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磅礴海风，日光于心跳间晃动，细细闪闪坠落彼此的眼间。

他缓缓松开她。

虞菡惊讶地发现他唇上有一丝血渍，她呆住，不知所措。

秦译抬手，拿拇指蹭了蹭唇瓣，一看，拇指红了。

虞菡屏住呼吸。

他偏头看向海面。

虞菡心虚得要死，见此马上试探性问道：“你，你生气了，对不起。”

“不是。”

“那你，怎么了？”

“在想，我爸好歹知道，我妈发现了，我会不会被打断腿。”

“……”虞菡彻底要昏过去，“呜呜呜呜对不起，不然你说你要回国去，然后你去住酒店，我每天跑去找你。”

“……”秦译回头，对上她情真意切在给他建议的一双真诚眼眸，嘴角上扬，“不恨我了？”

“……”她又扭开脸。

秦译抱上去，又亲了亲：“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着的，对不起菡菡。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事情骗你了，绝对。不生气了好不好？”

好不好的不好说，但是这一天还是从早到晚都在一块的，家里人都上班，也没人在意他们去哪儿鬼混。

盼望了几年终于过上了这种随心所欲随时能见面的日子，虞菡觉得非常幸福。

…

十二月月底虞菡参加了A-level考试。

今年春节在二月份。

虞家今年的春节不回国。秦译则在春节前一阵就先回去了，因为他的大明星姐姐回家了。

虞菡以为再见面只能是年后，没想过父母会因为出差在春节前要回一趟国，她得知的时候，激动得很，立刻马上就要求跟着回来。

消息来得太惊喜，她都没有跟秦译透露，准备直接落地再说，给他个惊喜。

然后她更没想到的是，在一个美好的周六下午，她的电话打过去，某人说：“我在上课，菡菡。”

“什么？你怎么又回学校了？”她的震惊程度不亚于秦译说不上医学院了，改专业了。

某人说：“太无聊了。”

“……”她想到考试前做题做得想自杀的时光，一口血哽在喉咙口，差点要吐出来。

秦译在电话中叹着气，含笑说：“我爸让我回学校，说反正女朋友也不在身边了，不让我到处玩。”他乐道，“读就读吧，反正也没事。”

“……”人怎么能对学习的事如此从容。

秦译：“宝宝，你今天干什么呢？”

干什么，哦，我回国来找你啦~

虞菡很快释怀，“没事的，你上学确实也挺好的，跟着我混像个无业游民。要是被你们当初那个年级主任遇见了，他该说你被我彻底带坏了，请假不上课。”

他失笑。

虞菡：“只是，那，那你明天不上吧？”

“嗯？”

秦译这时候才注意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她国内的号，而非新加坡的。

他立刻说：“你回国了菡菡？”

“对的~”她还是很开心，“没关系你上课吧。晚上能见吗？”

秦译深呼吸：“能，还有一节课就放学了，但我现在就能出去。就是你晚上要在家里吃饭吗？”

“我不，我爸爸妈妈去应酬了。”她雀跃地说。

秦译立刻明白：“那你在家，在小区等我，我现在过去。”

“我跟我爸妈说我找朋友吃饭呢。”

秦译停顿一秒，马上懂了她的言下之意，转头就说：“打车，我在弄堂等你。小心。”

“好好好。”她开心不已，马上跑下楼。

电话没有马上挂断，而是恋恋不舍一会儿，最终在喧闹的教学楼人声中，传来一句：“我好想你，菡菡。”

虞菡脸颊有点烫，摁着电梯键，低头看自己的影子：“我也~是。”

下午四点半，老地方，弄堂。

春节前夕，寒风彻骨。

裹得严严实实的虞菡刚下车走了几步，就在看到穿着校服的少年倚在一根电线杆下，手插口袋里，抬头看还未点着的路灯，没有玩手机，没有抽烟，什么都没，就安静等着她。

今日阴天，此刻的天色已经是欲黑不黑阶段了，暮色葱茏。

来这条弄堂这么多次，第一次是他在这等她的。

好像毕业了，就真的不一样了，他们往后见的每一面，都会随心所欲不会再遭受那么多掣肘。

听到脚步声，少年回眸。

他站起身走过来。

虞菡被抱住转了个圈，又被低头吻住。

在细碎脚步声涌动的弄堂里，冷风裹挟着

冬天特有的甜味，让人根本不想分开。

…

第二天父母外出应酬，虞菡又出去找人一起吃饭。

醒得晚，到餐厅时差不多已经过了饭点高峰期，位置很多，两个人在最角落的位置落座。

这是览市本地的特色店，店里的双人桌就两个椅子，摆在对面。

好在昨晚已经偷偷摸摸又光明正大地亲密了一晚上，眼下不坐在一起就不坐在一起吧。

秦译已经吃好了，专门陪她来吃饭的。

虞菡点完菜问秦译今天下午去不去学校，今天是周日。

他说：“我不去，但我跟家里人说我要去了，所以晚上我去南湾一号住。”

虞菡捧着脸笑。

“你最近都上学了，上了多久啊我都不知道呢。所以你每天在教室里拿手机跟我聊天啊。”

“就两天，主要我爸喊的，不然我不想去。”他说，“在教室玩，对，我们老师也不管我现在。”

“你爸爸对你挺好的哦，替你瞒了这么久。你妈妈还不知道？”她有点尴尬地问他之前唇上那个伤口，“你妈妈没发现？”

“发现了。我说我吃东西咬破的，她问我是不是喝多了才能吃东西把自己嘴咬破。”

“……”虞菡害羞地捂住脸。

餐厅人很少，这个点没什么人还没吃午餐了。

直到快吃完，外面才难得又进来两个人。

秦译面向餐厅大门的方向，莫名感觉进来的人眼熟，不免就认真看了眼。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女人戴着口罩，男人没有。

但即使对方戴黑色口罩，那余下的眉眼与脸形落在秦译眼里，也完完全全就是熟悉到难以言喻的一个人。

反观那个男的就很陌生，身姿笔挺高大，气质非凡，长得非常好，牵着姐姐的手一起进来。

是的，牵着手。

忽然，男方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目光，朝这边看了过来。

秦译和对方对视三秒，姐姐也被吸引来了目光。

秦译起身：“你吃，菡菡。”

“哦。”以为他要接电话什么的，虞菡没有太大的反应，本来就是她一个人的午餐罢了。

她认真低头在吃他给他剥出来的蟹肉。

秦译穿过半个餐厅走了过去。

人走后虞菡才发现他的手机还落在桌上，她疑惑地扭头朝他看去，想喊人，却见他没有走太远，而是站停在餐厅门口不远处的地方跟两个成年人说话。

而其中一个女孩子，眉眼，好熟悉啊。

好像她偶像啊。

虞菡吃惊，心中在深深地揣测：不是吧，真的是我偶像吗？这就偶遇了啊啊啊好幸福，而且秦某人真的是，是她家的，呜呜呜这个诈骗犯真的和她偶像是一家人。

他没去多久，很快就回来了，那两个人也走了，貌似找包厢吃饭去。

一坐下虞菡就好奇地追问：“那不会是我偶像吧？？”

“就是。”

“！！！那旁边的是谁？”

“她男朋友。”

“！！！她有男朋友？”她吃惊，“我最近看新闻，老说她和什么资本大佬有关系，气死我了！”

“就是那个人。”

“……”她吃惊得张大嘴巴。

秦译叹了口气：“昨晚去家里了，我没在。我也第一次见。”

“去你们家里了。”她忽然眼冒星光，“那是真的恋爱了？不是营销号说的那样，那个大佬和我大明星是真的！大明星是真的喜欢他，他也是真的爱我的偶像，太好了呜呜呜，不是新闻说的那样就好，祝他们百年好合。”

秦译定定看了看小公主。

对方昨天晚上去家里，但是他外出和虞菡在一起了，跟外公外婆说他出去打球……

今天第一次见，原本还有点小不开心，结果一看对面小公主这个兴奋表情，他忽然释怀，笑了笑。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每个人喜好不一样，就像他就不追星，姐姐在他面前就只是姐姐而已，但是小公主就非常爱她，爱到骨子里了，那姐夫的话，参考这个公式，姐姐喜欢就行了。

吃完饭，秦译在琢磨下午和她上哪儿玩去呢，上次她回来只顾着刷题，最后只是去锡城看演唱会顺便玩了两天，其他时候都不敢玩，但这次两人都是无事一身轻。

“我们去海边好不好？”虞菡在餐厅门口忽然转头跟他说。

秦译回神：“嗯？海边。”

虞菡：“你不喜欢？是不是这次没有你的童哲同学在，你就没兴趣了。”

“……”

秦译抬手捏她的脸颊，“离开锡城后和他没联系了，我都忘了这号人了。”

“……”她甜笑，“好吧。”

“我是觉得海边，有点冷，这会儿的天气不比十二月那会儿了，已经腊月。”

虞菡：“我不冷。”

“你的意见不纳入考虑范围。”

“……”她揍他。

秦译笑着把人按入怀里，“我想想，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啊，乖，小公主。”

“你想……”

今天依然是阴天，午后两点多，灰沉沉的路边人迹罕至，除夕前夕的冷风吹得小公主的斗篷在飘飞。

忽然间，稀稀疏疏的雪从天空洒下，落在彼此的头发上，领口，落在两人贴在一起的怀中。

“下雪啦。”虞菡惊喜地抬头，“哇，览市初雪~”

“嗯，巧了。”秦译给她扫扫脑袋上的雪花，戴上斗篷的帽子。

虞菡忽然对他说：“可以去你家吗？我们。”

秦译眉峰半挑，接着人徐徐靠近，在她瞪大的眼睛和越来越绯红的脸色中，近在咫尺地交织眼神。

“想去我家啊。”

“……”

一句话怎么能说得这么暧昧啊。

秦译牵着她的手就走了。

虞菡开心地跟上，脚步都是轻快的。

“明天我回家又见不到了，但是今天有初雪。”路上虞菡说，语气还是不错的。

“很快会见到的。”

“嗯，过了年我成绩出来了，申请完学校我就彻底没事了，我回来找你。”

秦译把手掌贴着她的肩头，将人拢在怀抱中，不紧不慢行走在初雪的人行道上。

他靠近她的耳畔，低语：“申请学校之前，我去找你。”

雪越来越大，投放在彼此身上的视线被雪模糊了不少。

但是不妨碍他炙热的眼神，也不妨碍虞菡嘴角上扬。

“我研究生，一定一定，不会再食言了。”她没敢看着他说，而是看着手心的雪说。

一只手掌递过来，盖在她单薄轻盈的掌心上，握住。

——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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