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拉卜那双棕色的眼睛定定地看了他片刻,露出一个笑,转头继续看起了电视。
而单元看着他的样子,忽然问:“大哥怎么了,看起来好像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他瞥了对方一眼,神情平静地说:“看书看的晚了一点。”
单元站起来,亲自为他拉开了椅子,微笑道:“大哥辛苦了,一起来吃早餐吧。”
单宿面不改色地挺直了腰背,淡声说:“不用了,没胃口。”
单元没说话,只是失落地低下了头,配上那幅白白净净的样子,还真有几分惹人怜爱。
果不其然,单太太顿时心疼地看了过去。
但在单宿眼里,单太太眼里全是对自己后继有人的欣赏。
比她还会装,不愧是她的种。
单先生咳了一声,用余光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撒拉卜,又看向单宿。
“听说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
单宿的屁股猛地一痛。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说:“是,暂时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单先生眼里闪过一丝深思。
“这样啊。”
单宿眸色微暗,抬眸看了单先生一眼。
——
大概是气氛太过怪异,单先生用完早餐就去上班了,单太太也出门去喝咖啡,只有单元还坐在餐桌上不紧不慢地吃着早餐。
单宿将靠枕垫在沙发上,动作缓慢地坐了下去。
“撒拉卜……”
对上撒拉卜看过来的眼神,他闭了闭眼睛,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
“撒拉卜大人,代价你已经取了,该是你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看着电视里的狗血家庭剧,单宿心里有些嫌弃。
坐姿豪迈的撒拉卜靠着沙发背,眼睛没有从电视上移开一分。
听到他的话,也只是懒散地说:“代价不够。”
“什……”
单宿差点从沙发上站起来。
看了眼还坐在餐桌上的单元,他顺了顺气,压低声音说:“你什么意思。”
撒拉卜抬起自己的脚搭在桌子上,又拉开了身上的领口。
看到对方性感的蜜色胸肌,单宿眼睛一疼,连忙抬手挡着眼睛说:“等等!”
对方知不知道什么叫白.日.宣.淫,天打雷劈。
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吾受规则所控,力量受制,需补充能量才能为你达成心愿。”
单宿睁开眼睛,透过指缝看着撒拉卜身上的符咒,还有脚上那两个像金刚圈一样的金环。
“……”
他没忍住,抽出屁股下面的软垫砸了过去。
撒拉卜:“……”
单宿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撒拉卜的脸。
这叫话吗,这叫话吗!
什么叫补充能量才能为他完成心愿!
现在搞诈骗的都拓展到地狱了是吧!
撒拉卜虽不太高兴,但还是说:“吾乃掌管欲.望的邪神,身为吾最忠实的奴仆,只要你满足吾的欲.望……”
单宿拿起另一个软垫砸了过去,胸口不停的起伏。
邪神,邪你妈了个……
嘘。
失态了,失态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但看到撒拉卜那张脸,还是没办法恢复冷静。
而撒拉卜抓住了他两只手的手腕,眉头紧皱地看着他。
“身为吾最忠实的奴仆,你该诚心诚意的将吾供奉。”
他冷笑一声,一脚踹了过去。
昨天对方穿着裤衩子坐在他沙发上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干了!
“奉个屁!”
撒拉卜眸色一暗,翻身将他压在沙发上。
“放肆。”
单宿的两只手被压在头顶,上半身动弹不得。
他紧咬着牙根,奋力挣扎。
“你骗我!”
早知道对方是个这么不中用的东西,他昨天就……
想到昨天,他的屁股又开始疼。
而一番动作下来,更是疼的他眼睛都红了。
他这辈子最恨别人骗他了!
撒拉卜那双棕中带红的眼睛深深地看着他。
“吾没有骗你。”
单宿被气的呼吸急促,二话不说就要抬腿去踹撒拉卜。
现在对方说什么他都不信。
尤其是在他屁股还疼的情况下!
撒拉卜眉头紧皱地压住了单宿的腿,那双眼睛逐渐往红色转变,邪恶的气息也开始在空气中滋生。
突然“嘭”的一声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氛围,单宿和撒拉卜齐齐转头向餐桌的方向看了过去。
捧着饭碗的单元默默地合上了下巴,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扶起了桌上被碰倒的水杯,好像没有感受到身后那两道如芒刺背的眼神。
起初,他不是没有怀疑过那个黑皮男的身份,甚至多离谱的猜想都有过。
但今天看到他们两人恩.爱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样子,他又开始怀疑自己了。
或许,只是单宿这个老处男铁树开花了也说不定。
单元一脸深思的往嘴里扒了一口饭。
单宿盯着撒拉卜,抿着唇用力挣扎了一下。
撒拉卜却看着他发红的眼睛,眸色微深地俯下身舔去了他眼尾的泪痕。
“你已经刻上了吾的烙印,是吾的祭品,在没有帮你达成心愿之前,吾不会离开。”
单宿别过头,呼吸急促地挣扎着被握紧的手腕。
他妈的。
屁股实在太疼了。
第96章 第 96 章 真早熟啊,小单宿
1
单宿拿着手帕翻遍了书架上的书都没有找到昨天用来召唤的那一本。
他恨恨的把沾满灰的手帕丢进垃圾桶。
居然不见了。
不会完成召唤之后, 那本书就消失了吧。
想到对方说没有帮他达成心愿之前,对方不会离开。
那岂不是要一直跟在他身边。
单宿转过头,一脸严肃认真地找着书架上的书。
他现在的心愿就是把对方送走!
可惜, 仿佛现实真的在教给他一个做人的道理。
——请神容易送神难。
那本书真的凭空消失了。
shit!
单宿有些绝望的用手捂住了脸。
这时, 他的手机开始震动,他本不想理会, 可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个不停, 震的他屁股疼。
他有些烦躁地接通电话。
“喂!”
对面的寸头青年吓了一跳。
而想到待会儿要说什么, 寸头青年更是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哥。”
单宿眉头紧皱,没有说话。
可光是听到他的呼吸, 寸头青年一颗心就不安地跳动起来。
“扑通”一声,寸头青年先跪了。
别管单宿能不能看见, 总之诚意要先摆出来。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飞快地说:“现在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哥你不是单家的亲生孩子,听说单家罢了你的职准备把你赶出去,最新的头条新闻已经报道出来了!”
一口气说完, 寸头青年屏着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好半晌之后,对面传来单宿淡淡的声音。
“你说什么。”
寸头青年的脑门滑下一滴冷汗, 磕磕巴巴地说:“我……我说……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单家的亲生孩子了。”
现在关于单宿的事已经传遍整个x市。
连报道都在今天上了头条,不过还好已经被他用钞能力压下去了。
只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可以堵住舆论的嘴, 却堵不住同一个圈子里的人对单宿的议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寸头青年战战兢兢的准备以死谢罪, 却听到单宿平静地说:“嗯,知道了。”
寸头青年愣了一下,看着被挂断的电话。
就这?
未免也太冷静了,难道是受到的刺激太大,精神已经失常了……
嘶……
寸头青年连忙爬起来, 准备连夜买机票逃命。
而站在书房里的单宿眸色暗沉地看着手里的手机。
正好,目前单元不能服众,单先生又没那个本事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集团,等股票开始动荡,就是单先生求着他回去的时候。
看到上面打来一个新的电话,他面无表情地接通,冷声说:“就和以前一样,说些他爱听的话。”
挂断电话,他若无其事地离开了书房,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
路过楼梯口,看到楼下靠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电视的撒拉卜,他有些烦躁。
现在那点所谓的敬畏心完全消失的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有不耐烦和嫌弃。
他一瘸一拐地走回房,昨天一天没吃,今天又没吃早餐,他打算随便吃点东西先垫垫肚子。
本来他是绝不会在房间吃东西的,但他更不想去客厅看见撒拉卜那张脸。
只是短短一天,对方就打破了他的底线。
可怕,实在可怕。
“荣姨,麻烦送碗清粥到我的房间。”
走廊拐角的荣姨探出半个身体,有些尴尬地说:“小单先生可能要等一段时间早餐才能做好。”
他皱着眉回头,“早餐没有做我的份吗。”
“不是。”荣姨向下瞟了一眼,咳了一声说:“早餐全部被那位先生吃完了。”
单宿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说:“那就先准备点水果,记得要洗干净。”
“水果也没了。”
“它不是还在吃吗!”
“那是最后一盆水果了。”
“还有什么。”
“啊?”荣姨从撒拉卜身上收回视线,看向单宿。
“我说,现在还剩什么可以吃。”单宿咬牙切齿地开口。
荣姨想到什么,“早上小单少爷的早餐还没吃完,那位先生嫌脏没有吃,小单先生你……”
荣姨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头都埋到了胸口。
大概是觉得自己也在语无伦次的说些不像话的话。
单宿握着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它嫌弃他就不嫌弃吗!
忍不了,实在忍不了!
单宿挽起袖口,气势汹汹地走下楼,一副要和撒拉卜拼命的样子。
可折腾了好一会儿,也只是一瘸一拐地走下两层楼梯。
还没走到一楼,坐在沙发上的撒拉卜突然转过头,一边舔着手指上的樱桃汁,一边眼睛隐隐有些发红地说:“还有吃的吗。”
单宿立马动作丝滑地转过身,一瘸一拐的往楼上走。
一边走,一边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一边面不改色地说:“让它吃,它要什么给它什么,让它吃饱,千万别饿着它。”
荣姨看着单宿的背影,眨了眨眼睛。
果然上山容易下山难。
小单先生上楼的动作比下楼快多了。
——
寸头青年还是没能逃出国。
他给单宿倒了杯温水,一脸老实地坐在旁边。
“小毛。”
听到单宿的声音,寸头青年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叫文笔生。
他妈给他取这么文雅的名字,不是让人给他取外号的!
“诶,哥,有事吗。”他搓了搓手,笑的一脸乖巧。
“你这个会所开了有几年了。”
寸头青年也就是小毛想了想。
“会所以前是我哥给我开的,从我大学毕业接手到现在差不多有个三四年,四五年了吧。”
“平时来这的人不少吧。”单宿垂眸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语气不冷不热。
小毛一本正经地说:“没错。”
可以说这几年凭借他家的关系,来这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
其实听单宿这么说,小毛大概就明白单宿是什么意思了。
“我会帮你留意一些消息的。”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单宿放下了手里的水杯,转头看向他。
“我只是问问。”
“我懂。”小毛一脸正色。
单宿有些烦躁,“我说了我只是问问,你开了这么多年,不知道给包厢重新换一套家具吗!”
小毛瞬间顿悟。
原来是这位爷嫌脏了。
他立马说:“明天就换,不,明天就重新装修,再装两个空气净化器!”
单宿转过头,表情平静地说:“我的事你别掺和。”
小毛神情一顿,随即红了眼睛,抬手擦了擦眼里的泪,一脸哽咽地说:“哥……”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忽然被用力推开。
一群浑身带着酒气的年轻人笑着走了进来。
他们手上拿着酒杯,手里也夹着烟。
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小毛的心里就一个咯噔响起。
出于单宿有些变态的洁癖,这间包厢只为单宿服务,不会有任何烟酒的味道,还会定期进行消毒。
可即便如此,单宿有时候还是会百般挑剔,一旦发现一丁点痕迹就会变得格外暴躁。
现在浓郁的酒气和刺鼻的烟味充斥了整个包厢。
小毛看了面无表情的单宿一眼,来不及思考更多,他连忙站起来拦住那些人的脚步。
“你们走错包厢了,要是想喝待会儿我去陪你们喝。”
他一边打着圆场,一边把人往外推。
可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喝大了,还是单宿的事一出,觉得自己能翻身做主人了,对方反手把小毛推在地上,吐出一口烟说:“没走错,我就是来找单宿的。”
小毛还是和以前一样柔弱易推倒。
他坐在地上,摸了摸脑门上被桌子磕出来的血,本就白的脸在鲜血的衬托下更是白的吓人。
察觉到单宿看向他的眼神,他连忙挡住自己额头的伤口,可他还是感到空气在逐渐变得冰冷凝固。
完了。
他看了眼对面那些人,默默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随时准备打120。
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人,穿着一件皮夹克,脸上带着微醺的薄红,蒙在阴影下的眼睛看不出他是否清醒。
“单宿,真有意思,曾经的天之骄子原来是个鸠占鹊巢的穷酸。”
对方吐出一口烟,发出两声低笑。
在单宿的身份被曝光之后,他的亲生父母也被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那是一对很普通的夫妻。
男人是一个普通的工人,女人是一个清洁工。
他们是世界上最寻常不过的人,却也是他们这些人眼里最不起眼的人。
两个勤勤恳恳为生活努力的人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一场小小的意外就让这对老实的夫妻丧命。
而直到死前,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养育长大的孩子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更不知道,他们尽力托举的孩子在他们丧生之后就拿着一张亲子鉴定住进了豪华别墅。
也不知道他们的亲生孩子在得知他们的身份之后也没有去看他们一眼。
或许,在某个清晨,女人在街头打扫的时候曾和某辆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豪车擦肩而过。
而那辆车上就坐着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生儿子。
单宿在得知真相的时候,愤怒远比悲伤要多。
他是个没有良心的人。
那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并未给他带来任何多余的情感感受,他更多的是对即将失去的财富和权力感到愤怒和不甘。
直到现在,他回想自己看到的那一叠关于那对夫妻的资料,他的心里也没有多余的酸涩和悲伤。
他依旧只有愤怒。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生来就和别人不同,别人历经苦难,他却是要站在顶端的人。
永远不要和现实谈公平。
也不要被情感绊住脚步。
只有拿到手里的才是真正属于他的东西。
2
对方嗤笑着单宿的身世,肆意发泄着自己这么多年被压的翻不了身的嫉妒和怨恨。
“单宿,啊,不,不应该叫你单宿,应该叫你什么来着,陈?李?赵?还是王?不好意思,喝多了,有点想不起来你原本的姓了。”
男人推开扶着他的人,一步一步地走到单宿面前,弯下腰看着他。
“你说说你,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垃圾,这么多年,凭什么这么狂。”
小毛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缕烟灰即将掉在单宿的裤子上。
他瞳孔一震,来不及想太多,连忙扑过去吹了口气。
看到那缕烟灰被吹走,他才虚脱般坐在上地上喘了口气。
男人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小毛。
“发什么神经。”
单宿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皮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在了手上。
男人更加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你们该不会都精神失常了吧。”
男人抽了口烟,发出一声嗤笑,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也笑起来。
单宿眼眸微垂,手指从桌上的水壶、玻璃果盘,还有水果刀上面一掠而过,最后拿起一个高脚杯,对着男人的头猛地砸了下去。
一直盯着单宿的小毛松了口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却擦出一手的血。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天应该不会闹出人命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单宿手上只剩半截的高脚杯,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
现在单宿的脾气比以前好多了。
而被砸的倒退两步的男人捂着脑袋,愣愣的不知道反应。
直到曾经熟悉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
他弯着腰,一边瞳孔震动地看着手上的血,一边发了疯的大喊大叫。
那样子不知道谁才是那个精神失常的人。
单宿面无表情地拿着只剩半截的高脚杯往前走了一步。
对方立马往后退。
退完又冲着单宿叫了一声。
身后那几个二世祖一起跟着战战兢兢的后退,一边退,一边想去捂男人的嘴。
“你的废话太多,我一句都没听清。”单宿站在昏暗的灯下,一半阴影一半光,露出了他半张脸与幽深的眼睛。
男人气的眼睛发红,作势要往前冲,身后的人立马手忙脚乱地拉住他。
“别去,你别去。”
“会死的。”
“绝对会死的。”
男人发了疯的大叫,单宿表情平静地开口:“狗叫什么,你的臭味熏到我了。”
“啊……唔……”
男人还要叫,身后的人立马眼疾手快地捂住了男人的嘴。
“不是说让你冷静一点吗。”后面的人咬牙切齿地开口,又一脸讨好地看着单宿。
如此熟悉的一幕唤醒了他们曾经的记忆。
痛,太痛了。
熟悉的幻痛直接让他们的酒醒了大半。
“他喝多了,说些胡话,单大哥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这就让他去醒醒酒。”
一群人捂着男人的嘴开始往后退,男人还眼睛发红的想要往前冲。
单宿眼眸微动地看向男人,捂嘴的年轻人立马冲着男人的肚子给了一拳,咬着牙说:“别叫了。”
打完,他又转头看向单宿,嘿嘿笑道:“看来普通的醒酒方法没用,我们让他去厕所好好醒醒酒。”
单宿没说话,只是垂眸看了眼地上的血迹和碎玻璃。
年轻人转过头,一人给了几脚。
几个二世祖立马懂事地跑出门,没过一会儿,不知道从哪拿来了几个拖把和抹布,冲进包厢就开始打扫起来。
以为被抢了的清洁阿姨一路追到包厢,看到几个光鲜亮丽的大少爷在勤劳地打扫卫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欣慰的表情。
原来都是一群好孩子啊。
那她以后给这群少爷打扫包厢的时候就少在心里咒几句吧。
清洁阿姨感动地擦了擦眼角的泪。
看着如此温馨的一幕,站在一旁的小毛也感动的无以复加。
他家单大少爷真的成熟了,脾气也变好了。
其实小毛并不是毫无缘由的有这份感慨。
他们之间的渊源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小毛刚上幼儿园的时候。
虽然看不太出来,但其实小毛有四分之一的混血。
他们一家人之前一直定居在国外,直到小毛上幼儿园才正式回到国内。
作为一个“外来户”,想要融进这个圈子并不是那么容易,尤其这里的地头蛇盘踞众多,势力分布错综复杂,他们只能“低调”的老实做人。
当时小毛独自一人上幼儿园,看到游园活动里的哥斯拉,一边被吓得哇哇大哭,一边舔着鼻涕的时候,旁边的单宿像个小王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他既羞愧又羡慕,还有说不出口的崇拜。
而当时后面还有几个冒着鼻涕泡的萝卜头一直在后面揪他的辫子,他很委屈,可他那时的普通话还说不太明白,抹着泪不敢反抗。
单宿却转过头,面不改色地说:“晚上哥斯拉会去你们家做客。”
短短一句话就把几个萝卜头的鼻涕泡吓破了。
小毛心里的崇拜言于溢表,单宿却只是瞥了他一眼就走了。
后来小毛才明白单宿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那是对他们愚蠢的智商感到不屑。
真早熟啊,小单宿。
只不过他们的同窗情谊没能维持太久,小学五年级单宿就跳级了,真正成了小毛的哥。
本来初中单宿还可以往上跳,但不知道为什么,最终还是没跳。
而高中的单宿开始发育起来,如青竹一般茁壮成长,有了少年人真正的样子。
他既高贵又冷淡,偶尔流露出的一点不耐烦,也是他最鲜明最动人的特征。
那时的单宿是全校最受欢迎的风云人物,没有之一。
他优秀到可怕,也冷淡到让人着迷。
那幅高岭之花的模样让无数青春少男少女为之疯狂,也为之心生憧憬。
可青春是最躁动不安的阶段。
除了单宿这样光芒万丈的存在,也有阴暗的恶意在无限滋生。
小毛发育的慢,高二还比班上的男生矮一头。
他皮肤白,棕色的头发软趴趴地垂在脑门上,看起来有种雌雄莫辨的乖巧和漂亮。
换句话说,就是长了一张很好欺负的脸。
再加上那个时候,很多少爷小姐都对自己的家世有了清晰的意识。
商场上的风云变幻也影响了少年人的心性。
他们对于小毛这个“外来户”有种天然的排斥,总是戏称他“小妹妹”不说,有一次下午放学,更是把他堵在厕所里要脱他的裤子。
就是那时,单宿一脚踹开了厕所隔间的门,扫了一眼为首的人,二话不说就一拳打了上去。
那是小毛第一次看到别人口中优秀高贵、冷淡又理智的单宿是如此充满戾气。
也和他认识的那个像王子一样的单宿如此不同。
对方被一拳打出了血,而当鼻血沾到单宿手上的时候,单宿好像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瞬间发了疯。
一拳又一拳,血溅到了洗手池里,单宿的眼神阴冷入骨,极其可怕。
却不知道为什么,那时的小毛却觉得自己真正意义上的认识了和他一起长大的单宿。
他从单宿身上看到了好像黑洞一样冷冰冰的孤独,还有每一根神经都绷紧的压抑。
感到害怕的同时他有一种说不出口的难过,心里闷闷的。
五六个人没一个人敢还手。
那时的单宿差点把人打死。
不过虽然事很大,但最后还是被压下来了。
单宿被取消了保送名额,在学校读完了高三。
也是从那以后,小毛再也没有被人欺负。
现在这一幕说熟悉也熟悉。
在场的这些人,每一个都至少被单宿打掉过一颗牙。
大概只能借着酒气在背后骂两句,当真正看到单宿的时候,嘴里新种的牙就会产生幻痛。
其实单宿没比这些人大多少,他只比小毛大了一岁。
可“单大哥”叫的不是资历和年纪,是曾经血的教训。
包厢重新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敞开的门也冲散了里面烟酒的气味。
将打扫工具还给阿姨之后,几个人对单宿点头哈腰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像抬猪一样将脑子还不清醒的男人抬走了。
当初就属男人被打的最惨,却还是没有得到教训。
也有可能是当时脑子被打坏了。
所以现在只要一喝点酒就会狗叫。
单宿把手上的高脚杯丢进垃圾桶,一边脱手套,一边冷淡地说:“明天把包厢里的东西都换了。”
小毛立马立正站好。
“是!”
单宿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地说:“伤口没有处理好之前不要来见我。”
“是!”
小毛站在原地,目送着单宿离开的背影。
不知道单宿自己有没有意识到。
但小毛知道。
这个世界上对单宿来说最脏的其实不是空气里的灰尘,而是血。
第97章 第 97 章 “你硌到我了!”
1
单宿回去的时候单家正好在吃晚饭。
撒拉卜坐在位置上, 动作优雅地切着牛排。
而单先生时不时的让人给它添茶倒酒。
那幅温馨和谐的画面仿佛撒拉卜和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看到他出现在门口,里面的“和谐”被打断,众人齐齐抬头看着他不说话。
单宿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还没离开单家, 却先有了格格不入的感觉。
他走进门,也不说话, 坐在了平时的位置上。
也就是撒拉卜现在坐的位置。
他的椅子和撒拉卜的椅子挤在一起, 肩膀碰着肩膀, 手臂撞着手臂。
按照平时,单宿绝不会做出这么失态的事情, 可比起冷静的维持体面,他更咽不下心里那口气。
突然对面的单元说了一句:“大哥和撒先生的感情还真好。”
单宿抬眸向单元看了过去, 单元笑道:“大哥不是有洁癖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哥和谁这么亲近。”
空气瞬间变得极其安静。
单宿阴鸷锐利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单元。
对方来到单家不到三天,是怎么知道他有洁癖的。
单元依旧笑的柔顺乖巧,一脸无害地看着单宿的眼睛。
单先生咳了一声, 正襟危坐地说:“食不言寝不语。”
听到这句话,单元低下了头, 轻声细语道:“不好意思,我习惯了, 以前吃饭的时候家里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 大家都很照顾我, 一时间让我有些得意忘形了。”
虽这样说着,他看着单宿的眼神却不见有几分歉疚,笑意盈盈的像是挑衅。
单太太温柔地说:“没关系,教养这方面以后可以慢慢培养。”
单元乖巧地点了点头,对上单宿看向他的眼神, 只是一味的对着单宿笑。
单宿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看着盘子里精致的牛排,突然就没有了进食的欲.望。
撒拉卜靠着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出有趣的戏剧。
这时,一旁的单先生亲自给撒拉卜倒了杯酒,那样子格外殷勤。
单太太眉头微蹙。
但她向来不会在公共场所发作,只是面上看起来不太高兴。
单宿转过头,皱着眉头说了一句:“喝多了别进我的房间。”
单先生:“……”
单太太:“……”
单元:“……”
众人齐齐看向他,氛围顿时变得暧昧又怪异。
单宿:“……”
他抿了下唇,若无其事地挺直了背。
撒拉卜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舔去嘴角的酒液说:“吾腹中饥.渴.难耐,若不想吾饮酒,你……”
单宿抬手捂住了撒拉卜的嘴,对上三双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他额头上青筋直跳,脸上却面不改色道:“他喝多了。”
撒拉卜眉梢微挑,竟也任由单宿在餐桌上对它以下犯上。
但很快单宿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湿.滑.黏.腻的舌头从他的手心舔到他的指缝,湿.热中又带着让人呼吸急促的酥麻。
单宿的胸口不停的起伏,脸上也升起了红晕。
这顿饭看样子是吃不下去了,他站起来,冷静地说:“我们先上楼休息了。”
撒拉卜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悠哉悠哉地跟在他身边。
而单宿和撒拉卜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二楼。
一直走到门口,单宿抓着撒拉卜的领口拽进了房间,“嘭”的一声,房门关闭,楼下的单家人才面面相觑。
“大哥的性格还真急躁。”单元微笑着说了一句话。
单先生:“……”
单太太:“……”
单宿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进到浴室洗手。
他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手心和指缝,用洗手液洗了还不够,还要用酒精消毒。
那样子好像要在自己的手上洗掉一层皮。
靠在门框上的撒拉卜手上拿着一个樱桃,张开嘴一咬,暗红的汁液立马染红了它的牙齿,浸湿了它的唇,那样子好像吃的不是樱桃,而是人肉。
单宿转头看着撒拉卜手上的樱桃汁,脸色无比难看。
忍无可忍之下,他拽过撒拉卜压在洗手台前,抓着撒拉卜的手疯狂的在水下清洗。
那幅眼睛发红神情紧绷的样子,已经不单单是无法忍受肮脏,而是到了近乎魔怔的程度。
撒拉卜就这样垂眸看着单宿压抑到极致的脸,任由对方肆意对待它的手。
它慢条斯理的将嘴里的樱桃嚼碎了咽下去,忽然低头吻上了单宿的唇。
单宿动作一顿,愣愣的忘了反应。
撒拉卜看着单宿的眼睛,挑开单宿的牙关将舌头伸了进去。
单宿浑身一震,猛地反应过来,用力推开了撒拉卜。
他怒目圆睁地看着撒拉卜的脸,不停的用手背擦着自己的嘴唇。
上面殷红的樱桃汁像血一样刺目。
撒拉卜伸出指腹轻轻地拭去唇上的津.液,又舔进嘴里,不以为意地说:“有这么脏吗。”
单宿没有说话,而是转头面向洗手台,开始疯狂的清洗自己的嘴巴。
撒拉卜轻抬眼眸,静静地看着单宿疯了般的动作,忽然一只手抓住单宿的两只手腕别在身后,另一只手掰过单宿的脸,二话不说就对着单宿的唇吻了下去。
单宿用力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撒拉卜却顺势将舌尖伸了进去。
唇舌相交的那一刻,单宿瞳孔震动,发出了粗.重的呼吸,更加剧烈的挣扎起来。
而撒拉卜在身后牢牢的将他压在洗手台上,他的两只手也背在身后被紧紧地攥着无法动弹。
他气的眼睛发红,可深入的吻却没有停歇,撒拉卜那双棕中带红的眼睛也始终直勾勾地看着他。
唇被啃咬的又热又疼,舌尖也被吸的发麻。
撒拉卜嘴里樱桃的酸甜味顺着他的舌根被他吞了下去。
他奋力挣扎,想要挣脱撒拉卜的桎梏,却忽的一僵。
撒拉卜漫不经心的眼神变了。
那双棕色的瞳孔也变成了红色。
属于撒拉卜的气息将他从头到脚的笼罩,而他趴在洗手台上,撒拉卜的腿伸了进来。
他瞳孔震动,想要躲开撒拉卜的吻,却被压在洗手台上无法动弹。
——
单宿趴在床上,艰难地撑起身体爬了起来。
而从浴室出来的撒拉卜下半身围着浴巾,裸着性感结实的上身。
它走到床沿俯视着单宿,伸手从单宿光.裸的背滑到修长的脖颈。
单宿别过头,用力拍开了撒拉卜的手,泄开的力道也让他重新跌回了床上。
撒拉卜漫不经心地舔着自己的指尖,慵懒地说:“明明灵魂如此肮脏,你们却总是费尽心思想要洗净自己的躯壳。”
单宿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撒拉卜说:“你懂什么!”
听到这句话,撒拉卜笑了。
集所有欲.望于一身的它居然会被质问什么也不懂。
它弯下腰,轻声开口:“吾觉得什么也不懂的是你。”
单宿愤怒地盯着撒拉卜,胸口不停的起伏。
撒拉卜却忽然单手将他扛上了肩。
他心口一跳,整个人都惊慌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撒拉卜伸手拍了下他的屁股,淡然地说:“安静。”
他浑身一僵,随即夺目的红晕从他的脖子蔓延到他的脸。
他伸手抓住撒拉卜的发尾,咬牙切齿道:“放我下来!”
撒拉卜托着他屁股的手往下一伸,摸到他的腿说:“你要自己来?”
一直流到脚踝的**让他满脸涨红,他倔强地开口:“自己来就自己来!”
撒拉卜懒散地说:“吾觉得你没有这个力气。”
单宿:“……”
他的手背冒出了青筋,不知道是不是气狠了,竟脱口而出道:“你是不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
话一说出口他就察觉到里面参杂了些涩.情的暗示,在这个场合极其不合时宜。
甚至显得单宿脑子不太清醒,像个受不了刺激的毛头小子一样幼稚又不聪明。
果然,撒拉卜停下脚步,空气也莫名变得粘.稠起来。
单宿浑身紧绷,抿着唇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可话已经说出口,他又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落于下风。
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他抬着下巴,硬是没有说一句话。
好半晌之后,撒拉卜重新迈开脚步,自信地说:“吾一直都很自信。”
单宿:“……”
他开始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个在地狱有正经编制的恶魔!
被丢进浴室的单宿艰难地撑起身体,恨恨地盯着撒拉卜。
看到撒拉卜解开身上的浴巾,他心脏一缩,连忙紧张的往后退。
“你想干什么。”
撒拉卜看了他一眼,转身坐进了浴缸,发出了一声充满享受的叹息。
“……”
坐在地上的单宿一拳砸在地上。
混账!
他的脸上红白交替,愤恨地看着撒拉卜闭目养神的脸。
凭什么对方可以进浴缸里洗,却要把他丢在地上。
而且那个浴缸他昨天才消完毒!
撒拉卜睁开眼睛看向他,单手将他拎到了浴缸里。
一屁股坐在撒拉卜的腿上,他疼的一哼,不舒服的想要挣脱出去。
撒拉卜却靠着浴缸轻飘飘地说:“再动就把你丢出去。”
单宿不动了。
虽然他很不想和撒拉卜共用一个浴缸,但他更不想坐在脏兮兮的地上!
可他心里还是咽不下那口气,脸色难看地说:“你硌到我了。”
撒拉卜看了他一眼。
他握着拳,极度不爽地说:“你硌到我了!”
撒拉卜看了他片刻,随后闭上眼睛,躺在浴缸里说:“忍着。”
单宿气的头上青筋暴起,但气归气,他更忍受不了身上脏兮兮的痕迹。
最后,他还是动作缓慢地转过身,背对着撒拉卜,一边生着闷气,一边艰难地清洗着自己的身体。
而躺在浴缸里的撒拉卜睁开了眼睛,一只手撑着额角,就这样静默无声地看着单宿赤.裸的后背。
第98章 第 98 章 单宿和男人搞在一起了!……
1
单宿站在镜子前打领带, 余光看到侧躺在床上的撒拉卜正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镜子里的他。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了视线。
昨天晚上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的床上。
在浴缸里清洗好身体之后他就无知无觉地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撒拉卜抱在怀里,他差点吓了一跳。
而让人心烦的是他的睡眠质量其实并不好, 更不能接受有人睡在他身边。
可他昨天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醒, 一觉睡到了大天亮,醒来的时候还有种睡足的轻松和慵懒。
他有些心烦, 脑袋也有些发晕, 不知道是不是有点感冒。
总之不太舒服的身体让单宿整个人都没什么精气神, 心里也烦闷地憋着一口气。
穿好外套,单宿转身将一张卡丢到了床上。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
对方的食欲和*欲大概是相通的。
肚子吃不饱, 就容易从别的地方找回来。
“每个月限额十万,你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买, 但是不准抽烟不准喝酒。”
说出这段话的单宿心里更烦了。
总觉得自己花钱包了个小黑脸,可这个小黑脸不光不能给他提供任何价值,反而天天气的他心口发疼。
看着单宿离开的背影,撒拉卜拿起床上的卡, 指尖一转,微微挑眉。
人类世界真有意思。
——
路过楼梯口的时候, 单宿停下脚步,听着门里传来单先生和单太太说话的声音。
“那个姓撒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你为什么还要留着他。”
单太太心里很不满, 总算在今天早上发泄了出来。
至于为什么昨天晚上的事直到今天早上才解决, 结婚久了都知道,中年夫妻躺在床上是最无言的时候,单太太心里还气着,可能单先生已经睡死过去了。
“最近运势不太好,我去找大师算了一卦, 大师说我最近有贵人到访,要我把握好机会。”
单先生说的煞有其事,俨然把大师的话当圣旨。
“果然,对方来到单家的第一天公司就谈成了一个合作,大师没有说错,我要把握好这次机会,你也不要怠慢了他。”
谈及到钱,即便单太太对单先生口中的“大师”不屑一顾,心里也认真了几分。
“那小元的事你安排好了没有,什么时候让他进公司历练。”
单先生沉默了片刻,出声说:“最近外面的舆论情况不太好,公司的股票受到了影响……”
“你不是说那位姓撒的是你的贵人吗!”
单先生:“……”
单宿若无其事地走下了楼。
而在他下楼没多久,单先生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单先生没有留在家里吃早餐,径直出了门。
离开的时候,单先生回头看了单宿一眼。
单宿是严格按照单家的要求培养起来的孩子,从小到大就没有让单家失望过。
如果不是那张亲子鉴定,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单宿不是单家的孩子。
而事实上,单宿也是最符合单老爷子要求的继承人。
连单先生也无法对此产生异议。
可是,怎么就不是亲生的呢。
单先生叹了口气,大步走出了门。
在单先生离开之后,单宿转过头,无声地看着单先生离开的方向,没过一会儿,他又眼睫微垂地收回了视线。
没人知道在那短短的几秒他想了什么。
这时,单太太走下楼,化着精致的妆容对荣姨说:“我今天去陈家做客,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好的,太太。”荣姨恭敬地低头。
单太太转头看了单宿一眼,露出一个微笑,挽起耳边的发头也不回的离开。
对方永远都是这样。
以前做母亲的时候是这样,现在成为熟悉的陌生人还是这样。
留给单宿的从来都是一个微笑和一个背影。
就像装点好的画一样虚假。
独自坐在餐桌上的单宿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动作优雅斯文,却又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孤寂和压抑。
——
整整一个上午,单宿都坐在客厅。
他吃完早餐,看完了晨报,又将最近的财经新闻看了一遍,最后拿起最新的杂志,单元才打着哈欠从楼上出现。
那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大哥,你起的真早。”
单元上半身趴在二楼的栏杆上,身上还穿着宽松的睡衣,笑脸盈盈地看着楼下西装革履的单宿。
“大哥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总归也没什么事可做。”
那一瞬间,仿佛单元才是在这个家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而单宿就是一个不熟悉的客人。
坐在沙发上的单宿面无表情的和单元对视。
对方来到这里这么多天,他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对方的样子。
确实长了一张讨人喜欢的脸。
白净清秀,与他一般大的年纪,看起来却像个青涩的大学生。
单宿参加过一些慈善活动,他见过一些出身贫困的学生,他们的皮肤没有那么白,稚嫩的手上也带着老茧,很瘦,年纪轻轻的就有一种被生活的重担压垮的狼狈。
可单元干净的不像从贫困地区长出来的孩子。
那对夫妻应该对单元很好吧。
一定舍不得他吃苦,才将他养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想到这里,单宿心里对单元的不屑与嘲弄突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他眼睫微垂,表情平淡地收回了视线。
面对他冷漠的态度,单元并不生气,依旧是那幅笑脸盈盈的样子。
“撒先生,早上好。”
走出房门的撒拉卜抬眸看了单元一眼,没说话。
面对两次冷遇,单元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撒先生和大哥的感情还真好,我都有些羡慕了。”单元看着撒拉卜身上属于单宿的衣服,满脸笑容地开口。
两人的体格不同,单宿的衬衫穿在撒拉卜身上有些紧,却紧的刚刚好,完美的包裹出那身结实的肌肉。
“你肮脏的灵魂可不是这么说的。”撒拉卜懒散地开口。
单元神情一顿,随即重新扬起笑容说:“撒先生说话真有意思,难怪能和大哥做朋友。”
“别笑了,吾不喜欢。”
撒拉卜施施然的从单元身边走过。
单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表情变得极其阴冷。
他站在楼上,用余光俯视着楼下的单宿,轻声开口:“撒先生还真是护短,看来是我惹大哥不高兴了。”
撒拉卜不紧不慢地走下楼,留下一句。
“他是吾的人。”
单宿拿着杂志的手一紧,抬头瞪向了撒拉卜。
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他只要一想到撒拉卜那句“吾最忠实的奴仆”就生气。
可看到他生气,撒拉卜却勾起嘴角对着他笑了一下。
单宿心口一堵,愤愤地低下头,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想象中的气愤,甚至放松了下来。
其实,他好像并没有这么生气。
单宿抿着唇,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手里的杂志。
突然撒拉卜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他抬眸看了对方一眼,往旁边挪开,撒拉卜又往他身边坐近,他又挪,撒拉卜又往他身边坐。
他忍无可忍的把手里的杂志丢过去。
“你烦不烦!”
撒拉卜抓着杂志,随手一丢,靠着沙发说:“吾饿了。”
单宿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喊道:“荣姨,开饭!”
说完,他站起来率先往餐桌的方向走,没走几步,又回过头看着没骨头一样靠躺在沙发上的撒拉卜。
“不是饿了吗。”
撒拉卜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即慵懒地站了起来。
两人的个头差不多高,只有离得近了,才看出来撒拉卜比单宿稍高一点,体格也比单宿结实。
单宿是很平常的上班族身材,即便锻炼得当,也只是看起来比寻常人更加挺拔修长。
撒拉卜则是有一种极具力量的雄性荷尔蒙。
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撒拉卜的气场非常强势又具有侵略感的将单宿包裹。
而西装革履的单宿则带着与那股野性不相符的华丽与贵气。
明明两人的气质如此不相融,可站在一起时又莫名的相配。
单元突然觉得这一幕极其刺眼。
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光鲜亮丽的单宿脸上带着冷淡的表情,睥睨的眼神带着生来的高傲,就那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与此同时,站在那里的单宿,在金碧辉煌之下,又有一种独自在华丽中腐朽的孤独。
那瞬间,单元觉得很兴奋。
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秘密。
单宿华丽的外表似乎是掩盖他空虚的外衣。
那股无边无际的孤寂与将要腐烂的气息透过这层外衣不停的散发出来,引.诱着人过去将单宿光鲜亮丽的外表剥开。
单元不是一只小白兔,而是一条鬣狗。
他喜爱的正是这股血肉腐烂的气息。
单家的万贯家财他想要,剥夺单宿的一切,将单宿的高傲踩在脚下,露出单宿可怜又悲哀的血肉也是他的目标。
撒拉卜忽然抬眸向单元看了过去。
单元瞬间有一种被穿透的感觉,浑身一凉的恢复了清醒。
他看向撒拉卜,却见撒拉卜已经收回了视线,仿佛刚刚只是随意地看了他一眼。
单宿的头更晕了,心气也更不顺。
“吃饭就好好吃饭,别东张西望。”单宿不满地看了撒拉卜一眼。
自从召唤出撒拉卜,他总觉得自己的脾气更差了。
活了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为这种小事不冷静过。
“寡淡无味,吾不想吃……”
“不准挑食。”
单宿冷冷地说了一句。
撒拉卜没说话,只是把餐盘里的西兰花全都放进了单宿的碗里。
单宿气道:“脏死了。”
撒拉卜又将单宿餐盘里的鸡蛋夹了过去。
单宿神情一顿,可能是生病让他坚硬的外壳产生了裂缝,让里面的脆弱冒出了头,他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的餐盘,将西兰花吃进了嘴里。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知道他有多不喜欢吃鸡蛋。
单元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再也维持不住脸上虚假的表情。
单宿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撒拉卜也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好不容易掌握主动权的他在这一刻仿佛又被剔除在这个华丽的世界之外。
他讨厌这个叫撒拉卜的男人。
2
看在撒拉卜早上没给他添堵的份上,他的语气稍稍有些缓和。
“我要去趟医院,你去不去。”
话一说出口,单宿就想打自己的嘴巴。
他明明就不是这个意思。
看到撒拉卜站起来,他后退一步,抿了下唇,别过头说:“我随便问问,你不去也行,我只是去医院打个针,不需要人陪,你别去了。”
见撒拉卜向他走来,他一边避开撒拉卜的视线,一边往外退。
“我说了你别去了,我不需要你陪。”看到撒拉卜走到他面前,他眉头紧皱地说:“我说了,我不要你陪我去。”
说到最后,单宿又开始发起脾气。
也不知道他对抗的到底是撒拉卜,还是自己。
撒拉卜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棕色的眼睛注视着他。
他觉得有些难堪,伸手想把撒拉卜推开。
撒拉卜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锁在他自己的胸前,推着他说:“走吧。”
单宿被推着往前走了两步,不满地挣扎了一下。
“别离我这么近!”
“不要靠近我的脖子!”
“脏死了!”
——
单宿坐在医生面前,眉头微蹙地说:“不能直接打一针退烧针吗。”
“不能。”
可以看得出来,医生是个人狠话不多的医生,开完单子就让单宿出去。
单宿烧的脑袋发晕,还想说什么,却被后面进来的大妈一屁股从椅子上挤了出去。
“你……”
“医生啊,我最近总是头痛的厉害……”
单宿捏紧了手里的单子,气冲冲地走出了门。
然后他就和一群萝卜丁排排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打点滴。
他一脸不耐烦,只觉得整个空气都带着肮脏的细菌。
早知道,他就该让家庭医生来给他打退烧针。
但他又不想让单家人看见他虚弱生病的样子。
单宿无比心烦。
这时旁边一个白白胖胖的小胖子,一边嗦着棒棒糖,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单宿说:“你也是得了禽流感吗。”
单宿瞬间变了脸色,眼神惊恐的往旁边退开。
看着小胖子的豆豆眼,还有对方吸溜吸溜嗦着糖的口水,他抿着唇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shit!
他要离开这家医院!
他现在立马就要离开这里!
撒拉卜呢!
那个混蛋!
单宿忍无可忍,暴躁的想要拔针,却突然有一只手将他压了下去。
他眼睛发红地抬起头,却见撒拉卜叼着一根棒棒糖在看着他。
“人类的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脆弱。”
撒拉卜伸手摸了下单宿烧的发红的脸蛋。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撒拉卜,单宿的眼睛更红了,有种说不出口的愤怒和委屈。
“我不打了,我要离开这里。”
他伸手想要拔针。
路过的护士看到他的动作,连忙上前来阻止。
“先生,你回血了,请不要乱动。”
被阻拦的单宿眼神阴鸷地看着对方触碰他的手,情绪变得更加不可控。
“放开!”
护士被吓了一跳,呐呐地说:“先……先生……”
这时撒拉卜一把拔掉了单宿手上的针,轻描淡写地说:“走吧。”
单宿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也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手背上的血。
撒拉卜眼眸微深,抓起单宿的手就拉着他往外走。
而一向洁癖严重的单宿也没有挣扎。
小胖子的妈妈回来的时候,四周的人已经避如蛇蝎的退到了墙边,只有小胖子还一脸天真地坐在椅子上吃糖。
看到这一幕,小胖子妈妈一巴掌拍了上去。
“你是不是又胡说八道了!”
——
单宿被压在墙上吻个不停。
他用力地推着撒拉卜的胸口,好不容易夺回一点呼吸的空隙,满脸烦躁地说:“脏死了。”
“真麻烦。”
撒拉卜“啧”了一声,转身换了个位置,自己靠在了墙上,又抓着单宿吻了上去。
单宿被吻的快要缺氧,本就烧的不太清醒的脑子更是变成了一团浆糊。
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他喘不上气,快要窒息,撒拉卜才放开他的唇,一点一点地舔去了他嘴角的津·液。
单宿身体半软地靠在撒拉卜怀里喘.气,眼神迷蒙,脸上也泛着红晕。
忽然撒拉卜把一颗糖塞进了单宿嘴里。
单宿瞬间恢复清醒,猛地把糖砸在了地上,怒气冲冲地瞪着撒拉卜。
好一会儿之后,他反应过来,那颗糖不是撒拉卜嘴里吃过的糖。
只见撒拉卜抬起手,将自己没吃完的那颗糖放进了嘴里,看着他不说话。
单宿:“……”
烦死了!
他一脸烦躁地拿出手帕,蹲在地上把砸碎的糖块捡了起来。
看着单宿虽不耐烦却格外认真的脸,撒拉卜一边嚼着嘴里的糖,一边眸色幽深的觉得满腔的欲.望烧的它喉头发干。
是它独自在地狱待的太久了吗。
一个小小的人类,怎么会让它时时刻刻都有种“饥饿”的感觉。
单宿将糖块仔仔细细地捡干净丢进垃圾桶。
他正想转过头教训撒拉卜,却被拉着领带堵住了唇。
“唔……”
撒拉卜吻的又急又凶,充满了欲.望的气息。
单宿被搅动着舌尖,水果糖的味道比昨天晚上的樱桃还要甜,混着唾液被他咽了下去。
“唔……混蛋……”
他捶打着撒拉卜的胸口,却被攥着手腕牢牢地锁在胸前。
撒拉卜摁着他的后脑勺,深吻的力道好像要把他的舌尖吞掉。
单宿被吻的头脑发晕,舌尖发麻,挣扎的力道也越来越小。
最终他身体发软地靠在撒拉卜的身上,被吻的只知道发出急促的呼吸。
这时,从医院走出来的小毛非常漫不经心地转了下头,真的很漫不经心。
然后他就定格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墙角的那火热的一幕。
那个人是他的哥吗。
是单宿吗。
是那个有着强迫症又洁癖严重的单宿吗!
小毛用力揉了揉眼睛,看到单宿潮.红的脸,他扶好自己掉在地上的下巴,神情呆滞的重新走进医院。
他可能还要再去看一下眼科和精神科。
救命!
单宿和男人搞在一起了!
第99章 第 99 章 闭嘴,这个时候别说话……
1
最后单宿还是叫了家庭医生。
他顶着一张酡红的脸, 嘴唇又红又肿,表情冷静地说:“李医生,再给我开一点其他的药。”
李医生抬头看向他。
“什么药。”
他深吸了一口气, 表情阴狠地说:“让人丧失*功能的药。”
李医生:“……”
李医生收拾好药箱, 平静地说:“目前这种药还没有研发出来,不过如果小单先生提供资金支持的话, 我可以试试。”
站在门口的荣姨咯咯咯咯地笑。
李医生真幽默。
“药瓶打完就可以拔针了, 开给你的药一天两次, 一次两颗,吃完可能会犯困, 晚上要是有任何不适给我打电话。”
李医生礼貌的向单宿点了点头,背好药箱走出了门。
荣姨笑着送李医生离开。
换药瓶和拔针这种小事不需要李医生守在这里, 荣姨就可以帮忙。
单宿身体下滑,半张脸都蒙在了被子里。
他觉得现在副作用已经上来了。
半梦半醒间,他看到一张脸近在咫尺地看着他,他眨了眨眼睛, 忽然吓了一跳,猛地睁开双眼。
撒拉卜用手背碰了下他的脸, 挑眉道:“真烫。”
那样子就像在说“脆弱的人类真可怜”一样充满玩味。
单宿拍掉撒拉卜的手,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烦人。
撒拉卜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剥开糖纸将糖果咬的咯吱作响。
单宿烦的要命, 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他看起来有多孩子气, 也不知道他露出的那一撮凌乱的头发又有多可爱。
累极的他缩在被子里,鼓鼓囊囊的一大团,好像一个圆乎乎的球。
撒拉卜靠着椅背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单宿,嘴里的糖细细地嚼碎了咽下去还是觉得饿。
它滚动着喉结,看着单宿的眼睛也隐隐有些发红, 带上了灼热的温度。
就在这时,它听到背对它的单宿似乎小声地嘟囔着什么。
它站起来,弯腰凑到单宿身边,却见迷迷糊糊的单宿在抱怨撒拉卜的粗暴。
“嘴巴好疼,屁股也好疼,讨厌,不喜欢。”
看着单宿红扑扑的脸,撒拉卜咽了咽口水,水果糖的甜味更加饥.渴的唤醒了它体内的欲.望。
却听单宿又开始抱怨。
“要洗澡,要洗干净,消毒,不喜欢脏……”
撒拉卜的眼神变得极其幽深,它看着单宿在病中有几分脆弱的脸,想着单宿平时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在此刻就像只病恹恹的小猫咪。
“把桌子擦干净,把椅子擦干净,把床单擦干净,把单宿擦干净……”
单宿开始“报菜名”似的小声呢喃,红肿的嘴唇在被子里一张一合,嘴里的话也越来越含糊。
撒拉卜看了单宿很久,最后它帮单宿拉好被子,又看了眼挂在上面的点滴,安静地坐在了椅子上。
——
单宿醒来已经到了傍晚,橙黄色的夕阳透过玻璃窗照在床上。
他颤动着睫毛,缓慢地睁开眼睛,眉头微皱地掀开了身上的被子。
闷了一个下午,他出了一身的汗,连头发也湿漉漉地粘在脖子上。
但他的烧确实是退了,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昏昏沉沉。
而他手背上的针已经拔了,手背的针口还细心地贴了一个创口贴。
他起身下床,看到门口路过的荣姨,他张嘴说了一句,“谢谢荣姨。”
路过的荣姨有些疑惑地眨了下眼睛。
谢她什么。
她不解地摇了摇头。
“撒先生,你晚上想吃什么,荣姨给你做。”
看到撒拉卜拿着一盘樱桃走上楼,荣姨笑眯眯地开口。
她可喜欢撒先生了。
长得好看,身板又结实,一看就是一个好小伙。
“都好。”撒拉卜露出了一个笑容。
短短几天,撒拉卜已经完全适应了现代人类的生活,完全看不出它是个在地狱待了上千年的恶魔。
荣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眼睛都眯成了缝。
“那我去做饭了,对了,小单先生刚刚醒了。”
荣姨说完就笑着走了。
撒拉卜眼眸幽幽地站在原地,抬手把一个樱桃丢进了嘴里,尖锐的牙齿一咬,殷红的汁液立马从它的唇缝溢了出来。
它把樱桃嚼碎了吞进肚子里,伸出舌尖细细地舔去了唇上的汁液,才抬脚走进了单宿的房间,把房门反锁。
在单宿的房门关闭之后,另一扇房门打开,单元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撒拉卜刚刚离开的方向。
单宿站在淋浴喷头下,充满放松地叹了一口气。
洗干净身上的汗液之后他才觉得自己整个人获得了新生。
随后他睁开眼睛看着旁边的浴缸,那幅样子像是要把浴缸盯出一个洞来。
啧。
最近这几天他一直没能好好的给整个房间做一次大清理。
现在突然觉得整个空间都脏的不像话。
仔细想想,自从撒拉卜出现之后,他的生活就变得一团乱,连底线都一低再低。
单宿眉头紧皱地关上水,随手在身上围了个浴巾。
围完之后,他表情僵硬地站在原地。
这个浴巾好像撒拉卜围过。
不对,为什么这里会有撒拉卜用过的东西。
不,应该说整个房间都有撒拉卜存在的痕迹,甚至他的衣服还穿在撒拉卜身上。
这段时间他居然就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对劲!
头脑突然清醒的单宿瞬间恢复了清晰的意识。
他无法想象这几天他是怎么浑浑噩噩度过的。
好像除了在床上,就是在生气,他几乎鲜少有清醒的时候。
对方居然已经如此自然的侵.入了他的生活,还方方面面的占据了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单宿受到冲击之时,浴室的门被打开。
单宿回过头,看到撒拉卜站在门口,怒气冲冲地瞪着对方。
“谁让你进来的。”
撒拉卜没说话,只是抬脚向他走近,浴室的门也在身后关闭。
他的声音顿时小了不少。
“谁……谁让你进来的。”
随着撒拉卜走近,他开始往后退,却突然被绊倒,一屁股坐在了浴缸上。
他嫌浴缸脏,刚想站起来就被撒拉卜抓住脖子吻了上来。
“吾饿了。”撒拉卜发出一声低哑的呢喃。
单宿唔唔着挣扎,下半身的浴巾瞬间被扯开丢在了地上。
他瞳孔一震,怒目圆睁地瞪着撒拉卜,却被吻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撒拉卜的眼睛变成了红色,气息也无比粗.重。
从早上看到单宿开始,它就一直处在饥饿当中。
此刻已经到了它忍受的临界点。
看到撒拉卜要变身,单宿瞳孔放大,连忙用力推开撒拉卜说:“不行!”
撒拉卜的眼神顿时变得极其有压迫感,直勾勾地盯着单宿不说话。
单宿咽了咽口水,用手推着撒拉卜的胸口说:“就……就这样,不要变。”
化身的撒拉卜有两米高,变得不止是体型,还有……
他抿了抿红肿的唇,身体也泛起了红晕。
他根本就承受不了。
撒拉卜往下压低身体,勾着他的下巴说:“你说什么,吾没听清。”
单宿被卡在浴缸边缘,有些别扭地别过头。
“嗯?”
撒拉卜火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脸上,压低的气音带着浓厚的欲.望。
单宿避开了撒拉卜的视线,抿着唇不说话。
撒拉卜搂在他身后的手却狠狠地捏了他一把。
他浑身一颤,猛地看向撒拉卜,眼睛又湿又红。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撒拉卜一双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里面翻涌的欲.望随时都会爆发。
感觉到掌心下撒拉卜的体温在往上攀升,他收紧指尖,有些难堪地闭了闭眼睛,小声说:“我喜欢这样,不要变。”
撒拉卜眼眸发红,瞬间吻了上来。
单宿眼眸颤动地看着撒拉卜的脸,在撒拉卜红色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
一个小小的自己,清晰地映在撒拉卜血红的眼里。
他呼吸凌乱,在深吻中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撒拉卜的眼睛,不知不觉中,那双推拒的手缓缓放松。
撒拉卜气息一重,瞬间将他压进浴缸,同时抬起了他的腿。
——
单宿又在床上趴了几个小时。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看了眼时间,才晚上八点半,其实也没睡多久。
他从床上爬起来,强烈的酸痛让他哼了一声。
随后他发现他的身上很干净,还有沐浴露的清香。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臂,看到手背上重新贴好的创口贴,神情忽的一顿,微垂的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众人沉默地坐在餐桌上吃晚餐。
连一向喜欢在这种场合展现存在感的单元也难得的沉默不语。
大概只有撒拉卜旁若无人的享受着美食。
它的吃相并不粗鲁,可饭量大到惊人。
可以看得出来荣姨是真的很喜欢撒拉卜,连给他的餐盘都是最大的。
而沉默诡异的氛围也在撒拉卜惊人的食量下变得怪异起来。
眼见着餐桌上的食物越来越少,单先生和单太太都默默加快了吃饭的动作。
单元则是眼神阴郁地看着撒拉卜。
只是没过一会儿,他也沉默的加入了“抢食”的行动当中。
一旁的荣姨笑脸盈盈地看着这一幕。
她就说撒先生是个好小伙吧。
餐桌很快就空了,连一片菜叶子都没有留下。
单宿侧头看了撒拉卜一眼,将自己碗里的鸡蛋全都放进了撒拉卜的餐盘里。
撒拉卜转头看向单宿,却见单宿面红耳赤地说:“看什么看,我只是吃不完。”
他低下头,脸上的红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而他不停的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似乎在用这种举动遮掩他的紧张。
撒拉卜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将碗里的鸡蛋吃进了嘴里。
单宿抿了下唇,脸更红了。
而单宿一出声,怪异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单家人也齐齐反应过来他们做了多失态的举动。
诡异的安静之下,单太太直起腰,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单先生却看了眼单太太碗里的红烧狮子头,冲着单太太咳了咳。
——你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单太太白了单先生一眼。
——吃!
单先生收回视线,遗憾地放下了筷子。
随后他环视一圈,脸上带上了严肃的表情。
“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单元转头看向单先生。
“经董事会决定,恢复单宿执行总裁的职位。”
空气又陷入另一种寂静,充满暗流涌动的压抑。
“明天就回公司上班吧。”单先生看了单宿一眼,又看了单元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单元紧紧地捏着手上的餐具,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恭喜大哥。”
单宿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面上不动如风,眼里却带着睥睨和高傲。
好似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当中。
单元脸上的笑差点没有维持住。
这时撒拉卜突然张嘴。
“吾……”
单宿一脚踢向撒拉卜的小腿,眼神锐利地瞪向它。
闭嘴,这个时候别说话。
第100章 第 100 章 这和夫妻过日子有什么……
1
晚上, 单宿背对着撒拉卜,有些别扭地躺在床上。
他尽力忽略身后床铺塌陷的动静,可还是不由得抿紧唇, 绷紧了身体。
前几天他都是在半昏迷的状态下度过磨人的夜晚, 即便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被撒拉卜抱在怀里,他也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可现在他却很难忽视在同一张床上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
同床共枕的亲密, 完全破开了他的安全距离。
虽然他很想装作不在意, 可撒拉卜的存在感强烈到连他的心跳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氛围感太过浓郁, 昏暗的光线与紧闭的门窗让这个房间变得封闭又暧昧。
在这样的氛围下,心跳和呼吸声格外煽情, 变成了空气中暧昧的点缀,让人不自觉的开始心跳加速。
其实单宿不是没想过让撒拉卜去睡客房。
但他同样很清楚撒拉卜一定不会同意。
所以他干脆没提。
哼。
当然不是他舍不得撒拉卜, 他怎么可能舍不得撒拉卜。
他又不是小孩子,晚上还需要有人陪他睡觉。
当然更不可能因为撒拉卜抱着他睡了几个晚上,他就对撒拉卜产生了依赖心理。
他只是了解撒拉卜,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结果, 自然就不必浪费力气。
而撒拉卜把自己说的好似很厉害,说不定在下面就是一个孤单寂寞的“孤寡老人”。
好不容易出来了就借着契约和他粘在一起。
这几天下来, 撒拉卜除了吃就是“睡”,完全没有身为恶魔的威武和邪神的霸气。
也就第一天的化身把他唬了一下, 其实对方就是一个欲望重又粘人的大狼狗而已。
单宿有些不自在地动了一下, 脸蛋红扑扑的,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他正暗暗得意,忽然感觉到撒拉卜的气息向自己靠近,他呼吸一紧,立马绷成了一根弦。
不知道是期待还是紧张,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忽然, 一只大手搂住他的腰将他拖了过去,他的后背瞬间撞上一个结实的胸口,被结结实实地抱在了怀里。
属于撒拉卜的气息立马强势的包围了他。
单宿腰一麻,整个人都触电般酥软下来,眼眸也变得湿润,差点发出一声轻哼。
他紧抿着唇才把喉咙里的声音咽了下去,抓在手里的被子却差点被他揪破。
“放开我。”
可能是刚吃了感冒药的缘故,也可能是蔓延到体内的酥麻还没有消失,他的声音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在鼻音下透着几分软意。
声音一出来,单宿就懊恼地抿紧了唇,将被子抓的更紧。
他想挣扎,可完全没有挣脱撒拉卜的力气。
可能……不,一定是吃了感冒药的缘故。
这药的副作用太大了!
“不放。”撒拉卜懒洋洋的发出声音,横在他腰上的手将他搂的更紧。
他的后背完全和撒拉卜的身体贴在一起。
撒拉卜的声音很低,带着男性荷尔蒙的磁性。
简简单单两个字,瞬间点燃了此刻暧昧涌动的氛围。
撒拉卜说话时,属于撒拉卜湿.热的呼吸就在单宿的后颈,比吻还要磨人。
而撒拉卜没有穿衣服,体温高的惊人,隔着他身上单薄的睡衣,他甚至能感觉到撒拉卜说话时震动的胸口,以及充满弹性的肌肤。
不要脸!
他紧紧地揪着被子,身体弓成了虾米。
好一会儿之后,他小声说:“我明天要去公司上班了。”
撒拉卜没说话,只是低头将脸埋进了他的脖颈。
“好香。”
他恼羞成怒地推了下撒拉卜。
烦死了,他说话呢。
“我说我明天要去上班了!”
“哦。”撒拉卜还是那幅漫不经心的语调,透着些慵懒。
他紧紧地揪着手里的被子,深吸一口气说:“你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公司。”
话一说出口,他就屏住了呼吸。
可身后没有传来撒拉卜的回答,他心脏一沉,立马语气冷漠地说:“我只是问问,你去了也没什么用,还是别去了。”
他推开撒拉卜的手,想要挪到床边,撒拉卜却一个用力将他搂了回去。
他的后背重重地撞上撒拉卜的胸口,让他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
“干什么,我要休息了,别烦我。”
实则从他问出那个问题到现在才过了三秒不到。
而他平白无故的脾气更像是在对自己的失望欲盖弥彰。
撒拉卜用力搂住单宿的腰,懒洋洋地说:“去。”
只一个字,单宿就停止了挣扎的动作,他剧烈起伏的心跳也归于平静,变成更加沉稳有力的跳动。
谁也没有说话,空气安静下来。
单宿背对着撒拉卜,好半晌之后,他低声说:“我睡了。”
说完,他将脸藏进了被子里。
可他那双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前方,黑暗中只有像雾一样朦胧的月光,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灼热的吻印在他的后颈,他浑身一颤,低头将自己的脸全部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发顶还有通红的耳朵。
撒拉卜搂着他的手始终很用力。
很紧,却也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
单宿早就知道会有回到公司的一天。
他对着镜子整理衣领,舒缓的眉眼可以看的出来他心情很好。
却又好像不单单是回到公司的原因。
他看了眼镜子里衣着整齐,连发丝都一丝不苟的自己,有些矜持地抿了下微翘的嘴角。
还是和以前一样优雅帅气。
结果回头看到懒懒散散的撒拉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还不换衣服!”
撒拉卜浑身上下什么都没穿,结实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性感的色泽。
听到他的话,撒拉卜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单宿顿时不自在地别开眼,耳根有些发红。
但看到撒拉卜不穿内.裤,直接往身上套裤子,他震惊地说:“你……你就这么穿?”
“嗯。”撒拉卜掀了掀眼皮。
单宿的眼睛控制不住地盯着撒拉卜的身体,小声呢喃:“不会不舒服吗。”
看到撒拉卜拉起裤子拉链,突出的弧度立马让他满脸通红。
他猛地瞪向撒拉卜,咬舌切齿地说:“不准不穿!”
今天的衣服都是单宿准备的,单宿在这方面格外的讲究,成套的西装和衬衫,连领带都是精挑细选搭配好的颜色。
因为订做来不及,所以这些全部是单宿的衣服,撒拉卜虽能穿,却有点紧。
而众所周知,西裤的布料非常平整服帖,修身又齐整。
又因之前撒拉卜穿的一直是单宿的睡裤,相对比较宽松,单宿也没管过撒拉卜,所以从来不知道撒拉卜居然从来不穿内.裤。
此时突然突出的弧度让单宿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满脑子都是西装裤上惊人的轮廓。
偏偏撒拉卜还不知道羞耻,只有单宿一个人面红耳赤。
下.流!
单宿暗骂一声,满脸通红的翻着衣柜。
他记得他之前买过一条超大码的内.裤,一直放在衣柜里没有穿。
别问单宿为什么会买一条尺寸不符的内裤,又为什么一直放着没有丢,毕竟他也不知道有一天会穿到另一个男人身上。
大概是因为男人对自己总是有某种自信和幻想,无论是哪里,总觉得还能长。
哪怕是平时看起来体面沉稳的单宿也一样。
好不容易找出来,结果他一回头就看到撒拉卜大喇喇地敞着裤拉链,敞着腿坐在床上看着他,表情极其坦然,比敞开的裤拉链还要坦然。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好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别过头,可眼睛又不自觉地盯了上去。
越看他脸越烫。
最后他滚动着喉结,恼羞成怒地说:“把裤子穿好!”
他把内.裤丢了过去,撒拉卜这个变态却抓着内.裤闻了一下,低声问:“新的?”
“当然是新的!”
混蛋!
难不成还想穿他的!
撒拉卜眉梢微挑,慢条斯理地说:“也是,你的吾穿不上!”
单宿:“……”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撒拉卜。
真想撕烂它的嘴!
眼见着撒拉卜当着他的面开始脱裤子,他连忙转过身,只留一双通红的耳朵在外面。
听着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他抿了下唇,轻声问:“穿好了吗。”
泛着红晕的后颈被覆上湿.热的气息,身后传来撒拉卜早起低哑的声音。
“好了。”
他捏紧了手指,转过身,却一眼看到撒拉卜蜜色的胸肌。
他气地咬紧了牙根,脸红的好像要滴血。
“你这叫穿好了?”
黑色的衬衫包裹着撒拉卜的身体,敞开的扣子一直开到了肚脐。
露出来的蜜色胸膛与臂膀上若隐若现的符咒看起来就像是蓄意勾引。
简直比海上天堂的牛郎还要放浪!
平常撒拉卜在家穿得不正经就算了。
公司都是正经人,撒拉卜这么穿是什么意思!
去发展业务吗!
也是,说是恶魔,却没有一点做恶魔的本事,也就这身皮相还能看。
他抓着撒拉卜的衣领用力一拉,不耐烦地问:“领带呢。”
撒拉卜抬起拿着领带的手。
他把领带抢了过来,臭着一张脸给撒拉卜系领带。
真不知道自己召唤了一个什么东西。
什么都干不了就算了。
还事事都要他操.心。
人家在海上天堂包一个小白脸被伺候的舒舒服服,他召唤出一个小黑脸,不仅花自己的钱,还反过来要他伺候。
单宿越想越不高兴,系领带的动作也越来越用力。
撒拉卜被他拉的往前走了一步,属于撒拉卜的气息立马入.侵他的呼吸。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和撒拉卜的距离有多近。
他们之间的动作又有多亲.密。
而撒拉卜没有说话,只有那双眼睛始终灼热地注视着他。
单宿不自在的放慢了动作,低着头一声不吭。
不知道是不是撒拉卜的体温太高,他有些口干舌燥,指尖也有些发颤。
以他现在的视角,他稍一抬眼就是撒拉卜的唇,一垂眸就是撒拉卜的喉结。
无论看哪里都会让他心跳加速。
但单宿觉得是他的感冒还没好,还有距离过近呼吸不畅的原因。
总之不会是他自己的原因。
其实单宿的个子不低,净身高有186公分,穿上皮鞋也是一个188的大高个。
可撒拉卜少说也有192公分,看着又比他结实,两人的体型差一拉近就会有一种暧.昧的对比。
单宿系领带的手时不时地蹭过撒拉卜蜜色的脖颈,鲜明的色差让单宿看的喉咙发紧。
他越系越系不好,反反复复的越系越乱。
最后他恼羞成怒地抬起头:“看什么看,不准看!”
总盯着他干什么,他脸上又没写字!
烦死了。
单宿低下头,露出绯红色的后颈。
撒拉卜看着他通红的脸,挑起眉说:“真麻烦。”
单宿气不打一处来。
到底谁麻烦。
他抓着领带一扯,扭过头说:“不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