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那是猛兽的化身,来自地……
1
“人类与变异生物的斗争已经到了最白热化的阶段。”
“随着人类的进化, 变异生物的变异程度也随之加强。”
“在这个曾经美丽的星球上,人类与变异生物一直都在激烈的争夺生存权。”
“作为拥有先天优势的人类在时间的变化中已经逐渐失去主动权,人类要时刻居安思危……”
“而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我们的力量纵然渺小, 可只要我们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我们必将走出属于我们的曙光大道!”
巨大的投影屏上是每个进入特务局的新人都要上的一堂课。
随着慷慨激昂的宣讲, 投影屏上呈现出的是一副令人呼吸停滞的战斗场面。
没有鲜血淋漓的尸体, 也没有前仆后继以命相搏的热血场面, 只有一个身高腿长身姿挺拔的男人,弹指间就让一头比高楼还要狰狞的变异兽灰飞烟灭。
飞扬的尘土, 坍塌的废墟,还有回过头眼神冷漠沉静的男人, 构成了末世最震撼人心的画面。
“我一定要成为像望队那样强大的男人!”
一头红发的少年神采奕奕地握着拳,眼眸明亮地看着投影屏上的人。
其他人的眼里也闪着晶莹明亮的光。
没有人不崇拜望秋。
可以说每个进入特务局的新人都是为了望秋。
那个十六岁就为人类守住了防线,一直战斗在最前线的男人到现在已经有十四年,早已被奉为特务局的定海神针, 也成为了无数个新人眼里的“神”。
“为了人类的明天!”少年充满热血地发出呐喊。
“为了明天!”
站在讲台上的指导员看着眼前这群热情澎湃的新鲜血液,眼里充满了满意和欣慰。
——
此时的迷雾森林覆盖着一层浓郁的雾, 灰色的雾霭中还混着刺鼻的血腥味。
年轻的队员捂着受伤的手臂看向望秋说:“望队,要不然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代号为D798号的变异生物是一头双头狼, 他们已经和对方缠斗了三天。
在这浓郁的大雾里, 视角受限, 他们根本无法看清对方的行动。
更关键的是,那是一头怀孕的母狼,对方抵死顽抗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
年轻的队员有些不忍,缠斗的这三天,对方一直在逃, 他们更像是残忍的侵.略者紧追不放。
在如此刺鼻的血腥气中,对面一头高大的双头狼目眦欲裂地盯着一个站在雾里的男人。
男人的身影模糊不清,只能看到高挺的身形。
双头狼浑身上下几乎没几块好肉,高高隆起的腹部昭示着它是个有弱点的母亲。
特务局下达的任务是抓获代号为D798号变异双头狼,如果不能活捉,那就把双头狼的尸体带回去。
耗时三天的追赶,这头双头狼已经是强弩之末,但对方为了自己的孩子,一定会拼死抵抗到最后一刻。
双头狼抬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浓稠的血液顺着獠牙流淌,它恶狠狠地盯向那个站在雾里的男人,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量冲了过去。
“望队!”
“噗嗤”一声,一道金光穿过双头狼的脑袋,带起一阵血雾。
望秋收回手,一枚染着血的戒指戴在了他的手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死不瞑目的双头狼,没有感情地说:“将D798号变异生物的尸体带回去进行收录。”
灰色的雾逐渐消散,刺鼻的血腥气却更加浓郁。
现场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
过了好半晌,才有人看着望秋那张冷漠的脸说:“是。”
——
宽敞的广场上,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外战一队回来了!”
一排排抱着东西准备回宿舍的新人连行李也顾不上,连忙跑到外面,站在门口向外张望。
就在前方宽阔的道路上,一辆经过改造的大卡车延着地平线的落日黄昏从坡上出现。
一面画着荆棘花的旗帜染着血,在车的正前方随着风大力摇摆,充满了改旋归来的豪迈。
“是望队的车!”
“望队!”
“望队!”
无比热烈的呼喊带着少年人的满腔热情,连特务局临域分局的局长都站在楼道里,看着那一辆开回来的车说:“还是望秋的吸引力大啊。”
旁边的李助看了眼局长脸上笑呵呵的表情,摸不清对方心里是什么想法,斟酌着说:“吴局说的是,不过那也是特务局培养的好。”
吴局笑了笑,没说话。
“望队!”
随着开门的动作,震耳欲聋的呼喊更是升至顶点。
在热烈的注视下,一个穿着紧身作战衣和黑色军裤的男人迈出了穿着长靴的小腿,接着直起腰露出了整个高挺的身形。
一百八十七公分的身高已然是非常有气势,但男人立体分明的五官与线条清晰的轮廓又为男人添了几分冷峻。
他高挑、挺拔,宽肩窄腰又肌肉分明,看起来格外的俊挺。
在作战服的包裹下,紧实的肌肉格外有形,那双腿也长得惊人。
不过那幅修长挺拔的好身材可不止是看着好看,而是日以继夜的训练中实打实练出来的。
据说那双笔直修长的腿一脚就能踢断一棵两人合抱的树。
在如今“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生态环境中,人类的身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进化,少部分人更是获得了超脱的异能。
众人对望秋的崇拜绝不仅仅是表面上对他被“神化”的形象所产生的崇拜。
而是望秋真实又强大的力量。
他是至今唯一一个觉醒出双异能的人。
能觉醒出异能已经超脱常人,更何况还是双异能。
其中一个异能更是至今无法测出“广度”和“深度”的空气异能。
换句通俗易懂的话说,只要这个世界存在空气,望秋就可以将其化为己用。
不过这个异能的破坏力太大了,对精神力的消耗也大,望秋不常用,也就让他这个异能无比的神秘。
相比起来,他另一个异能更广为人知,也是他更常使用的第二异能——金属异能。
任何和金属相关的东西都能化作他的武器。
所以望秋和别人不一样,他不需要带武器,他的武器可以是他的耳环,他的戒指,也可以是他衣服上任何一个扣环或胸章。
正是因为望秋超出常人的力量和天赋,他在十五岁就被特务局从地下城带了回去。
然后在十六岁第一次出战就一战成名,之后就开启了他长达十四年的战斗生涯。
今年的望秋已经三十岁,却还是给人一种凌厉锋利的气场,甚至比以前锋芒毕露时还要冰冷强大,远远地看一眼就令人望而生畏。
这样的望秋让人憧憬,也让人羡慕。
曾经那些和望秋一起在地下城捡过垃圾的人羡慕望秋的一步登天。
羡慕望秋早早的“飞黄腾达”,羡慕望秋不用在废墟里饥一顿饱一顿,羡慕望秋能够成为人人景仰的人上人。
而强大的双异能,外战一队的“定海神针”,特务局倾尽全力培养的“人形兵器”,每一个标签都足以让人心生敬畏。
这些标签汇聚成了每个人眼里的望秋,每个人所期待的望秋,也是大家现在所看到的望秋。
听着那些山呼海啸的呐喊,望秋看向那一双双闪闪发光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迈开脚步。
他那双深色的眼睛像冰封的寒潭没有任何灵动的情绪。
每一年他都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第一年他也曾被那些眼神点燃,第二年他便开始为那些眼神惋惜,第三年他不再为此产生任何情绪。
现在已经是第十四年。
今年提前了半年招新,招新的人数也是去年的两倍之多。
看着那些沉浸在热情和憧憬中的眼睛,望秋很清楚,这些明亮的眼睛和曾经看过的那些眼睛没什么不同,只会成为他脑海里定格的一个黑白画面。
“望队,我一定会追上你的!”
少年的声音激情澎湃,像对信仰的宣誓。
望秋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一头红发的少年。
他看着那张稚嫩的脸问:“你多大了。”
望秋的声音并不温和,是一种成年男人的磁性,可能不常开口说话,还有点冷硬和低沉。
但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空气也安静的呼吸可闻,每个人都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像一个个激情燃烧的火把。
这之中,那个少年的火把燃烧的格外烈。
“十六岁!”
说出这句话的少年挺着胸脯,带着意气风发的骄傲和一往无前的无知无畏。
望秋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他很快就收回视线,张开唇,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太小了。”
众人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不明白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望秋驻足的兴奋足以盖过一切。
尤其是与望秋说过一句话的少年更是激动的脸颊通红,充满斗志地握紧了拳。
保护人类是他的人生信仰,特务局就是能实现他信仰的地方。
他要成为第二个望秋!
“我一定会努力的!”
望秋脚步不停,面无表情地走进了事务大楼。
2
刚从外面回来,望秋身上还穿着那套沾着血的作战服。
当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的人齐齐转头看向他,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望秋身边的副队看了望秋一眼,过去将迷雾森林的情况与抓获的D798号变异生物进行汇报。
坐在里面的人级别最小的也是分副局,最高的则是总局的副局,副队很客气,望秋却至始至终地站在门口没有动。
听完副队的汇报,总副局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望秋说:“辛苦望队了。”
话音刚落,对方又拿出一份资料,却没有交给副队,而是看向望秋。
这代表这份资料的重要级别很高。
副队懂事的离开了,还顺手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这是特殊变异体T39号的资料,总局希望一个月之内能将T39号抓获,望队没有异议吧。”
“没有。”
望秋站在门口,神情淡漠地开口。
总副局一脸满意地说:“望队一直是特务局的中流砥柱,这些年多亏了有望队,朝阳实验室的研究才能进行,人们的安全才能得到保障。”
十五年前,总局建立了朝阳实验室,开始抓获大量的变异生物用以研究,说是为了更好的了解变异生物的特性和共性,登记在册之后能帮助人类更好的进行防范。
毕竟除了异能者,这个世界上更多的还是普通人。
朝阳实验室也确实在这期间公布了一些变异生物的资料,帮助普通人有了最基本的自保能力。
在人类心中,如今的朝阳实验室地位很高。
而朝阳实验室也从最开始的依附到了现在和特务局平起平坐,甚至是共生。
望秋眼神平静,没有表情地开口:“这都是我份内的职责。”
他就像一块没有感情也没有灵魂的冰,完美,强大,却没有任何的颜色。
总副局笑了一下,看着望秋的眼睛问:“不知道望队的精神力最近怎么样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的气氛有了些许的变化。
望秋微微转动眼眸看了过去。
他的眼睛并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比深海还要浓的蓝。
那是一双像猫一样的眼睛。
只不过那里面没有任何的灵巧生动,只有深不见底的寒冰和漠然。
看过去的时候总觉得里面压抑着山呼海啸般的浪潮,只等着什么时候把海岸吞没,充满危险的警报,而其表面所能看到的冷漠只不过是海面的冰山一角。
望秋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的分副局却坐直了身体,眼神有些阴沉。
吴局笑呵呵地说:“目前还算稳定。”
“嗯,那就好。”
总副局靠着椅背,上位者的姿态显现出来。
“我看这批的新人有不少的好苗子,吴局可要好好培养,也要尽早将名单上报,说不定里面会有下一个望队出现。”总副局笑的和蔼可亲,说出的话却意味深长。
吴局神色不变,微笑着开口:“自然,我们会尽快整理好人员的资料,尽量在一个月之内将名单交给总局。”
“一个月,太长了。”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似是而非的话仿佛在吐露着什么含着毒液的暗语,让气氛变得压抑。
望秋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脸上面无表情。
吴局垂下眼,笑容不变地说:“半月之内,临域分局会将……名单交上总局。”
“尽快吧。”总副局站起身,路过望秋的时候将T39号的资料交到他手里,侧头说了一句:“望队风尘仆仆,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这句话,总副局又笑着说:“我一直都很看好望队,这些年望队的劳苦功高总局也一直都记在心里,希望望队不要让总局失望,尽快把这个任务完成。”
话说完,总副局施施然地走出了门。
望秋侧过身让开门口的路,他眼神沉静地看着前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分副局的脸色不太好看,甚至可以说是很难看,吴局却率先开口道:“望秋,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
望秋转身走出会议室的门,里面立马传出了吴局和分副局不太清晰的说话声,压抑的嗓音像在争吵。
他面无表情的离开,没有去听那些声音,也没有在意那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吹着凉风,周围空旷无人,寂静无声。
一身作战服的望秋身上有种肃杀气,像一株孤傲又带着血腥气的蔷薇。
外面坏掉的路灯还没有修,他在台阶上站了片刻,随即迈开脚步,独自一人走向前方漆黑无光的路。
——
夜色如水。
躺在床上的望秋用力皱紧了眉。
刺鼻的血腥气经久不散,像血雾充斥了整间房。
望秋好像掉进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里,鲜红的血线缠紧了他的身体,勒得他喘不过气。
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盯着他,带着露骨的欲·望。
那是猛兽的化身,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贪婪的食欲,淫.靡的*.欲,化作一根根触手攀上他的大腿,缠着他赤.裸的身体。
望秋无法挣脱,仿佛陷进了泥泞潮湿的沼泽地。
他好像变成了那双眼睛的猎物,里面的恶意和贪.欲赤.裸.裸又直.勾勾地吞噬着他的身体。
望秋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空旷又昏暗的房间。
他的胸口在喘.息中不停的上下起伏,身上的衣服在汗水的浸透下火.热.黏.腻地贴着他的身体。
他坐起身,掀开被子,空荡荡的房间没有黏腻的触手,没有潮湿的沼泽地,只有冰冷的空气,可他身上那种束缚感与潮.热却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越来越强烈。
周围的空气也开始变得沉闷,他拿起床头柜的杯子大口大口地喝着水,溢出来的水珠顺着他光滑的下巴滑向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水喝完了,他身上的热汗依旧在往下流淌,将衣服浸湿浸透,透出他紧实的肌肉与若隐若现的身体。
瘙.痒,干渴,还有饥饿,无穷无尽的空虚似乎要把望秋变成一头被欲.望裹挟的困兽。
他用力拉开领口,转身走向浴室。
散落一地的衣服留在了门外,半掩的门缝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望秋一只手撑着墙,从嘴里发出了粗.重的喘.息。
他脸颊潮.红,眼神迷离,呼出的气息带着热气,赤.裸的身体像脱去了冷硬的蚌壳,露出了柔软湿润的蚌肉。
白天严谨冷峻的望秋在这个浓稠的夜晚露出了另一个无人知晓的样子。
他喘.息着,颤抖着,任由水流在他的身上放肆地流淌着。
空气逐渐变得沉闷湿.热,他抬手将热水转为冷水,可这也仅仅是缓解了一丝皮肤的热意,身体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的感觉依旧在他的体内翻来覆去地搅动。
他颤抖着拿起柜子上的一根针,毫不犹豫地扎进脖子,暴起的青筋才有了舒缓的迹象。
随后他闭着眼睛重重地喘出几口气,将针丢进了垃圾桶。
骨节分明的手无力的向下垂落,任由透明的水珠顺着指尖滴落。
针里的药物并不是用来治愈身体极端情况的药,而是一种刺激神经让人保持清醒的药。
通常用来对罪犯严刑拷打时使用。
这种药除了给人带来极致的疼痛,没有任何效果。
可却是望秋现在最“有效”的“治病良药”。
望秋站了好一会儿,强烈的疼痛才勉强压下了他身体里空虚又难耐的折磨。
他睁开双眼,有几分涣散地看着被水雾蒙上的镜子,脸上的潮.红还没有完全褪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丧失了基本的喜怒哀乐。
他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按照特务局的要求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
每天看着太阳升看着太阳落,却不知道今天和明天有什么分别。
就像一个不停旋转的陀螺,看不见听不见,只有永不停歇的麻木与疲惫。
偶尔他会在战斗中感到肾上激素上升的快.感,可这种快.感稍纵即逝,很快就会迎来成倍的空虚。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破开了一个洞,什么也装不下,什么也留不住,风一吹就呼呼作响。
而这个洞随着时间越长,烂的越快,黑漆漆的像一个无底洞,反噬的空虚像一头凶兽要将他吞没。
每一次完成任务之后,他就会迎来这种抓心挠肺的折磨。
偶尔夜深人静时,这种折磨也会将他冷静的理智和清醒的意识全都吞入腹中,让他变成被空虚.操.控的怪物。
望秋只能用身体上的疼痛来缓解这种痛苦。
但每每也是饮鸩止渴。
他开始想,或许他“病”了,他快要坏掉了。
因为他能感觉到,一些被束缚被压抑的东西烂在了他身体里,他压抑的越久,体内的凶兽增长的越快,只等着有一天把他撕碎吃掉。
冰冷的水汽驱散了镜子上湿.热的水雾,露出了望秋狼狈的样子。
他抬起头,闭上眼睛,任由冰凉的水将他的皮肤浇冷浇透,浇至死寂冷硬的苍白。
最后,他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手,神色冷漠地看着自己的精神力也到了濒临崩坏的时候。
第42章 第 42 章 特殊变异体T39号
1
每一个完成任务回来的成员都要在精神力疗愈室接受检查和疗愈。
只是看着属于望秋的报告, 宋医生紧皱的眉头久久都没有松开。
目前来说,异能者的精神力无法通过外部手段得到完全的治愈,只能进行疗愈和舒缓, 借用药物和仪器的力量尽力延长精神力的使用寿命以及精神力消耗时所产生的痛苦。
但望秋的精神力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程度, 就像一口干涸的井,连沉积在里面的泥土都裂出了缝。
这点疗愈手段对现在的望秋来说已经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而根据调查显示, 一个普通的异能者寿命大概在四十五年。
这是一个非常残酷的数值。
上天是公平的, 当你拥有了强大的力量, 就必定要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望秋的情况却更加糟糕,根据望秋的数值推测, 望秋的寿命可能只有三十五年。
整整缩短了十年,那是望秋从十几岁就开始不断消耗的生命力。
看到望秋从疗愈室里走出来, 宋医生立马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他推了推眼镜,若无其事的将手上的报告扣在桌上,看着望秋问:“感觉怎么样。”
“没有感觉。”
听到这句话,宋医生忍不住心一紧。
他尽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说:“明天我会试着给你调整药物的剂量, 看看有没有其他效果。”
“明天要出任务。”
望秋侧过头,指尖轻轻一动, 桌上的金属制品就变成了他耳朵上的耳环。
他的耳环数量不算少,左耳三个, 右耳四个, 配上他冷峻的脸有种别样的气质。
“什么!你不是刚回来吗!”宋医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新任务。”望秋淡声开口。
宋医生深吸一口气, 尽力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多久回来。”
“一个月。”
宋医生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怒声说:“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接受治疗,还有休息!”
“任务时间紧。”
“紧个屁,现在又没有变异生物入侵, 怎么特务局离了你就不会转了吗!”
“总局直接下达的任务,一个月的期限必须要完成。”
看着望秋平静无波的脸,宋医生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眼里翻滚着极其浓郁又复杂的情绪,还有藏不住的怒气。
他从望秋十五岁那年来到临域分局,亲眼看到这个天才少年是如何一战成名,也亲眼看到对方几乎没有任何停留地辗转在各个任务里,是怎么从一个稚嫩的少年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
明明那时的望秋还会笑,明明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眼里还会闪着光。
可现在的望秋,三十岁的望秋,就像一棵空有其表的树,外表看着高大挺拔,内里却全是枯朽的腐木。
望秋已经快要被掏空了。
“我去找分副局!”宋医生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望秋没有阻拦,只是眼眸微垂地看向了那张扣在桌上的报告。
——
从宋医生离开一直到第二天,任务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不知道宋医生和分副局在谈些什么,宋医生一直到第二天都没有出现。
望秋也没有继续等下去,他没有去见宋医生,也没有给宋医生来见他的机会。
一大早,天还没全亮,望秋就穿戴整齐地走出宿舍门。
看到望秋一副整装齐发的样子,刚起床的队员眨了眨睡眼惺忪的眼睛,立马站直身体。
他是队里年纪最小的队员,才十九岁,胖嘟嘟的还带点婴儿肥。
“望队。”
“准备执行任务。”
望秋头也没回,留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听到望秋的话,对方愣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望秋那双穿着军靴的长腿越走越远,他才猛地回神。
他连忙转身,匆匆忙忙的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起床!快起床!出门执行任务了!”
太阳刚从云层中探出一缕金色的光,早晨的空气也还带着沁人心脾的凉爽,招收的新人已经在广场上开始晨练。
对于能够进入特务局这样令人憧憬的地方,十几二十岁出头的少男少女们都怀揣着满腔热情,个个抬头挺胸,铆足了劲要好好表现。
只是现在那一双双滴溜溜打转的眼睛却透着心不在焉。
因为那面刻着荆棘花的旗帜又升起来了!
“真让人羡慕啊!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任务呢。”旁边的寸头少年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红毛少年赞同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知道,应该还要很久吧。”
他眼神专注地收不回目光。
那些成熟的队员和他们这些小绿苗非常不一样。
无论是那一身黑色作战服,还是垮在腰侧的枪支刀械,包括那一辆辆经过全面改造的军用卡车,都让人忍不住热血沸腾。
尤其是站在首位的望秋,身姿挺拔,面容冷峻,那幅冷漠的姿态与强大的气场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让人心生敬畏。
红毛少年心里燃烧着沸腾的野心。
他总有一天也要成为里面的一员!
“出发。”
望秋一声令下,几辆硬核的大卡车迎着朝阳在尘土飞扬中逐渐远去。
——
鉴于T39号是特殊变异体,这次来的成员不算少。
除了侦查队和后勤队,外战二队也来了。
“翻过这座山就是深潭谷,根据调查报告显示,那里就是T39号最后出现过的地方,对方很有可能还在那里没有离开。”
二队的队长把地图拿给望秋。
他们主要是协助一队的行动,总指挥还是望秋。
只是二队拿的资料并不全,不知道T39号有什么特性,只知道T39号的危险程度是近期所有变异生物里最高的。
深潭谷的整体形状像一个碗,中间低四周高,旁边是树木繁茂的山,中间则是有一个宽阔的湖泊,深潭谷的整体面积不算大,幽绿色的湖水就占了大半且深不见底。
从航拍的视角上看,深潭谷像是一个远离喧嚣的世外桃源,无论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还是幽深翠绿的湖泊,都有种与世隔绝的幽静与美好。
实际上深潭谷被标注的危险区不算少,甚至是危机重重。
二队长有些担心他们还没能找到T39号就先折在山里了。
但想想有望秋在,他又觉得自己不必庸人自扰。
望秋看了眼地图,淡声说:“步行前进。”
这里的树木郁郁葱葱,再往前车就开不进去了,反而还会成为累赘。
听到他的命令,众人纷纷拿好装备下车,不到一分钟就整装待发。
虽然特务局并不全部都是异能者,也有普通人,例如李助和吴局,但出来执行任务的人都会经过最基础的选拔,哪怕是后勤队也有最基本的体能要求。
在这里不会有人质疑望秋的决定,在望秋发出命令之后,侦查队就开始在前面探路,二队也自发的跟在后勤队后面垫后。
一行人沉默地走在幽深僻静的密林当中,大约走了几十公里的路,翻了快一座山,才在天擦黑之后开辟出一块空地安营扎寨。
侦查队的队长拿着刚画好的路线图说:“望队,距离深潭谷大约还有十公里的路程,前方有一片沼泽地,是否要绕路。”
沼泽通常蛰伏着很多危险的变异生物,他们不一定能对付,但绕路的话起码要多翻一座山,更容易节外生枝。
“不用。”望秋淡声开口。
侦查队长立马点头:“是。”
借着黄昏落日的光线,望秋看着手里那张代号为T39号的资料。
比起刚抓获的D798号变异双头狼,T39号的资料少的可怜。
而这还是总局付出了不少人力和时间才探查出来的结果。
作为T级别的特殊变异体,T39号比望秋知道的所有变异生物都要特别。
没有相貌,没有名字,没有由来。
既不是植物变异,也和动物没有关系,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是一个生命体。
总局的探查人员耗时几个月才拍到对方变化的形状,准确来说,T39号无形无状,所拍到的是一滩从血液中凝结出来的人形,样子诡异又扭曲。
高瘦的身形,细长的四肢,没有五官的脸,还有用血液凝结而成的身体。
在隐藏拍摄的视角下,茂密的树木,一旁死寂苍白的尸体,还有模糊的树影,都为这个“人形”增添了几丝诡谲的扭曲,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更是让人觉得那就是一个惊悚可怖的怪物。
而T39号诡秘莫测,至今仍旧无法得知T39号的本体是什么,之前追踪T39号的小队已经全部覆灭,以一种残忍的方式死在了深潭谷。
这个任务的难度很高,特务局对望秋的要求是希望他能将对方抓获,而不是绞杀。
望秋看着那张形态诡异的照片,越看越觉得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这里。
这种感觉就像对方原本就是一个深居在密林深处的怪物,是人类侵.入了它的领地,冒犯了它。
而对于观察它的人类,那双眼睛充满了淡然与轻蔑的漠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还有一丝冰冷的戏谑。
第43章 第 43 章 只觉得极致的空虚要把他……
1
天黑的很快, 不到片刻就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幽静漆黑的环境很容易让人感到紧张不安,尤其是这次的人员全是局里的安排,大多都是近一两年的“新人”, 根本算不上训练有素。
在这种地方人员不敢分得太散, 大家全都聚在中间用帐篷围起来的一大块空地上抱团取暖,小小的火堆不敢点的太亮, 怕引起一些变异生物的注意, 却也是漆黑森冷的环境里唯一的亮光。
二队长安排好巡逻队员, 看着一个崇拜望秋的队员拿着军用干粮走向独自坐在阴影里的望秋。
望秋头也没抬地说:“不用。”
年轻的队员又失落地走了回去。
除他之外,还有不少人在关注着望秋。
大概对于第一次和望秋出任务的队员来说, 比起任务本身,他们的注意力更集中在望秋身上。
这是一件非常危险又糟糕的事情。
对望秋的过度崇拜和关注会让他们把生存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望秋身上, 从而放松警惕忽略了自己。
同时也死的更快。
可惜,这些傻瓜新人不懂。
二队长吃着手上的压缩饼干,眼里毫无对这些人的怜悯,只有漠然的平静。
“陈队, 听说你是和望队的第一批队员同时入队的。”
几张年轻的脸热情地凑了过来。
二队长瞥了这些人一眼,懒散地说:“你们听谁说的。”
“我们队长说的, 还说当时本来你要进入望队的队伍,但后来有一次你训练失误了, 就回炉重造了几年。”
再然后, 望秋的小队就成型了, 二队长也就错失了那个机会。
“真可惜啊。”
听到这句感叹,二队长被气笑了。
合着他这个队长的头衔还比不上他望秋一个队员重是吧。
“我们队长说后面有好几次招队员的机会你都错过了。”
“陈队,你怎么这么倒霉啊。”
二队长没忍住一人给了一巴掌,没好气地说:“天天没事干去打听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几个人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几声。
“没事,陈队你也不要气馁, 虽然你的实力比不上望队,但有一点你比望队强啊。”
“什么。”二队长叼着烟挑了下眉。
“你比望队年轻啊,就是看着不太像。”几个人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完全继承了后勤队长混不吝的个性。
他们都没有什么出彩的异能,除了力气大就是抗揍,只能暂时安排进后勤队发光发热。
只是进特务局快两年,他们连望秋的人都没见上几面,这次运气好被安排一起做任务,他们都兴奋的不行,后勤队长懒得应付他们,随口扯了几句就把他们赶到了二队长这里。
听到这句话,二队长脸一黑,一把将烟头砸在地上。
操!
想当年他也是一个英俊美少年,要不是受尽岁月的蹉跎,他能变成如今的“中年大汉”吗。
明明他比望秋还要小几岁,看着却像望秋的叔叔。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也是你们队长说的?”
几人一边点头一边摆手:“没有,没有。”
二队长被几个人阳奉阴违的样子气笑了。
“陈队,望队为什么一直留在分局不去总局啊。”
“无论是按资历还是功绩,望队怎么也能在总局当个总队长吧。”
“就是,连陈队都当上队长了,望队却还是一个小队长。”
听到这里,二队长的脸又黑了。
他一人给了一脚,骂道:“少管这些闲事,滚回去睡觉,要不然我去找你们队长了。”
“队长没说错,陈队果然是个小心眼。”
啧。
二队长作势要再给几脚,几人连忙跑了。
看着那几张年轻青涩的脸,二队长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虽然你们不是战斗成员,但这里也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除了你们自己,没人会把你们的命当回事。”
几人没听明白二队长的意思,但看着二队长那张在黑暗中有几分严肃认真的脸,还是点了点头。
二队长蹲在地上,重新点了根烟。
没有人知道望秋为什么一直留在临域分局,也没人知道二队长为什么一直错过望秋的队伍。
只知道等二队长吭哧吭哧地爬到队长的位置后,望秋还是望秋,还是那个一队队长。
好像周围的人都在变,只有望秋没变。
但二队长知道,很多东西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二队长看着望秋那张在黑暗中模糊不清的脸,又看向和望秋相隔很远的一队队员。
望秋让人熟知的除了他的强大,还有他的独。
无论有多少人与望秋一起做任务,望秋也永远是独来独往的那一个。
他的强大不需要有人和他合作,他身上冷漠的气势也让人望而却步。
似乎他和每个人中间都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他无法靠近别人,别人也无法靠近他。
包括现在跟在望秋身边的那几个队员,最长的也只跟了望秋三个月,最短的那位副队甚至是十天前才调过来的。
因为望秋的外战一队一直都是最特别的存在,所执行的都是总局直接下达的任务,或是其他人完成不了的任务。
这个小队因望秋而存在,却不是人人都是望秋,所以外战一队的死亡率是特务局所有小队中最高的一个。
这十几年说不清望秋身边的人换了多少个,只知道临域特务局后面的墓碑每一年都在增多,而里面有将近一半都是望秋小队的人。
甚至现在跟在望秋身边的这几个人,他们都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一二三四。
因为反正都要死,多了名字就多了牵绊。
二队长直直地看着前面乌漆麻黑的树,吐出一口烟。
他是俗人一个。
他只想简单地活着。
——
漆黑的深夜,除了守夜的人,大家都在帐篷里休息。
望秋独自坐在一棵树下闭目养神。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但不知不觉中,风的声音也逐渐远去,四周空荡荡的仿佛陷进了一片浓稠的黑雾里。
闭着眼睛的望秋突然加重了呼吸,微蹙着眉,放在腿上的手也猛地收紧。
混乱的精神力变成一条条滑.腻.粘.稠的触手紧紧地缠着他的身体,勒得他喘不过气。
穿在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负担和束缚,随着勒紧的触手摩擦着他敏.感的肌肤。
接踵而至的空虚让他发出急促地喘.息,起伏的胸膛也散发着热气,挂着汗,漾开了动情的颜色。
一只饥.渴.难.耐的凶兽在望秋的体内大肆咆哮,在黑漆漆的洞口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带着浓郁又渗人的欲.望。
望秋猛地睁开眼睛,胸膛随着呼吸剧烈的起伏,额头也挂着细密的汗。
周围的风将树叶吹的悉索作响,远处的帐篷也传来人为翻动的声音。
望秋在冷风中回过神。
他的身上没有黏.腻的触手,衣服也完整地穿在身上,每一颗扣子都严丝合缝。
他抬起手,轻抚过喉结下扣的严严实实的领口,悄无声息地松下一口气。
守夜的人围着帐篷巡视了一圈,听到不远处传来动静,立马从腰间拿出武器。
“是我。”
望秋从树下走了出来,在斑驳的月光下露出了一半冷峻的脸。
守夜的人立马放松警惕,问:“望队,是有什么发现吗。”
望秋平静地说:“没有,我出去看看,你们守在这里。”
“是。”
目送着望秋的背影离开,守夜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转身继续巡逻。
——
望秋循着水声看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他抬手解开脖子上的纽扣,释放出滚动的喉结。
粘.稠的热意从泛红的肌肤上散发出来,将轻薄的衬衫紧紧地贴在宽肩窄腰的身体上。
他喘出几口气,那张向来冷峻的脸泛起了一丝迷离的潮.红。
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又来了。
巨大的空虚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刮过他的骨,抚摸过他的肉,再挠着他的心肺。
他抖着手一颗一颗地解开身上的纽扣,贴在身上的白衬衫在汗水的浸透下透出他紧实的肌肉。
风从敞开的领口灌了进去,可还是不够。
他看向前方缓缓流淌的小溪,踉跄着走了过去。
身上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让他抓心挠肺的难受。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哗啦啦地踩着水,“扑通”一声张开双臂躺了下去。
浸进毛孔的凉意立马让他发出了一声夹杂着口申.吟的叹息。
清透的凉水浸透着他的皮肤,缓解了那种蔓延进体内的热意。
可随之而来的是反噬的更加厉害的空虚。
难耐,饥.渴,蛰伏在他身体里的凶兽两眼猩红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唔……”
他张开嘴,脸颊潮.红地发出了喘.息。
黏.腻的触手好像又缠紧了他的身体,湿漉漉的从他的脖子向下滑动。
望秋抓着自己的领口,又抚过自己的胸膛,然后是腰腹……
他想要抓住那条滑.腻.腻的触手,却越动弹,难耐的感觉就越强烈。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觉得极致的空虚快要把他吞没,他迫切的希望有人能帮帮他。
此时此刻,意识不清的望秋就像一头意乱情迷的困兽,哪里还有平时冷漠凌厉的模样。
浸了水的白衬衫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身上,透出他轮廓清晰的胸膛与腰腹。
而他的手还在向下滑动,骨节分明的手指沾着水珠,抓着衣摆,难耐又不受控地抓紧了衣摆。
他皱着眉,呼吸粗重,皮肤泛红,看起来似乎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就在这时,透明的水流轻轻地擦过望秋的腰,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
湿湿凉凉的触感传来过电般的酥麻,让望秋不受控地发出了一声舒适的叹息。
接着那只潮湿的“手”滑过他紧实的腹部,延着他起伏的臀向下滑动……
“哗啦”一声,望秋猛地睁开双眼,从水里坐了起来。
他眼神锐利地看向身后的小溪,从上往下流淌的溪水平静地淌过石头,哗啦啦的没有任何异样。
周围寂静无声,风吹动了树叶,一切都极为平常,仿佛刚刚的“抚摸”只是一个错觉。
望秋低头看向自己凌乱的衣服,眼神晦暗不清。
随后他闭了闭眼睛,撑在水里的手青筋暴起。
片刻之后,他压抑着体内的躁动,神色平静地站了起来。
湿透的衣服贴在他肌肉紧实的身上,在清冷的月下透出他身体的轮廓。
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岸,整理好衣服,再捡起地上的外套。
离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小溪,缓缓流淌的溪流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随后神色不明地转身离开。
而就在望秋离开的那刻,岸上的草丛湿漉漉地坠下一滴水珠,似乎有个看不见的人正站在那里看着望秋。
第44章 第 44 章 这是一个看不清样子的怪……
1
一大早, 一行人继续向着密林深处前进。
走在前面的望秋晃了晃头,那双向来冷冽的眼眸泛着水色,有些许涣散和迷蒙。
他分不清是穿着湿衣服的缘故还是崩坏的精神力在作乱, 他整个人的意识都有些恍惚, 松懈的防线让压抑在体内深处的欲.望也开始蠢蠢欲动。
他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恢复清醒。
——
越往里走, 环境越阴冷潮湿, 明明是白天, 却浓荫蔽日透不进一丝阳光。
不知不觉中,除了放轻的脚步声, 大家都不再发出声音,连呼吸都压抑在胸腔里, 堵得人喘不过气。
落在后面的侦查队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总觉得后颈有些痒。
他随手抓了一下,抓到一片叶子,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他无声地松了口气。
可后颈的瘙痒还没有消失,甚至愈演愈烈。
直到一阵刺痛破开他的后颈, 他猛地一颤,强烈的心悸感让他僵硬地回过头。
一条巨大的毛虫爬在树上滴滴答答地流着涎水, 像花瓣一样的口器正伸出一条像血管一样的东西吸.吮着他后颈的血。
“嘭”的一声, 剧烈的枪响打破了虚假的平静。
一只又一只青绿色的毛虫从树上冒了出来, 它们有着肥嘟嘟又憨态可掬的外表,可那张能把人头吞进去的口器却充满冰冷的杀机。
“后勤队撤退!”
二队长立马发出一声呐喊,扛着东西的后勤队员撒腿就跑。
毛虫是群居动物,一条出现了,意味着后面还隐藏着更多。
果然, 青绿色的毛虫像下雨一样从树上坠落,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毛骨悚然。
除了后勤队的队员,侦查队也在快速撤退。
这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东西,他们不能给战斗队员拖后腿。
只是毛虫的攻击力实在太过可怕,即便在撤退的路上也充满阻碍。
二队长抬起手,绿色的藤蔓拔地而起,抽向那些有婴儿大的毛虫。
那些肥硕臃肿的身体立马被抽成两半,溅出青黄色的粘液,落在地上发出“滋——”的声响。
战斗开始。
各种异能看的人眼花缭乱。
其中一把比人的手臂还要长的长刀发出了凌厉的破空声。
每一刀下去,都宛若横扫千军般破开一条路。
而当粘液溅过来的时候,长刀又会变成一面薄如蝉翼的盾牌,在混乱的战斗场中强盛又从容。
要知道,即便人类拥有了超脱的力量,可至今仍旧难以和异能共存。
不仅极其消耗精神力,强大的力量也不完全受自己掌控。
没有人能做到像望秋这样千变万化又游刃有余。
他的冷静和凌厉也没有人能复刻。
毛虫这种变异生物越杀越多,那些细长的血管像针一样轻而易举地扎进人体,不到两三秒就能吸一管子血。
而那些从毛虫身体里炸开的粘液更可怕,一旦沾上就会无限扩大,不停的往身体里渗透,除非剜下那块肉。
在场已经有不少人受了重伤,坚持下去必定会丧命。
二队长一脸凝重地看向望秋,“望队……”
他不想让自己的队员死在这里。
“撤退。”望秋头也没回。
“是。”
二队长松下一口气,作了个手势立马让自己的队员先离开。
望秋瞥了眼自己的队员,淡声说:“三号,带四号离开。”
三号是个扎着辫子的姑娘,辫子又粗又长,像一条鞭子。
行动矫健的姑娘看了眼被腐蚀掉一块肉的小胖子,立马抓着对方的领口甩了出去。
“你们也撤退。”
副队毫不犹豫地点头,转身带着二号离开。
所有人都开始撤离,最后离开的二队长在撤退的时候回头看了望秋一眼。
在惊悚的毛虫雨中,望秋一个人站在那里,高挑挺拔的背影随着距离越来越渺小,却又有种巍然不动的庞大。
这是常态。
无论在什么时刻,只要有危险,望秋就是独自留下的那一个。
毕竟,望秋可是特务局培养出来的“人形兵器”,众人眼中无所不能的“神”啊。
二队长眼睫微垂地收回视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片沼泽地。
——
众人又撤回到之前驻扎的地方。
等望秋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重伤的人躺了一地。
“疼!好疼!”
歪躺在地上的人冷汗直冒地发出一声声痛呼,侦查队长脸一沉,厉声说:“我不是说了要把他的肉割下来吗!”
那名队员的腿已经成焦黑色,而腐蚀的范围还在持续扩大,要是不把这块肉剜下来,腐蚀的毒液就会侵蚀掉对方整条腿。
旁边的队员脸色苍白,拿着刀下不了手。
无论是谁都做不到毫无心理负担地剜下别人一块肉。
那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还是一个在痛苦中哀嚎的人。
就在这挣扎犹豫的间隙,一把长刀干脆利落地砍了下去,整整一大块肉被削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森森白骨。
好些人脸色一白,胃部不受控制的翻涌,转头看到神色冷漠的望秋,心里更是一颤,一种带着畏惧的寒意从心里升了起来。
看到还愣在原地的后勤队,望秋冷声道:“给他上药。”
“是。”
后勤队员咽了咽口水,手忙脚乱又神情恍惚的为伤员处理伤口。
就在这时,一个白着脸的年轻人跑了过来,神色惊惶地说:“队长,小杨他……”
后勤队长是个看着很健壮的男人,看到自己队员面无血色的脸,他一句话都没说,推开人就大步走了过去。
莫名的气氛让其他人也神色紧张起来。
只见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色灰白地躺在地上,从后颈溢出来的血色只有浅浅一滩。
他的血被吸干了。
在场的人都心里一寒,脸上同样失了颜色。
侦查队长是个精瘦高挑的女人,一本正经又严肃认真。
看到这个情况,她皱紧了眉,转头看向望秋。
“把尸体处理干净,原地休整一个小时后继续出发,天黑前必须抵达深潭谷。”
望秋身高腿长地站在那里,神情冷漠,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具年轻的尸体。
而从他嘴里说出的毫无波动的话仿佛那不是一个生命,只是一片落叶,一粒尘埃那样无足轻重。
他是那么冷漠,又那么无情。
现场一片寂静。
连身受重伤的人都停止了口申.吟,他们看着望秋,又好像没有看望秋。
那些明亮的带着崇拜和尊敬的眼神在这一刻带着畏惧和茫然,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好半晌之后,队里才有人出来把尸体拖走了。
二队长神色平静地看着那张失去生机的脸,想起昨天对方把军用干粮送到望秋身边时的样子,又想到对方在自己身边笑眯眯地说“望队真有气势”、“终于能和望队一起出任务了”时眼神明亮的样子。
现在看到对方这幅失去生机的模样,二队长不知道自己心里该有什么想法,他转头看向了望秋。
望秋那张冷峻的脸如往常一样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堪比深潭的眼睛更是坚硬冷漠的像一块永远也不会融化的冰。
这就是望秋。
一个被特务局培养出来的“兵器”,怎么能去要求对方有人的感情。
二队长转身离开,队内有人问了一句:“陈队,你要去哪。”
“去抽根烟。”
后勤队长看了眼二队长的背影,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开始照料剩下的伤员。
侦查队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沉默的离开了。
走的时候她带走了自己的队员。
而一队的队员都在休息或者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连头也没抬。
不大的空地只剩下望秋还站在那里。
有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不知道流了多久,指缝有些血都凝固了。
可能是战斗时不小心受的伤,又或者是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其他的变异生物,总之望秋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全是血。
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独自走向角落,坐在树下开始闭目养神。
现场很安静,而谁也没有看到望秋脸上的苍白。
——
一个小时后,众人都带着十足的警惕心走向沼泽地。
可以看得出来那片沼泽地应该是那些毛虫的地盘。
想到上次惊扰了那些毛虫,这次可能会受到更猛烈的袭击,众人都有些心惊胆战。
却不想到达沼泽地后看到的却是一副堪称炼狱的场景。
数不清的毛虫尸体挂在树上或是陷在沼泽地里,还有四溅的粘液将周遭的树腐蚀了大半,现在还在发出“滋滋”的声响。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毛虫全都被斩成了两半,肥嘟嘟的身体从中间劈开,挂着黏糊糊的脏器。
众人都僵在原地,强忍着内心的惊惧和胃部的翻涌没有动弹。
他们都忘了,望秋的战斗方式从来不婉转,而是直接、残酷、又最冰冷无情。
一把弯刀带着破空声飞过,数十棵粗大的树立即横倒在泥泞潮湿的沼泽上。
望秋一点也不废话,率先迈开长腿走了过去,其他人在回过神后也纷纷跟上。
他们确实需要在一个小时内快速离开这里,因为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变异生物占领这片沼泽地,并且不用一个晚上,这些毛虫尸体就会被蚕食干净。
变异生物就是如此残暴又血腥的东西。
众人怀着震撼的心情一声不吭地跟在望秋身后,对着望秋高大挺拔的背影小心翼翼又充满畏惧。
2
过了沼泽地就彻底进入了深潭谷的地盘。
再延着茂密的树林往前走上几公里的路就能看到那片深绿色的湖泊。
从地图上看,深潭谷的面积实在不值一提,但真正走进去后却会有一种自己如此渺小的压迫感。
高耸的树木太过扭曲茂密,层层叠叠的几乎遮住了整片天,只有微弱的光透过树缝照在地上。
“望队,目前温度还在持续下降,我们要继续前进吗。”
侦查队长看向望秋,等待望秋下达指令。
现在已经到了晚上,深潭谷开始降温,且温度下降的非常快速和极致,连张嘴说话都能看到明显的白雾。
更不用说队里有不少人都受了伤,早就撑不住了。
只是侦查队长听从望秋的命令,只要望秋不说停,那就继续前进。
望秋站在原地向后看了一眼,大家都三三两两的搀扶在一起,脸上白的没有血色,歪垂着头,带着肉眼可见的虚弱。
他没有说话,气氛在寂静中也有种莫名的压抑。
好半晌之后,他才神情淡漠地开口。
“原地休整。”
这句话一落,立马扑通两声有人倒在了地上。
后勤队长无声地松了口气,一边扛一个,招呼大家赶紧扎帐篷和处理伤口。
侦查队长自发的带着人侦查四周,二队长也开始安排人巡逻和警戒。
而作为战斗主力军的一队则拥有原地休息的权力。
只是一队的队员都各自分开在角落里擦拭自己的武器,看起来沉默又孤僻。
他们身上都有种和望秋相似又不相似的独。
这大概是一队的特性。
没有名字,找不到独一无二的意义,唯一的价值就是用生命荡平前面充满荆棘的路,成为临域分局的后山里一块平平无奇的碑。
大家都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无人注意的角落里,独自站在阴影里的望秋抓着领口,眼神有几分涣散地喘了一口气。
——
夜色深沉,所有人都在疲惫中陷入了昏睡,连守夜的人也垂着头失去了意识。
朦朦胧胧的黑夜,四周静的没有一点声音,万事万物都陷入了一种与世隔绝的寂静当中。
突然,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不知道什么时候透进了丝丝缕缕的月光,穿过头顶茂密的树缝像波纹洒在翠绿的草地上。
幽深的树丛也一点一点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芒,那是一双双淡蓝色的眼睛,随着薄如蝉翼的翅膀像漂浮的水母在半空飘飘荡荡。
原本冰冷死寂的树林变成了清冷的幽蓝色,轻轻的风拨动了半膝高的绿草,只在夜间绽放的花竞相开放,远处被树丛遮挡的绿潭在月光下散发着青绿色的光。
在幽静中,沉寂的深潭谷悄然苏醒,有种梦幻般的美丽。
靠坐在树下的望秋微微加重了呼吸。
一滴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延着他清晰的轮廓滑到他的下巴。
他脊背笔挺地靠着树干,眉头微蹙的脸却像是陷进了一场出不来的幻梦里。
梦里有粘稠的黑雾缠着他的身体,还有一头看不清样子的凶兽,在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看着他。
望秋闭着眼睛,发出一声又一声夹杂着热气的喘.息。
那滴汗顺着他的下巴滑向他的喉结,微微浸透了他扣的严丝合缝的领口,浸透了他穿在里面的衬衫。
而那滴汗好像突然有了自主意识,慢条斯理地滑进了他的领口,抚摸着他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又延着轻薄又富有弹性的胸肌滑向他在颤.栗中微微绷紧的腹部。
望秋的呼吸越加急促,那双放在腿上的手也用力收紧。
他原本像是一块冰冷凌厉的盾牌端正地坐在树下,束腰贴身的作战军服严严实实地包裹着这具挺拔成熟的身体,每一颗扣子都极为严谨。
但冷峻严谨的他现在却热汗淋漓,在整齐得体的装束中,成熟的身体散发着热气,那张向来冷漠的脸也晕开了一层浅色的潮.红,连喘.息也变得浓郁。
那滴汗放肆地抚摸过望秋紧致光滑的肌肉,在衬衫上晕开一团深色,透过望秋的衣服在潮湿的空气中凝结成一团白色的水雾。
朦胧清冷的月光下,淡白色的水雾逐渐凝成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形,近距离地靠近了望秋。
只是明明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却能感觉到有一双诡谲的眼睛在好奇地打量望秋,还带着一丝审视和兴味。
这是一个看不清样子的怪物。
更是一个深居在密林之中的怪物。
而现在它对这个人类产生了兴趣。
这个人类拥有一具结实又漂亮的身体,精神力却崩坏的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除此之外,这个人类的身上还散发着一种极其压抑混乱的气息,无穷无尽的空虚散发着一种渴望被解救被填满的欲.望。
躺进溪水里的呻.吟,就是一种渴望被满足的信号。
它鲜少踏足人类的领地,被追踪了长达半年的时间,人类在它眼里是狡猾的、贪婪的、同时也很虚伪的生物。
它掏出了人类的心脏,想要看看那颗心是否表里如一,很遗憾,心脏是红的,让它有种没有达到预期的失望。
这个人类和它看过的那些人类不一样,苍白、顽强、破碎的形状又有种恰到好处的美感。
它对这个人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探索欲。
长长的水痕从望秋的脖子滑向脸颊,似是有一条湿漉漉的舌头舔了上去。
——
望秋猛地睁开双眼,有一瞬间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
天亮了,温度有些许的回升,微弱的光穿过树叶变成一道道金色光芒照在了望秋的脸上。
望秋身上的衣服全是细密的水雾,连地面都湿漉漉的像降了一场雨。
他抬起手,眉头微蹙地抚上自己的脖子,入手是一片粘稠的湿意。
“怎么,天亮了。”
“昨天守夜的人呢!”
二队长一个个的把人踢醒,看到守夜的人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我……我睡着了?”守夜的人脸色苍白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只是检查过后发现不仅没有人员伤亡,连东西都一件没少,就好像他们真的只是平安无事地睡了一觉。
可这没有让人感到放松,反而在未知中升起了更加浓郁的不安。
望秋看向后勤队长,冷声说:“对人员展开污染源检测。”
“是。”
也有变异生物是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例如一些漂浮在空气中的微生物就会通过伤口或是呼吸寄生在人的体内。
在剔除了T39号是变异植物或变异动物的可能性之后,朝阳实验室就给出了T39号可能是寄生型变异微生物的猜测。
不过这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证实。
望秋又看向侦查队长,没什么表情地开口:“对方圆三公里进行变异生物的探查。”
“是。”
大多数变异生物都具有非常强的领地意识。
像之前的沼泽地就是毛虫的地盘,在毛虫死亡之后,那里并不会变得更安全,反而会有其他更强的变异生物将那个地方占领。
同理,这里很有可能也是某种变异生物的寄居地。
所有人的身上都湿了,细密的水珠覆盖在头发上,像是漂浮的蒲公英。
众人都脱去外套,少数人更是干脆利落地赤着上身,又被后勤队长一脚踢在了屁股上。
还不确定周围是否有变异微生物,脱衣服的行为就是在找死。
望秋也敞开了领口,却只是露出了修长的脖颈,衣服仍旧整齐地穿在身上。
经过检测,所有人的身体都没有被寄生,连侦查队也疑惑于附近没有发现任何危险的变异生物。
望秋眸色深沉地说:“其他人留在这里,一队成员跟我去中心的绿湖。”
一队成员没有任何异议,二队长却突然站出来说:“我去吧。”
望秋回头看了二队长一眼,二队长平静的和望秋对视,脸上没有什么变化。
虽然侦查队承担了探路的任务,但像这种真正有风险的任务还是一队在做。
二队成员有些紧张地看着二队长,不明白自家队长为什么要出这个风头。
“不用。”望秋收回视线,头也不回的离开。
二队长站在原地,抿着唇,一直目送着望秋离开的背影。
有队员走到他身边说:“队长,你去干什么啊,我们本来就是来凑数的,哪轮得到我们去当先锋军。”
二队长转头看向对方,没有说话,一直把对方看的神色紧张起来,才开口说:“你觉得我们是凑数的?”
“不……不是吗。”
二队长很久都没有说话,良久,才收回视线说:“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能继续放任下去。”
这句话轻的更像是他在对自己说。
——
来到那片绿色的湖泊,一队成员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了。
湖的岸边全是银白色的细沙,像掉落的星辰那样明亮细腻,而更令人震撼的是所有被树木遮挡的阳光在这里就像打开了一个巨大的天窗,整个湖的上方都是蔚蓝的天空与耀阳的太阳。
且更让人吃惊的是无论走到哪里,站在哪个角度去看,太阳都是在湖泊的正中心。
除此之外,呈一个圆形将湖泊围绕的树丛生长着绿色的草,还有不少见都没见过的花与深紫色的藤蔓缠绕在粗壮的树木上,活灵活现的像是随时都会看向他们。
而被围在正中心的湖泊则十分宽阔,比想象中还要大,绿油油的湖水深不见底,人站在岸边就像在面临一头没有苏醒的巨兽,似乎有一双巨大又充满压迫感的眼睛沉在湖底,随时都会苏醒。
周围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众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场景给人的感觉既危险又美丽,既可怕又震撼。
第45章 第 45 章 他已经开始坏掉了
1
几个队员延着岸边小心地探查, 却发现望秋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望队。”
听到副队的声音,有些晃神的望秋晃了晃脑袋。
他扶着自己的额头,眼神有些迷蒙。
没有干透的衬衫黏腻闷热地贴在身上, 十分的不舒服。
而发热的额头似乎有些发烧, 让他的意识有些涣散。
“没事。”
他嗓音低沉地开口,抬头走向那片宽阔的湖泊。
脚踩在细沙上的触感非常奇妙, 这里的沙比沙滩还要柔软细腻, 轻飘飘的像踩在云里。
望秋半蹲下.身体, 凝神看着面前幽绿色的湖水。
绿幽幽的湖泊什么也看不见,仿佛这片湖天生就是绿色, 就像一面绿色的镜子,毫无波澜地照出了望秋的样子。
望秋看着湖水里自己的脸, 冷硬的轮廓,锋利的五官,还有因精神力干枯而苍白的脸。
只是看着看着,他和湖水里的自己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双轮廓圆润眼尾微翘的眼睛, 和望秋整张冷峻的脸不太相符,这样一双眼睛笑起来应当会格外好看, 但望秋不常笑,那双眼睛也在长年累月中变得冰冷漠然, 像一口没有温度的潭。
而现在那双眼睛在水面的倒映中挑起了眼尾, 变得戏谑、恶劣, 还有不通人性的残忍。
这不是一双人类应该有的眼睛。
望秋眼神冷冽的与湖水里的自己对视,猛地将一枚短箭刺了进去,强劲的力道激起了浪花,绿色的湖水也荡开了层层的波纹。
倒映在湖面上的脸在波纹中扭曲变形,很快就散的一干二净, 从水底出来的短箭也重新变成一枚戒指戴在望秋的手上。
望秋用指尖轻轻拨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冷的湖水温度很低,戒指上面湿漉漉地挂着一滴摇摇欲坠的水珠。
他看向悠悠荡荡的湖面,里面的样子已经恢复如常,好似他刚刚看到的只是一个错觉。
“望队,暂时没有发现。”
副队和其他几个队员回来了,却没有靠近湖面。
一般有水源的地方更容易藏着危险的变异生物,他们不是望秋,没有望秋的实力能够全身而退。
“先回去。”望秋站起身,从湖面上收回视线。
“是。”
望秋转身离开,只是迈开脚步的时候,他又回了下头。
刚刚,似乎有人站在了他的身后。
望秋看着身后那片宽阔的湖泊,平静的湖面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他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湖。
而就在望秋离开岸边之后,一滩水渍浸湿了岸上的细沙,就在望秋之前站的地方。
——
望秋几人回到驻扎地的时候,看到那里多了不少尸体。
是之前在深潭谷被覆灭的小队。
十几具尸体并排躺在一起,散发着腐烂的腥臭。
而无论是那些被鲜血浸湿的作战服,还是腐烂的身体,都不如胸口被掏空的那个血洞可怕。
后勤队长把一双手套递给望秋,沉声说:“心脏被挖了。”
在场的人心一紧,连一队的队员都抿紧了唇,脸色不太好看。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凶残的变异体。
望秋戴上黑手套,骨节分明的手指全都包裹其中,只在袖口露出一截手腕。
他蹲下.身,用手指挑开了鲜血淋漓的作战服,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心脏直接破开了身体,还是在活着时一击毙命,整个胸腔都烂了。
他想象不出来这是怎么做到的事情。
“尸体全都找到了吗。”他冷静地问。
侦查队长站出来说:“全都找到了。”
望秋脱下手套,淡声说:“以绿湖为中心点,把探查范围扩大到十公里。”
侦查队长一脸凝重的应道:“是。”
等侦查队长带人离开之后,一些没什么任务经验的队员紧张地走到后勤队长身边问:“队长,有必要探查这么大的范围吗。”
几乎是整个深潭谷了。
后勤队长的脸色难得这么严肃,他看向那几张年轻的脸说:“都给我提高警惕,尤其是晚上要保持清醒。”
几个人被他说的脸色一变,都感受到了周遭紧张的气氛。
天黑之后,侦查队果然带回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附近没有发现任何变异生物。”
听到这句话,二队长心里一沉。
没有发现任何的变异生物,只能证明有一个十分强大的变异体盘踞在这里,导致其他变异生物根本不敢进入深潭谷。
要不然这些尸体早就被其他变异生物吃掉了,绝不会留到现在。
侦查队长的脸色也非常不好看。
“我怀疑这里就是T39号的地盘,不……”侦查队长换了一个更严谨的说法,“整个深潭谷都是T39号的领地。”
更可怕的是T39号并不是诞生在深潭谷的变异体,而是被总局的人一路追到这个地方,所以在T39号来到这里之前,深潭谷是有其他变异生物存在的。
暂且不知道深潭谷之前的变异生物有多少,有多强,但T39号一来就占领了这个地方,可见对方的实力有多可怕,且T39号的领地意识也非常强,强到一旦占领一个地方就不允许任何生物“染指”它的地盘。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又可怕的变异体。
更可怕的是他们至今不知道T39号的本体是什么,是旁边的一株花,一根草,还是清晨的雾,亦或是无时无刻存在的空气。
甚至有可能昨天晚上T39号就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们身边。
不受控制的联想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二队长沉着脸走到望秋身边问:“你知道的比我们多,关于T39号的资料你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
“不可能,你是这次任务的主要负责人,总局不可能什么都不告诉你!”
望秋面无表情地瞥了二队长一眼,将T39号的资料丢给了对方。
里面关于T39号的特性只有一句话。
——神秘莫测,无孔不入。
这是追踪小队临死前发出去的信号,发出这条消息之后小队就覆灭了。
所以关于这条消息的真实性也无法得到百分百的确认。
看到二队长难看的脸色,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法言明的恐慌悄然蔓延到每个人的心里。
“注意警戒,天一亮侦查队继续探查。”望秋神色如常地开口。
看到望秋那张依旧冷漠如常的脸,压抑的气氛悄无声息的放松下来。
没事,望秋还在这里。
只要有望秋在,就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众人开始巡逻,沉重的气氛也恢复如常。
而看似无事发生的表象下,不安依旧没有被驱散,只是藏在了更深的地方。
待人都散开之后,站在原地的望秋脚步一晃,眼前的视线有片刻的模糊。
他的状态似乎变得更糟了。
——
气温在寂静的黑夜中几乎降低到了零度。
四周一片寂静,守夜的人垂下头,人事不知的陷入了昏睡当中。
二队长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在白雾飘来的那一刻,他头一歪,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
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昏睡之后,万籁俱静的深潭谷悄然苏醒,梦幻般的颜色点亮了周遭的黑暗,花朵竞相开放,缠绕在树上的藤蔓也晃动枝叶醒了过来。
一阵白色的雾带着湿润的水汽覆盖了整个深潭谷,在清冷的月光下像一层薄纱。
望秋在感到异常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只是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却晃了一下。
宋医生说的对,无论望秋的外表看着多么稳定自持,他的内里都被掏空了。
就像一把完美的兵器出现了无法修补的裂缝。
他已经开始坏掉了。
望秋那只受了伤的手抓着一个薄薄的刀片,此刻正有鲜血滴滴答答地顺着他的指尖流淌。
虽然他控制着自己不陷入昏睡,但他的情况并没有好多少。
此刻的他眼神涣散,样子看起来十分不清醒。
每到夜晚都会折磨他的凶兽趁虚而入的在他的身体里咆哮,那双猩红的眼睛也带着露.骨的欲.望蠢蠢欲动的要吞噬他。
望秋抬手捂着自己的脸,喘出的热气在极低的温度中浸.湿了他的指缝。
极致的空虚侵.占了他的意识,将他变成了被欲.望.操.控的奴隶,他迫切的希望有东西能安抚他。
无论是什么都好。
望秋抖着手抓紧了领口,喘不过气的窒息感让他发出了粗重的喘.息。
那些被压抑在心底深处的东西全都变成了凶兽的养料,那个黑漆漆的洞也变成一张嘴,似要将望秋吃掉。
望秋踉踉跄跄的往前走,潮湿的水雾带着冰凉的温度,短暂的缓解了望秋身体里的燥.热和层层上涌的干.渴。
可这还不够,他想要更多。
意识不清的望秋踩上了细软的银沙,走向了那片幽绿色的湖泊。
从头顶洒下来的月光将那片湖照亮,一轮银白色的圆月正正好的倒映在湖面的中心上。
湿润的水汽带来了沁人心脾的凉意。
望秋解开了严丝合缝的领口,那件始终包裹着身体的外套被脱了下来,只剩里面那件被汗浸湿的衬衫贴在身上。
他走到湖边,踩上清凉的湖水,平静无波的湖面顿时荡开了一层浅浅的波纹。
他低下头,想要看清自己的倒影,可下一秒就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猛地将他拖了下去。
【滴,男妈妈系统7008竭诚为您服务】
【嘶……】
【啧】
看着被水蛇紧紧缠绕的望秋,7008陷入了沉默。
它这是来早了还是来晚了。
第46章 第 46 章 他的身体好像记住了那种……
1
此刻水下的画面非常诡异。
一条巨大透明的水蛇从望秋的大腿一路蜿蜒而上, 缠紧了这具结实修长的身体。
而被缠住的望秋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
细看还会发现他的眉眼带着不敢让人直视的沉迷。
此刻的望秋放松了眉眼,神情舒展, 只觉得一直以来压抑的渴.望找到了出口, 那个空虚腐烂的黑洞也找到了东西填满。
他任由自己漂浮在幽绿冰冷的湖水中央,随着身上缠紧的水蛇, 他神态迷离的发出了喟叹。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严谨冷漠的望秋, 不是众人眼里那个令人敬畏的望秋, 更不是特务局委以重任“悉心培养”的望秋。
他是他,却又不是他。
沉在湖水里的身体远离了外面的喧嚣, 与世隔绝的寂静让挤压的心脏有了片刻的喘.息。
望秋看不到也听不到,却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
他从未这么轻松过, 连在压抑中被空虚掏空的身体也在水蛇的缠绕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那头眼眸猩红凶恶的凶兽慢慢退后到黑暗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望秋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种迷乱的感觉当中,那张冷漠的脸出现了迷离的表情。
巨大的水蛇宛若捕获了一头强大美丽的猎物,紧紧地束缚着这具身体。
透明的蛇头绕过结实的胸膛直立在望秋的面前, 直勾勾地盯着望秋的脸。
细长的蛇尾卷着望秋的大腿,细细地摩挲着望秋的腿根。
若是有人看到这个场景, 必定会被吓得失了声。
巨大的水蛇好像交.尾一样将望秋的身体缠得密不透风。
而望秋的脸上带着沉迷的表情,似是享受其中。
如此旖旎又诡异的画面沉在被月光照亮的湖水里, 给人带来的震撼不可言喻。
随着水蛇越缠越紧, 望秋的身体逐渐被覆盖, 最后那张迷离的脸消失在不停绞紧的蛇身中,好像被当做猎物吃了进去。
——
再一次无缘无故的昏睡让周遭的气氛非常压抑。
二队长的脸色很不好看,看到其他人脸上掩盖不住的恐慌,更是觉得既懊恼又愤怒。
他自诩自己也算有经验的“老人”了,即便不如望秋也不该这么没有防备。
想到望秋, 他向着望秋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望秋独自坐在树下,不知道想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出神。
他眉头微蹙,总觉得望秋的状态有些不太对。
“望队。”他忍不住出声叫了望秋一声。
而此时坐在树下的望秋正失神的回想昨天夜晚发生的事。
那就像是一场梦。
可他做过无数个压抑窒息的梦,却从未做过这么轻松的梦,以至于让他现在都有些沉迷其中。
他的思维有些迟钝,并不能清晰的回忆起昨天晚上的细枝末节,只有那种餍.足的感觉还残留在他的心里,令他控制不住的回味。
听到二队长的声音,他回过神,勉强压下那种感受,起身站了起来,没有注意到他身下的草地湿了一大片,连身后靠着的树干也被水浸出了颜色。
早上的水汽很重,大家的衣服都挂着水雾,而天亮之后升起的温度带来了一种难.耐的闷热感,使得黏.腻的衬衫贴在身上十分的不舒服。
知道没有变异微生物入.侵之后,众人都脱去了外套,更是将衬衫也一并敞开。
望秋还是那幅衣着整齐的样子,哪怕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任何的松散。
他似乎一直都是这样。
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永远锋利,永远严谨。
没有多久,侦查队带来了一个更糟糕的消息。
“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不是出去的路消失了,而是找不到了。
这代表深潭谷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悄悄移动了位置。
或许就是在他们昏睡的时候,深潭谷动了。
深潭谷是活的。
众人脸色一白,没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可怕了。
他们就像是被捕获的猎物进入了一张深渊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吞入腹中。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望秋,想要从望秋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或是期盼望秋能给他们一个希望。
昨天稍有缓解的压抑感在这些眼神中重新变成勒紧的绳子,死死地缠着望秋的脖子。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昨天那双水波荡漾的眼眸也再度变成了冰封的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