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菡目送人的身影直到出了店不见了,收回目光时,见秦译没在送兄弟而在瞟她。
“干嘛?”她弱弱问。
秦译凑近:“满意吗?”
“满意,好帅。”
秦译捧着她的脸就亲上去。
虞菡身子往后压上玻璃。
独天得厚的角落里,无人看得见,少年的力道因此又重又深,是动真格的。
虞菡的感觉就像艳阳高照的天一瞬拉下夜幕,普降大雪,星光乍现。世界乱成一团,她浑身发热又心跳猛烈。
虞菡在最快的时间里虚软下去。
秦译终于松开她。
虞菡埋在桌子上好久才缓和好气息,继续写题,但她其实有点后悔见了他舍友。
她一边刷题一边把左手从桌子下穿过去拉秦译的袖子。
他靠近:“嗯宝宝?”
“我后悔了。”她呢喃。
秦译靠得更近:“后悔什么?”
“见你舍友。”
“为什么?”
“你欺负我。”
“哦。”秦译亲了她的脸颊一口,温柔似水,“对不起,补偿一下我的菡菡。”
“……”她一头栽在桌上。
秦译乐了半天。
学习了三个小时虞菡就受不了了,她手酸得慌,人也困,咖啡都救不了她。
秦译把她放怀里面对面抱着,让她休息。
这个姿势不好睡,渐渐地,她睡着失去意识后的身子不断往下滑。
秦译轻轻把她放平,躺在沙发上枕着他的腿,他脱了身上的冲锋衣盖住她的身子和脸。
无人察觉的角落里,就这样,她像个小猫一样蜷缩起来睡觉,他翻着她的数学试卷,把里面感觉她大概可能错的题,都做一遍出来,再把解题思路一字一句注解好。
不知什么时候,冲锋衣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振动声。
腿上的人被吵醒,拨开衣服,睡眼惺忪地抬起头。
刚好,和低头的少年一高一低来了个视线交错。
秦译还不知道手机响了。
她伸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他。
秦译忙接过,再轻拍拍她的身子哄:“吵醒你了,继续睡。”
电话大概打进来很久了,才能把虞菡吵醒,眼下已经挂了。
秦译看了眼来电……是姐姐的,亲姐姐。
接着,有微信进来。
姐姐:“在忙吗小译,还是回学校啦?”
秦译弯下腰,和躺在他身上眨巴大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的小公主说:“菡菡,我出去打个电话,你继续睡。”
“唔。”虞菡撩起眼皮往后睨他,“出去?”
“嗯,你睡觉,我不打扰你。我跟我姐姐打个电话。”
虞菡莫名不想分开。
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秦译忽然想到了今年年初两人在附近打台球。
她点星巴克外卖,说因为这里面有几桌男生她不敢进来。
环视一圈,发现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桌男生,好几个人熙熙攘攘在说话,其中有两个往这看,虽然看不到他们这儿的具体,被隔断挡住了大半,但是……
他还是没起,就一手抱着她另一手拨了个号码过去。
虞菡有点愧疚,马上拿衣服盖住自己的脑袋,不想听到他的电话。
秦译低头朝那个盖得严严实实的脑袋挑眉,下一秒握住她抓着衣服的手,掀开一角。
虞菡怔愣,抬头。
他把手放到她脸上,轻轻揉一揉。
虞菡脸红,小声说:“不要,我不听你的电话,你打呗。”
“你只要不出声就行,宝宝。”
虞菡俏皮眨眼:“我出声了,会怎样?”
秦译似笑非笑:“她会杀了我。”
虞菡惊讶,小声说:“可是,你姐姐不是知道吗?我们见过的呀,在机场。”
“……”
电话已经通了。
一道温柔女声钻入秦译耳朵:“小译?”
秦译轻咳了下,马上弯下腰跟腿上的人含含糊糊说:“我有两个姐姐,这个是亲的。”
“啊?”虞菡惊呆。
秦译一把捂住她的嘴巴。
虞菡也吓到了,自己捂住自己的嘴,身子发僵。
完了完了,对不起秦同学。
电话里果然传来一记询问声:“小译,你身边怎么有女孩子的声音?已经在学校了啊?”
虞菡眨眼,很新奇:好好听啊,声音有点耳熟,好好听。
秦译一边抱着女朋友一边非常正经地对着电话说:“不是,和同学在咖啡厅,是隔壁桌的人。”他低头和她对视,指了指衣服,示意她再睡会儿。
虞菡马上盖住脑袋,开启假睡眠模式。
秦译电话里姐姐问:“哦,是嘛,在外面玩呢?”
“嗯。你忙完了?”
“已经休息几天了。”
“回来吗?”
“算了,一直断断续续有商务在北市,来回飞太麻烦。”
“好。那等你忙完。”
“今年春节我应该会回去,我们就在览市过吧,我跟妈妈说好了。”
“好,行。”
“那你和同学玩吧,是那几个同学吗?叫,什么,沈……”
“嗯,对。”
“那你开免提我跟他们打个招呼。”
秦译:“……”
虞菡在认真装睡,没听到电话里说什么了。
秦译轻轻咳了下,对着电话说:“不用了我出来在咖啡厅外面了,他们一听你消息比鬼还激动,我专门出来听的。”
姐姐:“……”
虞菡:“……”她茫然地掀起一角衣服,抬头看打电话的人。
金唯在电话中笑着训斥他:“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上次不还要我一堆签名照去送人,不是他们其中的?”
“……”秦译低语,“不是。”
“哦,我记得你说过那个是留学生。”
“嗯。”
“这个是什么朋友,你对人家那么好,要一堆礼物,沈则他们几个你就说激动得像鬼,你怎么这么偏心啊。”
“……”这当然不一样了,他整颗心都是她的,自然想怎么偏怎么偏,但是这真的没法说,要命。
秦译脑子里快速急转弯。
好在下一秒姐姐自己破局,“算了你去玩吧,我不打扰你了,我有工作电话进来。”
“行。”
秦译放下手机。
虞菡想要起来。
秦译扶她,她的手没力气,爬起来不方便。
虞菡在他的搀扶下坐好,好奇问道:“你居然有两个姐姐啊,我以为只有一个。”
秦译解释:“之前你见过的那个,是我堂姐,我跟你说过,这个打电话的是亲姐姐。”
“那她是不是已经工作啦,不在这里生活。而且你为什么说沈则他们那个什么,你姐姐是做什么的呀?他们都认识你姐姐呢?”
秦译:“嗯,对,她已经工作了,在北市。”
“北市。”她想起去年春节她第一次回来找他,他就说他要去北市过年,因此见不了她,今年也是,但是今年他其实是在新加坡过的,已经承认过了。
“你去年,真的是去北市过年吗?”
“……”秦译摇摇头,“去新加坡。”
虞菡揍他一拳。
秦译老实挨打,不敢说话。
“那沈则他们为什么认识你姐姐呢?而且很喜欢她,她做什么的呀?”
“他们,是都认识,我姐姐读书挺厉害,是国内top1毕业的。”
“哇~”她眼睛都亮了。
秦译:“然后,她长得非常好看,”他微笑和她对视,“所以他们几个,又崇拜又喜欢,简直把她当偶像,所以,很喜欢跟她说话。”
“呜呜呜有照片吗?”虞菡都激动了,她也想看大美女,“快给我看照片,她肯定是很漂亮的你长这么好,她应该比你更好看!”
“……”
秦译心慌得要死,觉得骗多了回头死得越惨。
“对不起,我手机里没有放她照片,平时见面见多了,不爱看。回头我拍一张给你看?”
“好啊好啊。”
秦译马上转移话题说:“你不睡了,我们出去走走吧,去玩玩,晚上早点送你回去,昨天太晚了。”
虞菡看着他给她收拾试卷,笔,电脑,末了再伸手去牵她。
她把身上的冲锋衣给他。
秦译:“你穿上。”
“我穿羽绒服呢不行你得穿,回头感冒了。”
秦译接过来,随手套上,再握住她手腕把刚睡醒还有点懒洋洋的人拉起来。
五点半,虞菡睡了一个小时出头,外面天色已经从早前的灰白变成薄蓝暮色。
今天去吃饭的地方在市区,所以离虞菡家不远。
晚上八点,秦译就步行把人送回小区了。
她家住在南湾一号。这个地方秦译很熟悉,继父的房子在这里,和他母亲回国的话,会来这里住,他也偶尔会来。
在她家单元楼门口路灯下,秦译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嗯?”虞菡不懂。
“手机给你,今晚。”
“啊?为什么?”
“我明天早上去学校,只能直接去教室,带不了手机,最近查得特别严。”
虞菡:“哦,我记得你说过。”
本来秦译这周不想去上课了,但是她不让,非让他去,说晚上不去自习他们玩就好了。
他没辙。
“明天下午,我放学出来找你,我们在约定好的地方见面。”
虞菡低头看他的手机:“那你怎么打车回去?”
“我有两个手机,只是平时不用,可以打车。”
“那,那要是有电话怎么办?”
“不会,没什么人会在工作日找我,都知道我上课不带手机。”
“那我们今天晚上,还能联系吗?”
“可以。”他拿手机摁了几个数字,手机解锁弹出主菜单,“记住了没?”
“啊?”虞菡满脸的不懂,“什么?”
秦译又熄屏,再次输入数字,解锁:“密码,记住了你才能打开。”
“我,我不玩你手机。”虞菡明白他的意思了,不自在地缩了缩身子靠到了灯柱上,咕哝,“我就帮你拿着,明天我去找你给你带去。”
秦译把手机塞她掌心:“可以玩。我的就是你的。”
“不要,不是我的。”她塞回去。
“我的人不是你的?”他在夜灯下挑眉。
虞菡心跳猛烈,害羞,“是,但手机不是。”
“手机也是,浑身财产都是。”
“……”虞菡鼓起腮帮子,“我会看到你和别人的暧昧聊天记录的。”
秦译:“……”
他眯起眼,把她拉起来。她尖叫。
秦译低头亲。
附近葱茏的绿植在冰凉夜风中摇摆婆娑,沙沙作响。
原本视线澄明的灯下,他的五官每一寸都能看得细致,忽然间,眼前铺天盖地的黑影,然后视线就全是盲区。
唇上的湿软,温度,重量,让虞菡从头到脚都好似被冰冻的风吹麻了,无法拥有一丝一毫的知觉。
一秒,两秒,后……她缓缓伸手,攀上少年的脖子,仰头回应。
冲锋衣在拥抱中发出丝丝缕缕的摩擦声,交融进晚风里和树叶声混为一体,削弱了很多能让虞菡害羞的感觉。
她是第一次在这种时候有回应,之前屡次都是被动地接受他的靠近,害羞地做不到有任何反应,这次终于有一丝勇气,有一丝欲望去反客为主。
这个地点太好了,昏黑夜里路灯下,薄凉天色下稀少的人烟。
要走的少年,要走的男朋友。
虞菡总算体会到传说中的那种恋恋不舍,那种……生理性地难受。
而小公主主动,秦译根本不想结束,恨不得现在就是几年后的研究生生涯,同居生涯。
第49章 秦译什么时候有妹妹?
今天回来得早,晚上一个人在家里无所事事。
虞菡不困,洗漱完又趴在自己床上继续刷题,看秦译给她写的一堆答案。
她打开试卷才发现的,她下午睡觉的那一个多小时,他不是在玩手机不是在打游戏,而是在给她做题写参考答案。
因此她此晚上刷题的进度就很快,一边刷一边和他视频。
他在打游戏,基本上虞菡没有看他,只是一直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
有时候觉得命真苦他都已经保送了,她还在刷该死的题,但是秦译不打游戏要专门陪她她又觉得不好,她喜欢他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然后偶尔能听到对方的一点呼吸声,这样的陪伴让她觉得莫名的安心。
其实她一晚上下来都不知道,她沉迷做题的时候,打游戏的少年基本五秒钟就看她两秒,这个频率几个小时下来都没有变过。
小公主趴在自己两米大床中央,长发散落在睡袍上,身上盖着一件薄毯,写一会儿,因为手无力而趴一会儿,再埋入枕头怀疑人生一会儿,末了再任劳任怨地写。
可爱死了。
学习这东西要是能代替,秦译压根舍不得她吃这个苦。那个手都没好透,现在还要这样日夜做题,因为他不赞同她休学。
“换个姿势宝宝。”秦译提醒她一句,怕她一个姿势太久了伤身子。
虞菡歪头看视频,笑眯眯的。
沈则在游戏里说:“哎,你刚刚说什么秦译,你一晚上终于说一句话了。”
唐飞:“对啊,才发现他没说过话。”
陆预行:“哥你在干嘛???你说什么。”
秦译打字:“在视频,不是跟你们说的。”
几个人:“?????”
陆预行:“我去,你一边和新加坡小公主视频一边打游戏???”
沈则:“她怎么那么闲她就看你打游戏啊?”
韩轴:“这恋爱我不懂。”
秦译依旧打字,不愿意吵到他的菡菡:“她在刷题。”
几个人:“……”
唐飞:“难怪半天哑巴一样愣是一声不吭,一开口就是跟女朋友说的。”
韩轴:“所以是为了不打扰她学习是吧?那你俩关了就得了这视频非打不可吗?”
沈则:“打打打打我们自己的别说了,真烦啊谈恋爱的。”
秦译也不回复他们了,依然专注着自己的五加二游戏法则。
他全程戴着耳麦,反正就不能影响他的菡菡。
等他游戏打完,小公主已经倒在自己试卷上沉睡了,还趴着睡的,好在脑袋偏向了他这边。
秦译慵懒地倒在椅子里,手垫在脑后,举着手机一眼不眨地看睡梦中的小公主。
笔没有收起来,试卷没收,电脑没收,这半夜翻身不得硌到了。
他叹息,再次恨不得自己去给她考试。
…
第二天虞菡下午趁着览中放学前坐地铁过去。
到时五点整。
校门口一整条街都很安静,没有学生的世界好像透着一抹浓浓的,深冬的萧索。
虞菡踩着校门口的银杏落叶散步,沿着长街随意走走,打发时间。
览中里里外外到处都是银杏,好漂亮,这个季节正是叶子最黄的时候,灰色的天似乎都被这一派金灿灿的颜色遮挡了不少,又像黑夜里点了一排高耸而巨大的金黄色路灯,赏心悦目非常。
走着走着,看到一条弄堂里人来人往,很热闹,貌似是旅游景点。
她拐了进去凑凑热闹。
逛了两家店,出来看到有一家店门口好多人在排队,走近一看卖的糖葫芦。
虞菡想起前天晚上在商业街买的糖葫芦很好吃,就马上去排队。
排了三分钟,只剩下三五个人就快到她的时候,忽然来了两个女孩子插在了她面前。
虞菡正在看手机时间,怕回去太晚了秦译找不到她。那一秒被人往后推了推,身子一晃。
茫然地一抬头,就见两个陌生人站在自己面前。
她意识到是有人插队,一下子着急,马上冲对方道:“那个,麻烦不要插队,我也赶时间。”
两个女生眼神不善地回头,一个瞪她,一个目光从上到下扫视她。
“谁插队了?”前者质问她,语气很冲。
后面那个的眼神混浊得好像下一秒要吃了她。
虞菡感觉惹到了不该惹的,索性低下头忍气吞声。
她不想在孤立无援的时候惹事,不然耽误了时间还有危险,秦译手机又不在他身上,回头找不到她,她被人打死了他都不知道。
看她闭嘴不说话了,那两个人朝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才回头去。
虞菡等她们买好走人,才匆匆上前去,打开手机就扫码十块钱,“一个山楂一个草莓,谢谢老板。”
老板麻利地给她拿了两串塞入纸袋,笑眯眯递给她。可能觉得她买东西爽快吧,刚刚被上一个挑剔的客户折磨得不行,眼下就很舒服。
虞菡拿着糖葫芦马上跑路,出了弄堂口,转头迎着冻人的晚风朝览中的方向快步跑去。
已经快到放学时间,这会儿路上多了不少车子,人,有接学生的,有下班的。
她在人行道上避开一个又一个的人,急匆匆的生怕太晚了。
到了他们约定好的地方,已经五点二十五分。
放学五分钟了,他快出来了。
是前天他们见面的那条弄堂,在靠里面一点的位置,一家奶茶店门口。
两人说好今天往弄堂里走,秦译要带她去里面的老店买她想要的小吃。
虞菡在奶茶店外找了根电线杆靠着喘气。
休息了会儿,又拿手机拍糖葫芦的照片,觉得橘黄色的路灯下,套在纸袋子里的糖葫芦都显得很浪漫温馨。
奶茶店里出来男男女女几个人,说话声带着略微的熟悉感。
虞菡抬眸撇去。
刚好和早前买糖葫芦插队的那两个家伙眼神来了个不偏不倚地亲密交接。
虞菡马上收回视线,紧紧靠着电线杆装不认识,心想明天换个地方等秦译好了,不来这个弄堂。
“哎,就这个女的,刚刚说我们插队。”一道女声忽然突兀地说。
虞菡心中一紧。
眼角余光里,两个染着黄毛的男生马上朝她看了过来,末了,四个人一起朝她走近。
虞菡:“……”好无语。
看着几个人眼神不善地齐齐停在她面前,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几年前在意大利遭受的无妄之灾画面侵袭而来,她有点阴影性的害怕。
该不会要打她吧,多大点事啊。
“是你吧,你为什么说我们插队??”一个女的仰着下巴质问她。
你们本来就插队啊,有病!
虞菡吸了口气,在她们以为她要反驳骂人和他们吵架的时候,她一股力气极大地推开他们,从两人中间冲过去往弄堂口跑。
“靠!”后面传来咒骂声,“你他妈的别跑!”
虞菡埋头猛冲,怕得不行。
她才不去跟他们吵呢,夏虫不可语冰,跟有病的人吵什么,能吵出个子丑寅卯才怪呢,她待下去只有被打的份。
追赶声和咒骂声逼得她在弄堂里一个不平的小台阶处一个趔趄,人摔下去。
惊心动魄的那一刻,被一个宽大而带着檀香味的怀抱不偏不倚捞住。
“菡菡!”
虞菡惊魂未定地抬头,发软的身子靠在他臂弯,眼眶发红:“呜呜。”
秦译从学校跑过来的,还带着微喘的气息,扶着她给她拍背:“怎么了宝宝,跑这么快。”
“呜呜呜有人追杀我。”
“什么?”
秦译以为她开玩笑呢,结果后面真有人追上来,人未到声先至。
“你他妈别跑,给我站住你丫的!”
秦译眼神凌冽地扫过去。
对方几个人被他生生逼得刹住了脚步,咒骂的言语也戛然而止,瞪着眼睛看忽然出现的高大少年。
秦译眯起眼,扶着虞菡往自己的身后站好,往前走了两步,“你说什么?”
几个人给他一问,噎了噎,其中一个男的呛道:“你谁啊,她骂我们!”
“是嘛?”秦译过去站停在对方面前,“骂什么?说来我听听。”
对方编不出来,支支吾吾地往后退一步,“你想干嘛?”
边上的一个女孩子很明显咽不下这口气,气势汹汹地要去拽虞菡:“就是她先骂我们的!”
秦译转头摁住对方的手一甩,人摔出去。
尖叫声让一侧的两个男的蓦地要去揍他。
秦译一脚就踹在其中一个男的身上,那人躲闪了,但是没有完全躲开,被踢中肋骨甩飞出去。
另一个接着就要去打他,嘴里骂着“你他妈的”,秦译伸手给了人一拳头后把他的衣领一扯,再把人往后撞向电线杆。
对方脑袋一痛,眉头紧皱,接着就被眼前的人两脚踩到腹部上,人痛苦地蜷缩跪地。
转头秦译又去揍第一个,明显那个不够狠,人眼看要来报仇了。
两个女的见此轮番尖叫,不敢去拉他就威胁他,“你快停手不然我打死她!!!”
秦译转身,将那两个去追虞菡的女孩子其中一个一拉,再次狠狠摔出去好几米,另一个还打算去拽虞菡,他上去踹了狠狠一脚,把人掀翻砸在奶茶店门口的椅子上。
一阵乒铃乓啷响,惨叫声一片。奶茶店里的服务员跑出来看,隔壁花店里也出来了人。
秦译把躲入横巷里的虞菡抱住:“不怕,菡菡,没事了。”
她吸吸鼻子,可怜兮兮地要去捡刚刚慌乱中掉在地上的手机和糖葫芦。
秦译牵着她的手过去,弯腰捡起手机,转头,她已经捡起了在对面一个花盆脚下的两串塞在纸袋中的糖葫芦。
在奶茶店与花店好几个店员呆怔地注视下,秦译把人搂在怀里走了。
弄堂口开始有学生进去,走了一段看到打架的场面又哗啦啦跑出来,不敢路过。
秦译到了弄堂路口灯光明亮的地方,把手机塞口袋中后,马上给虞菡检查:“有没有受伤?”
“没有。”
只是眼眶红红,吓到了。
秦译看着,依然恨不得回去直接把人杀了。
他深呼吸,开口声音已然哑了:“没事啊,菡菡,不怕,没事了。”
她吸了吸鼻子,靠近他埋在他肩头,蹭了蹭再
抬起头。
因为附近有好多学生路过,她不敢在大街上和他搂抱。
秦译不放心地给她检查身子。她跑巷子里躲的时候,肩上和裙子大概蹭到了墙,明显有一抹灰色痕迹
他给她扫,一边扫一边摸她的脑袋,“没事了,没事。”
抬头,他给她擦擦眼角、眼下的湿润,温声哄:“不怕啊,我在了。他们为什么欺负你?”
她一下委委屈屈地抿唇:“我买糖葫芦,两个女孩子插队,我说了,不要插队,我也赶时间,她们语气不好地说她没有,我就没去惹事了,让她们先买。
可是回到这里,她们刚好从奶茶店里出来,碰见我了,就过去找我麻烦,问我为什么说她们插队,我推开他们跑了,他们就追我。我根本没有骂他们。”
秦译目光犹如渊潭,胸口此起彼伏。
“不哭,”他给她擦眼泪,一点点温柔哄,“没事了,乖,给我们菡菡报仇了。不怕,我们去吃饭,我在了。”
有路过的学生是一班的,喊秦译,人在街对面,一喊附近的所有人都朝他们学校的大人物看来。
虞菡低下头,躲开大家的视线。
秦译把她搂入怀里,往前走,“手难不难受,有没有撞到?”
“没事。”她小声呢喃。
换了一条弄堂,秦译带人进去。
这条路几乎没有人,羸弱的路灯只照清脚下的路面,蜿蜒的弄堂一路光线断断续续,寒风穿过长巷,冰冷刺骨。
回来区区两天,好像比起头一天已经要冷好几个度。
虞菡一路被秦译紧紧裹在臂弯,彼此体温有很大的交融,不觉得冷,她反而很享受这种走在静谧小巷里的轻松感,早前突兀的插曲已经在漫步间被晚风吹散在空气中,丝毫不影响心情了。
倒是秦译,忽然跟她说:“我后面白天不去上课了,我陪你补习,菡菡,等到周末我们去锡城玩。”
虞菡惊讶,下意识摇头:“不要,不能,你去上课。”
“没什么可上的,现在,就是去打卡罢了。”秦译已经完全决定了,不会改变。
他完全不舍得也不敢让她一个人每天跑来等他放学了,孤单又危险,他不允许再有这样的事情出现,今天还好他来得及时,不然他的菡菡要莫名其妙被人欺负,还会受伤。
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刚刚晚来一分钟、半分钟,她会怎么样,后怕得很。
这次过去了也就过去,后面如果再出什么事,他要恨死自己。
虞菡说不过他。
览市老弄堂里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老店,虞菡昨天刷手机看到有人推荐一家百年小吃店,问秦译吃没吃过,他点头,说就在览中附近,今天就约好带她来了。
那家店在这条弄堂尽头,人满为患。
虞菡点点点,把看上的都要了一小份,每个都觉得好吃。
点完秦译让她走到对面墙角去避风休息,他付钱。
虞菡听话地绕过人群走到巷子对面的墙角,找个石头坐着,拿出一根糖葫芦咬一口。
眼角余光里,秦译拿着手机在扫微信二维码,扫完再摁了两个数字,然后输入密码。
他穿着校服,宽松的黑白色上衣套在他那完美的身材上,在这昏昧夜里谁能认得出那是览中的校服呢,那跟高定似的。
不知道老板跟他说什么,他抬眸去看,接着另一只手接过老板打包好递过来的两个牛皮纸袋,他拎着回头,嘴角带笑。
一开始没想过她坐着,他环视一圈没找到她。转头在她挥舞的糖葫芦下才发现她坐在一块石头上,被其他排队的人挡住了视线。
虞菡看到他嘴角幅度加高了。
她莫名羞涩地也笑了,然后咬了大大一颗草莓出来。
秦译穿过排队的队伍过去,屈膝半跪在她面前,接过她递来的一根山楂糖葫芦。
“你在笑什么?”虞菡问。
“老板说,妹妹真漂亮。”
“……”她愣住。
秦译低笑,把人捞起来吃饭去。
“妹妹,我,我吗?”
“不然呢?”秦译把手搭她肩膀上,靠近,“妹妹,虞妹妹。”
“……”虞菡捂住脸,羞死了。
秦译把人带着走了几步出弄堂,从虞菡身上拿了手机打了个车去市区吃饭。
他们已经连着吃了三天了,后面还要一直吃的话,虞菡觉得不好意思。
但是秦译在车里直接就发信息给班主任请假了,前两天没上晚自习是一个周六不用,一个周日上不上也无关紧要,但今天是周一了。
班主任以为他请假是晚自习不去,结果定睛一看,是后面白天也不来上课了。
秦译手机响那会儿,人正和虞菡走在市中心商业街上。
他在给虞菡手机里那道她说世纪难题的题目解答。
虞菡抱着小吃盒子在美滋滋地吃,早些时候的担惊受怕一路下来已经完完全全被某人和美食治愈。
秦译让她边吃边想晚餐要吃什么。
感觉到百褶裙口袋里手机在振动,虞菡掏出来一看,马上说:“班主任,你班主任给你打电话。”
秦译蹙眉:“怎么还打电话,请个假多大的事。”
“如果不行就不要了,肯定是不行他才找你。”虞菡站停下来,“你接吧,不请假了。我以后白天不出来就是了,等你来找我,反正我们基本都是要来市区吃饭,你放学了过来刚刚好。”
秦译没接手机,扬扬下巴跟她说:“你说我哥哥没空,他问请假理由,就说你受伤了,他最近要照顾你。”
虞菡:“……”
她跺脚,满脸绯红。
秦译失笑,去扶她:“悠着点,小心脚也弄伤了。”
“不行你自己接。”她害羞死了。
“我忙呢。”秦译扬了扬手上还没解答到最后一步的题。
虞菡鼓起腮帮子,弱弱地给他的手机点了接通,放到耳边。
“秦译?”老师中气十足。
虞菡尴尬道:“老师,老师你好。”
“哈?你是哪位?”
“……”
虞菡捂住脸:“我是,是他妹妹。”
“什么?秦译有姐姐我就知道,他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妹妹了?!”
“……”
第50章 不可以带人回家。
真是尴尬得要死,虞菡说:“是,表妹。老师。”
“哦,哦哦。那秦译呢?”
“我哥哥,他,他忙去了。手机我在玩。”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请假不?你让他一会儿给我回个电话吧。”
虞菡马上说:“老师,我知道的,因为我受伤了,他要照顾我,所以,后面没法子去上课。”
“你受伤了?”
“嗯嗯,我、我骨折了。”
班主任:“??”
秦译:“……”
班主任语气充满惊讶:“你骨折了,那你家里人呢?没人照顾你吗?怎么是秦译照顾人呢。”
“我是外地的老师,我来览市看医生,家里人忙没办法一直陪我,我哥哥说他后面上不上课不太要紧了,可以白天请假陪我。”
“哦,这样啊。”班主任恍然,倒是觉得合情合理,“那你跟他说,让他家里长辈或者你家里长辈,给我打个电话,知道吗?”
“为什么呀?”虞菡嘟嘴,觉得这事悬。睨一眼秦同学,眨眨眼。
班主任说:“因为长期请假是大事,现在才不到十二月,还有一个多月我们学校才放假,所以不能他自己说不来就不来了,他不来学校可以的,他上不上课是不要紧了,但我需要确保他的人身安全。”
“他,他很安全的。”
班主任笑了:“我意思是,就像上次他八月份没来补课,我知道他是去新加坡找家人了,所以这次我也得知道他的原因是什么,得让他家里人跟我说。”
秦译在边上听着,略微皱眉。
虞菡对着电话说:“之前八月份,他让家里人跟您打电话了吗?那,那通电话把这次请假也带上行吗?
因为他家里人肯定同意的老师。”
班主任:“……”
秦译低笑,摇摇头,继续在手机上做题。
班主任连忙说:“不行不行,他上次没让家里人打电话,只是说自己要去新加坡送他姐姐去读书,他姐姐我认识,是我以前的学生,她那阵子要出发去美国读书这事我们老师都知道,所以能确定他的请假理由是真的,不用家长打电话。
但是这次不行,说白了我都不知道你真的受伤还是假的受伤,是吧?”
虞菡脱口而出:“我给你发我骨折的照片,老师。手术照片也有。”
“……”
班主任失笑:“不行啊同学,那你怎么证明你们是兄妹呢?”
虞菡:“……”
班主任语气很好地哄着她:“你让你家长或者他家长给我打个电话,好吧?今天晚上允许他不来晚自习,但白天的课,你告诉他一定需要家长电话的,就走个过程,嗯?”
“哦,好吧。”
电话挂断,虞菡绝望地看身侧的男孩子:“对不起,铩羽而归了。”
秦译莞尔,把解好题的手机递给她,接过他自己的手机,“没事我回头找我家里人打一个。”
“不要不要,你怎么能真的喊家里人请假呢,你拿什么理由骗家里人啊?”
“不需要骗。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能办好。”
他搂着她吃饭去,“想好吃什么了吗宝宝。”
“唔,没有,你想吃什么。”她含住一口小吃,抿抿唇上的糖渍。
一阵风吹来,街上弥漫着各种小吃摊交融的烟火味道。秦译正想看她冷不冷,结果一瞧,她刚好就对着他舔唇。
秦译的眸光没有控制住地发黑,就像夜潮弥漫,他忽然去拿走她手里的小吃盒子。
虞菡茫然。
秦译:“不能吃了,再吃吃不下晚饭,我还想把你吃了。”
“……”
虞菡咬住唇,一个字都没有去挽救自己的美食。
秦译美满地把她摁怀里,找餐厅去。
览市是一个不愁吃的地方,老店多新店花样也不少,国际大都市在三两天里根本吃不完。
虞菡这两天才发现自己像个外地人,她知道的地方远没有秦译多。
今天晚上饭还没吃好,秦译手机消息就很多,学校那边已经七点半,开始晚自习了,他们这边还在餐厅包厢里聊虞菡白天刷的题,她还是有不懂的,秦译在这给人矜矜业业一对一。
那边沈则在群里发消息艾特他:“@秦译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班主任问我你是不是有个表妹,表妹骨折了。说你后面请假不来了,到这学期结束都不来。你怎么回事啊哥?今天白天不是说不请假了吗?”
秦译看了眼在解题的小公主,拿起手机看消息,回复:“骗他的,陪我家菡菡玩。”
群里所有舍友:“……”
韩轴:“一开始想请假也是为了陪玩是吧?你牛啊,这你都能编。”
陆预行:“不过新加坡小公主骨折不是才好吗,也不算骗他了。”
韩轴:“但她不是说自己只是来看演唱会而已吗?我最近关注上新加坡小公主的ins了,今天中午和她聊天问的,她说看完就回去了。”
陆预行:“所以她回去了你和谁玩@秦译?”
秦译:“我不能去新加坡吗?”
所有人:“……”
沈则:“追妻。”
众人:“……”
秦译:“……”
过了十分钟,群里又爆燃起来。
唐飞:“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听说我们后门对面今天傍晚有人打架,两男两女的都被打,伤势挺重的。”
沈则:“附近学校那么多,打架不是常有的事。”
陆预行:“就是。”
陆预行:“不过女的也被打了?谁那么狠女孩子都不放过?”
唐飞:“不是啊,有人说看到秦译和一个女孩子从那弄堂里出来,那女孩子惊魂未定的样子,还有人说看到她在他怀里哭。附近的店也在说是览中的学生。”
沈则:“???不会小公主今天又骨折了吧。”
韩轴:“我去,真的假的?小公主被人欺负了?秦译打的架???”
陆预行:“我说他怎么忽然又请假呢,事出有因啊。”
沈则:“@秦译@秦译@秦译,真是你打的???”
秦译一边辅导小公主一边忙里抽空回复:“嗯。”
“我靠,为什么?”陆预行震惊,“怎么好端端地打架了。”
秦译:“欺负我家菡菡。”
沈则:“他妈的真被欺负了。伤心.jpg,小公主最近祸不单行。”
陆预行:“不会真骨折吧?我靠,要不要去慰问一下我们新加坡小公主。”
韩轴:“真服了外面那些不学无术的混子!!欺负她一个外国小孩儿干嘛,有病。”
秦译:“我晚到一秒就被人打。我不打死不错了。”
好了这下彻底一石激起千层浪。
沈则:“???他们有病吧到底欺负她干嘛。”
韩轴:“哭了,我改明儿去医院把那几个住院的输液管拔了。”
陆预行:“心疼.jpg。”
秦译忽然想起来问:“@沈则,你和班主任怎么说的?”
沈则:“他怎么问我就怎么说。”
韩轴:“@秦译,你放心吧,他问你家里有表妹吗,沈则就点头,问你表妹最近受伤了吗?他还是点头,问表妹伤势那么严重吗你需要去照顾,他还是点头。我靠简直是照抄答案,班主任根本不知道他在送答案。”
群里爆发一阵大笑。
秦译很满意。
不过请假这事,到底是要找谁呢,找外公外婆?找姐姐肯定不行,她肯定会问为谁请假,如果说他去照顾一个同性朋友未免太诡异,但说去照顾异性朋友更无异于找死。
如果堂姐可以的话,就最好了,董揽伊是最支持他的。
但是学校里的老师都认识董揽伊,估计也没法子假冒他亲姐的声音去请假,她自己的话,年纪太小了,没有说服力。
要不,找父母?
这个,简直也是大冒险。
“你在想什么?”虞菡捏着笔歪头问靠在沙发里沉思的人。
秦译回神:“在想找谁给我请假。”
虞菡转过身,慢慢靠近,伸手,攀上他的肩膀。
秦译把手穿过她纤细的后腰,把她往怀里搂进去。
虞菡特别爱他的怀抱,安全感十足。
她把额头贴上他的,近在咫尺地注视他瞳孔中的自己,呢喃:“算了吧,你好好去上课,我们换个地方见面或者等你放学,打个车去找我就好了。”
秦译声音轻淡如风:“不考虑了,你不用担心,我想好了。”
虞菡鼓鼓腮帮子。
她可爱,这个动作让秦译总觉得像一只奶萌的小猫,不自知自己的萌点,他却总是看一次心动一次,恨不得去亲。
在他犹犹豫豫要不要在这种地方来一个深吻的时候,小公主已经悄然闭上眼。
她背在他身后的右手拿着笔,不方便搂他,就把笔放到左手,再垂下手臂,往后,想要把笔放桌上。
秦译接过笔,目光偶然随笔一起落在桌子上她的试卷上。
“那道题错了。”
“……”
虞菡去亲他的动作忽然垮了下去,睁开眼。
水波荡漾,我见犹怜。
秦译薄唇上扬,莞尔。她羞涩又暴躁地回头看一眼试卷,“怎么错啦!我不会!”
秦译拿来试卷,把她搂怀里一起看,“就这里,这一步错了。”
“唔不想考了。”她撒娇,扭头埋他肩窝去蹭,“不会。”
秦译心头酥软:“乖,我们菡菡最聪明了,今天就错这么一道。”
虞菡听着他千哄万哄,哄一句说一句解题方式,依然是只说对的方式而不说她错哪里了也不告诉她可能还怎么错。
她一眨眼学会了,老老实实去继续做题。
从餐厅出去已经九点。
外面下雨了。
十一月底的览市很少有雨,忽如其来的阴雨绵绵让气温直降十度,冷若冰霜。
站在餐厅屋檐下都觉得呵气成冰,冻得人哆嗦。秦译不冷,他把校服脱下来盖在虞菡身上,紧紧拢着,然后打车。
等着车来的那个点,虞菡被秦译藏在怀中取暖。
屋檐下很多避雨的人路过,摩肩擦踵的,但她一直没有被人碰到。
眼角余光里是雨落在地上荡漾起涟漪的
画面,像一只只翩然起舞的蝴蝶。
虞菡想,她很爱览市临近十二月的这场初冬的雨,它有一种值得永远记得的浪漫。
他们今晚在纠结如何请假,如何陪伴彼此,她痛苦刷题,题目伴着美味晚餐一切都在同时进行。
今天是很美好的一天,今天完全是为了未来在进行的一天,这个冬天是很美好很美好的,一个冬天。
因为下雨,到家后也没法子像昨晚一样在楼下卿卿我我半天,秦译直接送她进入单元楼电梯中,末了就出去了。
司机从E栋往里开,开到G栋,停下。
少年从车里出来,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到新加坡。
“小译?”继父董树清的声音传了过来。
“爸。”他进入电梯。
董树清疑惑:“怎么这么晚?你外公外婆有什么事吗?”
“不是,没有。”
“哦。”他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那你怎么这个点?”
“我出来玩,今晚在南湾没回去了。”
董树清微笑:“去那边玩了,那你直接回家睡觉,不用跟我说。这房子是你妈妈的,就是你的。”
秦译到了楼层,迈开腿出去,摁指纹:“我送我一个朋友到南湾一号,她家住这边,然后下雨了。”
“览市下雨了?新加坡这几日倒是开始放晴了。你朋友住在一个小区的话,改天想玩可以把人带回家去,天气不好就在家里玩,不要在外面太晚。”
“嗯,行。我妈休息了吗?”
“她还没,在房间里,我接了个工作电话,才从书房出来。我还以为是家里老人有什么事。”
秦译倒在客厅沙发里,“没有。我到家里了。”
“好。你早点休息,明天要上课吧。哎,不对,那你今天晚上,是请假了?出来和朋友玩呢?”
“嗯,咳。”他不自在地轻咳了下,“那个,爸,我有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嗯?你小子怎么回事?”董树清揶揄,“是不是专门打给我,不找你妈妈的?”
“嗯。”秦译拿空调打开落地窗窗帘看雨。
继父在电话中笑了笑:“还真是,那你怎么回事?”
秦译斟酌着说:“我后面不想去上课了,但我们班主任非要家长打电话去请假。您帮我打一个。”
“你不想去了?不是只差一个月左右就结束这一学期了吗?”他揶揄,“下学期可以不去上,怎么就这一个月还坚持不下去了?”
秦译镇定地说:“也不是,是我有个国外回来的朋友,我想陪她玩几天。”
“就几天吗?那我给你们老师打电话,明天打好不好,这个点太晚了。”
“不是,就是这个学期,我都不去了。”
继父再次不理解,声音传了过来:“你朋友要在国内待那么久啊?那他不上学了啊?”
“她,已经,结束高中了,国外的课程和国内的不一样。”
“那你就打算和人一直玩,要出去旅游?”
“不是,她下月还有考试,我想陪陪人家,还有,辅导一下她。”
董树清有点好奇:“哪个国家的学生啊,下月考试,高中考大学的?你关系还这么好。”
“嗯,新加坡的。”
“什么?”
“……”
秦译倒入沙发里,闭上眼叹息,觉得这事好棘手。
继父在电话里问:“你说了半天,你朋友是新加坡的,你有新加坡的朋友啊?”
“嗯,有,上次不是还去给人探病吗?”
“哦,就是你八月份来探病的那个?”
“嗯。”
“人现在回国去了?难道专门去找你玩的?”
“嗯。”
“关系那么好,你还给人辅导功课,还不去上学了。是什么人,靠谱吗这是……”董树清犹犹豫豫,“虽说你已经保送了,但是你以前没有做过这样大的决定,我觉得,你得跟我说清楚。”
秦译头疼,纠结着说:“我认识好几年了,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您放心吧。”
“你说,你送人回家,在南湾一号。”
“嗯。”
“新加坡移民,国内住南湾一号,他家的大人在新加坡应该有企业,你知道是哪个吗?说来我听听。”
“……”
秦译沉默几秒,觉得继父百分之九十认识,要是恰好知道的人家只有一个女儿,那不是完犊子了吗?
还不如自己坦白性别,还能隐瞒一点她的家庭信息,免得一大早搞得他妈妈知道,外公外婆知道,姐姐也知道。
到时候死路一条。
他忽地说:“爸。”
“你小子指定有事,先别喊那么好听。”
“……”
董树清的语气难道严肃了起来:“什么情况,你给我说明白点,说清楚。”
“这个朋友,是女孩子。”
“什么???”
“……”
电话里能清楚地听到董树清加重的呼吸声:“女孩子?你和什么女孩子关系那么好?”
“嗯,就,挺好的。”
“这…”电话里的中年男人忽然沉静几秒,最后来了一句,“是我想的那样吗?小译。”
“……”秦译哑然两秒,发声,“嗯。”
“你,你…秦译!”
“……”他们结婚这么多年,还没连名带姓喊过他。
董树清的语气是那么的无法置信:“不是,你这个年纪,不应该以学习为重吗?”
“我挺重的啊,爸。”
“……”董树清想到他被保送了一个最难最难保送的医学专业,就无话可说,“那你这个,这个小女孩,她成绩没你好吧?她怎么也……”
“我好就行,我这不,准备给她补习补习。”
“……”
“而且她成绩挺好的,和我差不了几点,只是前一阵出事故耽误了,下个月新加坡要考试,我只能给她补补。她现在每天等我放学,自己一个小女孩实在不安全,今天被校外的人欺负了,爸,您就给我跟我班主任打个电话,给我请个假,我班主任说了我可以不去,只差个流程。”
董树清深呼吸:“让我考虑考虑,我还没太接受这个事。”
秦译:“我跟我班主任说了她是我妹妹,最近受伤了需要人照顾,所以我照顾人没法去学校。您按这个说。”
“我还没答应你呢你小子。”董树清说他,“你就给我安排,还妹妹,你什么时候有妹妹了,你只有两个姐姐。”
秦译失笑:“我都说这么多了,爸,天都快亮了。你不答应我今晚不用睡了。”
“……”董树清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瞒着你妈妈我今晚也不用睡了,大半夜的你要气死我了。”
“……”
秦译云淡风轻地说:“您不用有瞒着我妈的心理负担,我只是谈个恋爱,我又没有干什么其他的,您应该庆幸了。”
“……”
董树清忽然改口说:“你这个事情,我可以答应你。”
“真的?谢谢爸。”
“但是小译,我早前那句,就作废了,不算数。”
“哪句?”
“你不可以带人回家去,也不可以上朋友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