》的剧情、特效市场上没有,全员帅哥美女也是新颖的,用新人有风险,但观众也看腻了内娱其他演员换乘恋爱,这意味着高风险高回报。“只要运气不差,勾住了长剧的潜在观众,就很可能会火。”

是有这个可能,但不能排除糊的概率。徐承熹说:“不要把这剧提前透露出去,任何剧透都不要有,那些想要探班的媒体记者全部给我拦着。”

她很不喜欢提前路途,粉丝想来探班,她都提前通知不允许,一是怕粉丝拍照片流露出去,二是粉丝大老远地跑来不安全。

“知道了。《上和下》现在的票房现在已经破86亿了,作为外语片,还拿下了北美最高票房。”青鸾难掩激动,“豆瓣评分维持在了9.4。”

徐承熹嗯了声,虽然高兴,但没有多大波澜,眼下只想着把《长生咒》拍好。

第207章 第207章挂了电话,徐承熹看见……

挂了电话,徐承熹看见雨霏急急走来说:“舒桐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

“驯骆驼的师傅说她好像往羅布泊的方向去了。”

徐承熹惊骇,“她去那做什么?”

“不知道。”

“电话打不通?”

“她没帶手机。”

“马上清点人数,看还有谁不在房里。”

本来计划休养生息一晚,明早就启程去山西古城,没想到舒桐会不见。“她消失多久了?”

“从晚饭时间到现在,大概有四个小时了。”

徐承熹親自去问驯骆驼的师傅,问他是否親眼看见舒桐往羅布泊的方向去了。

师傅点头说是,“她好像丢了什么东西,找来找去的。”

徐承熹亲自报警,还跑去请当地的武警队找人。涉及罗布泊,事情严重性,也不等人消失二十四个小时了,眾人马上出发找人。

武警开着直升机找,但找了两个小时,没寻到人。

眾人睡不着,聚在酒店二楼的大厅里,商量着该如何是好,封锁消息是必然的,若是被媒体记者知道了演员拍戲失踪于吃人的罗布泊,那整部剧都毁了。

场记拍着脑门,悔不当初,“我就说别让女的坐开工箱,不吉利不吉利,现在知道了吧。”

这话一出,剧組不少人心中不免认同,是啊,开工箱女人历来坐不得,那天黎嘉宝不止坐了,还坐了很久,这才糟了殃。

“一派胡言!当务之急是找人,别散布无稽之谈。”徐承熹庆幸楼兰篇没有嘉宝的戲份,这段时间回了北京上学,没听到这话。“不准在朋友圈发这件事的任何相关,不准跟剧組外的任何朋友提这件事,否則,演员的戏份会全部被剪掉,其他工作人员,不止会被开除,计划给的奖金都全部扣除。”

众人面面相觑,屈服于她

的威严。

徐承熹迅速整理行李,帶上水、食物、地图、指南針、帐篷、睡袋、防潮垫、尿液过滤系统等,不顾众人反对,计划亲自开車去罗布泊找人。“人是我帶来的,出了事,我有义务去找。现在已经过去接近七个小时了,多一秒,就多一份危险,我必须抓緊时间。”

雨霏拦着,说一个人出事就够呛了,她要是再去,出了事,那整个剧组才是真的完了。

“与你们无关,我要是回不来,就当是陪她一起魂归大漠,届时你联系青鸾,你俩把大家安顿好。”

雨霏急得哭了出来,徐承熹拍她肩,叫她冷静点,别哭得人心惶惶。“留在后方,替我照顾好大家。”

她背上包,出发。立在门口的郑伽皱眉看她,“你真的要去?不怕死?”

“我说了,她是我帶出来的,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有责任把她带回来。”

郑伽走近她,“把你手机给我。”

徐承熹疑惑。

郑伽掏出自己的手机,“我在你手机上安装智能定位。”

徐承熹心领神会,把手机给他。

“充电宝带了吗?”

“带了。”

“再带几个。”

徐承熹已经带了两个充电宝,这时剧组的人全部涌上来,交上自己的充电宝,生怕届时她手机没电。

徐承熹无奈,“够了够了,这么多充电宝,也不一定用得上。”因为很可能没信号。

有名年轻的武警给了徐承熹一个GPS定位装备。

徐承熹道谢,交代众人,“我带了烟花,如果你们看到空中有人放烟花,那就是我放的。”

在众人担忧的目送中,徐承熹坐上越野車,朝罗布泊的方向驶去。

警察他们都是开着车、飞机找,如果舒桐被沙尘暴埋了,是很难发现她的。

而舒桐不是地质、探险家,只是找东西,根本不会走远,只会被沙尘暴卷走。

徐承熹当即背上包,下车,想了一想,把GPS定位器开着,放在车上。

她打着手电筒,一边徒步目光梭巡,一边大喊舒桐。

这里面的地表看似硬质,实則一踩上去,立马会碎,下面全是粉状沙土,所以一脚一个坑,累人之至。

才二十分鐘,徐承熹就已经气喘吁吁。

正值六月份,沙尘暴时起彼伏,徐承熹蓦然被沙尘暴卷进去,待她醒来,风已经停了,手电筒也不见了,她满身沙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从沙坑里爬出来,体感温度已经飙到了至少四十度,热得她开始脱水。

舒桐没有带水,遇到这种情况,二十四小时之内,必然会脱水致死。

不能浪费时间,徐承熹猛灌了一瓶水,边徒步大喊舒桐,边仔细找,她看手机,已经没信号。

看见有与自己差不多大的脚坑,她大喜,肯定是舒桐留下的。“舒桐!”

“舒桐!”

“……”

顺着脚坑走了二十多分鐘,徐承熹未发现舒桐的身影,对方留下的脚坑也已消失。

她坚信对方走不远,就在附近,脚坑八成是被沙尘暴埋了。

徒步行约半个小时,徐承熹远远瞧见有几根与黄沙共色的胡杨木立在那,她朝它们走去,已经筋疲力尽,喊舒桐的声音小了下来,嗓子冒烟。

走了十几分钟,只见舒桐背倚胡杨木,垂头瘫坐,双目緊闭,一只手紧握成拳,嘴巴脱水干燥得蜕了皮,她淚水当即落了下来,赶紧拿出包里的水喂对方,“舒桐,醒醒。”

一瓶水慢慢灌进去,好久之后,舒桐缓缓睁开眼,松开拳头,掌心摊着一个红色的倒三角护身符。护身符用黑色的針线做链子。“我梦见我妈了。”

徐承熹淚水翻涌,“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舒桐因为脱水,浑身无力,走不动路,徐承熹便在附近搭了帐篷,让对方吃了点水果、牛肉干,躺在睡袋上。

徐承熹安慰舒桐,叫她别怕,明天她们一定能回去。

舒桐轻轻地说:“我看到你,就不怕了。”

徐承熹笑,安抚地摸摸她脑袋,“你丢了什么?要拼命找。”

“护身符,我妈留给我的护身符。”舒桐说昨天拍骑骆驼的戏,她把护身符摘了下来,放在骆驼的包上,想不到不见了,就顺着骆驼走过的路找,越走越远,突然被沙尘暴带走,她从沙坑里出来,计划走回去,不料迷了路,后来又遇到了一场沙尘暴,脱水乏力,就瘫坐在胡杨树上,打算就地休息,等待救援,在此之前,她已经用手当碗,接了自己的尿喝,因为太渴了。

“做得很好,如果不这样,你可能……”已经丧命。

“现在几点了?”

徐承熹看一眼手机,“再有半个小时,就早上六点了。”

她庆幸自己当机立断来找人,否则她一定会背上一条人命。伯仁非她所杀,却因她而死。

舒桐说:“大家是不是都在替我担心?”

“嗯,大家都在等我们回去。”

“真是对不起。”舒桐蓦地哭了出来,说她最对不起的人是妈妈,因为前阵子老人家生病住院,她照顾久了,就不耐烦,认为对方耽误自己拍戏,以致于对方离世后,总是梦见她。“好多个瞬间,我都想死在沙漠里,下去陪她。”

徐承熹泪水决堤。“你妈只会希望你过得好好的,否则她不会以护身符保佑你平平安安。”

舒桐趴在她身上嚎啕大哭,念念有词,我是罪人,我有罪。

徐承熹仰面,抹掉泪水。她再也不去危险的地方拍戏了。

舒桐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徐承熹翻出包里的湿巾,替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以防万一遇上沙尘暴,遭遇不测,徐承熹在手机上的备忘录上,写下这一晚。

她把一切收拾得整整齐齐,在舒桐旁边躺下,昏昏沉沉地闭眼,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温度高得烫人,手机显示时间10:58。

她侧头一看,舒桐还在睡,满头大汗,头发潮湿。

徐承熹拿湿巾替她擦汗,她睁开惺忪的眼,“天亮了”

“嗯,已经中午十一点了。”徐承熹翻出包里的食物,叫舒桐吃。

俩人补充了体力,就启程,按着指南针,朝北走。她们所住的酒店,就在北方。

走了一个多小时,陡然刮起狂风,沙尘暴来了,徐承熹一只手将舒桐护进怀里,一只手紧握对方的手腕,绝不让人再失踪。

第208章 第208章之前的沙尘暴是小型的……

之前的沙尘暴是小型的,这次狂沙席卷的力度大了些,细沙颗粒密度增强,可见持续的时间还长,徐承熹一边叫舒桐扶住自己,低头站稳了,别让沙子进口鼻,一边翻出包里的口罩让她戴上,又给自己戴上。

俩人护在一起,仍被狂风吹走,待徐承熹能睁开眼,不止大半个身体被黄沙淹没,耳朵也进了沙子,她使出牛劲,爬了出来,抖了半晌耳朵里的沙子,庆幸口罩戴得及时,否则这次很可能因为沙子进了口鼻窒息而亡。

“舒桐!”她扬声喊。

“舒桐!”

喊了半晌,无人回应,只黄茫茫一片,徐承熹擔忧心慌。

“我在这!”

徐承熹转头一看,五十米之遥,舒桐正奋力从沙坑里爬出来,她松口气,小跑过去。

舒桐被沙子掩埋,几近窒息,温度又高,有那么一瞬间她心想,死就死了吧,可听见徐承熹喊自己,她顿时一凛,她不能再没有良心,徐承熹是为了她找她,才九死一生,若她丧命于此,对方岂不是白费了力气?

除此以外,内娱不少人都希望刚回国就能站稳脚的徐承熹从云端狠狠摔下来。

眼下剧组死了一个女演员,可想而知对方极有可能会一直背負杀人犯、害人精的黑料嘲点。

所以为了徐承熹,她都要拿出吃奶的劲儿爬出沙坑,不让自己窒息而死,不让对方因自己背負不必要的道德债。

她爬了出来,仰躺在地表上,隔着口罩,气若游丝,“我没事。”

徐承熹跪坐一旁,“幸好没事。”

“是啊。”

“我擔心这沙尘暴一次一比一次大,大得把我们埋得更深,逃不出来,所以还是要抓紧时间往北走。”

“嗯。”

徐承熹扶舒桐起来,从包里拿了一瓶水给她喝。

舒桐担心水不足,摇头说自己不渴。

“怎么会不渴?这温度又高了,得补充水分。放心,包里还有五瓶水,够我们回去。”为了多帶点水,她包里其他东西帶的都不多。

舒桐喝了两口,剩下的给徐承熹喝。“我来背包。”

“你有力气吗?”

“我之前脱水才没力气,现在已经恢复了。”

徐承熹是真累,就把背包给了舒桐。

舒桐笑道:“你来救我,怕不怕?”

“说不怕是假的,但一想到你随时可能遇難,我就豁出去了。”现在想想,她不顾阻拦要来沙漠找舒桐,还真是胆大,没了在韩国帮点人就反复横跳的权衡利弊,像极了她刚上大学那会儿的状态,有事就上,不婆婆妈妈。

“为什么?我们的关系没到那种程度……”在舒桐的眼里,徐承熹亲切爽朗,但很難与人交心,她对谁都一视同仁,也对谁都保持适当距离,在剧组待久了才能发现她对相識多年的韩国人李书言有如君子之交的亲近,对年纪最小的黎嘉宝有呵护之意,对共事多年的造型师陈新语有超出上下属的情谊,至于她这个饰演妹妹的演员,只是演员,不会‘因戏生情’,所以在有警察、武警出列救援的情况下,徐承熹还愿意冒着

生命危险来找她,她不敢置信。

她不相信现代社会有柳清岑、海月、李格非这类心有大愛侠肝义胆的人。她都可以想象,剧组上下因为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有嫌她麻烦晦气耽误整个剧组的,还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更有想着反正真死了人有導演顶着不关我的事的。

“很简单,你是我帶来这边拍戏的,出了事,我难逃其咎。”

舒桐无奈笑道:“又不是老师带学生出来旅游,要对学生的人生安全负责。”

“性质差不多。”徐承熹笑道:“想想看,一个项目出了事,人家找的是签字盖章的项目负责人,不是底下的虾兵蟹将。”

舒桐无法反驳。“是。”

“所以,我有义务带你回去。”

舒桐琢磨两秒,试探道:“如果是其他一个小小的配角演员?或者群演?灯光师助理出了事呢?你会怎么样?”

“一样,负责人还是我。”

舒桐忽然意識到自己心胸狭隘,想法俗气,这世上就是有意识超出普通人的人,如果没有这类人,社会的文明难以进行下去。“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上和下》能爆火了。”因为对底层有悲悯,而这份悲悯来源于眼前人。

徐承熹笑了一笑,“赶路吧。”

俩人依照北方走了二十多分钟,徐承熹环顾周围,这里一望无际,看视频以为就是普通沙漠,但只有踏足,才知道浩瀚得人心惶惶,连大象来了都渺小似蚂蚁。

包里只带了一座逢年过节的煙花,这里放出煙花,又高又远的距离,雨霏他们能看见的概率微乎其微。

徐承熹看了手机信號,照旧没有。又行了二十多分钟,她拿出包里的煙花,打火机,跑去海拔高的地方,跑了十几分钟,站在高地,放烟花。

若是没有看见这座烟花,她和舒桐就难以被人发现了。

当时走得匆忙,没问武警同志是否有信號弹,真是失策。徐承熹一时懊丧,又想着天若要亡我,让我魂归大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决绝一死,比黏黏糊糊地死好太多,况且她是死于喜愛的事业,救人于危,是死得其所。

她振奋精神,鼓励一番舒桐,说俩人一直朝北走,人烟就在望,坚持住。

舒桐点头。俩人相互搀扶走,一脚一个坑,温度越来越高,俩人脱得只剩打底衫,外套用来遮阳,才过去二十分钟,就已经喝了两瓶水,这样下去,水很快就会喝完。

在荒芜沙漠里,没水死得是最快的。

徐承熹高举手机,四处梭巡,见信号忽强忽弱,她狂喜,把xxxx地图導航软件切换至卫星无网导航模式,祈祷郑伽能大概判断她的方位。

又行了十几分钟,徐承熹和舒桐喝了一瓶水。

徐承熹正想脱了胸罩,缓解湿润,就听见了直升机的声音,越来越近,她瞪大眼睛,与舒桐对视,“你听到了吗?”

舒桐惊喜,“听到了!”

军用直升机朝她们开来,高悬于空,舒桐喜极而泣。徐承熹则拿出包里的水喝。

得救了,不用担心没水了。

又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徐承熹转头一看,惊愕万分。她让舒桐先与兵哥哥回去,她则坐另一架飞机回去,“谢谢同志!回去给你们送锦旗!”见舒桐被兵哥哥拉了上去,她向飞机上的同志敬了个礼,朝私人的直升飞机奔去,边鶴晟拉她上去,劫后余生地抱住她,“你要是真死了,我怀念青春的时候都没有女主人公。”

徐承熹失笑,“好了,放开我,我现在很热。”

边鶴晟松开她,拿毛巾给她擦汗,他还是习惯关心她,所以听郑伽说她在沙漠里失踪,生死不明,就跟哥哥一起来了。

擦完汗,徐承熹看向开飞机边鶴安,“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手机里的定位。”

徐承熹又看向后座的郑伽,“感谢你的定位。”

“不用谢,你要是身葬大漠,我拿不到尾款。”

徐承熹忍俊不禁。“你们跟搜救队是特地兵分两路?”

“嗯。”郑伽说昨晚天黑又有黄风,搜救队的飞机开不了,只能根据她留在车里的GPS装备判断她应该没走太远,天还没亮,边鶴安、边鹤晟就从韩国赶了过来,与中国的朋友借了私人飞机,商量着和军方的搜救队兵分两路。

“你们看到我放的烟花了吗?”

边鹤晟说:“没有。”

他们没看到烟花,但解|放军同志看到了,徐承熹回到酒店,听舒桐说,用探测器监测到的,所以先一步找到她们。

徐承熹设宴请所有参与救寻的人吃饭,不方便出来的,她就去部队的食堂给后厨加钱,交代加菜,接着携舒桐去给人家送锦旗。

回到酒店,李书言告诉徐承熹,边鹤晟来的时候,说:“这剧组的男人真没胆量,让一个女人大半夜独自跑去沙漠里找人。”

徐承熹说:“他说的是韩文?”

“英文,当时郑伽、林升樹就有点过意不去了。”李书言握住她的双手,眼眶湿润,“我也很愧疚,为什么不陪你一起去?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

徐承熹不想道德绑架别人,拍拍她肩,“当时的情况,大家都害怕,我知道的,不用愧疚。”

李书言的愧疚挥之不去。因为在生死面前,她的情义不堪一击,人人都说她人好,是老好人,可细究一番,她对别人的好,多数时候建立在不折损自己利益的下。

事情处理完毕,徐承熹就按计划,携剧组前往山西。边鹤晟、边鹤安与她一起。

山西是中华文化的核心发源地,有挖不尽的宝藏和说不完的故事,此行的取景地,是临汾市的汾城镇。徐承熹给李书言、边鹤晟、边鹤安、郑伽、林升樹几个外国人简单介绍了一番,就正式开工,正是她和林升樹的对手戏,俩人慢步于古城夜色,一边逃出敌人的天罗地网,一边在这高压刺激的环境下肾上腺飙升,情愫激增,李书言作为副导演,以导演的身份拍徐承熹的戏份。

见徐承熹浓妆艳美,妩媚英气,与林升树牵手躲在街巷里,含笑对视一眼,李书言不自觉一笑。承熹本人虽有女人味,但总有一股拒男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不过她演感情戏很会愛人,依照剧本自由发挥,林升树患得患失低声道:“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喜欢我?”

她两只手托住林升树的脸,两只食指顺着他的眉毛眼眶轻抚,“因为你有这样的眼睛,”又顺着他

的鼻梁滑下去,之后轻点嘴唇,“这样的鼻子,这样的嘴巴……”

她的语言和肢体动作都透露着珍视和喜欢,陷入热戀的少女的纯真、细腻、浪漫具象化。

李书言笑容加深,太会了,剧本可没有这样详细,写的是邓应烈问柳清岑为什么喜欢他,柳清岑说喜欢你,不为别的,只因为你是你。两人亲吻。

林升树抓住徐承熹的手吻了下,眼睛盯着她,失神地问:“你喜欢我喜欢到什么程度呢?”

徐承熹望着他,若有所思,闭上眼睛,仰面凑近他,矜持又大胆。俩人吻了起来。

剧组上下屏息凝神,有无声笑的,有拍照留念的,这可是全剧唯一的吻戏,还是导演的,值得存档。

只是嘴皮子一碰,再亲下去会带坏小朋友,徐承熹当即出戏,推开林升树,走向监视器,看效果如何。

她侧头一看,看见了边鹤安,还有一旁的边鹤晟。“原来你谈戀爱的时候,是这样的。”

“什么?”

边鹤安一时不出声,边鹤晟搭上他肩,看着她说,“很甜,很撩人。”

徐承熹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视线转向监视器,“拍爱情戏都这样。”

一旁的李书言由衷低语,“或许你可以谈恋爱试试?我看你恋爱,感觉你好甜好幸福。”

“找不到人,我跟谁谈?”

第209章 第209章“你是眼光很高,没看……

“你是眼光很高,没看上谁。”李书言学導演的,心细如发,敏锐发现邊鶴安、邊鶴晟对徐承熹不一般,小的暂且不提,大的虽自持端肅,但与徐承熹说话时语气会柔两个度,眼神不同寻常,可惜面对两个相貌气质不缺的贵公子,徐承熹不为所动。

徐承熹说:“我是宁缺毋滥。”

李书言细细一想,一时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配得上承熹,财阀少爷的家庭复杂难伺候,承熹现在又是中国人,不合适。

娱樂圈的男明星,可能与承熹聊不到一块,中国的富二代职业精英倒是可以。

但这类男人相貌大多普通,承熹与他们交往,相当于鲜花插在牛粪上。男人相貌还是很重要的,能大幅度提升情侣生活质量。“没遇到喜歡的,单着也没错。”

徐承熹笑,当晚邊鹤晟、边鹤安辞别她,一个飞往美国,一个回韩国,来去匆匆。

李书言说徐承熹对他们格外冷淡,即使是避嫌,也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对边鹤安尤其……”

剩余的话不言自明,徐承熹心情复杂。

她一向觉得富N代的优秀很大程度上是靠家族的庇荫,自幼享受到了世上最优质的资源,本身比不过黎嘉宝这类山窝窝里的金凤凰,但她打心底服边鹤安这类勤勉卓绝的天之骄子,对他不假辞色,是因为他还没放下她,她不想他生出不必要的念想,也不忍看到他骄傲又卑微的样子。“我不想背负感情债。”

李书言宽慰:“我这段时间从中国的书里学到了一句话,‘子非鱼,安知雨之樂’。对喜歡的人好,为喜欢的人付出,很多时候满足的是自己。”

徐承熹笑了一笑,“看来你有所体会?”

“等你真的喜欢一个人,爱上一个人,你就会知道什么叫无怨无悔。”

“希望有这个机会。”

李书言了然一笑。她劝徐承熹恋爱有部分原因就是她觉察得到徐承熹不是断绝了性缘关系的单身主义者,否則她演感情戏不会行云流水,让人身临其境,喜怒哀乐随着她。

演员演得好的要义就是,自己要相信自己是角色,相信角色的一切,才能让观眾相信,可见徐承熹相信了柳清岑与邓应烈的感情,入戏的时候还展露了自己对情感的理解。

在山西大大小小的古城拍了一个多月,徐承熹领着劇组上下又去甘肅,不过这次去的是陇南,甘肃境内唯一的长江流域地区,也是最不像甘肃的地方,既有北方的雄奇,也有南方的景秀,溪流汇集,叠瀑梦幻,云海绝美,扁舟画中游。

除此以外,徐承熹主要是看中了藏族和汉族融合的文化,作为秦人的发祥地,这有东亚最古老的民族,白马人,他们的池歌昼里,深藏远古文明的密码。

劇本改的这一篇章,是《长生咒》的开头与第一个高潮,她叫黃璐君、廖子良等人再改,利用这边的木偶戏,编成反派利用木偶戏杀人。作为创作者,灵感大发的不止她,几位编劇亦然,所以改了二十多天,剧情是依照徐承熹所说,进度加快,看点增多,但剧情内容也随之丰富,剪辑下来的话,已从之前的二十一集变成了二十四集。

这期间,徐承熹在采演员,修改后的剧本多了一个配角,艺伎燕姬,戏份比微笑公主少,但算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客串。

在海月的视角中,燕姬是个有趣招人喜欢的人,但实則燕姬是个丧尽天良的杀手。

徐承熹叫人在业内再度发布了海选演员的通知,陆续有艺人赶来试镜,但一周过去,没一个合她心意。

“下一个。”

下一个是黃敏仪。曾是流量小花,演技不好,但在江河日下的内娱,能让观眾不出戏,可惜自去年起就因整容、与劣迹艺人交往、不穿内衣漏点、抽烟说脏话、半夜与网友对线,被外界诟病发癫太妹meangirl,偏巧又连糊三部剧,口碑流量暴跌,很多人都不願再与其合作。

雨霏小声说:“网上那些黑料属实,本来她还能撑一撑,但自从被曝跟劣迹男艺人交往后,就彻底被群嘲,很多女生都懒得替她说话了。”

“劣迹男艺人是指哪方面?”

“和网红约|炮,开房让女人出钱,又抠又low.”

“跟个没犯法的男艺人交往,就群嘲表她?她不是个独立人?”徐承熹好笑,“还有,不穿内衣有什么好骂的?”

“说是伤风败俗。”

若非有被视奸的风险,徐承熹也不会穿内衣。

“这场试镜,我只看演技,是否贴角色,不看私德。既然人家来了,就按规矩办事。”

黃敏仪出现的三米内,无人靠近,她现在名声不好,又疯疯癫癫的,现场的人多嗤之以鼻,有那么两个願意与她交谈的,也是看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份上——来试镜的艺人里,她是知名度最高的。

“黃老师,请进。”试镜助理

之一示意她进去。

她颔首,推门进去,简单作了一番自我介绍,99年生,长相属于白幼瘦甜美系。

“你跟他搭戏,演个欲意谋杀他这个客人的艺伎。”徐承熹示意一工作人员上前与黄敏仪搭戏。

黄敏仪二话不说,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抹胸吊带,摘掉发圈散下头发,试镜屋的其余人吃了一惊,徐承熹则不以为然。

黄敏仪摘下外套的胸针,欲拒还迎撩拨戏搭子,徐承熹凝眸端详她,发现她双目有妩媚之意,绝非幼态无害的小白花。

娱乐圈美人很多,但有风情的寥寥无几。

这黄敏仪或许是熟透了,又或许是因为爱情的滋润,才散发了女人的妩媚?

不过,黄敏仪许是演小白花演久了,演法还带有正派的味道。徐承熹叫停,对黄敏仪说,“善有善的道統,恶有恶的道統,燕姬在自己的道统中,怎么会是‘坏人’?希特勒都还觉得自己是欧洲的救星呢。”

黄敏仪意会,“我明白了。”

“再给您一次机会。”

这次黄敏仪进步了些,多了几分理所当然的邪与恶,当她眯眼意味深长一笑,以胸针作利刃,作势捅进工作人员胸口,徐承熹说可以了。“您愿意的话,两周之内,把一支敦煌舞学得像模像样。”

黄敏仪惊喜万分,“我没有理由不愿意!”

徐承熹说:“不止,还须跟敦煌曲老师学习仪态,如果没达标,会被弃掉。”

“没问题。”

不止王学东不会走路,很多女演员同样死活不会走路,徐承熹都不好直说,没有气韵,没有风骨,所以这次她请很多学戏曲的老师来客串路人甲美女的同时,吩咐全剧组的女演员天天跟老师们学走路。

她则跑上跑下,与当地有关机构,申请借用文物与遗址拍戏。审批过程虽麻烦,但她名气大,实绩板上钉钉,国际上有影响力,加之希望她宣传非遗文化,领導便给了她通过。

拍戏过程中,有关历史、非遗文化的专家全程充当顾问,当徐承熹穿上造型团队给她制作的新衣裳,面料波光粼粼的孔雀蓝长裙,变得清新妍丽,华贵雍容,手执碧绿似翠的夜光杯雕徐徐而来,雨霏看到了古人所说的纤腰一束,□□高耸,轻移莲步,环佩玎珰。怪不得她总说组里很多演员不会走路,跟她比起来,确实难登大堂。

总共在陇南地区待了86天,才把有关内容拍得差强人意,已入深秋,十月底,基本上所有演员都杀了青,除了最后没死的海月、柳清茵,也就是林白薇、舒桐。徐承熹携二人再去苏州,拍摄最后的结局,王学东也一起,他演的严如玉与柳清茵有感情戏,虽死了,但在柳清茵的眼里,他与姐姐仍陪着她,伴她入秋过冬。

苏州园林的秋天是江南的极致风景,枫像染红,银杏明黄,亭台水榭,花木传情皆是秋思,几位演员人在画中游,酒旗斜矗,红袖添香,拍下来,比徐承熹预计的顺利。“你们演技比几个月前都进步了点。”

林白薇、舒桐笑了一笑。王学东笑着说:“多亏导演您教得好。”

“若是朽木,再会教,也是徒劳。”

“反正有了导演,才有今天。”罗布泊一事,但凡在场的人,没有不服徐承熹的,王学东起先还因徐承熹是女流之辈,天然对她不像对其他男大导演那般服从,以致于对她的一些调教,表面乖乖听着,实则不以为然,可见她英勇果敢去罗布泊找人,他的狭隘荡然无存,对她佩服之至。

众人离开苏州,各自返程,林白薇回上海老家,李书言回首尔,王学东、舒桐去横店拍戏。

徐承熹、雨霏回到了北京。

徐承熹与琪琪、桃子一起剪辑《长生咒》,她教她们如何剪,又放手让她们做,检查一遍,她不满意就重新剪。

制作ost的不止许静林,徐承熹还请对武侠影视作品富有心得的港台著名作曲人、填词人出山,为《长生咒》助力,主题曲商定下来的那日,徐承熹不止收到了金敏利怀孕的喜讯,还看到了生父约她吃饭的消息。

已经托了大半年,她赴约,地点是北京权贵常光临的一古色古香酒店,侍者领她去楼上包间,亭台楼阁,曲折长廊,隔着假山瀑布,绿油油的芭蕉叶,她不止看见了李秀满、陈木飞,还有先前想要潜规则杨晓畅的李董事长。她嘴角噙笑,迎上前。

第210章 第210章“真巧,在这遇见各位……

“真巧,在这遇见各位。”

李董说:“徐小姐是来?”

“约了人吃饭。”

“许久不见,徐小姐风采更胜。”

徐承熹含笑道:“李董谬赞。”

“相请不如偶遇。”李董邀她和她朋友一起吃饭。

徐承熹婉拒,称这位朋友认生,不宜面见诸位。“改天再与您一聚。”

“改日是要聚一聚。”李董笑道:“徐小姐恐怕还不知,您手上的新人林升树,即将开拍的电視剧,我是投资方。”

林升树虽尚未出道,但作为宏沣立捧的新人,其照片与視频已经传遍业内,谁都知道他会让内娱的小生黯然失色,别说徐承熹物色上了他,资本也看好他,意图在他身上砸钱,赚取翻倍利益。徐承熹笑道:“青鸾还没跟我说这事,我只知升树新剧的導演是陈新我導演。”

“陈小姐来不及与你说倒也正常。投资方撤了资,胡製片才刚找上的我。”

现在青鸾是林升树的经纪人,应该是看中了陈新我的号召力,才让林升树参演陈新我的新剧,没想到碰到了李董做投资方,剧的合同估计早签了,毁约就要赔偿天价违约金。徐承熹直觉不妙,微笑道:“李董与我的艺人还真是有缘。”

李董哈哈大笑,数秒之后,意味深长,“那说明徐小姐的眼光、品味与我一致。”

徐承熹皮笑肉不笑,道别三人,与侍者上楼。

生父姓徐名士行,一张保养极好的脸,称得上清俊,气質又儒雅,可见年轻时能迷倒多少女人了。他眼眶陡然湿润,双手颤抖。“长得真像你妈。”

徐承熹情绪复杂而心酸,阴阳怪气,“幸好我不像她,穷就算了,还要被男人骗心。”

徐士行一闪而过尴尬,侧身吩咐服务員上菜。

一桌子的玉盘珍羞,徐士行说:“北京最好吃的是鲁菜,这家店的鲁菜最正宗,掌勺的大師師从御膳房宗师的徒孙,来,尝尝这葱烧海参。”

徐承熹调整情绪,尝了一尝,确实胜于其他地方的鲁菜。

她不多话,基本是徐士行说,问一句她答一句。

“听你妈说,你出道后,就一直单着。”

“嗯,没遇到喜欢的。”

“我认识一些品行优良的青年才俊,要不……”

“不用。我不喜欢富二代官二代,公务員也不感兴趣。”无趣,这不行那不行。

“你这条件,不能下嫁。”言外之意是别找普通人。

双筷搁瓷盘,徐承熹含笑道:“您都高娶了不是。”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徐士行说:“但是终身大事,得万分谨慎。一个男人没什么本事,没什么财产,难以接受女人强于他。”

“我知道,你们男人,往往就是不喜欢女人太厉害,压你们一头。”

徐士行笑容温和,“本事大的男人,只会高兴自己的女人有本事。”

这年头有本事的夫妻基本是合伙人。“行了,我的终身大事就无需您费心了。”

一顿饭吃得不冷不热,话别前,徐士行给了徐承熹一个号码,称是他秘书的,秘书姓上官,若她暂时不聯系他,便聯系上官秘书。

徐承熹记下联系方式,让徐士行先走,不想被人看见二人聚餐。这正合徐士行的意,他如今是海淀区监委会的主任,流落国外的私生女刚回来,又是大名鼎鼎的国际女星,暂时得避嫌。

估摸着徐士行已经离开了饭馆,徐承熹才下楼,碰见了李秀滿,他笑

盈盈看她。

她直觉道:“李秀滿老师在等我?”

“是。”李秀满始终想吃下中国市场,被手下策反踢出了SM,仍不改此志,他提议让他手上的女团A2OMAY唱她新剧的一首ost,她把剧的大纲给他,ost他的团队会依照剧情製作。

眼前的人为了新女团可真是煞费苦心。思及《长生咒》要在网飞上线,得有一首国际性的BGM,徐承熹松口做个顺水人情,“实不相瞒,我新剧的ost已经弄好了,但如果老师给的歌不错,可以考虑加进去。”

李秀满面有喜色,“那就这样说好了。”

若非新女团在中国市场水土不服,始终反响平平,他哪会儿拉下老脸找徐承熹合作,现下不过是苍蝇再小也是肉的无奈之举。不过他有信心徐承熹的新剧大火,据说一集四十五分钟,二十五集都不到,却从去年十月份拍到今年十一月份。依他看徐承熹必然是好事多磨,慢工出细活。

两人正要分别,就见不远处一个粉面小生,穿过假山。

李秀满笑了一笑。

“老师认识他?”

“是李会长的小伴。”

李会长?李董事长。小伴的话……徐承熹转而问:“SK集团的大女婿?”

“木飞xi?我还得感谢他呢。”李秀满说得亏陈木飞牵线,他才能结交李会长他们。

“您和陈木飞?”

“鶴贤xi.”

徐承熹并不意外。这些人的人脉通常互通,信息共享。

她与李秀满各自离去,没回公司,也没回家,去了商场,给金敏利挑选孕妇补品与衣裳,寄至她家里,约好待宝宝出生,就去看望他们一家。

各个音乐制作人在为《长生咒》量身制造ost,徐承熹则叫部分演員来给自己的角色配音。拍戲时用的是同期音,演員的对白是现场真实声音,后期利用技术剔除杂音即可,但部分演员的台词有些差,尽管她再三调教,始终未恰如其分,得再来配一遍,她亲自一个字一个字抠。

王学東的台词进步很大,但雨霏说他音色不好,“没有蘇感,严如玉这个人物很蘇的。”

徐承熹不解,“苏感是什么?”

“就是演员或者角色的自然性吸引力,不靠颜值,就靠声音和气質能让女生产生恋爱幻想,就像——”雨霏拍手道:“沈岩!还有那个去救你的财阀哥。”

徐承熹失笑,财阀哥。“你说边鶴安?”

雨霏狂点头,“他声音就很苏,而且还有种古代世家公子的清贵,不太像韩国人。”

边鹤安与边鹤贤确实气質独树一帜。人说富了三代才会穿衣知礼仪,荣盛家族屹立不倒百年,子孙气质出众倒是情理之中,不过这也得看人,她所知的个别出身普通的人,也有气质斐然的,至于王学東,任她怎么改造,那股腌入味的二流子气息还是会挣扎着出来。

她听着他的台词,越听越觉得差劲,折损了严如玉本来的魅力。“请人来给严如玉的配音,按你说的,声音要有苏感。”

“好嘞!”

不止严如玉要重新配音,邓应烈亦然,林升树的音色慵懒迷人,贴邓应烈亦正亦邪的气质,不过林升树是初次演戲,中文流利地道但对中文戏剧化台词的抑扬顿挫把控得不如专业演员,所以徐承熹再度手把手教怎么说台词富有感染力,把观众带进戏里。

黎嘉宝饰演的古之盈同样重新找了配音,非她台词不好,她是天赋型演员,上场演戏就能与角色浑然一体,但她音色清脆少女,徐承熹认为富有名门正派感,与古之盈的邪门精怪气相斥。

林白薇的台词也欠点,海月气质清冷,林白薇的本声清甜娇柔,她演戏时没调整好台词,不是很贴海月这一角色,思索一番,徐承熹叫雨霏去找声音清冷空灵又少女的配音演员配海月。“别找耳熟能详的配音演员,最好用新人。”

雨霏深知徐承熹不喜欢与别人一样。“明白。”

徐承熹为《长生咒》的后期工作忙到了十二月中旬,剪辑、后期、配音、ost、特效,各个组加班加点,力图赶在春节到来前,把《长生咒》送去审核,然后马上上映,拍摄期间已经耗费了太多时间。

依托徐承熹斩获戛纳、奥斯卡大奖的战绩,《长生咒》在开拍前就已在广电备了案,拥有总局背书,上了芒果卫视的黄金周播档,现今还要上xx、xx卫视的黄金档,这些电视台的审核人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妇女,喜欢小鲜肉,所以青鸾告诉徐承熹,为了最后的审核赶紧过,别带女演员去和领导吃饭,带男演员就够了,林升树、王学东、陈姜,《长生咒》的三大帅哥,绝对讨老姐姐喜欢。

徐承熹无奈之余失笑,与青鸾携三大男主演去见电视台领导。

抵包厢前,徐承熹悄声问林升树,“你即将拍的新剧的投资方,有没有联系你?”

“没有。”林升树说怎么了。

“你接不接受潜规则?”

“得看对象。”林升树打趣道:“如果像你这种级别的,我倒贴上赶着蹂躏都接受。”

徐承熹叹道:“你真油啊。”

林升树忍俊不禁。自从与徐承熹演了情侣,他就愈发亲近她,但是他知道她对他毫无兴趣,他也知道俩人不合适。她虽然深处名利场的中心,但是洁身自好,对感情正经得纯粹,可他是不正经的花花公子,所以他不想喜欢她。

他们提前了二十分钟,领导陆续赶来,见到三位各有千秋的大帅哥,笑得合不拢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就有大姐一脸揶揄,摸林升树的腹肌。林升树笑容不变,反而揽住大姐的肩,说:“您真像我亲姐。”

王学东相貌仅次于林升树,陈姜外形不如他,可陈姜气质端正可爱,又格外水灵,所以有两个醉意正酣的姐姐都逗他,王学东一时倒受了冷落。

陈姜不像林升树游刃有余,干巴巴地对着大姐笑着,当对方手摸他大腿,他眼望徐承熹,递眼色,“姐,救救我。”

徐承熹低头笑,呷了口酒。外界习惯性以为女演员容易遭到潜规则,殊不知现在男演员卖身献媚的更多,娱乐圈不止有男女通吃的gay、变态,还有喜欢小鲜肉的好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