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确定只是抱吗?
如果说“楚楚”这个称呼大部分是用于她们暧昧流动的时候,那么“姐姐”这个称呼赋予的意义是不受限制的,也贯穿了她们的过去。
不论什么情况、场地,怀幸都可以这样称呼她,这两个字见证了她们的六年,见证她们从见面、住一起,到分开。
楚晚棠以为自己幻听了,在过去这五年里这样的时刻不少,可循着声音举目望去,入眼并没有怀幸的身影。
而等到好不容易跟怀幸重逢,除了陆家老太太寿宴那天,她再也没有听见这个称呼,“晚棠姐姐”怎么也不是“姐姐”。
但现在她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她的唇面还能感受到怀幸说这话时带动的轻微气流。
不是幻听,所有的注意力都奔去这个意味着更进一步的称呼。
“刚刚叫我什么?”楚晚棠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她的脑袋往后撤退了些,直视着怀幸清润的杏眼,有些不确定地问:“还可以再叫一遍吗?杏杏。”
目光太灼热,怀幸别过脸,轻声:“不叫了。”
她试着从楚晚棠的怀里挣开,但楚晚棠紧紧箍着她的腰,显然是不愿意放她走的意思。
她又看回去,对上楚晚棠希冀的视线,双唇浅抿着,不吭声。
眸光像两条游近的鱼,在水面下徘徊,谁也不率先浮到水面,打破这层透明的氛围。
就在怀幸觉得自己都能数清楚晚棠睫毛的根数时,眼前的女人凑近,水面还是惊起涟漪。
楚晚棠把额头抵在她的右肩,还搂着她的腰,闷声请求:“……再叫一声,我想听。”
怀幸默然几秒,抬起手来,轻轻掰过她的脸。
整个世界都缩小在她们眼前,怀幸的指腹在她的脸上轻抚,唇角微微勾起,语调也跟着扬,问:“姐姐为什么这么想听?甚至都忘记刚刚说的重点是什么了。”
尾音刚落下,就见楚晚棠的梨涡露了出来,如愿再次听见这个称呼,她双唇翕动,吐出两个字:“抱歉。”
说完,她调整姿势,把书桌上的图稿都放一旁,腾出一点空位,再将怀幸抱着轻轻放上去坐着。
怀幸小腿悬空,手搭在楚晚棠的肩上,她闭上眼,微低着头,迎着楚晚棠不算迟到的吻。
楚晚棠一手握着她的腰,一手撑在书桌面,五指张开,指尖点击桌面时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仍然燥热的晚风从窗户缝隙里溜进来,窗帘被撩拨,最上层的图稿跟着晃了晃,连带着房间里两个女人的发丝也在轻摇。
是她们重逢以后的第四次接吻。
比水蜜桃果酒那晚清醒,比雷雨夜那晚明晰,也比轿车十分钟那晚轻松,因为不再需要倒计时,不用担心铃声什么时候会响。
牙膏清新的薄荷味在她们嘴里流动,呼吸早已乱成交错的线,鼻息像春日里掠过花瓣的风,带着若有似无的清甜。
所有的思念都倾注进去,为这个不断加深的吻添入更多浓郁的香气。
没办法那么快就收尾,湿润的唇瓣分开又会迅速贴上。
怀幸的吻技是楚晚棠一点点教出来的,她们太清楚彼此的习惯,知道什么时候该吸该勾该缠该追,两条舌头在彼此嘴里都留下味道与痕迹。
结束时,怀幸微喘着气,她被吻得眼周有些泛红,眼里起了一层水雾。
她勾着楚晚棠的脖子,脸埋在楚晚棠的肩颈处,楚晚棠这一块的肌肤跟她的脸颊毫无阻隔地传递着体温。
两人的上身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贴在一起,感受着对方身段的弧度和柔软,以及共振的心跳。
楚晚棠的下巴在她的头发上蹭了蹭,年轻女人腰间的温度在掌心很真实地呈现。
她笑意深深,低声询问:“还亲吗?”
“不亲了。”怀幸抬起头来,松开自己的手臂,就要从旁边下桌,“我要休息。”
楚晚棠眨了下眼,应声:“好。”
她很想让怀幸在自己这里睡下,却又深知现在的她还不能这样开口,她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怀幸才出差回来,人还处于一个很累的状态。
嗯……
不是说睡在她这里就一定要发生什么的事情。
只是想念还没得到完全的释放,她想跟怀幸多相处一会儿。
仅此而已。
“我送你。”怀里空了,掌心也触碰到空气,嘴里的味道也在消失。
楚晚棠忍着不舍,露出苦涩的笑容。
怀幸看着她这幅样子,清了清嗓:“行。”
一前一后从书房出来,往右是去玄关的方向。
怀幸慢悠悠朝这个方向走着,楚晚棠不紧不慢跟在她的身后,望着她跳跃的发尾,梨涡还是不受控制地在唇边显露。
谁料怀幸到门口还没换鞋,转身回看着她,说:“我有东西落客厅了。”
“什么东西?”楚晚棠眉头抬了下。
怀幸轻咳:“我进去找一下。”
她再次路过楚晚棠的身前,清淡的香气进入楚晚棠的鼻腔。
楚晚棠静静站在原地,视野有点受限,她只能看见落地窗面上的倒影。
她再次跟上,只见怀幸翻着沙发上的东西,嘴里念叨着:“诶,那个东西去哪儿了呢?”
“会不会上次落在主卧了?”楚晚棠走近,很认真地问。
怀幸点头:“很有可能。”
楚晚棠:“嗯。”
怀幸盯着她:“你笑什么?”
“我没笑。”话是这么说,可音调很是愉悦。
“我刚刚看见了。”
楚晚棠把脸凑近,问:“检查一下?”
怀幸:“好。”
她拿起沙发上那本严肃文学的书签,状似仔细地横着书签来比对楚晚棠的唇角弧度,而后轻哼一声:“你的嘴角就是扬起来了,楚晚棠。”
“天生微笑唇,没有办法。”楚晚棠紧盯着怀幸的脸,眉眼松动,目光柔和。
怀幸:“……”
她放下书签,不跟楚晚棠继续扯,下巴抬起:“我要去楼上找东西。”
楚晚棠:“好。”
她又不疾不徐地跟在怀幸身后,看着怀幸迈上阶梯。
到二楼后,看着怀幸开了主卧的门,她随手关掉一楼的灯光,也进了主卧。
很拙劣的借口让她欣喜不已。
怀幸懒得演下去,掀开她的被子躺进去,戴上她的眼罩,露在外面的嘴唇张张合合:“找不到了,先这样吧,晚安。”
“晚安。”
楚晚棠唇边的笑意越发浓烈,书桌上的春日来信好似在这一瞬间回到当初的盛开模样。
她“嗯”了声,附和,而后也掀开被子钻进去。
天气很热,房间的空调在运作,盖着的也是较凉快的薄被。
两人隔着些许距离,没有挨得太近。
楚晚棠双手交握在一起放在身上,她偏过头,借着暖色的小夜灯光亮去看怀幸。
目光一点儿也不含蓄,很热烈地从怀幸的鼻梁上滑过,再经过怀幸饱满水润的双唇,比出差前要稍微尖瘦一些的下巴,呼吸时会微微起伏的脖颈……
“玉梳呢?”怀幸忽而动唇,脑袋转过头对着她,问。
楚晚棠回过神来:“在抽屉。”
她拉过抽屉,把自己买的玉梳拿出来,放到怀幸摊开的手里:“睡不着?”
“不是。”怀幸握着通透清凉的玉梳,手感跟她自己拥有的那把有些不一样,“只是上次没看见,想起来问下。”
楚晚棠侧着撑起身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了。”
“杏杏……”楚晚棠低声,轻唤。
原来酸涩和甜蜜是可以在心里并存的,就在此刻。
一个月前她们连朋友“也可以不是”,而今晚怀幸就躺在她的身侧,她不清楚怀幸在这期间想了什么,可不妨碍她心里都被积极的情绪塞得很满。
是眼泪起作用了吗?还是,怀幸感受到她的真心了?
怀幸回问:“你睡不着吗?”
“有点。”
“怎么样才能睡着?”
“抱着你。”
“确定只是抱吗?”
楚晚棠一听这话轻笑:“确定。”
怀幸把玉梳放在枕头底下,没说话,态度是在默许。
楚晚棠靠过去,右臂从她的脖子底下穿过,左臂勾过她的腰,两人又贴在一起,腰腹、双腿。
是无比熟悉的睡姿,哪怕中途会变样,不会一直保持着,可她们之前分开之前,她曾在好多个夜晚里这样拥着怀幸入睡。
怀幸就是她的阿贝贝。
她好像,终于寻回了她的阿贝贝。
不同的香气在她们身上萦绕,混在一起,难以分离。
怀幸戴着眼罩,其余感官更敏锐。
她感应到楚晚棠落在自己脸颊上的视线,闻见了楚晚棠落在自己脸颊上的呼吸,又听见了气息进出时微弱的动静,还有楚晚棠刚刚小幅度动了下喉咙的声响。
安静的氛围持续了好几分钟,怀幸的眼睫扇着眼罩,刻刀刺痛的指尖已经痊愈。
这会儿小伤口好像又在发痒,从指尖蔓延到她的身体各处。
“……楚晚棠。”怀幸低低喊了声。
楚晚棠:“嗯?”
“也可以不用那么确定。”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再次被楚晚棠含住嘴唇。
是无比绵长的温柔的吻,没有更多的动作,五年的想念在一点点融进这个吻里。
轻微的接吻声在耳边回荡。
时间在她们这里又一次失去概念,最后楚晚棠舔了舔怀幸泛着水光的唇瓣,柔声:“晚安。”
“我要去趟洗手间。”怀幸暗哑出声,“晚上聚餐水喝多了。”
楚晚棠缓缓勾唇:“好巧,我也是。”
“……”又在巧什么啊?
“去吧。”楚晚棠撑起软绵绵的身体,“我去楼下的。”
怀幸:“好。”
她还没来得及摘眼罩,就听见衣柜抽屉拉开的声音,身体旋即僵了下,呼吸屏住。
没几秒,她的手里被塞了一个柔软的小袋子。
楚晚棠含笑的声音在房间响起,她挠了挠怀幸的掌心:“买来洗过但还没穿过。”
“……我没有。”干巴巴的三个字。
楚晚棠弯下腰去,在她的唇上再啄了下,徐徐吐出两个字:“我有。”
脚步声远去,怀幸的沉默塞满了整个空间。
她摘下眼罩,看着手里放着的袋子,默然了好几秒,都有些后悔今晚在这里留宿了。
太糟糕了,太糟糕了……
拥抱接吻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生理反应。
十多分钟后,她们再在床上躺下,两人都已老实,缓缓陷入沉睡-
怀幸再睁眼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
在不熟悉的房间里醒来,她恍惚了一会儿摸过手机,看见楚晚棠给她发的消息。
9点:【杏杏,牙膏给你挤好了,在浴室。】
10点:【我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10点30:【开会摸鱼中,等你睡醒。】
11点:【会议怎么还没结束?】
怀幸看着消息忍俊不禁。
不论怎么样,她会珍惜跟楚晚棠未来相处的这段时日。
第102章 怎么办啊,有点好嗑。
“‘岚翎’海外市场的调研报告我看了,想要开拓好海外市场,需要做到跟当地的文化适配、成本控制和快速落地。设计部可以针对当地气候推出各种系列,采购部需要跟进、配合,尽快找到能稳定供应面料的供应商,要了解当地消费者更爱哪种面料……”
楚晚棠穿着黑色衬衣坐在书桌前,对着笔电的摄像头说得很认真,哪怕她现在人在海城给“丝季”当临时设计总监,但对于“岚翎”的事情她也依旧上心。
“岚翎”早已成熟,各方面都很稳定,不满足于国内的市场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开拓海外市场的事情梅总点名由楚晚棠亲自操办,她不会辜负梅总的信任,会把每一项都做到尽善尽美,直到可以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屏幕里的下属们神情专注,听得很仔细。
等楚晚棠说完,设计部总监便开始就准备好的理念和想法说了起来,只是她没说几句,就见自家楚总又关掉摄像头,麦也显示了静音。
对此,大家见怪不怪。
今天的楚总已经好几次这样子,同时她们也都清楚楚晚棠实际上人还在继续听着,谁要是中途卡壳,楚晚棠也会打开麦克风指出来。
楚晚棠的确在听,同时她也摸过手机,翻着跟怀幸的对话框。
又过去了大半个小时,这个会议怎么还没结束,怀幸怎么还没醒,她紧抿着唇,眉头隐隐压着,正当她思索着要不要再给怀幸发消息过去时,让她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回了消息过来。
怀幸:【吃完饭了。】
怀幸:【你还在开会,我就先回去啦。】
楚晚棠听着开会内容,设计总监说到了正要紧的时候,她作为这个大项目的主负责人根本走不开。
只是她看着怀幸要回去的内容,也不免升起一些焦躁的情绪。
她禁不住敲着屏幕,问:【要来书房吗?】
以前她在京城家里开会也不避着怀幸,怀幸有时候会默默坐在附近自己看书或者玩手机,非常乖巧安静。
她记得有一次她开完视频会议,盖上笔电时发现怀幸睡着了,那时候的怀幸还在读大三,她盯着怀幸的睡颜看了很久,等到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的唇角居然一直都是翘着的。
其实她那时候就该醒悟自己对怀幸心动这件事的。
但她没有,她只是冷下脸来,把自己的唇角往下压,从书房离开。
【你好好开会。】怀幸的消息递回来,不进来的意思。
失落灌满楚晚棠的*心房,她只能回:【好。】
就在发完消息的下一秒,书房的门开了个缝隙。
缝隙逐渐变大,一只手探进来,朝她挥了挥,随后就把门给关上,很轻的一声“砰”。
情绪回落了些,楚晚棠失笑。
另一边,怀幸下楼。
她祈祷着不要遇到陆衔月,等输入密码开了门,她才松了口气。
要不然遇到还真不知道自己穿着睡衣怎么解释了,起码昨天表面看上去,她跟楚晚棠还一直都保持着距离,谁能想到她在楚晚棠床上睡了一整晚呢?
但显然高兴早了,她还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就听见了陆衔月的声音。
陆衔月:“哎哟喂,看看这是谁回来了?”
“……”怀幸暗道不妙,她忘记陆衔月有她的房门密码了。
硬着头皮,她往里走,笑着问:“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时微姐又在加班吗?”
“她去机场接她妈妈了,我不敢跟着去,就想来找你问问见面咋整。”
怀幸神色不乱:“嗯,闻阿姨是要来海城,她前阵子还问我什么时候出差回来。”她在自家沙发上坐下,拿过一颗果盘里陆衔月洗净的葡萄,“你说的见面咋整是什么意思?之前五一的时候闻阿姨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陆衔月:“就是这个事情,上一次不算正式见家长啊。”
她犯愁地倒在沙发上,仰天长叹:“我跟她才在一起两个多月就以女朋友的身份见家长会不会太夸张了?”
“不夸张,你们也认识两年多了。”怀幸嚼着甜甜的葡萄,“再说了,我不信你脑子里没想过跟时微姐穿婚纱的事情。”
“……是想过。”
“你就是太紧张了,放轻松。”只是说这话的时候,怀幸有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陆衔月听出来了,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问:“你上午穿着睡衣出门干嘛了?”
“出门溜达了。”
“现在快十二点,上午的气温就有30多度,我也没见你出什么汗,而且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穿睡衣出门溜达的习惯。”
“那我们了解得还不够深。”怀幸面不改色,又往嘴里放了颗葡萄,这颗有点酸,她眯了下眼睛。
陆衔月笑得不行:“可是小幸同学,我在你这里已经待很久了。”
“你昨天晚上根本就没在家里睡觉,你去哪儿了?去找楚晚棠了?你在她那过了一夜?”
“是的,我去她那看图稿看睡着了,她没喊醒我。”
陆衔月:“……”
她沉吟了好几秒,忍不住问:“你知道你说的这个理由有多蹩脚吗?”她问着表情正经起来,“你是准备掉同一个坑里了吗?小幸。”
她作为旁观者,理解怀幸当初为什么会喜欢楚晚棠,也承认楚晚棠的魅力。
可她会为好友感到担忧,重蹈覆辙这样的事情,她不希望发生,她不想再看见怀幸半夜发烧无助地喊妈妈和姐姐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的场面了。
怀幸长得好性格好能力好各方面都是极致的好,不该再陷在过去的感情里。
“不准备。”怀幸直视着陆衔月的眼睛,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衔月。”
陆衔月望着她,到底还是没再这件事上发表任何看法。
只能也跟着笑笑:“好啦,反正你自己有主意。那你说我要给闻阿姨买什么礼物啊?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商场逛一逛?”
“好啊,我上去换个衣服。”
……
闻如玉来了海城,自然要跟晚辈们要见面。
当晚,怀幸坐在闻如玉旁边,对面坐着以情侣身份见家长的陆衔月和闻时微,她给闻如玉倒水的时候看着两位好友紧张的神情一直在偷笑,而闻如玉对她们的爱情献上自己最诚挚的祝福。
陆衔月紧绷的神经得以解放,眼眶都红了。
闻时微揽着陆衔月的肩离席擦泪,怀幸看着她们的身影,心里再次感慨。
真的好幸福啊,陆衔月,有很好的家世,亲密的爱人,长辈的祝贺,可靠的家人和朋友,真的很幸福。
餐厅里,闻如玉拍拍怀幸的手:“小怀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怀幸摇头,“只想跟闻阿姨您当初一样,一心搞事业。”
她咧起嘴把脑袋靠在闻如玉的肩头,握拳:“闻阿姨!我辈楷模!”
闻如玉温柔怜爱地看着她:“要是有喜欢的人可得抓住啊,不管怎么样,阿姨都会帮你把把关。”
“如果真的有那个人的话,我一定会找闻阿姨您的。”
没一会儿,闻时微和陆衔月回来,闲聊的话题继续。
一直到晚上回到公寓,怀幸才解锁手机看微信消息。
这期间楚晚棠给她发来了不少消息。
她给楚晚棠的备注也不再是80min,而是一个全新的称呼:楚软糖。
楚晚棠嘴唇软软的甜甜的,用这个备注刚好。
而一整个下午和晚上的时间里,楚晚棠什么事情都在跟她汇报。
开完会了,午休了,喝水了,看书了,还有晚上还能不能见面等等。
这些消息不是在同一个时间发来的,而是在不同时段,大概是一小时一条的频率。
没有诉说想念,但处处又都是想念。
怀幸洗完澡后挨个回复,直言今晚不能见面,出门一天太累了,明天她们也要带着闻如玉在海城玩,逛街不是主要的,而是一家人待在一起。
楚软糖秒回:【明天去哪儿有什么计划吗?】
楚软糖:【想跟你偶遇,我可以站远点不上前。】
【暂时还没有。】
楚软糖:【好的,那好好休息,晚安。】
怀幸看着这明显有些干巴的回复,眼睫颤了颤。
半晌,她回了个“晚安”过去,关掉手机,摸过玉梳紧紧握住。
翌日,如怀幸所说的那样她跟闻时微和陆衔月还要带着闻如玉在海城逛,晚上她们还要一起去看陆枕月在海城的演出。
海城是国际知名大都市,全世界的名牌这里都有,闻如玉虽然退休了,但她的个别朋友会托她来海城买点云城没有的奢侈品回去,而她们今天主要溜达的就是沈映之家的临里商场。
怀幸逛得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上午睡醒后,她还是把要去临里商场这事儿告诉了楚晚棠。
楚晚棠现在在哪儿呢?
她的目光有些游移,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等到东西买好,也没发现楚晚棠的身影。
直到快路过一家高端玩具店,她的手机才响起。
她来到旁边接听电话:“你好。”
“看见我了吗?”
“没有。”怀幸东张西望,“在哪里?”
楚晚棠轻笑:“玩具店门口的人扮玩偶,峤峤很喜欢这个品牌的玩具,我来买,顺带着体验一下当玩偶的感觉。”
怀幸在她说第一句话时就看了过去。
隔着布偶猫人偶服,她跟楚晚棠对上视线,而后,看着猫咪的深蓝色眼睛眨了眨,还朝她歪了下脑袋。
“你好,能摸摸吗?”怀幸握着手机过去问在旁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要看她愿不愿意。”
深蓝色眼睛闪着,等身人偶的脑袋凑近怀幸。
怀幸如愿摸了摸这颗脑袋,柔软的手感让她的心也跟着软下去,她轻声说:“晚上见。”
人偶显然愣了下,随后再次眨动漂亮的眼睛。
陆衔月在旁边很果断做出决定:“走,小幸,我们去买这个玩偶的缩小版,难得看你喜欢。”
“不用。”怀幸含笑拒绝,她喜欢的不是这个玩偶,“就是好奇手感,我们现在走吧,岁岁姐两点半的演出快开始了。”
闻时微看着她的神色,笑笑:“好。”
闻如玉感慨:“现在的玩偶服做得这么逼真啊,有点像我朋友女儿养的那只猫,这个猫是布偶这个品种吧……”
四人声音渐行渐远,等看不到人影了,楚晚棠摘下头套。
里面有些闷热,她微喘着气,往回走到店里给店里支付了两千块钱,当做感谢费。
店员们交换眼神,这个操作她们也是第一次见。
这位一看就有钱的漂亮女人是在追求另一个看上去也很漂亮的女人吗?
楚晚棠不知道她们怎么想,没两分钟,她换好便装,人刚从店里出来。
明明远走的怀幸折返,一路小跑着,在她没反应过来时紧紧抱住她。
楚晚棠诧然过后就是惊喜,自动回抱着,把手放在她的脑后:“怎么回来了?不是还要去看陆枕月的演出?”
“有东西落下了。”怀幸的脑袋往后退了点,“你给我买个缩小玩偶回去,我好交差。”
“原来是用的这个借口。”
楚晚棠牵过她的手十指相扣,又往店里走,笑吟吟的模样:“好聪明。”
见证这一切的店员们:?怎么办啊,有点好嗑。
有个店员迎上来,问:“你好,请问需要什么吗?是想买刚刚那套玩偶吗?”
“是的,麻烦给我拿一件。”楚晚棠回答。
店员去取货,怀幸趁机问:“你怎么说服她们让你穿那套人偶服的?”
“钱。”
“多少。”
“……两百。”
怀幸摊手:“手机,付款记录我看看。”
见楚晚棠一脸心虚,她轻哼:“是两千才对吧,楚软糖。”
第103章 我今晚能在你这里留宿吗?杏杏。
陆枕月下午两点半的话剧不是《雾》,而是她的一部经典代表作。
高温也不能阻挡观众的热情,剧场两千多的座位,两层楼都坐得满满当当,冷气全开,往闷闭的空间输送清凉。
楚晚棠跟怀幸分开后,紧急上软件买了一张二楼的溢价票,坐在靠边的位置。
演出中途不能玩手机,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布偶猫玩偶,规矩地坐在椅子上,戴着眼镜,就着观众席略暗的光线,睨着在一楼中间黄金位置坐着的怀幸,唇畔的笑意没放下去过。
距离怀幸脱口而出的“楚软糖”三个字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她想到怀幸说完捂嘴一副“自己怎么就念出来”的表情还是会觉得很可爱,可爱到她不想就此跟怀幸分开。
一天不见的想念太过浓烈,她无力抵抗。
只是怀幸现在跟闻如玉她们待在一起,她作为一个外人不便打扰,只好来到二楼默默注视着。
这样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她记得在五年前的某天,她还在参加私享会,收到涂朝雨说怀幸疑似喜欢上她们公司已婚男领导的消息,她驾车来到怀幸她们当时聚会的商场,远远潜伏着,看着怀幸跟朋友们界限分明地聊天,不被女生察觉。
回忆涌来,楚晚棠挑了下眉。
这样的姿态一直持续到上半场表演结束,有了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现场响起如雷掌声,她跟着鼓掌,刚放下手取出手机,就被坐在她身后的人问起联系方式。
她看过去,对方是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生,眼睛很圆,不好意思地问:“你好……可以加个v吗?”
楚晚棠莞尔:“抱歉。”她一顿,“我有女朋友了。”
即使现阶段没跟怀幸确认关系,但怀幸的态度可以让她觉得不用那么着急,她们可以先享受一段暧昧期。
女生愣了下,第一反应是:“看来我的姬达没有错,来看陆老师演出的女同真的很多。”
意识到自己说话似有不妥,连忙又说:“好的好的,那祝你们幸福!”
“谢谢。”楚晚棠颔首,“你也是。”
她想了想问:“你是为了陆老师来看的演出吗?”
“是的,放暑假了来海城玩,看见有这场演出就买了票。”
浅聊几句,适时结束。
四周嘈杂,有人接电话有人看视频,楚晚棠轻拍着玩偶,单手解锁手机点开微信置顶,两分钟前怀幸给她发了消息过来。
杏杏:【你在跟谁聊天。】
楚晚棠坐正身体,望向一楼,还是只能看见怀幸的后脑,但这条消息意味着怀幸刚刚转过头来,什么都瞧见了。
她紧张地动了下喉咙,敲字回:【一个喜欢陆枕月的女生。】
她抿了抿唇,又说:【喜欢她的人很多。】
点击发送,她把视线落下去,就见怀幸跟闻如玉聊完,回着手机消息。
很快,她这边收到回信:【喜欢岁岁姐的人真的很多。】
楚晚棠:【看出来了。】
楚晚棠不无酸意地道:【你也很喜欢她。】
杏杏:【嗯。】
简单的一个字让楚晚棠呼吸骤停。
她刚刚指的“喜欢”是友情向,因为她对怀幸的了解很深,怀幸不可能在跟她暧昧的同时还跟陆枕月也这样,哪儿那么多精力?但她不知道陆枕月什么时候出的局,明明她来城山公馆那天两人遇到氛围还剑拔弩张的。
此刻,怀幸承认得如此坦诚让她心里的酸意狂冒。
早知道不这么感慨了。
二话不说,一个撤回。
重新编辑成:【你也很欣赏她。】
发送。
对面的人不回了,她再度看过去,怀幸又跟闻如玉她们聊了起来。
直到下半场开始,都没再回消息。
一声轻叹从楚晚棠喉间缓缓溢出,她还能怎么办呢?好不容易才有了失而复得的迹象,她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任性、自私、不讲道理。
她经受不住再失去一次怀幸的痛苦。
再说了,她晚上还会跟怀幸见面。
想着这个,她才调理好自己的心态,忍下那些汩汩往外流的醋意。
……
用完晚餐,怀幸她们五个人分了两拨。
闻如玉、闻时微和陆衔月都住在闻时微那边,陆枕月要回陆衔月的公寓,上了怀幸的车。
夜间燥意不减,安静的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
在又一首歌播完后,陆枕月支着自己的脑袋看向怀幸,牵了牵唇:“小幸,我听衔月说服装那些都落实了,过阵子就要开始彩排。”她看着光影在怀幸脸上不断变幻,“大秀越来越近了,还有不到一个月。”
怀幸闻言,很平静地喊了声:“岁岁姐。”
“嗯。”
“我有喜欢的人了。”怀幸握着方向盘,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艰难,“我不想对衔月承认这点,但面对你,我不得不向你坦白,因为不想让你抱有无果的希望。”
陆枕月似乎不意外这一点,她的睫毛颤了下,吸口气,望向前方。
车厢内的氛围再次陷入沉寂。
好几分钟后,陆枕月吐出一个名字:“还是楚晚棠吗?”
“是。”回答很肯定。
陆枕月徐徐开口:“我很喜欢你来看我的演出,怀幸。”她苦涩地道,“只有这时候,你的目光才会落在我身上。”
“过去这段时日,我一直在想,我比楚晚棠差在哪里。家世、学历、长相,我有比她差劲吗?从小到大在其他人眼里,我也是‘别人家的小孩’,就连我的亲妹妹都为此感到很大的压力,增添了很多烦恼。”
“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我差在哪里,是爱情的本质不讲道理。我没有在你十六岁的时候和你相遇,就算相遇了,你也不一定会喜欢我,我都明白……”她再挣扎了一下,“但,一点心动都没有吗?对我。”
怀幸说话很轻:“抱歉。”
陆枕月呼出一口气,故作轻松的口吻:“今晚有点后悔上你这趟车了。”她又去看怀幸的侧脸,唇角再起翘起,“但我也要谢谢你的坦诚,让我觉得很痛快,原来被人拒绝是这样的滋味,我终于体会到了。”
听着她轻快的口吻,怀幸配合地回:“那我现在该说‘不客气’吗?”
“可以啊。”
陆枕月笑起来:“正巧姑姑最近身体不太好,有点孤单。在‘丝季’的大秀之前,我搬过去陪陪她,我实在是不想在电梯里看见楚晚棠。”停了好几秒,才又说,“我更不想让你为难,小幸。”
怀幸:“好,那我们大秀见。”
大半个小时后,两人回到公寓的八楼。
陆枕月没说话,张开拥抱,怀幸跟她回抱了会儿才松开,背对着回到各自的房间-
十一楼,楚晚棠早就洗过澡敷好面膜,在焦急等待铃声响起或是微信通知。
万依今晚没出门,在单人沙发上拿着手柄玩PS5。
余光看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啧”了一声:“我当初就该把你说的话那些话给录下来,什么‘不是爱情’‘没有杏瘾’……”
迎接她的是毫不留情砸过来的抱枕,她稳稳接住,还在继续叭叭:“澄澄说她这阵子有点忙,但杏杏也向她发送了看秀邀请,所以啊,五年前没吃上的那顿饭就等到大秀结束以后吧。”
“我不管了,我要狠狠宰你一顿,让你的钱包出血,诶……你人去哪儿?杏杏给你发消息啦?今晚还回来睡觉不?”
楚晚棠往门口走的脚步顿住,转过身来看着朋友,细细思考了下,认真回答:“有可能会回来,但不回来你也不要意外。”
“你回不回来我都不意外。”万依挥挥手,“去吧,去见你的1。”
楚晚棠返回来再给她丢了个抱枕,才扬唇离开。
从公寓出来,她清了清嗓,整理了一下自己收不住的表情,才按了下行键。
不到半分钟,她来到八楼。
率先看见的是在左侧陆家门口站着的陆枕月。
陆枕月静静凝着她,她不动声色地直视着。
两人没有半点交流,也就几秒钟,陆枕月就关上门回去。
楚晚棠顿觉莫名其妙,抬手碰了下鼻尖,不再思考这些事情,只一心来到怀幸门口摁响门铃。
门开,人却没有立马被放进去。
怀幸眨眨眼,跟着出来,站在门口,点着密码锁,滴滴滴提示音响起,她重新设置密码:“921228。”
这是楚晚棠的生日,但过去跟楚晚棠相处那几年,她其实从来没给楚晚棠过过生日。
因为楚晚棠说自己不爱过生日,也不让她给自己过,具体原因没说,她现在也不知道,可不妨碍她记得很清楚,也不妨碍现在对称楚晚棠的密码锁设置这串数字。
楚晚棠听着她念叨的数字,诧异了一瞬,心房就被柔软的云朵填满。
忍不住轻声,故意问:“这是什么意思呀?杏杏。”
“没什么意思。”怀幸杏眼噙笑,“你不要多想。”
但门甫一关上,怀幸就被身上盈满香气的女人从身后抱着。
她低眼看着肩头搭落下来的卷发缠进她的直发之间,都穿得很薄,她的后背能准确感受到楚晚棠诱人的弧度和温度,以及频率在逐步加快的心跳。
有些烫的气息落在她的耳后,楚晚棠的低声随之响起,是在确认着:“我之后想下来就可以来吗?”
痒意从这一处扩散,怀幸的掌心覆盖在楚晚棠的手背上。
她剥下来楚晚棠放在腰间的手牵着,再转过身去看着楚晚棠的双眸,没避开这灼热的目光,轻咳一声,回答:“不出意外的话,我好像是这么个意思。”
楚晚棠:“明白。”
怀幸:“换鞋。”她先飘飘然往里走,“今晚我们要一起把《机器人之梦》看完,之前都是分开看的。”
楚晚棠换鞋的动作一僵:“还要再看一遍吗?”
“怎么了?”
“我不敢看第二遍。”
“我和你一起看。”怀幸撩了下自己的头发,疑惑地问,“不想跟我一起看电影吗?姐姐。”
楚晚棠听着她这么说,无奈又纵容,只得眉眼柔和地应:“想。”
准备工作做了几分钟,拉好窗帘,空调开到合适的温度,熄掉大灯,只留了一盏立式台灯。
茶几上放着接好的水,暖光映在水面。
楚晚棠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她的脊背轻贴沙发,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视线一直落在电视上,看上去看得很专心。
实际上她的余光却频频落在最中间怀幸的身上,看着怀幸抱着她买的布偶猫玩偶,看着怀幸的长睫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看着怀幸姿态放松而露出的锁骨,看着怀幸喝水时咽动的修长前颈。
光影在流动,时间在流逝。
影片过半时,怀幸才打破这寂静的氛围,说:“你偷瞄了我二十八次。”
楚晚棠直接转过头,不再偷瞄:“为什么会数这个?你真的看进去了吗?我很怀疑。”
怀幸迎上她的视线,很直白地摇头:“没有。”
楚晚棠皱皱鼻,坦然:“我也没有。”
彼此默然好几秒,怀幸看着楚晚棠几乎不怎么动过的水杯,又问:“想喝水吗?”
“……想。”
怀幸放开玩偶,起身端着水杯走到楚晚棠的单人沙发前站着。
她抬腿,把膝盖抵在沙发面上,就着抬腕的姿势,把杯口抵到楚晚棠的唇边:“我喂你。”
楚晚棠双眸带笑,她掉进怀幸的坑里了,还以为是跟上次一样喂她喝水的方式。
可这样的机会也很难得,她稍仰着头,张唇含着杯口。
微凉的水缓缓流进她的嘴里,速度控制得很好,没有往外流一滴。
怀幸看着她喝下小半杯水,把杯子放回茶几上,作势就要回到位置上继续看电影。
楚晚棠拉住她的手腕,看她转过头来望着自己,征求着她的意见:“能不能一起看?”
“我们难道没有一起看吗?”
楚晚棠:“……想抱着你。”她不喜欢怀里空荡的感觉。
怀幸轻笑一声,点头,见她也笑,就坐在她的怀里。
单人沙发逼仄了些,她们挤在一起,本来天就热,薄薄的布料跟摆设似的,穿的裤子还很短,腿贴腿,体温更是开启共享模式。
偏偏还都维持着表面正经的样子,齐齐看着电影。
楚晚棠圈着怀幸的腰,闻着怀幸的发香。
想到下午在剧场里怀幸回的那个“嗯”字,睫毛扇了两下,低下头去,在怀幸的侧颈张唇咬了咬,根本没使什么力气,她又奖励自己在上面轻舔,还装模作样问:“疼不疼?”
怀幸眼皮都跳了下,她侧眸看过去,看见楚晚棠唇面上泛着的水光。
没有回答,但凑近去舔了下楚晚棠的嘴唇。
“我有点渴。”怀幸哑声说。
楚晚棠没有立马吻住她,轻抚着她的唇瓣,很有耐心的样子,看着她眼里波光流动,说:“万依问我今晚还回不回去。”
低声问:“我今晚能在你这里留宿吗?杏杏。”
“能。”
“明天可以一起上班吗?”
“可以。”
楚晚棠左臂还搂着她的腰,听她这样肯定的回答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那股小气劲还是没过去,又问:“你是很欣赏陆枕月,是不是?”
她一定要得到有关于欣赏的回答。
就当她心胸狭隘。
“你真的好小气。”怀幸小声吐槽。
“所以是不是?”楚晚棠才不管那么多。
“是。”
楚晚棠得到满意的回答,正要凑近去吻怀幸,但怀幸已经没了耐心,从她怀里挣脱,抓着玩偶往楼上跑。
见她怔愣在原地,给她留下一句:“刚刚不亲我,现在来不及了,楚软糖。”
怀幸冷哼:“你晚上睡楼下的客房也是留宿。”
“……”
第104章 要一直牵着。
闹钟响起,怀幸半虚着眼看着时间,现在是早上八点钟,窗帘拉得很严实,主卧透着微弱的光亮,她深吸口气撑起身体起床去洗漱。
城山公馆到公司距离不远,如果她平时不早起运动的话,她一般会在八点二十起床,这样也来得及。
而今天早醒二十分钟是因为她跟楚晚棠在昨晚约定了要一起吃早餐。
以前她们在“岚翎”上班的时候,就会一起吃早餐再一起上班,现在隔了五年又要一起去公司,这个习惯也不能落下。
刷牙的时间里,她站在二楼的安全栏,低头看向厨房。
但门挡着,看不全,只能看见一截站在燃气灶前的小腿,在牙膏沫往下掉之前,她赶紧回到浴室。
再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楚晚棠做的早餐。
是两碗很清淡的青菜面,旁边的碟子里还有煎好的鸡蛋,以及切好的橙子。
看见她出现,楚晚棠站在楼下,朝她笑着招了招手。
怀幸踩着楼梯,很疑惑地问:“这个橙子是哪里来的?”她记得冰箱里没有。
“上软件买的,现在各行各业都很卷,这个生鲜软件早上六点半就能配送了。”楚晚棠迎上去,“这个橙子甜甜的,不酸。”
“你尝过了?”怀幸到她的跟前。
楚晚棠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嗯。”
怀幸笑意盈盈,勾过她的脖子,轻声:“给我也尝尝。”舔了下她的唇瓣,却皱起眉,“怎么没太尝出来,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吗?”
楚晚棠怀疑自己要被眼前的人钓死。
她知道现在一切不可过于着急,所以昨晚她没有追上去,真的到客房住下,两人楼上楼下聊着微信,约定今天早点起床吃早餐。
可她们心知肚明除了早餐,还有什么。
她搂着怀幸的腰,凑更近,闭眼张唇:“再试试,杏杏。”
怀幸收到邀请,带有浓郁薄荷味的舌头溜进她的嘴里,细细品尝,人也没在原地站着,慢悠悠地一个往后退一个跟着前进。
直到楚晚棠背靠着沙发坐下,而怀幸坐在她的大腿上。
她的掌心贴着怀幸的腰,怀幸的指尖在她的脖子上画圈。
八点出头的早晨很清新,阳光还没到毒辣的程度,只带着一些温热,慵懒地扫着这座城市。
她们在暖洋洋的阳光里结束这个约定的吻。
怀幸趴在楚晚棠的身上,嘴唇泛光,呼吸微乱。
她抬腕看了眼手表,软绵绵地开口:“等下吃早餐得快点了。”
楚晚棠闻着她身上的清香,唇边的梨涡根本藏不住一点儿,嗓音里的笑意浓郁:“刚刚的不是早餐吗?”
“饭前甜点。”
怀幸说着从她怀里起来,伸出手拉过她:“快点啦,不然要迟到了。”
楚晚棠跟上她,语调悠扬,问:“那还有饭后甜点吗?”
怀幸评价:“太贪心了吧。”
“我一向如此。”
但话是这么说,出门前怀幸还是象征性啄了下楚晚棠的嘴唇,以作饭后甜点。
再笑眼弯弯地跟楚晚棠离开公寓,到负一楼。
泰叔在前方开着车,她们俩坐在后座。
道路上四面八方的声音涌进车里,怀幸靠着楚晚棠,左腕抬起翻着手机上的早间新闻,右手跟楚晚棠扣着十指。
楚晚棠神色温柔地看着她们牵在一起的手。
这个周末都过得很不真实,可她此刻的确紧紧牵着怀幸,不是梦不是幻觉。
她这么想着,抬起她们牵着的手,在怀幸的手背上印下一个柔软的吻。
怀幸翻新闻的指尖一顿,疑惑地看着她,没吭声。
“要一直牵着。”楚晚棠在她耳边低声说。
怀幸闻言,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睫毛轻轻颤动了下。
等她看过来时,回了个微笑:“嗯。”
八点五十八分,轿车停在公司小楼外的广场,跟她们同时到达的还有也差点迟到的陆衔月。
陆衔月看见她俩从一辆车里出现,跟她们打着招呼:“早啊,小幸,楚总监。”她挑挑眉,非要说,“你们今天一起上班啊?真是让人意内。”
这个问题怀幸来回答,她走过去拍拍陆衔月的肩:“习惯一下。”
楚晚棠早对陆衔月没有“双生树”的意见了,她逐渐明白这个世界上也可以存在友情的亲密,笑着应:“是我要搭怀总的顺风车。”
过去这五年她的身边有苏澄和万依,怀幸这里如果没有陆衔月,一定过得更艰难。
起码有人发现怀幸在22岁生日那晚的痛苦。
一想到这个,楚晚棠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落在怀幸身上,愧疚包围了她。
怀幸见她速度慢了下来,跟陆衔月聊天的间隙里转过头,朝她笑笑:“楚总监请跟上,不然等下迟到了。”
楚晚棠回过神:“好的。”
没关系,明年怀幸的28岁生日,她们可以一起过。
……
怀幸出差一个月没有落下公司的各方面进度。
开完大秀的会议后,又开着有关之前和华绣非遗办合作建立的匠人工作室细节会议,过阵子海城要举办一个非遗相关的大型会议,丁容已经给她排了这个工作。
等回到办公室,时间已经来到十一点半。
过去这一个月,她之前从楚晚棠办公室淘来的那盆多肉是陆衔月来浇的水,长势喜人。
她站在窗口伸了个懒腰,又摸摸多肉。
身后的门推开,陆衔月进来。
陆衔月端着杯子在沙发上坐下,有些惆怅地说:“我姐今天要搬去姑姑那里住了。”她看着朋友转身看过来,不由得问,“跟你有关系吗?小幸。”
怀幸:“有。”
“你们昨天晚上聊了什么啊?也不像吵架啊。”
“这是岁岁姐的决定。”
陆衔月搭着腿,叹息:“其实我能猜出来一点儿。”她很肯定地说,“你拒绝我姐了,对不对?”
怀幸在她旁边坐下,没有否认:“是。”
“好新奇……”
陆衔月望着天花板:“家里老太太要是知道我们姐妹俩都是女同性恋,那场面得有多精彩啊,之前一直催我姐结婚来着。”又停顿好几秒,带点难过地说,“但我还以为我姐可以有点希望来着。”
怀幸垂眼:“我没有办法。”
“哎呀,没什么的,感情就是这样,你没有逼着自己我觉得很好啊。”陆衔月放松着氛围,不想让它这么悲伤,“让我姐这样完美的人吃点爱情的苦,我很支持,你知道吗她真的拽得不行,一直都是别人追她,还都没有机会。读书的时候说自己要好好学习,进剧院了说自己要好好工作……”
“在你这里栽一回,对她来说也是很新鲜的体验,你不要放心上,没什么的。”
怀幸吸口气,喊了她一声:“衔月。”
“嗯?”
怀幸只是笑着问:“岁岁姐知道你这么说她吗?”
陆衔月:“哈哈,别跟她说。”
她揽住怀幸的肩:“其实我的意思是,你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小幸同学,还有我在呢。”她右手握拳,“要是楚晚棠敢再对你怎么样,我就……”
“她很好,她不会对我怎么样。”怀幸的话是这么说,呼吸有些困难起来,她看*向窗口的那盆多肉,“等到大秀结束她回京城,一切都会结束。”
陆衔月默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启唇:“要开心,怀小幸。”
怀幸微微一笑:“我会的。”她起身,“还有工作要处理,我去忙了。”-
办走秀真的很耗精力,光是确认技术协调就花了不少时间,还要加大在宣传上的预热力度。
周五上午,营销部那边想了个主意,她们觉得不能浪费怀总和陆总这两张脸,问她们能不能出镜拍个大秀的准备vlog,不需要拍的特别详细。
陆衔月说:“我就不用出现了,让怀总一个人参与就行,之前那个千万博主来拍郊区蚕桑工厂的时候,我已经出过镜。”她朝怀幸眨了下眼,“就让怀总来拍吧。”
怀幸知道陆衔月是什么意思。
陆雪融表面上是让她们两个一起管理公司,实际上她们都清楚怀幸掌握的权力更多一些,当初陆雪融就说过了,她可以单方面做决定不跟陆衔月商量,但陆衔月在做重大决定时,必须要找她,没有她的同意就不能继续。
这也是这几年培训下来的结果,陆衔月是很努力,怀幸更是铆足了劲。
所以陆衔月更希望这次出镜由怀幸这个公司核心来。
更何况,怀幸在这场大秀上的付出很多。
对此,怀幸接下这个任务:“行。”
营销部那边立马送来了口袋相机和装备,手持或者别在领口都可以。
但对于拍vlog,怀幸的经验不多,她最多就是拍拍照片,还更多的都是风景照,现在乍然要拍记录性质的视频,她看着营销部列的表格,一时间叹了口气。
表格里让她先去设计团队办公室拍一下设计师的工作模样,趁机采访一下各位设计师,就连问题都标好了。
她给楚晚棠发消息:【我一会儿要来你们办公室拍视频。】
楚软糖:【不是有摄影师在记录吗?】
怀幸:【要以我的视角拍个vlog。】
怀幸:【之后还要去拍一下模特们的训练等等。】
楚软糖:【好,已经跟她们说了,我等你。】
怀幸持着口袋相机从办公室出发,路过外面的公共区域,有些脸皮薄的职员们纷纷避开镜头,又看着自家老板敲响设计团队办公室的门。
怀幸走着流程,跟外面的几位设计师们打着招呼,一一问出有关这次走秀的事情。
比如灵感来源、设计理念等等。
氛围轻快地结束外面的采访,她敲响总监办公室的门,得到同意后推门进去。
楚晚棠早就适应各种镜头,但看怀幸这幅样子还是觉得嘴角很难压。
她正了正色,托腮,似是很意外地喊:“怀总。”她问,“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怀幸拍了下办公室的环境,来到楚晚棠身侧站定,是一个很亲近的距离,她手往前,把镜头对准她们两个人,很认真地问,“想问下楚总监对于本次大秀最期待的点。”
楚晚棠很官方地回答起来:“我个人最期待的是……”
她说的内容足够丰富也足够生动,可以拉高大家对于大秀的期待。
连着好几个问题出去,楚晚棠都侃侃而谈。
最后一个问题出自怀幸的私心,她问:“楚总监为什么会来到‘丝季’应聘这个临时设计总监?”
楚晚棠转过脑袋看她,唇角翘了起来:“第一个原因是这场秀对我而言是挑战,第二个原因是‘岚翎’和‘丝季’有合作……”
“但更重要的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我觉得她需要我,所以我来了。”
两人的视线黏在一起,分离不开。
怀幸抿了下唇,问:“那你知道她抛出钩子的主要原因吗?”
“不知道……”
“她知道你会来,她知道害怕打雷的是你,而京城七八月雷雨又太多。”怀幸无奈泄出自己无处隐藏的爱意,她看着楚晚棠的眼睛,“但海城的七八月没有那么多雷雨,只有两三场。”
楚晚棠怔愣了好几秒,讶然又哑然。
她反应过来后,把额头顶在怀幸的腰上,低声问:“可以不录了吗?杏杏。”
怀幸看了看靠门那边关得很紧密的百叶窗,笑着说:“没关系,我会把这段删掉,只有我们知道。”
她说完,左手放在楚晚棠的椅子后面,脑袋往下垂,在镜头的记录之下亲了亲楚晚棠的脸颊,轻声道:“今天是周五,周末好热。”她发出邀请,“楚总监要不要和我去云栖源避暑?”
第105章 好多滴。
迎着漫天晚霞,深绿色轿车将空气都切割得粉碎,车身两侧的景物像是被按下快进键,飞速向后方退去。
怀幸在副驾坐着,她撑着脑袋看向主驾,橘红色霞光映入她的眼瞳,形成漂亮的光圈。
显示屏上的导航显示距离云栖源还有十二公里,楚晚棠望着前方的道路,认真开车。
可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她忽略不掉,在路过一座小桥后,她正想问怀幸为什么一直看着自己,熟悉的手机铃声先一步在一旁响起。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是陆衔月打给怀幸的电话。
楚晚棠把问题咽了回去。
怀幸滑屏接听朋友的来电,语气很松快,问:“怎么了?衔月。”
“小幸你没在家啊?”
“出来玩了。”怀幸没有说太具体,“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姑姑这两天不是有点不舒服吗?胸闷咳嗽,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她。”
怀幸说:“我已经给陆阿姨发过消息问候了。”又沉吟了几秒,“我周日晚上跟你一起去。”
陆衔月疑惑:“你这两天都不在家吗?”
“嗯,市区太热了。”
陆衔月哼哼两声,开始推理:“你没跟我们去避暑,还能跟谁?哎呀,那句‘身正不怕影子斜’是谁说的?”自己说着就笑起来,“好啦,祝你度过一个很愉快的周末,我就不打扰了。”
她利落挂断电话。
怀幸握着手机,眨了眨眼,不得不说陆衔月还是很敏锐的。
听见主驾的人有些酸溜溜地说:“这个特殊铃声很明显,一听就知道是谁打的。”
怀幸假装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附和:“是的,我错过谁的电话都可以,但衔月的不行。”
“……”楚晚棠咬了下唇,没吭声了。
彩霞落在她的脸上,照着她看似平静实际上皱起来的脸,每个毛孔都在诉说着自己的不满意。
怀幸见状,勾起唇角,也不开口。
车速依旧,车厢内的氛围微妙到山雨酒店的停车场也没结束。
隔了一个月再来云栖源,天色比之前晚暗了大半个小时。
这边不愧是海城的避暑胜地,还在暑假,以家庭为单位来避暑的很多,像她们这样工作日要工作的成年人也不在少数。
从后备箱取行李的时候,楚晚棠一言不发,但把怀幸的小行李箱也拉在手里,按照指示朝山雨酒店走着。
怀幸在她身侧只背个包,轻装上阵。
两个行李箱的滚轮与地面摩擦,发出一串被拉长的圆润音符。
走了不到十步路,怀幸就要拉过自己的行李箱,她打破她们之间这安静的氛围,说:“我要拉一个。”
“不用。”楚晚棠心口还有些发闷,拒绝了,径自往前。
她不信怀幸没听出来自己在车里那话是什么意思,可怀幸一点儿表示都没有。
她不是要怀幸去掉这个特殊铃声,而是想让怀幸也给她加一个。
还有,什么叫“我错过谁的电话都可以”,意思就是她的电话怀幸可以错过了?
怀幸见状,也不强求。
松开手,在旁边小声念叨:“我懂了,看来是有人不想牵我的手啊。”
滚轮动静倏地按下暂停。
一转眼,就看见身侧的女人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见她看过来,眉眼多的是无奈,声调很柔软:“想的,很想。”又后悔地说,“早知道就装一个行李箱了。”
怀幸拉过一个行李箱,再牵过楚晚棠的手。
她轻抬起下巴:“收拾东西之前,我说装一个行李箱,是你说的不用。”
楚晚棠扣着她的手,指尖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两下,眉梢带笑,说:“但现在也牵到了。”
她们的影子拢在一块儿,没花什么时间,两人在前台办理好入住。
怀幸订的是一间有主次卧的套房,两人进到客厅,她推开主卧的房门,问:“你晚上睡这间吗?”
“……”楚晚棠挑了下眉,“你睡哪间?”
怀幸眨眨眼,很调皮的语气:“我睡次卧就可以啊。”
“怀幸……”楚晚棠走近,到她跟前站定,盯着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她不信怀幸邀请自己来度假是要跟公寓那样不睡在同一间房。
过去这一周她遵循怀幸的想法,每天她们点到即止,也只是在沙发接吻而已。
晚上她都宿在怀幸公寓的次卧,非常规矩。
对她们而言其实慢一点没错,因为曾经发生的都太快。
可怀幸分明就是故意在钓她,最没办法的是她还心甘情愿,早已放弃自救。
怀幸想怎么样,她都可以配合,只是心里堆积的想念越发浓厚,塞满她的胸腔。
越是克制地保持着距离,越是让她承受不住,
“嗯?”怀幸搂过她的腰,轻声问,“姐姐想说什么吗?”
楚晚棠抬起手来别了下她的头发,眸光柔和,回:“想说这里很凉快。”她低下眼睑,凑近去亲了下怀幸的嘴唇,“下楼吃晚餐吧,有点饿了。”
怀幸舔了下唇,没放她走:“亲会儿再去。”
这回不是在沙发,怀幸被抵在主卧的门上,两人身高相当,唇舌交缠。
但不是嘴里说的一会儿,结束时天边只剩下一抹淡白色,暗夜悄然降临,而她们挪到观景阳台的椅子上,缩在一个椅子里。
晚风掠过树梢,有些湿润的山风漫进观景阳台。
怀幸腿软地下椅子回客厅拿手机,折回来后又在楚晚棠怀里坐下,直接点开酒店的软件:“让他们送餐来。”
楚晚棠圈着她,听着她说的话闷笑一声,在她耳后问:“为什么?”
“懒,不想下楼了。”
“嗯。”楚晚棠垂睫,挣扎两秒,还是亲了下她的耳垂,“支持。”
怀幸点餐的指尖都有些发颤,表面不动声色。
好不容易根据她们两人的口味点了几道菜,她偏过头,寻着楚晚棠想接吻。
楚晚棠却把嘴唇往旁边错开,只让她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很坦率地说:“不能再亲了,杏杏。”
“为什么?”
“……”楚晚棠喉骨悄然一动,没回答,只是问,“送餐过来要多久?”
“半小时。”
她拍拍怀幸的侧腰:“那我趁这个时间洗个澡,吃完饭我就睡觉。”
她看着怀幸漂亮的杏眼,莞尔:“最近工作太累了,早点休息比较好,你说是不是?怀总。”
怀幸深以为然:“是。”她再次站起来,“既然如此,我也先洗个澡好了,套房两个浴室,刚好。”
楚晚棠颔首:“好的。”
从观景阳台撤离,两人回到各自的房间,没多久都被细密的水珠从头淋到尾。
酒店送餐很准时,把现做的菜放在餐厅,工作人员说了句“请慢用”就推着餐车离开了这里。
而桌上除了美食之外,还有一瓶红酒。
楚晚棠拉开椅子挨着怀幸坐下:“你喝酒容易上脸,要少喝。”
“我只是开心的时候小酌一下。”怀幸拿起酒瓶,“姐姐你要喝点吗?”
“一杯。”
“好。”
楚晚棠拿起筷子,给怀幸碗里夹菜,才想起来问:“开心什么?”
“跟你出来玩。”怀幸晃着酒杯,她刚洗好澡吹好头发,灯光下的两颊透着一股很自然的粉嫩。
她的双眸笑意深深,也问:“你呢?开心吗?”
楚晚棠端起酒杯跟她的相碰,仰头饮下一口,当做自己的回答。
但楚晚棠说的一杯也只是一杯,一瓶酒两人几乎是对半喝完,桌上的菜也吃差不多。
她们挨着坐很近,腿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在一起。
工作人员过来收拾餐桌时,她们才短暂分开。
等人一走,怀幸起身在沙发上坐下,她的酒量真的不怎么样,半瓶红酒就让她微醺,眼里覆着一层水光,可她的意识无比清醒,只是感知力更敏锐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她们现在牵在一起的手比之前更烫。
还有楚晚棠枕在自己肩头时的呼吸声似乎也更重。
两人的手指好像在玩什么你追我赶的游戏,一根缠着一根。
怀幸看得有点脸热,她单手摸过旁边的手机,解锁。
再转过头,很认真地轻声问:“想要什么铃声?”
“嗯?”楚晚棠大脑宕机一瞬。
怀幸重复:“想要什么铃声?”她的睫毛扇了下,“你的电话我也不会错过。”
楚晚棠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需要想想……”
可是毫无头绪,于是求助:“你有什么建议吗?杏杏。”
“我现在想不出来。”
“那你想什么?”
“想去刷牙。”
“一起吗?”楚晚棠停顿半秒,“怕你摔倒。”
怀幸失笑:“好蹩脚的借口。”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进了主卧的浴室,跟楚晚棠一起站在这面宽大的镜面前。
浴室的暖黄灯光裹着水汽晕染开来,像揉碎的夕阳,使用过的沐浴露香气在空间里萦绕,镜面上蒙着一层薄雾,模糊了她们倒影的边界,可模糊不了她们同款燃烧的目光。
目光在镜子里相交、缠绕、追逐。
最后不再透过镜子,而是直白地面对面。
怀幸被楚晚棠放在垫了浴巾的洗手台上坐下,她低头,楚晚棠仰着脑袋。
这样的姿势有好多次,五年前在月澜坞踏青时醒来的早晨也发生过。
新鲜的牙膏味道又在两人嘴里乱窜。
怀幸的手撑在楚晚棠肩头,女人湿热的舌头在她嘴里,让她的喉间不时吞咽。
好一会儿,楚晚棠的舌头退出去,握着她的腿,让她的腿环着自己的腰。
低声道:“抱紧我,怀幸。”
怀幸牢牢勾住她的脖子,从浴室到主卧的距离不远。
她就这样被楚晚棠抱到床上,稳稳放好。
角落里的台灯光线柔和,楚晚棠同样柔和的亲吻继续落下来,从她的额头,到鼻梁。
亲过下巴、脸颊、耳朵,才又深深地吻住她的嘴唇,向她汲取甘甜。
怀幸的下巴又稍稍抬起,方便让身上的人吻得更深入。
她抓着楚晚棠腰间的睡衣,只觉得脑袋沉了些,呼吸重了又重。
一个吻结束,楚晚棠把脸埋在她的脑袋旁边,微喘着气。
在这期间,她还在跟怀幸玩着规矩的游戏,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怀幸抱着她,偏过头,把她的头发往旁边别,去亲她莹润的耳朵。
楚晚棠明显抖了下身体,没有阻止她的行为。
可耳朵敏/\感的人不只是怀幸,还有她,怀幸浅啄还不够,还把她的耳垂卷到嘴里轻咬。
楚晚棠哑声:“……怀幸。”
怀幸撩起眼皮,嘴巴还是没松开,用鼻音应:“嗯?”
“松嘴。”
楚晚棠求饶似的:“我要去趟洗手间处理一下。”
怀幸松嘴了,但没放她去洗手间。
而是附在她的耳边说着她的台词:“好巧,我也想去趟洗手间。”
“……”楚晚棠慢慢转过脑袋,眼里水光潋滟,有些痛苦却又忍俊不禁,“我们是在参加什么忍者比赛吗?”
怀幸轻抚着她的脸庞,徐徐问:“这几晚有没有自己……”
“有。”回答果断。
楚晚棠吸口气,正想问能不能放她去一下洗手。
怀幸提前亲了下她的嘴唇:“我也有。”
怀幸:“我订套房的意思是……”她捏捏楚晚棠的脸,“按照以往的经验,一间房不够。所以,这间房做够了,可以换一间。”
她说这话时还有些赧然,可眉目生动到像是一朵绽放的花。
楚晚棠不再犹豫,重新去吻她,而这一次就没有那么规矩了。
指尖轻而易举地解开她的衣扣,她的衣扣也被怀幸给同步解开,里面什么都没穿,在拥抱时就能感受到。
房间里开着空调,但不起什么作用。
她们把裤子也脱掉,本来就都好烫,此刻没有阻隔地抱在一起更烫。
微醺的状态仍未撤离,感知力仍然比之前清晰。
楚晚棠递过自己的手腕,声线哑得不像样:“把我的发圈取下来,宝贝。”
怀幸不仅给她取下来,还坐起来给她系着脑后散落的卷发。
趁着她双臂抬起的间隙,楚晚棠的掌心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