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哲讪笑:“我那个,我有个约定好的同学会跟我一个学校,她读药学。”
秦译被面汤呛到了。
抬头,轻咳两下。
刚好酒店的前台路过,他说:“麻烦给我一瓶矿泉水,谢谢。”
对方去前台边上的冰柜取了一瓶水过来给他。
秦译说一会儿他过去扫钱,对方说不用了。
民宿客房里是有提供矿泉水的,四瓶,加上前台认出来他是昨晚的“受害者”,因此就没收钱了。
秦译猜出来了,说了谢谢后就打开喝了两口。
末了他再悠悠低头吃饭。
童哲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呛到,自顾自说:“你这四年,哦不对,你本硕博八年,都不跟女朋友一起读,你多无聊啊。”
秦译根本不担心自己的大学生活孤单寂寞冷,都安排好了,他现在就对他的事有点感兴趣,觉得回头虞菡又得兴奋死,所以他没忍住问了两句。
“你,不是说分了吗?怎么还有人跟你一起读大学。”
“哦这个同学是我去年读的高中的学妹,大家都在学生会里,后来我复读换了学校,最近她跟我请教学校的事情,我才知道她也想读医学。”
“哦。”他恍然。
童哲:“她不确定要读哪个学校,我就给她推了充医科大。”
秦译:“你今年怎么喜欢这个学校了?”
童哲叹气:“主要是医学这一块,充医科大在江南这边甚至整个南方都是最权威的,我想留国内的话,没得选了。”
“那你怎么不出国了?”
他笑了笑:“之前跟你们学校那个女朋友在一起,觉得异地太麻烦,哪有那个精力总是跑来跑去,所以就想留下来。”
秦译对他也算是又有了新的认知,感情关系如此复杂的情况下,他又能为一个人留在国内,为一个人换学校。
虞菡要是知道,肯定要感慨览中这个是真爱。
秦译:“那你不是分了?趁着还没确定流程,现在走还来得及。”
“唉,不走了,折腾。我这不是跟这个学妹约好了吗?”
“……”秦译看了眼他,没忍住调侃,“约好?不会是你新女朋友吧?”
童哲一下笑了:“没有没有,我这刚分手呢你知道的。”
“……”
“不过她追过我是真的,但当时我有女朋友,拒绝了。”
“……”他就知道。如果虞菡在这,小朋友脑子里被迫地一定又有一个八卦疑问:你还会拒绝啊。
秦译都不知道自己来吃这顿饭是好是坏,他真的知道太多了。
吃完饭大家又聊了几句,童哲要退房离开了,就一边上楼一边和他告别,说后面没机会见到话就明年去学校见,到时候就算不住在一起也离得不远,一定要联系。
秦译点点头。
房间里的虞菡还睡得很深。
秦译放轻脚步过去,看了看,再给她掖掖被子就去沙发坐下,躺倒休息会儿。
白天的民宿房间比晚上要安静很多,可能来旅游的都出去玩了吧,只有他们两个通宵达旦的在补觉。
虞菡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半,终于浅浅转醒。
由于民宿的人说今天也给他们免房费,所以也没人来询问是否续住,完全没人打扰。
她伸个懒腰,扭头发现,沙发上躺着个人。
窗帘中间透进来的一丝日光横穿过他的身子,柔软的毛衣和脖子上都荡漾着迷人的温柔色泽,那喉结起伏的脖颈,很是引人去亲。
虞菡想到昨晚在沙滩上偷亲了一下他下颌的后果,此刻悄悄红了脸。
她掀开被子,静悄悄起来,慢吞吞地赤脚踩着地毯过去。
找了个冲锋衣给他盖在身上。
转头要去浴室洗漱,忽然手腕被人摁住。
“唔。”虞菡回头。
少年撩起眼皮,日光穿过他的眼珠,乌黑的眼眸成了琥珀色,像神明一样。
她看呆了刚醒的人。
回过神已经被他拽怀里去了。
“嗯。”虞菡倒在他身上,被他张开手困住,抱着,埋下脸在她肩头,闭眼。
他还困呢。
虞菡忍不住趁机再偷亲一下。这次亲的是眼尾,他上挑的眼尾真好看。
然后那一秒,他眼睛半睁,睨她半眼,又笑笑阖下眸子。
虞菡浑身都酥软了:!!某人这个半睡半醒的样子,真的欲得惨绝人寰。
她舍不得动。
大概躺在他身上三分钟吧,秦译就徐徐再度睁开眼了,醒过神来了。
虞菡被他抱着慵懒起身,又被抱着放到床上去,“不困了?困就再睡,我们晚点或者明天再回去都可以。”
“你困吗?我还好。”虞菡伸手去摸他脸,“你睡了多久?那个沙发睡着也不舒服,早知道还是要订两个房。”
“不用。”一个房他睡得很安心,两个房他要担心她的安全,“我不困了。那我们去吃个午餐,吃完我们就可以走。”
“好。”
秦译去洗漱,走了一半又跟她说:“我早上吃早餐了,吃完才睡。跟童哲一起吃。”
“啊你遇上他了?”
“嗯。本来叫了外卖,在门口遇到,他非喊我去一起吃。”
虞菡笑眯眯的,不禁感慨调侃这个神奇的哥们:“他心情一点没受影响啊,还是特别想跟你叙旧。”
秦译说:“起止没受影响。”他进了浴室,“一会儿再跟你说。”
“啊他还有八卦!”虞菡着急得很,但是也没法子,只能等着了。
趁着这点工夫,她环视一圈房间内两人的行李。
两人的东西非常少,就两个手机充电器最重要,加上秦译的一个外套,还有两套衣服。
她起来收拾,该塞包里的塞包里,该穿走的就挂着。
忙完浴室里的人还没出来,虞菡远远地看到他浴室门似乎没关,就忍不住走过去。
“秦译,要不你大学还是和他一起住吧?就童哲。”
某人站在靠近浴室门口的洗漱台前,黑色羊绒毛衣宽松地套在他挺括的肩头,一双骨节分明而过分修长的手正拿一条毛巾泡水。
闻言他把头偏向门口来,眼神三分温柔三分困惑还有四分因为她到来的喜悦。
好帅啊,一眼,虞菡脑子里就莫名有了一幕几年后他们一起在充州同居生活的画面,每天清晨,他先起床,她要晚一点出门,秦译就兀自轻手轻脚去浴室洗漱,完了又去厨房给她做早餐,最后走回卧室,到床边去给她盖被子,给她送个早安吻,离别吻。
说:菡菡,我出门了。
呜呜呜。虞菡恨不得此刻就是四年后。
“嗯?”他问。
虞菡的思绪慢吞吞地被他迷人的单音拖了回来,她说:“这样我就有好几年的八卦可以听。”
“……”
秦译一边拧毛巾一边调侃:“那你不担心我中途换女朋友?听完今天的八卦,你就该收回这个想法了。”
“那么劲爆吗?但没事,”虞菡的眼神坚定得可以入党,“我对你有信心。”
秦译笑了,毛巾盖到脸上去,把他的笑脸全然盖住。
虞菡呆怔两秒,忽然迈开腿进了浴室,一头栽在少年背上,手穿过他的身子,缠住那件松松垮垮的毛衣,贴上他精瘦的腰,没记错的话下面是整齐划一的八块腹肌。
秦译那一刻身心都一颤,一种被海浪席卷般的摇晃……心动,心软,心痒……
人的心脏真的蛮脆弱,在心上人面前不堪一击,而且小公主还这么没有征兆,不给他一点准备。
秦译丢下毛巾,深吸口气,湿漉漉的眼睫看向镜子里背后若隐若现的小身影。眼神从她散落在他肋骨处晃动的长发移动,一点点移到她缠在他腰上的纤细小手。
明明那双手非常细小,非常纤弱,感觉拿不起两斤的东西,但是缠在他身上,秦译觉得这一辈子都动弹不得。
他挂好毛巾,去拿另一个洗漱杯子,重新取牙刷,挤上牙膏,接一杯水置于洗漱台。
拿起腰上的手,把牙刷塞她手心里。转身,小公主抬头,他双手摸过她的脸,把她的
头发挽到耳后。
眼神一直交缠,深度捆绑,宛若耳鬓厮磨般亲密地直到把她换位置到他原先站着洗漱的地方。
然后,虞菡就感觉自己后背覆上一阵滚烫的温度,真的很烫,她双脚发软,刷牙的手都没什么力气,本身她就是用左手刷牙,她右手不太能做事,这样一来感觉牙刷在不受控制地乱钻。
背上的热度还在持续。
她感觉到秦译低下头,灼热呼吸喷洒在她颈窝处,还有湿热的吻。
第一次吻那里,对,虞菡仅有的感情经历还没经历过,从前的吻都是落在脸颊,耳畔,唇上……纯情青涩。
秦译声音沙哑:“我也对我自己有信心,菡菡。真恨不得现在是四年后了,四年后的,美好生活。”
第58章 【明日完结】那个上市公司老总是你什么人?……
虞菡的心扑通一声,好像自己藏着的心声,心思,被人忽然推开大门,窥见得一清二楚。
她磕磕绊绊地刷牙,漱口,洗脸。
抽纸巾擦手的时候,被秦译搂着出去。
她还没丢纸巾,“那么着急干嘛,我们不是不着急回去吗?”
秦译:“只是着急出浴室。”
“为什么?”
“里面热。”
“热吗?可能你穿毛衣的缘故。”虞菡知道他是真的抗冻,昨晚海边那风,他愣是一整晚下来手都是暖的,简直是她的随身全方位暖身贴,要是没他,她将被冻成冰雕。
秦译似笑非笑的,没有接话。
虞菡挑眉:“笑什么?”她指了指行李,“我收拾好啦。”
“辛苦我们菡宝宝了。”
“……”平时都是他伺候她,连鞋子都是他给她穿的,就一次闲着没事收一收行李就得了这么一句呢。
秦译接过她的纸巾丢入电视柜下的垃圾桶,背着身子,一句磁性嗓音流转在宽敞的房间里:“和衣服没关系。”
虞菡:“那是为什么?我不热呀。”
秦译慢吞吞回头,一边把自己为了洗脸而卷起的袖子放下来,一边说:“那是我不够努力。”
“……”虞菡没太明白,“你在说什么,努力什么?”
秦译嘴角带笑,去拿挂在椅子后的冲锋衣,走近去给她披上。
低头的那一瞬,虞菡耳畔钻入让她浑身发颤的一句话:“你比我努力多了,菡菡,你一抱,这个浴室就显得很危险,让人想胡作非为。”
“……”
虞菡浑身一刹那滚烫,人后退。
她才意识到他刚刚在里面说的那句,四年后的美好生活,是什么意思……
秦译手上拿着衣服,衣服一拢,她就顺势栽入他怀中,他低头堵住那粉嫩诱人正在可爱抿着的双唇。
“唔。”
虞菡下意识地惊呼张口,又下意识地拿手挡在他胸口的位置。
可惜一切都已经来不及,这一次的吻很深很深,深到她没有多少时间和力气去害羞,身子很快摇摇晃晃,她站都站不稳,手因为无力而不知不觉掉了下去。
秦译将人抱起来放到电视柜上坐。
虞菡浑身上下宛若有一股热气在钻动,她需要空气需要呼吸,但这一刻这一分根本没有空间给她发表意见,秦译已经把她往墙上压,深度地攻略城池了。
她坐着的这个高度刚刚好,他不需要低头,只需要一只手捧着她的脸,一只手垫在她后脑勺的位置,让她不要磕到脑袋,偶尔顺势抱着她往前压。
虞菡简直掉入一个巨大的粉色的热气腾腾的漩涡,找不到出口,到处是密封的,她进退不得。
不知她是什么时候把手攀上他肩膀的,完全没有印象;也不知自己几时主动去回应对面的索取的,变成他是被动的,这简直像梦游一般。
虞菡只知道,呼吸不过来被迫分开的时候,秦译睁着眼,在看她主动地给予呢,而她的手紧紧搂着他的肩头,他根本想走也走不了。
就在她一点点回神,一点点崩溃之际,他凑上来,用实际行动缓解她的害羞和崩溃。
“菡菡。”
“唔。”她闷闷地哼声,为自己感到郁闷。
“我家菡菡好可爱。”
“嗯,我总说你帅,你很少夸我。”更抑郁了。
少年嘴角上扬,咬她。
“唔。”她可怜地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秦译心动得一塌糊涂,嗓音喑哑:“我夸你一次,你就完蛋一次了,菡菡。”
“……”啊啊啊,她一头栽入他肩窝,“你当我没说吧。”
秦译笑声爽朗:“不了,你有要求,我以后尽量满足你。”
“……”真要死了。
“还要吗?还早,我们再玩会儿。”
“……”
他又不由分说去亲。
接吻真的很浪费时间,他们醒来十二点半,也就去洗漱一下而已,最后分开的时候竟然已经一点半……
秦译看她捂住脸靠在墙上,他就没有马上去把她从电视柜上抱下来,而是去玄关把她的靴子拿来。
他弯腰给她穿鞋子。
虞菡晃晃脚,开始转移话题问他刚刚抛了个引子后就走的问题:“308的后续是什么?他早上找你做什么?”
秦译一边穿鞋子一边讲:“他跟我聊了聊学校,确定大家都上充医科大。”
“唔唔。”她垂着眼睫看下面给她套上鞋子后,单膝跪地绑鞋带的少年。
“然后问我,女朋友是不是一起。我说没有,他说那不是很无聊这几年。”他睨了眼已经注意到关键词的小公主,“他之所以问我这个,是因为昨晚虽然分了两个,但他大学,依然有人陪着读。”
虞菡瞪大眼睛。
秦译失笑,起身,抱着她下来。
虞菡一落地就马不停蹄追问:“什么什么?他还有女朋友?他脚踩三条船啊?”
“倒没有,但是他说人跟他表过白,曾经拒绝了。”
“……”
他去拿行李,“反正看那意思,回头谈上的概率挺高。”
虞菡不禁深呼吸,再深深地感慨:“学霸学不会一个人睡觉吗?”
“……”
两人隔着两米远,你看我我看你,想到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刚刚那个跨越时常非常久的吻,虞菡脸红地转身跑路。
秦译跟上去:“别管他了,他八卦太多根本消化不完,咱吃饭去了。”
虞菡在前面开心地说:“你真的去和他住吧,我不在意了。反正他对你也是真的生理性喜欢,八百个女朋友都比不上。”
“……”
虞菡睨他:“不像我,我看脸。”
“……”秦译在电梯里指着自己的脸,“就那么好看?”
“你真是脸盲,那你看上我什么?”她发出悲伤的灵魂质问。
“我眼里只有虞菡一个美人。”
“……”
她低下头,嘴角高扬,半天没话了。
退房的时候老板客气得不行,亲自送他们俩出去,还说下次欢迎再来锡城玩,下次他好好招待。
虞菡今天心情不错,加上被308的八卦喂饱了也就不在意昨晚的事情了,所以很友好地冲老板挥挥手说拜拜,完了坐上秦译叫好的车子,吃饭去。
“下次来,下次来旅游,肯定是……”虞菡坐在
车里说,“肯定是……”
“嗯?”秦译不知道她为何吞吞吐吐的,“你喜欢我们找个空闲的日子再来一次,多玩几天。”
虞菡歪头和他对上眼:“我觉得,等我们研究生一起读书的时候,就非常适合来。”
秦译一时没说话。
虞菡:“到时候周末不就可以在附近的城市玩吗,锡城,充州,瑚洲,都是旅游大城哎,我们都可以玩。”
秦译把她摁怀里,“言之有理。”
她开心地笑。
秦译附耳跟她低语:“那我得趁早研究研究我们住哪儿合适,最好是在我们两个学校中间的,这样回我们家就方便。”
我们家……
虞菡浑身烫得要融化了。
回去的路上基本都是快乐的,直到车子进入览市界内虞菡就开始抑郁,因为她明天午后就要回新加坡了,他们的相处时间只剩半天。
秦译就在她悄无声息独自难过时候,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入机票购票页面,递给她。
“嗯?”
“你买哪个航班的?给我订一张。”
虞菡惊讶:“你……你要去新加坡?”
“嗯。”
“为什么呀?不会是为了送我吧?”
“一半是。”
“那不要,我又不是不认识路,这条路我闭眼都不会走错,出不了问题的。”
“主要是后面我也不上课。”秦译探摊开手,冲她微笑,“索性去新加坡玩,去和你玩,不然我不无聊死?”
“……”
前一秒正因为要回去而崩溃呢,而他此刻说这样的一句话,一副一定要去的坚定脸色,虞菡忍不住鼻尖一酸,凑上去。
秦译温柔万千地把她抱入怀:“乖。”
…
今天回家两人还是待在一起,毕竟比起新加坡的偷偷见面,这里还是要光明正大一些。
第二天一起去机场。
今天时间不多,过了安检他们就直接去登机口了。
览东机场,一个虞菡来一次恨一次的地方。
从值机到安检一趟下来她已经累得很,而今天的登机口远,要走二十分钟的路。
她绝望。
行李箱和背包是秦译推着的,他自己没带任何行李,戴个帽子就两手空空赴新加坡。
她甩手掌柜可还是很累,反观他,气定神闲非常。
过了安检他在看手机,不知道忙什么。
虞菡也没去打扰,就是不知不觉累得走路分神,忽然撞上了某人的背。
“唔。”
秦译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来了,也没再看手机了,虞菡低垂着脑袋不知道。
他马上回头扶住她。
虞菡抬头,眨巴着大眼睛,晕乎乎的,一脸疲惫。
秦译摸一摸她的脸:“累了是不是?对不起我看手机没注意…”他又摸她脑袋,“撞到了没有?”
“没事。”
秦译低头把行李箱上的背包拿起来甩肩上,“坐上来我推你。”
“嗯?”
“坐行李箱上来。”
虞菡马上摇头:“不要,很累的。”
秦译把她拉过去:“不会。”
“不要。”她还是反对,本来就已经没有拿任何行李了,“很重的,我走就行了。”
少年一抬眸,摄人的眸光如旭日坠落在她脸上,有着不容她反驳的坚定。
“累什么,这点路。”
“……”
四目相对,一个云淡风轻一个眼里蓄着浓浓的崩溃。
秦译失笑,徐徐凑近她,低语:“其实上次我就想推你了,但是知道你肯定不愿意。”
上次??
是今年年初那会儿?打台球后第二天两人也一起出发,当时他说他要去大马,她在那天疯狂怀疑他是秦译,但是最后他给她拿了个假的微信号出来。
那天,他想推她……因为那天她来例假了,脚还有伤,走得也很累。
这一刻虞菡忽然发现,瞒着她的这两年里,每次见面好像,他的纠结痛苦比她是多得多……想照顾,又没有理由照顾,进一步显得太亲密,退一步他不舍得不放心。
还没回神,已经被他扶上行李箱。
秦译把她的双手拿起来抓住杆子,末了就背着书包推着箱子慢条斯理往前走。
“唔。”虞菡埋头在他手上。
“嗯?”他垂眸。
“回血了。”
他低笑,瞧了好几眼手背上枕着的脑袋。
“你刚刚在忙什么?”
“跟我爸说我过去。”
想到他爸爸之前打电话时对他谈恋爱气愤而忧心的态度,虞菡不好意思说话,就埋着脑袋在行李箱扶手继续缓解身子的疲累。
不用走路真的舒服了很多,酸涩的双脚、僵硬的背、全部因为坐下来开始缓和。
她一会儿就哼起了歌:“亲爱的,你是否还记得~第一次吻你的那一刻~”
秦译:“……”
“我们俩~不顾假期炎热~只要自由自在的快乐~你说的,要把你保护着~”
台球厅的那首歌。
忽而,耳边就传来心有灵犀的夺命一问:“你那个台球厅的大美女同学,现在放弃你没有?”
秦译低头瞄她。
她仰起脑袋,目光灼灼。
秦译:“放弃了吧,不放弃也没关系,我后面也基本不回去了。”
“如果你没有在高一的时候就认识我,你会不会喜欢她?”
秦译直白地摇头。
虞菡:“我觉得你俩挺搭的其实,男帅女美。”
“……”他悠悠反问,“那你和谁搭?怎么,和你们班里的某个帅哥?”
“……”虞菡懒洋洋地笑一笑,“我跟你其实不搭真的,认识我的都觉得我长得甜美,性格也小孩子气,跟你这种温柔细致帅得没边能力又强大的人比起来,就显得我好像小你好几岁,她跟你就像同岁的,明艳大美人,御姐范。”
“那你不考虑去找个和你搭的?”
又拐回来了,虞菡说:“我不知道我和什么人搭呀。”
“甜美的,自然是和阳光的人搭了。”秦译停在直梯面前,给人让了一下路,顺便腾出手来捏她脸颊,“是吧?要不给你介绍介绍?”
“……”
她哼了一声,“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了我不爱阳光型的男孩子,就那次你在国外比赛,给我看照片的时候。”
“那你爱哪种?你就和阳光的人搭。”
“我不爱~!”
“那我就得爱明艳的那款了?”他挑眉。
虞菡总算知道他在干什么了,她一下子低头睡觉,臣服投降当哑巴。
秦译哼笑。
虞菡:“……”她捶他一下,“见好就收,秦同学。”
“唱歌吧,别跟我安排类型了,我这辈子已经定型了,就爱这闲着没事爱给我找事的这个。”
“……”
飞机上他们俩座位是靠在一起的,虞菡奋笔疾书刷题,秦译在旁陪她,看她偶尔写错了,他拿自己的笔,把正确的解题步骤分析给她看。
几万米的高空上,少年嗓音低低如风拂过她耳畔,在认真专注地在为她的前程……或者说,两人的前程、两人认真仔细聊过的前程努力。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高考”需要他也努力,想想又汗颜、又开心,因为没有他的话,她今年是无法参加考试的,未来几年也会无聊贫瘠许多。
但是他出现在她生命中后就完全不一样了,她的人生被改变了很多,变得安稳、平定很多,会顺势而为,顺风顺水,且一路有一个最好的人陪伴。
而且,他的大学专业,他的本硕博,都是因为她才会读的。
几万里高空,少年的耳畔低语在那一刻像一场梦。
“分神了,想什么?”他询问。
虞菡笑了,马上认真起来:“想我们的未来。”
秦译略歪下头。
虞菡未免沉迷男色又分神,马上低下头颅努力为未来耕耘。
下飞机时新加坡已经入夜,但机场接机口依然人潮涌动。
虞菡忘记问秦译有没有喊人来接他,怕他需要坐地铁或者打车回去。
结果在接机口,她还没看到自己爸爸妈妈呢,就听到一句清澈温润的中年男声在喊:“小译。”
熟悉,好像他家的大人都是这么喊他的,连姐姐也是这么喊的。
虞菡马上朝声源看去,瞅瞅是不是他的家人。
两人是分开走的,她怕被爸妈看到所以和他距离有五六米远。
转头的一眼,看到他朝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去,他的家人真的来接了。
虞菡心中暗舒了口气。
不过,下一秒又觉得奇怪,这个中年男人略显眼熟,好像她之前和父母去应酬的
时候见过。
对方此刻的衣着也很彰显身份,一身做工考究的意大利手工棕色西服,配的暗红色领带,身姿高大而透着明显的清隽气质,似是刚结束一个觥筹交错的酒会就赶来机场接儿子。
和秦译气质不一样,但是莫名很像一家人。她没想象过他的家人是什么样的,但总觉得,应该是温柔的那一种的,正如他姐姐,就很温柔。
秦译回头看她,明显想看看她找到父母没有。
两人的视线隔着五六米在人群中交缠在一起。
“宝宝。”
夏月女士的声音就在这时候传来。
虞菡马上扭头看去:“妈妈。”
爸爸妈妈都在,笑容满面地走近,一个拿过她的行李箱,一个拎过她的小书包。
“累不累呀。”妈妈把她搂怀里温柔问道。
虞菡摇头。
“没受什么伤吧?”虞闻升把身上的西服外套脱下裹在她身上,心疼道,“小手都是凉的。”
“没有伤,也不冷。”不过她还是乖乖披上衣服,她自己是感觉不到什么寒冷的,所以只要别人觉得冷,她就默认冷,让穿衣服就穿,听话。
只是她看看爸爸的衣服,不免想起刚刚下飞机时,秦译犹豫着想把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但又怕她父母怀疑什么。
“玩得开不开心?那个男孩子呢?”夏女士边走边问她。
“开心~他……”
虞闻升说:“之前在电话里那孩子说,会送你去机场。”他笑了,“他倒是不用送,只要看完演唱会安好地把你带回览市就行。不过眼下看来,这小子还是挺让人放心的,和你在那边多玩了一天就送你回来了,终归是正经人。”
“他,他送我来新加坡了。”
“什么?”
父母都刹住了脚步,震惊地看着她。
虞菡笑:“他,刚刚,被他家人接走了。”她没好意思说前面走着的就是他,“他家里人在这边工作。”
“哦天呐,所以这孩子直接跟你来新加坡了。”夏女士惊呼一声,又和丈夫对视一眼。
夫妻俩瞬间都觉得之前的担忧有点没道理了,那孩子,到底担心他什么……
不过,安全问题不用考虑,但是夫妻俩不免又从彼此眼神中看到其他担忧,关于两人的关系。
虞菡偷偷朝某人看去。
他和那个中年男人走在前面几米,边走边回头看她,而那个中年男人把手搂他肩上,一路有说有笑。
她有点害羞,不敢在父母面前老是和他眉来眼去的,所以低下头看路了。
不过这个人,是他什么人啊?难不成就是继父??
他一直说父母在新加坡工作,听那普普通通的语气就感觉像普通务工人员,但这个来接他的男人,是新加坡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总啊。
不是继父那谁来机场接他?亲戚?
就算是亲戚也很恐怖啊,他有个上市公司老总的亲戚,且对他还跟亲儿子一样温柔,那不是说明他家里也不是一般人吗?
虞菡真的要震惊死了。
他之前真的真的未免骗她太多了吧?这个人就是他继父吧???
被她在心里狠狠揍了一顿的秦译,跟着继父去了停车场。
路上父亲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问他:“你把人家小姑娘安好地送回家了吧?”
秦译莞尔:“我送到新加坡了。”
“什么?”董树清惊讶,随即反应过来,“哦,小姑娘是新加坡人,所以你亲自把人送来了?”
“嗯。刚刚一起下飞机。”
“难怪忽然要来。”董树清指了指他,父子俩一对视,他愣是气笑了,摇摇头,“你啊你,小小年纪,不学好。”
…
东海岸距离樟宜机场近,半小时内能到,而武吉知马住宅区那边容易堵车,秦译回到家花了五十分钟。
晚上虞菡忙完躺倒半小时后,才收到秦译的信息。
约了明天东海岸见面。
第二天虞菡先到了,末了一个人在海边吹风等人,心无旁骛。
周边都是放风筝、骑车的人,但她今天没有这些计划。
不一会儿,熟悉的脚步声悄然伴着绵长的海浪声钻入耳朵。
虞菡能一秒钟认出来他的走路声,迅速回头,果然就看到日光中浑身金灿灿的少年在冲她笑。
她小跑过去。
秦译把她抱住转了两个圈。
“唔~”她开心地笑,没好意思尖叫出来,附近人太多了。
落地秦译怕她晕,还按在怀里搂着。
今天东海岸天气太好了,虽然不像国内已经冷若冰霜,但是也没有太热,清风徐徐伴着海浪声,有点锡城那夜的味道。
两人抱得好好的,悠闲惬意呢,结果怀里的人忽然就后退一步不抱了。
他挑眉:“怎么了?”
小公主的脸色也一下子就变了,和刚刚喜笑颜开完全不一样。
虞菡指着他,鼓起腮帮子:“有个事我得跟你谈谈。我们相认之前,你说你没来过新加坡。”
“嗯,对,但后来我不是跟你说,我们在东海岸见过了吗?”
“对,你是说了,但是你说你父母是在新加坡工作。”
秦译点头,不明所以道:“是啊,他们是在这工作。怎么了?”
“你确定是工作?”虞菡一脸正色,“你父母,是普通人?”
“你的意思是?挺普通的啊。”
“工作和当老板是不一样的吧?!”
“……”
“挺普通的?那昨晚那个亲自去机场接你的新加坡上市公司老总是你什么人?邻居吗?”
“……”
“亲戚?”
“……”
“秦译,你跟诈骗犯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