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猫猫难过
不知不觉, 秋风微微吹散了夏日的高温，黎黎在“修猫”实习已经快一个月。
“好了，回去之后他可能会精神萎靡, 食欲不振, 大概持续半天左右，都是正常的, 注意不要着凉。”
梳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连连点头, 把自家小猫装回猫包。
“谢谢医生啊, 你打疫苗的技术真好，我家奶黄包还是第一次打针这么乖, 不叫也不挣扎的。”
黎黎面对所有顾客都是高冷的猫系美少年，微微点了点下巴：“不客气。”
奶黄包躲在猫包里弱弱控诉：“喵……”
其实很疼的！但是大王好凶, 不敢哭，也不敢动QAQ
黎黎目送女孩背着奶黄包离开，猫唇翘翘。果然，尖尖头不扎在自己身上, 确实是不知道疼的。>？？<
况野刚刚给一只超大缅因猫洗了澡，累得跟狗似的, 瘫倒在椅子里喘气。
“对了，黎黎。实习本周就结束, 下下周开学。中间空的这一周你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出去玩？我有个朋友在岚山上有一家很不错的度假山庄。”
黎黎摇头：“不了, 我想在家休息。”
人类的生活太辛苦了, 黎黎整个假期都没能睡几天懒觉，趁着开学前还有一周，要好好补一补。
“好吧……”况野有一点失望，“那我问问别的同学。”
放暑假，虽然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 但也有一两个因为种种原因留校的。
况野在群里一问，很快就有人回他。
丁叙：可以，我有兴趣，去几天呀？
况野：3-5天吧，看情况。
丁叙：5天有点久，我怕我走太久，猫学长们没人喂。
况野：这样啊……那3天吧。
丁叙：OK。说起来有点奇怪呢，我这两天去明湖边喂猫，都没有看到雪花。按理说，雪花走路不方便，不会跑远的。
况野：可能换地盘了？猫猫也不会总是待在同一个地方的。
丁叙：可能吧，雪花之前从来不会这样……我再看看。
况野放下手机，问：“黎黎，你比较了解猫，雪花这样是正常的吧？”
黎黎也拿起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轻轻皱了皱眉。
按理说是正常的，猫猫也不是一定会每天定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尤其是凯特学院那么大。
但雪花腿脚不好，走路就会痛，他一般不会跑远。
黎黎：有空可以去学校附近的xx小区看看，儿童游乐区，雪花有时候可能会去那里玩滑滑梯。
被人丢掉的小猫，比一直流浪的小猫更危险。他们身上有很多跟人类有关的记忆和习惯，而且对人没有防备。
丁叙：好的。
实习结束，黎黎和况野跟“修猫”的医生护士们，在那家很好吃很好吃的酸汤鸡聚餐。
大家都很喜欢黎黎，季医生热情地邀请黎黎下个假期再来“修猫”，愿意给他争取更高的实习工资。
“毕业之后不然直接来上班吧？”季医生眨眨眼，看向况野，“小况总你觉得呢？”
况野豪爽地端起橙汁：“那必须的，只要黎黎想，修猫的大门随时为他打开。”
“不过下个假期实习的话，可能就不在这家店了，我爸妈让我每家分店都去转一圈。”
“哇，富二代真是太羡慕了。”
大家说说笑笑，黎黎也很开心，埋头猛猛吃鸡。
没有林南屿盯着他吃菜叶子，真是太棒了！今天黎黎就是酸汤鸡的克星，代表所有猫猫消灭它们！(*^▽^*)
实习结束之后，黎黎干脆变成小猫咪，在家里舒舒服服睡了两天。林南屿的床，他自己的床，柜子顶上，床底下，每一个猫窝和每一块沙发垫，甚至林南屿的衣帽间……
黎黎想睡哪里就睡哪里，多垫几层衣服睡得更舒服。
林南屿最近上班，衣服上总有没彻底粘掉的猫毛。
他也不在意，被人提醒，还有两分得意。
夏言星戏称这是猫奴的勋章。
有一天林南屿下班回来，怎么都找不到黎黎，把别墅翻了个底朝天，以为黎黎没打招呼偷偷溜出去玩了，急得就要出门去找。
刚穿上鞋，林南屿就听见头顶上响起一声熟悉的“喵喵”叫。
一抬头，黎黎就趴在玄关顶上的灯带缝隙里，小灯泡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老天……”
小猫咪有时候真的很坏！他就高高在上，看着林南屿找得焦头烂额，愣是一声不发。直到林南屿要出门了，才大发慈悲地“喵”了一声。
还有，那个灯带那么窄，问题是，周围也没有高的柜子或者植物，黎黎怎么上去的？
还有一次，林南屿跟黎黎吃了晚饭，说好要出去走走消消食，一转头就不见了人影。
林南屿一路找到书房，正巧徐助理提醒他有一份重要邮件要看，他就想着先开电脑处理了，再去找人。
结果还没真坐下去，就听见“喵”的一声。
林南屿赶紧起身，低头一看，这才对上那双蓝紫色的无辜大眼睛。黎黎正团成一团，睡在他的椅子上。
椅子是黑色的，黎黎闭着眼睛一声不吭，还真发现不了。
还好没真坐下去。
林南屿哭笑不得，把黎黎抱起来放在腿上，一边摸小猫头，一边笑：“小坏蛋，你故意的吧？”
黎黎在林南屿腿上翻了个身，举起粉粉的爪爪：“喵？o.o”
哥哥你在说什么呀？听不懂呀喵~
“不许再这么吓我。”林南屿捏起小猫两片薄薄的耳朵，恐吓道，“这么胡来，小心被老管家发现。”
黎黎已经不是随随便便就被骗的小猫咪了，打了个哈欠，不是很在意地继续睡。
睡到第五天，黎黎总算有了睡眠补足的充实感。
不犯困，有了精神，一个猫在家就觉得无聊，趴在林南屿肩头陪他去上班。
林南屿不是第一次带黎黎去公司，但黎黎头戴小礼帽，站在他肩上，两只前爪按在他头顶上，这么威风凛凛地出场方式，还是第一次。
“这也太可爱了吧！”
“帅哥配帅猫，绝了！”
“我只在网上见过这么酷的小猫咪……”
“不能给我家猫看到，他肯定说是演的……”
员工们窃窃私语，偷偷拍了不少照片和视频发到网上。林氏本来就因为长期捐助流浪猫机构，一直以来都有“猫咪友好企业”的美称。
这次的照片一发出去，自然又得到不少网友的好评。
“人家老板这样一看就是真的爱猫，会养猫的，跟那些作秀的不一样。”
黎黎不知道网上怎么说，他在一片赞美声中昂首挺胸，尾巴翘得高高的。
林南屿工作，黎黎就在他办公室随便玩，拨一拨钢笔，推一推印章。
尤其是那个撞来撞去的小球，简直就是在挑衅猫！
黎黎越看越不顺眼，抬手就是“邦邦”几拳。
林南屿由着他玩儿，等黎黎玩累了，就团在沙发上睡了。
夏言星这时来找林南屿。
“这几份资料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嗯。”
“还有，你上次说的事，我已经在安排人查了……没有让刘律师知道。”
林南屿点了点头：“嗯，千万不要走漏消息。”
“你怀疑刘律师他……”
林南屿：“我不确定，只是觉得奇怪。我反复看过、听过那段视频，我不觉得是我的幻听或者幻觉。但刘律师换了几家鉴定机构，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存在第三人。如果不是我的问题，也不是鉴定的问题，那么……我只能怀疑中间人了。”
夏言星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趁着林南屿看资料，夏言星四下打量了一番，问：“不是说你带猫来上班吗？在哪儿呢？”
林南屿头也没抬：“在的，你自己找。”
夏言星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抓了抓头发：“不会跑出去了吧？”
“不会的。”
林南屿是看到黎黎的。他办公室的沙发新换了黑色的，黎黎正好睡在比较暗的那一边。
林南屿看夏言星转圈儿找猫的样子觉得好笑，跟自己在家找猫简直一模一样。
他故意不提醒，这个苦也不能他一个人吃，让夏言星也体验一次“黑猫消失术”才好。
“算了，待会儿再找吧。”夏言星放弃了，坐到林南屿对面，“对了，你跟黎黎到底现在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夏言星来了精神：“就你到底有没有跟他表……呜呜……”
林南屿大手死死按住夏言星的嘴，压低声音警告：“别乱说话。”
黎黎还在沙发上睡觉呢。
夏言星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一张脸在林南屿手底下开始涨红。
“放、放开……”
“咳咳咳……”夏言星大口喘气，“你要谋杀啊？憋死我了。”
林南屿低声说：“这事儿，以后再说。”
“啊？你之前不是急得很吗？”
“下次再说，好吗？”林南屿真想把夏言星扔出去。
夏言星丝毫不怕林南屿的“杀人”眼神，继续说：“主要是我妈，她想把吴家的女儿介绍给你。”
“吴家你知道吧，就是做物流的吴家，我妈让我探探你的口风。不过你放心啊，我跟她说了，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可是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你不明确拒绝她，她是不会放弃的。我就跟你提个醒，你有个准备。如果我妈给你打电话，你知道怎么说……”
“不过你这也太慢了吧，说了多久了，还是没有进展，不就是喜欢……”
夏言星一张嘴喋喋不休，林南屿头都大了，一份资料都没看完，随手抓起旁边的几张纸揉成纸团就要塞进他嘴里。
“我靠，你还是兄弟吗？！”
夏言星慌忙躲闪，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裤腿擦过一团软软的东西。
低头一看：“黎黎！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林南屿心里一紧。
夏言星欣喜地把黎黎抱起来，举到林南屿面前：“哎呦，今天黎黎还戴着小礼帽，这么可爱呢。”
要是平时，黎黎根本不会让夏言星抱他。
夏言星在猫猫闻起来，有一股讨厌的橙子味。
但是今天黎黎没什么反应，四只爪爪和尾巴都柔顺地垂着，蓝紫色的圆眼睛软得像水。
“喵……”黎黎弱弱地叫了一声。
哥哥，……有喜欢的人了？
林南屿赶紧出手，把黎黎从夏言星手里抢过来：“你烦不烦，话这么多。”
“我话一直都这么多啊……”夏言星撇了撇嘴，看了下表，“哦，我还有个会，你那些资料……”
“等下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行。”
夏言星又在黎黎头上揉了一把，才依依不舍地走了。林南屿把黎黎抱在怀里，挠挠下巴：“宝宝，睡醒了，饿不饿？”
林南屿有点没底，他不知道黎黎听到了多少？有没有听见关键的？
黎黎知道他喜欢他了吗？他懂不懂呢？又是怎么想的呢？
林南屿挠着小猫下巴，有些紧张地仔细观察黎黎的反应。
黎黎没出声，很乖很温顺地让林南屿抱着，眯起眼享受挠下巴服务，喉咙里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呼噜”声。
看起来，刚刚夏言星说的那些，黎黎应该都没有听见。
林南屿松了一口气，可莫名又有些失落。
要是黎黎听见了，也许就好了。
晚上，林南屿洗了澡出来，见床上还是一个毛绒绒的黑色软面包，觉得可爱的同时，又觉得太可爱了。
好几天没听见黎黎说话，也没看到黎黎漂亮的脸，他还挺想的。
他拍拍蓬松的软面包：“宝宝，你都已经做了好几天的小猫咪了，不做小猫人了？”
黎黎翻了个身，爪爪遮住眼睛。
林南屿捏起黎黎的小爪爪：“怎么啦？不想看哥哥？”
黎黎“喵”了一声，长尾巴在林南屿脸上一扫而过，收回自己的爪爪，“嗯”一声跳下了床，哒哒哒跑了出去。
“宝宝？还玩吗？”
林南屿叫了几声，黎黎没理他，只好自己先上床躺着。
黎黎快要开学了，这几天一直在当小猫咪，不是睡觉就是疯玩小玩具。算了，开学之后又要辛苦，还是让他再享受享受一只小猫咪的幸福时光吧。
卧室的灯灭了。
黎黎从门后面探出个头来，安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哥哥有喜欢的人了……
小猫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等床上的人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之后，他才轻轻跳上床。
脚步没有了平时的肆无忌惮，黎黎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一步都没有踩到林南屿，轻轻走到枕头边。
林南屿睡觉已经不会死死皱着眉了。
黎黎默默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贴过去，靠着林南屿的头，团成一团睡下。
过了一会儿，睡梦中的林南屿翻了个身，下意识地伸手，摸到了熟悉的毛绒绒，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第二天，林南屿醒来之后，并没有看到黎黎的身影，要不是枕头上留下的几根黑色猫毛，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吃早点的时候，黎黎也没有出来，不知道又躲到哪个角落在睡觉。
临出门的时候，林南屿又高声喊了几声：“宝宝，我上班去了哦？”
房子里安安静静，连老管家都去了储物室，没有人来送他。
林南屿叹了口气，拿上包出了门。
门关上了，黎黎从沙发抱枕后面探出了小脑袋。他飞快地跑到窗台上，望着车库的方向。
很快，林南屿的车子开了出去。
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黎黎一个猫还是站在窗台上看了很久。
哥哥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
黎黎转身跳下窗台，跑回房间穿上衣服，再去了影音室。
林南屿之前找了很多电影给他看，黎黎翻了很久，才找到那部《美人鱼》。
之前看，黎黎关注的重点，都在美人鱼身份暴露之后，引起的骚乱。人类科学家甚至会发动军队，想把美人鱼抓回去做实验。
于是，黎黎牢牢记住了不能在林南屿之外的人面前暴露身份。
这一次，黎黎终于把目光聚焦在了男主角和美人鱼本身。
当第三次看到男主角和变成人类的美人鱼亲吻的时候；当美人鱼回到大海，原本离去的男主角忽然又不管不顾地跳下大海的时候，黎黎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喜欢。
林南屿下班回来的时候，只有老管家在门口迎他。
“黎黎呢？”
老管家淡淡道：“小猫不知道在哪里睡觉，小少爷在影音室看了一天的电影。”
“看了一天？”
黎黎不是很爱看电影，他一个猫的话，《猫和老鼠》也不至于看一整天吧？
林南屿怀着疑惑推开了影音室的门，黑黢黢的房间里，只有大屏幕发着光。
屏幕前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黑糊糊的人影。
电影里的美人鱼正在商场里看电视学习人类的语言，看到林南屿出现，美人鱼发出鱼类的高频尖叫，震碎了整个商场的电视。
“宝宝，老管家说你看了一整天，累不累？”
林南屿坐到黎黎身边，习惯性地想要握他的手。
可是，刚刚触碰到黎黎微凉的手，光滑的皮肤瞬间就变成了毛绒绒的触感。
衣服掉下去，黎黎从衣服堆里钻出来，冲着林南屿软软地“喵”了一声。
“怎么回事啊宝宝，一直当小猫咪。”林南屿凑过去想要抱一抱黎黎，可黎黎就像水一样，从他的怀里滑走了。
“喵……”
黎黎看了林南屿一眼，跑走了。
“到底怎么了……”林南屿觉得自己好像被黎黎弃养了。
他抬头看向屏幕，电影里的美人鱼已经学会了说话，跟男主角一起用刀叉吃晚餐。
这正是他之前想跟黎黎一起看的那一部《美人鱼》。
总不会小猫咪自己开窍了，终于从电影里得到了启发，发现人类和可以变成人的小猫咪之间是可以谈恋爱的？
这个想法太美好了，林南屿不敢想。
林南屿又叫了黎黎好几声，没反应，只好出去找找。
黎黎其实就躲在沙发下面，见林南屿离开，他从沙发下钻了出来。
男主角捧起了美人鱼的脸，他们靠近开始亲吻，黎黎听见男主角对美人鱼说“I love you”。
黎黎今天一整天，看了不下5遍这部电影。
他终于懂了，原来这就是喜欢的人……原来，这就是哥哥不再跟他亲亲的原因。
黎黎用小猫咪的形态，躲了林南屿好几天。
因为这样他就可以不用跟林南屿说话，也可以假装听不懂。他不想跟林南屿说话，黎黎怕自己一开口，会说出自己都不能控制的语言。
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黎黎开学了。
他没办法拒绝林南屿送他上学的要求。
“别的都好说，可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必须送你去，不准拒绝。”
林南屿收拾好一切，把黎黎的书包牢牢握在手里。
黎黎捏着衣角瞪他一眼，知道今天躲不过，只好气呼呼地上了车。
宽敞的后座，两个人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中间宽得像是还能塞下两个人。
林南屿明显察觉出黎黎在躲他，而且就是在那天，夏言星在办公室胡说八道之后。
所以，黎黎其实听见了。
所以，黎黎是不能接受，不能接受他的感情？
林南屿很想跟黎黎好好谈一谈，可黎黎现在完全就是不想跟他说一句话的程度。
一路无言，连司机都察觉到老板和小少爷的氛围不太对劲，偷偷在后视镜里看了好几眼。
到了学校宿舍，林南屿帮黎黎收拾东西，临走前，他很郑重地说：“宝宝，我看了你的课表，周五课最少，下午3点40就结束。我到时候来接你。”
让小猫咪一个猫想想，也许是正确的。只是这个时间也不能太长，三五天应该足够了。
“我不……”
“不准拒绝。”林南屿摆出了很强硬的态度，他从未这样对待过黎黎，“听话，哥哥有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黎黎猛地抬头。
哥哥是要跟他说，关于喜欢的人吗？
“你先好好上课。”
林南屿怕继续说下去，黎黎会更烦他。手习惯性地抬起来，想要揉一揉小猫头，可抬了一半，对上黎黎的眼神，林南屿又停下了。
“宝宝，再见。”
黎黎看着林南屿渐渐远去的高大背影，心里难受极了。
开学其实课都不多，各个社团、各个群里倒是活跃得很。
黎黎拒绝了况野一起打球的邀请，下课之后，背着包包一个猫去了明湖广场边的草坪。
这里是猫猫们最喜欢来晒太阳的地方。
黎黎找了个没人的小树下坐着，不一会儿，身边就围了好几只熟悉的猫猫。
“老大！老大！”
“老大你终于回来了！”
“老大老大，有没有零食呀？”
猫猫们一个假期没有见到黎黎，都很想他。
“有……”黎黎把冻干分给大家，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丧彪啃了两口，抬起了头：“老大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二黑也竖起了耳朵。
黎黎把林南屿有喜欢的人这件事告诉了大家。
丧彪没有过跟人类一起生活的经验，他说：“有什么关系呢？他还是你的人类呀。”
橘皮却是了解的，他甚至有些义愤填膺：“我知道！人类有了伴侣，尤其是要产下幼崽之后，他们就会把小猫丢掉！”
黎黎担心的却不是这个。
“我知道这对人类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哥哥很好，他应该拥有一个美丽又善良的人类伴侣。”
“所有的人类都是这样的，他们喜欢跟伴侣生活在一起，住一个家，睡同一张床，然后会产下幼崽，会一起抚养幼崽长大。”
“而且，人类的亲亲，是留给喜欢的人的，我不应该一直缠着他要。”
“这些我都懂，我是一只好猫。”
“老大……”
猫猫们一个个都停止了啃冻干，他们都闻到了，从黎黎身上散发出来的，苦涩的味道。
“可是……我不想哥哥有伴侣……”
“我一想到我和哥哥的家里会住进另一个漂亮的女性，他会亲亲她，还会亲亲他们的幼崽，我就很生气！”
“这跟之前他提小母猫的时候不一样，我知道是不一样的。”
黎黎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他捂住脸，眼泪从手指缝隙里流出来，打湿了他的衣襟。
“我不是一只好猫……”
“怎么办？我是一只坏猫了……o(╥﹏╥)o”
第62章 第 62 章 猫猫钓鱼
那天, 黎黎在猫猫们的陪伴下，哭了很久。
泛黄的树叶被秋风吹落，一片又一片落到黎黎的头上和身上, 好像风都在每一片落叶上写着：“黎黎是坏猫”。
猫猫小弟们挤在黎黎的身边, 有些用脑袋蹭蹭他的腿，有些轻轻咬一咬他的手指。
“呜噫呜噫”, 老大别哭。
等到天擦黑, 黎黎总算止住了眼泪。他站起身, 拍拍身上的草叶和猫毛：“我没事了，明天再来。”
黎黎又点了点二黑的头：“你要好好准备一下, 过几天你就要直播，自己给自己赚猫粮了。”
二黑不懂, 茫然又好奇：“什么是直播呀？我要做什么呢？”
“就是对着镜头表演，跑一跑、跳一跳，或者夹着嗓子叫几声。到时候会有人跟你详细说的。”
“除了你，还有……”
黎黎左右看看：“雪花没来吗？”
她要做小公主直播的呀。
丧彪摇头：“好几天没有看到雪花了, 不知道是不是又去学校隔壁的阳光小区了。”
大头晃着脑袋说：“我大概……一二三四，四天前, 看到她往阳光小区走。”
阳光小区有业主会固定喂养流浪猫，小区里的儿童游乐区还有滑滑梯, 雪花确实很喜欢去。
“好吧, 你们谁如果看到雪花跟她说一声, 让她来找我。”
“喵喵~”猫猫们齐齐点头。
黎黎没什么胃口，就在学校的甜品店买了个酥皮小面包和酸奶。
宿舍里，上次林南屿让人来装的投影还在，黎黎叼着小面包坐下，又找出那部《美人鱼》来看。
黎黎已经看了很多遍, 连男主角什么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什么时候会说哪句台词都记得清清楚楚。
电影的结局，男主角救出了被抓走的美人鱼，与她在海边吻别，美人鱼因为舍不得他，在海面徘徊。
当追捕的人赶来时，男主角突然义无反顾跳下了大海。因为美人鱼，他也获得了在海里呼吸的能力。
电影有一句影评，说男主角为了美人鱼，放弃了整个大陆。
黎黎翻来覆去地看这条影评，又想到今天橘皮说的，人类有了伴侣和幼崽之后，会放弃小猫。
黎黎总是忍不住去想，林南屿也有喜欢的人了，他会不会为了那个人放弃自己呢？
他还能跟哥哥睡一张床吗？
“喵——”
黎黎生气地拍了两下自己的头，变成小猫躲进了被子里。
躲了一会儿，黎黎又钻出来。
从柜子里拖出那个小号的蓝色行李箱，打开之后，黎黎从里面翻出来一件白色的衬衫。
他很多行李都是林南屿帮他收拾的，只有这个小行李箱里的东西，是黎黎自己一件一件装进去的。
里面除了黎黎自己的东西，还有他偷偷放进去的林南屿的衬衫、领带和睡衣。
黎黎捧起衬衫闻了闻，是熟悉的气息。
于是黎黎又变成小猫，叼着衬衫回到了床上。他躲进被子里，然后一点、一点把衬衫也拖了进去。
过了两天，黎黎下课后经过明湖广场旁的草坪，远远一瞥，看到小猫两三只。
他走过去问：“怎么只有你们在？”
“丧彪、橘皮他们呢？”
小猫茫然地摇头：“没看见呢。”
黎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蹲下去揉了揉小猫的头：“如果看到丧彪橘皮还有雪花他们，让他们来找我。”
“喵喵~”
傍晚，黎黎在宿舍做完了作业，拿起手机。
置顶的海中小岛头像安安静静，点进聊天页面，他和林南屿的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林南屿问他要不要吃尼诺甜品店的小蛋糕。
原来林南屿也可以这么多天不跟黎黎说话。
“哥哥，在干嘛？”
黎黎捧着手机，打了一串字，又哒哒哒删掉。
“哥哥，你一个人吗？”
删掉删掉。
“哥哥……”
重复了好几次，黎黎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发出去。
“喵喵侠”群聊倒是热闹非凡，未读信息99+，黎黎切出来看了一眼。
丁叙：你们觉不觉得，学校的里的猫猫好像变少了。
况野：有吗？我没有注意。
沈静：有！我已经三天没有看到豆包了，平时他每天下午都会在明湖广场等我的。
周婉瑜：丧彪和橘皮今天也没有看到。
陈昭：说起来……@丁叙，你上次有在阳光小区找到雪花吗？
丁叙：没。
“喵喵侠”们你一言我一语，大家平时都是经常接触流浪猫的，此时都觉得不太对劲。
黎黎：我去阳光小区看看。
黎黎扫了一辆小蓝车，一路飞驰来到阳光小区。
这是一个老小区了，因为就在学校附近，很多学生会在这里租房，还有些老师也住在这里。
小区门禁几乎没有，岗亭只有一个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保安坐在里面打瞌睡。
黎黎毫不费力地进了小区，直奔儿童游乐区。
现在已经过了晚饭时间，白日里的热气，此时也消散了许多，晚风吹来丝丝的凉意，正是大人们带着小孩出来玩的时间。
很吵。
人类的幼崽聚集在一起，就会奔跑、追逐、尖叫……他们的父母就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跟着。
滑滑梯上排了一溜的幼崽，一个一个等着，好像一只一只等着出炉的烤鸭。
这么多人，雪花肯定不会出现的。
有个挺着大肚子的女性正在散步，她的男性伴侣正扶着她。
可是，这个孕妇的脸上，并不是黎黎常见的幸福表情，反倒是很生气，很委屈的样子。
“我不管，你必须把童童找回来！你要是不找回来，这个孩子我就不生了！”
男人一脸为难：“我爸说了，你怀孕了养猫会伤害孩子，几次三番让你送你，你都不听，他们没办法，才偷偷把童童送走了。”
“你再忍一忍，等孩子出生了，他们就把童童送回来了。”
“你爸你爸，什么都是你爸说！你呢？童童是我们两个一起养的，还是小猫的时候就来了我们家。怀孕之前，我们明明一起做的功课，科学证明只要科学干净养猫，是不会影响孩子的。”
“你当时怎么说的？现在又是怎么说的？”
“我告诉你，你不把童童带回来，这个孩子，你们家也别想了！”
孕妇突然甩开男人的手，扶着肚子大步往前，男人一脸头疼的表情，赶紧去追。
黎黎冷冷看着，心里闷闷的。
他避开人多的地方，去到草丛和灌木丛里找，空气里有残留的淡淡的味道，黎黎仔细分辨了一会儿，只能确定雪花确实来过这里。
可是味道这么淡，她已经离开很久了。
群里有人艾特黎黎，问有没有找到雪花。
黎黎：没有，我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丁叙：唉，雪花走路都不好，能跑到哪里去呢？
黎黎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别的猫可能是调皮捣蛋，但雪花不见了这么多天，真的很不正常。
会不会被抓走了？
可是，谁会抓雪花呢？
还是说，被好心人捡回家，领养了？
黎黎大晚上几乎把整个阳光小区都翻了个遍，又在周围转了好几圈，仍是没有找到雪花。
群里的小伙伴们决定，明天没有课的，都出来找。
已经很晚了，找不到雪花，黎黎没办法，也只好先回宿舍。
刚开门，门缝里就挤进去两个小小的身影。
“丧彪？橘皮？你们怎么啦？”
丧彪脸上和脚上都有血，橘皮瑟瑟发抖躲在丧彪身后。
看到黎黎，两只小猫“哇”地大哭出来。
“老大——老大——”
“出什么事了？”
“我们，我们逃出来的！”
两只小猫战战兢兢，磕磕巴巴说了好久，黎黎才终于听懂。
原来，丧彪和橘皮昨天在明湖广场吃了东西之后，想去学校的后街玩，两个猫抄了近路，打算从学校外的家属区穿过去。
经过家属区一栋楼的转角时，橘皮闻到了很香甜的咕噜酱的味道，忍不住就想去吃。
丧彪还有些警惕，因为他没有看到有人在喂猫。
但咕噜酱实在是太香了，没有小猫能够拒绝。
橘皮找到了放在一次性小纸碟上的咕噜酱，大快朵颐；丧彪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咕噜酱的诱惑，又没有发现有危险，也加入了。
“然后我们俩就被抓了，那个人把我们塞进了一个铁笼子里，笼子里还有好多猫，好多好多我们都不认识的猫。”
“笼子很挤，那个抓我们的人提着笼子扔到了一辆小车后面。他可能还去抓别的猫了，我发现笼子的锁没有锁好，就跟橘皮一起，逃出来了。”
“爪子上的血，就是弄笼子的时候不小心被铁丝刮破了。”
居然有人抓猫！
怪不得他们说最近学校里的猫少了很多，还有雪花……一直都找不到雪花，会不会早就被他们抓走了？
“在哪里，那辆车在哪里你们还记得吗？”
两只小猫对视一眼，橘皮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丧彪小声说：“我、我大概还记得一点……”
黎黎赶紧先跟群里的小伙伴们说了一下大致情况，简单给丧彪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抱起丧彪：“你带路。”
“橘皮不要乱跑，就在我宿舍待着。”
“嗯嗯。”
黎黎抱着丧彪一出门就遇到了况野，大半夜的，他还带了一根棒球棒。
“黎黎，走，一起！”
“居然敢在我们凯特喵喵侠的地盘抓猫，不想活了！”
很快，下楼之后，黎黎就遇到了其他的小伙伴，大家跟在黎黎身后，按照丧彪的指引，一路来到了学校和家属区外的一条小路。
“喵喵……”
丧彪从黎黎怀里跳下去，到处闻了闻：“喵……”
就是这里，可是车子不见了。
“靠！别被我们逮到，否则一定要他脑袋开花！”况野恶狠狠地说。
丁叙拿起手机在群里汇报情况，说：“如果是笼子，还有车，可能遇到非法猫贩子了。”
“我们可以报警。”
况野：“可是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而且，丧彪和橘皮逃走了，那个抓猫的人很可能不会再在附近出现了。”
周婉瑜说：“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报警，至少让警察叔叔们了解情况，留意一下。”
大家都点头同意。
“黎黎，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黎黎咬着唇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有点担心。豆包和雪花，还有汤圆、毛毛……他们可能都被抓走了。”
“我们先在校园墙和论坛都发布一下消息，让大家都留意一下。然后剩下的猫猫，我们先想办法把他们都接到宿舍里住。”
“好。”
黎黎带着丧彪回了宿舍。
橘皮受了很大的惊吓，虽然没有应激，却也一直躲在床底下，连黎黎回来，也不敢出来。
黎黎重新给丧彪做了消毒、上药和包扎：“你们俩这几天都不要再去学校外面了，想睡觉就到我这里来。”
丧彪忍着疼点头：“老大，雪花他们，还能救回来吗？”
黎黎不敢保证，他轻轻抚摸着丧彪的头：“你再跟我说说，那个抓你们的人，你有看清他的样子吗？”
“没有喵……但是我记得他的味道。”
“没事，不怕。”
躲在床底的橘皮也终于小心翼翼地爬出来，窝到了黎黎脚下。
接下来几天，喵喵侠成员们一直很紧张，小心地守护着校园里的猫猫们。
猫猫们接到了黎黎的消息，现在都不敢往学校外面跑。
警察那边也表示会留意，但暂时也给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了周五。
林南屿足足等了黎黎五天。
人总是这样，面对喜欢的人，就是会患得患失。
夏言星笑他，像一个在阴暗角落里暗暗散发着怨念的蘑菇，平时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小林总去哪儿了？
林南屿攥着那个先前没能送出去的小礼盒瞪他：“黎黎又不是工作。”
夏言星好奇：“要是你被黎黎拒绝了怎么办？”
林南屿一颗心本来就七上八下，闻言简直想打人：“闭上你的乌鸦嘴。”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夏言星收起戏谑，“你打算怎么表白啊？你不是说黎黎其实已经知道了，但是明显在躲你吗？”
林南屿摩挲着手里的盒子：“我觉得，他可能是一下子接受不了，太突然了。我打算先带他去吃饭，然后……”
然后去第一次见面的那条路。
林南屿曾经在那里，把小猫黎黎提回家，也曾在那里，把人类黎黎背回家。
那现在，还是在那里，林南屿要把他最喜欢的黎黎，再一次带回去。
“兄弟，加油。”
时间差不多了，林南屿站起身：“我先走了，剩下的事你盯着点。”
“知道，去吧。”
刚刚拿起外套，林南屿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嗯？”
是黎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只有4个字：“哥哥，报警。”
报警？发生了什么？
林南屿心下一沉，立即给黎黎打电话，可电话响了很久很久，始终没人接。
这时，手机app突然弹出一个通知：“警告：您的宠物正在以15m/s的速度极速移动。”
竟然是宠物追踪器的APP提示。
怎么会？黎黎已经很久不戴那个小鱼项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言星也凑过来：“诶？大黎黎带小黎黎出去玩了？这是上车了吧？”
林南屿：“我马上去学校。”
*
拥挤、逼仄的笼子，汗液、口水、血混合着屎尿，充斥着难闻的气味。
黎黎艰难地动了动，把脚从一只猫的背上挪开，插进一个小小的缝隙里。
“喵……喵……”
“喵……喵……”
大大小小的猫叫声此起彼伏，脏兮兮的铁笼层层叠叠摞起来，又晃晃荡荡地撞来撞去，发出金属擦碰的声音。
每一个笼子里，都挤满了猫。
刚才，黎黎下课回到宿舍之后，想到晚上林南屿会来接他，心情一直有些忐忑。
黎黎在宿舍转来转去，胡思乱想。
一会儿担心，林南屿是要给他介绍喜欢的人；一会儿又担心，林南屿是不是要跟他说什么送走之类的话。
“不行不行，我不会同意的！”
黎黎想了半天，把林南屿送他的小鱼项圈翻了出来，装进卫衣口袋里。
他决定，不给林南屿说话的机会。
到时候见了面，就先把小鱼项圈扔过去，再叉着腰，用很凶很凶的语气，对他说：“小鱼项圈是承诺，是契约。哥哥作为一个好人，不应该违背承诺。”
对，一定要这样！
黎黎正胡思乱想着，丧彪突然敲门：“老大，我看到那个人了！”
上次抓他们的那个人！
来不及多想，黎黎生怕那个人逃走了，赶紧跟着丧彪往外跑。
一人一猫，跑到了阳光小区的后门处。
“你确定吗？丧彪？”
黎黎什么都没看到。
小区后门没什么人，路也窄，也没有车。
丧彪很急：“我真的看到了，他之前就在这里。”
黎黎闻到了空气中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血腥味……丧彪没有看错。
这种抓猫的人，通常是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很久的，如果这次抓不到他，就麻烦了……
黎黎想来想去，突然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抱起丧彪，辗转来到附近的一个公厕，确定没人之后，他飞快地给林南屿发了一条消息，然后，在最里面的隔间里变成了小黑猫。
黎黎套上项圈，对丧彪说：“你不要乱跑，就在这里守着我的衣服和手机，我哥哥会来找你的。”
“老大——”丧彪不安地叫住他，“你想怎么做？你小心啊……”
黎黎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是老大，我一定会把雪花和毛毛他们带回来！”
不过两三分钟，黎黎一个猫在阳光小区的后门不远处，就被一只大网兜从头盖下。
一个三十多岁，戴着帽子的男人狞笑道：“嘿，正准备走了，自投罗网一个。”
然后，黎黎就被塞进了笼子。
笼子里挤着数不清的猫，除了很常见的橘猫、狸花、白猫之外，黎黎还看到了好多血统高贵的笨蛋品种猫。
有些脖子上挂着漂亮的项圈和项链，还有些还穿着小裙子。
他们都是有人类饲养的宠物猫，平时都是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可他们现在都变得脏兮兮的，脚踩着脚，头挤着头。
他们在哭。
黎黎问他们：“你们知道抓你们的人是谁吗？”
所有的猫都在摇头。
黎黎仔细看了看笼子，发现笼子的锁，虽然是插销，但还被绑了紧紧的扎带。
估计是上次丧彪和橘皮逃了，让这个人发现了漏洞。
“你们不要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救我们？真的吗？”
笼子里实在是太挤了，黎黎拼命寻了个空隙，探出了头，一眼望去，只看到数不清的，各种各样的猫。
“你们有没有看到一只，后腿走路一瘸一拐的折耳英短猫，她叫雪花。”
“还有一只叫毛毛的橘猫，还有……”
黎黎一连问了好几个，可那些猫猫们都很茫然地摇头。
突然，车子停下了。
黎黎赶紧让大家都安静一些，然后他挤到笼子边上。
很快，后车厢被打开，那个男人一边把笼子提出去，一边招呼：“快来搬，凑齐一车一起送走。”
凑齐一车？意思是不止他们这一车吗？
黎黎往笼子里缩了缩，他脖子上的小鱼项圈是有追踪定位功能的，他怕这些人认识。
没多久，黎黎这个笼子就被提了下去，然后把他换到了一辆更大的车里。
这辆车里，还有更多的猫。
“赶紧上路，这几天风声很紧，那些爱猫人士到处找我们麻烦。”
“已经说好了，你们到了D市之后，会有人来接应的。”
“D市……”
不等黎黎再多听些，那些人已经把所有的猫笼都转移好了，“咣”地一声，后车厢落了锁，那人又扯下来两块大大的油布，把后车厢遮得严严实实。
车子再次启动。
猫猫们哭得更大声了，但黎黎分明听见，有好些角落里，有些猫猫的声音已经非常虚弱。
闷热、拥挤、饥饿和缺水……
黎黎心急如焚，挤到笼子边，大声叫雪花和毛毛他们的名字。
先是黎黎周围的猫猫，然后是其他笼子的，他们听见了黎黎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停止了哭泣。
后车厢渐渐变得安静，没多久，黎黎终于听见，在最里面，最里面的笼子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回答。
“老大……我在……”
是雪花！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是毛毛！是汤圆！是豆包！
黎黎还来不及高兴，突然，他脖子上的小鱼项圈，发出了“嘟嘟嘟”的声音。
第63章 第 63 章 猫猫拿下
车子渐渐变得很颠簸, 黎黎直觉这不是城市里的道路，多半已经出了A市。
高速路也不会这么颠，那可能是走了什么偏僻的老路。
覆盖着后车厢的油布拉得严严实实, 黎黎还是能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
前面开车的人肯定听不见后车厢的声音, 黎黎抬起爪爪，在小鱼尾巴上按了一下。
“宝宝？你在吗？”
林南屿的声音发紧, 带着颤音, 刻意压低了, 焦急地从项圈里传来。
“喵……”
哥哥，我在。
林南屿似乎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宠物用的微型电话, 功能和品质都不是顶级，林南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 混合着奇怪的电音。又因为信号原因，有些断续。
“宝宝，你别怕，先听我说。我就在你后面, 很快就可以追上来。”
“你们现在正在去往D市方向的省道上，路况不好, 警方已经联络了D市的警方配合，会在进城前的收费站路段设卡拦截。”
“在这个期间, 你千万千万保护好自己, 等我, 知道吗？”
黎黎小声地“喵”了一声。
然后，项圈里再次传来林南屿那虽然有些失真，却令黎黎安心的声音。
“宝宝，况野在我后面，狸花猫也在, 你的衣服和手机都在我这里。”
“我知道是什么情况，你别怕。藏好项圈。”
“喵——”
黎黎心里顿时就有了底气，他的手机里也有定位，他就知道哥哥一定会找到的。
为了保存电量，黎黎按掉了项圈的通话。
“你们都听到了吧，我哥哥要来了，大家再坚持一下，我们都会得救的。”
惊恐万分的猫猫们，在听到黎黎的话之后，稍稍地放了一点点心。
“老大……”
汤圆哭泣的声音从里面的角落里传来：“老大，雪花要不行了。”
什么？
“还有几只别的猫，他们也很难受……”
车厢里太热了，又闷，每个笼子里都几乎塞得满满当当，像雪花那样本来身体就弱的小猫，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不行，至少先让雪花他们出来。
黎黎看向笼子的锁……插销好办，他已经很熟练了。只是上面的扎带……
他现在是猫，没有工具……
“你们给我腾一点地方。”
笼子里其他的猫猫们几乎已经是挤挤挨挨的状态，闻言互相看了看，很努力地又挪了几步。
黎黎探头，嘴巴从笼子的缝隙里努力伸出去，用牙齿去咬扎带。可是还是不够……这一点点空间，黎黎根本不好发力。
身边一只长毛大橘见了，深吸了一口气，对另外两只瘦瘦的小狸花说：“我胖，你们踩到我身上来。”
“啊？”两只小狸花很为难，他们虽然瘦小，可两只踩上去，这橘白也不一定……
“来吧，我们也得帮帮老大。”
黎黎转过头：“老大？”
大橘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说：“我听见刚刚那几只……都叫你老大，你来救他们……那、那我也可以……”
大橘还不是很脏，一身的长毛有一点点打结，脖子到胸口是白色的，好像是戴着一个漂亮的围脖。
四只爪爪也是白色的，胖嘟嘟的好像四个小山竹。
他脖子上还戴着一个很漂亮的金元宝项圈，一看就是有人类的猫。
猫猫大王对主动臣服的小弟都是很宽容的。
黎黎点点头：“是的，我就是老大。”
大橘害羞地笑了笑：“我叫蛋黄。”
在蛋黄的坚持下，两只小狸花战战兢兢地站到了他的背上，黎黎身边终于空出来能够转身的小空间。
蛋黄的爪爪用力抠住笼子，硬撑着说：“老大，加油！”
“你撑住！”
黎黎咬咬牙，转身开始用力撕咬扎带。
这种塑料扎带大约有5毫米宽，又厚，一旦卡好，就非常紧。黎黎想凭借他的爪爪解开是不可能的，只能用牙齿硬把它咬断。
“呜呜……好疼，好难咬啊……”
黎黎咬了半天，嘴角都被磨破了，才只把扎带咬开一个缺口。
“老大，我也试试。”
一只小狸花从蛋黄背上跳下来，就要来帮黎黎。
黎黎拒绝了：“不行，蛋黄能撑住你们两个已经很辛苦了。他撑不住我的。”
“你们先下来，让蛋黄休息一下，我也休息一下。”黎黎舔了舔嘴唇，疼得“嘶”一声，一嘴的血腥味，“我马上就能弄开了。”
笼子最里面的几只猫，肚皮都从笼子的缝隙里鼓了出去，为了能给黎黎更多的空间，他们也咬牙坚持着，没有喊痛。
可是不能再拖了，有一只蓝猫已经吐出了舌头，像小狗一样喘气。
“继续！我可以的！猫猫大王什么都可以！”
黎黎给自己打气，然后继续撕咬那根可恶的扎带。
他可是小猫人，说不定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变成人类的小猫咪，他一定可以的！
终于，在黎黎结合了人类的技巧和猫猫的尖牙之后，他终于把那根可恶的扎带咬断了！
“太好了！”
扎带断了，插销这种东西对黎黎来说已经毫无作用。他很快打开了笼子，跳了出来。
两只小狸花和蛋黄紧跟在后。
黎黎站在最高一层笼子上，对蛋黄他们说：“你们按照我刚刚的做法，把那些扎带都咬断，把他们放出来。”
不挤在笼子里，至少会舒服一点点。
猫猫们在黎黎的指挥下立即行动起来，黎黎则飞快地跳到了最里面。
“汤圆，你还好吗？”
汤圆嘴巴都被挤到笼子外面，整个猫脸都快被压扁，但还是打起精神冲着黎黎眨了眨眼：“没问题老大，你先把雪花弄出来吧。”
雪花就在汤圆旁边的笼子里面。
这里更挤，猫猫们几乎没有可以移动的空间。雪花被踩在下面，已经在小狗喘气，瞳孔都有些散开，出现了明显的脱水症状。
可恶！这么多天了，都没有给雪花喝一口水吗？
黎黎气得很想冲到驾驶室里把那几个坏蛋打一顿！
“雪花，你坚持一下，老大来了。”
黎黎忍着疼，对那根可恶的扎带又抓又咬。
雪花已经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她的肚皮剧烈地起伏着，很虚弱：“好……老大，我……我坚持……”
突然，正在行驶的汽车猛地打了个急转弯。
车厢里的笼子本就是一个叠一个的，没有放得很稳，因为惯性，好几个都从高处掉了下来。
蛋黄他们还没能解开一个笼子，也被这个急转弯甩得飞起来，重重撞上笼子。
黎黎正好咬着扎带，才没有被甩飞。
怎么回事？
黎黎站起来甩了甩头，赶紧跳到车厢边，扒拉开油布的一条缝隙往外看。
天已经要黑了，路上尘土飞扬，还有不少大货车跟这辆车交错，巨大的轰鸣声震得黎黎耳朵都疼。
车子又拐了一个弯，黎黎发现前面有一个很老旧的加油站。
糟了，他们要停车。
“大家别弄了，先躲起来。”
希望那几个人只是加油或者吃东西，不会打开后车厢。
黎黎的小鱼项圈里面有追踪器，哥哥特意让他藏好了。
可惜，越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遮盖的油布被猛地拉开，昏黄的灯光一下子招进来，后车厢门被“砰砰”地打开。
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刚刚挂掉电话，就是抓黎黎的那个人。
另外还有两个中年男人，留着胡子，满脸横肉。
帽子男：“快，马上把他找出来。”
找什么？
黎黎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另一个男人骂骂咧咧：“他妈的，这个笼子开了，猫跑出来了！”
“靠！”
所有的猫猫又惊又怕，不受控制地拼命往里挤，这下，那些被踩在下面的小猫就更惨了。
“雪花……”
“雪花……”
“你们赶紧把跑出来的弄回去，笼子关好一点，连个猫都关不住，干什么吃的。”
“好。”
帽子男应该是领头的，他收了手机，视线在后车厢里扫了一圈。
后车厢里几乎被层层叠叠的笼子塞满了，只有很小的缝隙。
两只小狸花身形小，已经钻到了里面。
可蛋黄就没那么好运了，他胖胖的，长毛更是显得他很大一只，橘色又格外显眼。
他钻不进小缝隙，吓得背对着那三个男人，用力贴着笼子。
好像只要自己看不见别人，别人也就看不见他一样。
“哼，原来在这儿！”
帽子男一只手就把蛋黄拎了起来。
“喵——喵——”
蛋黄发出了凄惨的哀叫，爪爪拼命扑腾，却被帽子男抓着后颈皮用力往车门上一撞。
“砰”地一声，蛋黄整个猫都不动了。
帽子男一只手勾住蛋黄脖子上的金元宝项圈，“呸”了一声：“靠，就是这个吧？”
“说是我们这车猫，戴了有追踪定位功能的项圈，警察已经追上来了。应该就是这个。”
“那怎么办？”另一个男人问。
帽子男抓住项圈用力一扯，直接从蛋黄脖子上扯断，扔给男人：“去，扔到刚刚那个路口的另一条路上去。”
“咪呜……咪呜……”
被撞晕了的蛋黄忽然又挣扎起来，他拼命地伸出爪爪，想要拿回自己的项圈。
“嘶——靠！”
帽子男的手被蛋黄抓出了血，他恼羞成怒，抓着蛋黄又凶狠地砸了好几下。
黎黎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这个大坏蛋！
但是他现在也是猫，根本打不过那个大坏蛋。
“喵——”
黎黎只能大喊，让蛋黄装晕，不要再激怒他。
“妈的，真是晦气。”
帽子男见蛋黄不动了，就把他往笼子里一扔，吩咐另一个人：“赶紧，锁好，然后去加油。”
“等癞子回来，我们换条路继续出发。”
“好。”
他们又要换路，哥哥能找到吗？
黎黎有些担心。
汤圆忽然从笼子里伸出一只爪爪戳了戳黎黎的屁股，哭着说：“老大，雪花好像要死了……”
什么？
黎黎转身一看，雪花已经彻底晕过去了。
不行，不能再拖了。至少先给雪花喂点水。
眼看那个笼子又关上了，他们又要把后车厢门锁上。黎黎来不及多想，赶紧吩咐两只小狸花，先把雪花这个笼子打开。
“老大你呢？”
“我去给雪花弄点水，再不喝水，她真的会死。”
黎黎飞快地跑到车厢门边，躲在笼子后面。车外夜色笼罩，老旧加油站的灯并不是很亮。
有机会。
车厢门缓缓合上，在只剩一条缝的时候，黎黎像一道闪电一般，飞快地从缝隙里滑了出去。
在夜色的掩盖下，那个男人并没有注意到他。
黎黎躲在车轮下，等到脚步渐渐远去，他才小心翼翼地从车轮下走出来。
借着灯光，黎黎看了一眼车牌，这是一辆套/牌/车。
看来这几个人很有经验，早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加油站的便利店亮着灯，里面有三四个人影。
黎黎不敢进去，太亮了他就很难隐藏。便利店左边是厕所，应该不太干净，距离这么远都能闻到刺鼻的气味；右边有一个虚掩着门的小屋，有暗淡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
黎黎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右边。
希望右边是加油站工作人员的休息室，那么应该会有干净的水。
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正在给车子加油，剩下那个男人抹了把脸，跟帽子男打了个招呼，快步走到远处点了一根烟。
好，就是现在。
趁着没人注意，黎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间亮着一点亮光的休息室。
“果然。”
一架上下铺的双人床，一张方桌，四个凳子。床下有两双蓝色的塑料拖鞋，床旁边是一个黑色的铁架子，上面放着几瓶水、几个罐头和一些瓜子零食。
黎黎判断正确，这里果然就是休息室。
他跳上铁架，绕着那几瓶水转了两圈。
怎么办，小猫咪怎么能拿走这么大一瓶水呢？
要不要变成人呢？
不行，现在不安全，地方不安全，外面的人也不安全，如果变成人被发现，他会像美人鱼一样，被抓走关起来。
哥哥说过，绝对不能在不安全的地方变身的。
“癞子，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扔得远吗？”
“远得很，老朱你放心，我走过了路口，又往那边走了好远，使劲扔出去的。”
糟了，那个人回来了，他们又要出发了。
黎黎没有时间纠结了，他四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用力跳到床上，叼起枕头上的旧枕巾，重新跳回架子。
他用嘴咬着枕巾的一角，爪爪踩住另一角，勉勉强强，把长方形的枕巾系成了一个兜兜。
黎黎推了一瓶水进去，枕巾做成的小兜兜正好装下一瓶水。
黎黎开心地钻进小兜兜的洞，站起来，就把水背在了背上。
真不愧是世界上唯一的小猫人，黎黎我啊，真是太聪明了！(*^▽^*)
小猫背着矿泉水，顺着高高的架子上滑下来。
“轰隆隆……”
不好，是车子启动的声音。
黎黎死死咬着小兜兜打结的地方，转身就往外冲。
“喵——”
小猫发出了一声惨叫。
原本虚掩的门忽然被打开，一只穿着硬底皮鞋的脚用力踹了进来，正好踢到黎黎身上。
小猫飞出去好远，那瓶费尽力气背起来的水，也咕噜噜地滚到了床底下。
“小东西，想跑？”
小小一间休息室，即便灯光暗淡，黎黎脖子上的小鱼项圈，也格外显眼。
“嗯？”帽子男自然注意到了，他蹲下来，神色狠厉，“原来还有一个……”
黎黎弓起背，浑身的毛都炸开，体型变大了一倍，像一个黑色的刺球，冲着帽子男发出警告的低吼。
“小东西。”帽子男当然不会把这么一只小黑猫放在眼里。
休息室不大，除了那架上下铺的铁床，也没什么躲避的空间，为了防止黎黎趁乱跑出去，帽子男反手关上了门。
门后有一把扫帚，帽子男拿起扫帚，狞笑着向着黎黎走去。
“喵嗷——”
“操——你个死猫，你敢咬我？”
小小的休息室里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门板上，又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车里的猫猫们也发出了凄厉的叫声，在这偏远无人的老旧加油站，那一声声尖锐刺耳的叫声仿佛不是猫发出来的，更像是一块又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在不断地剐蹭在人的耳膜。
“嘶……”
癞子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有点渗人啊……老朱，这车猫不会闹什么……”
“我们老家说，猫能看见人看不到的东西。尤其是晚上猫这么叫，是在报丧……”
“我们不会……”
“呸——”老朱一巴掌拍到癞子的后脑勺，“瞎几把说什么呢，就是些猫，能怎么地？”
“说起来，陈哥怎么还没出来，那只猫这么难抓吗？”
老朱扯起嗓子喊：“陈哥，要帮忙吗？”
“咣当——”
有什么重物倒在了地上。
加油站的两个员工听见了动静跑出来：“怎么了？”
老朱跟癞子连忙上去周旋：“没事没事，我们拉的猪在闹。”
“你们别去了，臭的很。”
休息室里，一片狼藉。
铁床倒在了地上，桌子和凳子也乱七八糟，铁架子倒下来压到了凳子。
黎黎躲在铁架子倒下后的三角阴影中，眼睛死死地盯着外面。
“呼……呼……”
浓重的呼吸声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像风箱一样拉扯。
黎黎夹着尾巴，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赫啊——”
头上的铁架被猛地掀开，一张满是血痕的脸骤然放大。
“我他妈弄死你！”
一把锋利的小刀，擦着黎黎的耳朵钉在了地上。
“喵——”
黎黎吓了一跳，慌忙要跑。可他刚刚受了伤，肚子和腿都剧痛，只慢了一步，就被掐住了脖子。
“跑啊，你接着跑啊！”
帽子男的帽子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他的脸上、眼皮、下巴，全是一条一条的抓痕，鲜血还在汩汩流出来。
“呸——”帽子男吐出一口混合着血的唾沫，拿着那把锋利的小刀在黎黎眼前晃。
“真牛逼啊你，我他妈抓了那么多猫，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么凶的。够狠，嘶……”
“唔……咪呜……”
黎黎被掐着脖子拎起来，四只爪爪拼命挣动，可呼吸越来越难，他想再咬那人一口，却感觉自己要动不了了。
冰凉的刀尖插进了脖颈和项圈之间。
不行，不能……哥哥还没来……
黎黎拼命想要用爪子掰开那人铁钳式的手，可他现在只是一只小猫咪，哪里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啪”的一声，项圈断了，落到了地上。
刀尖抵住了黎黎的脖子。
帽子男狞笑道：“马上就轮到你了……”
怎么办？
怎么办？
变人……不能变……哥哥……
便利店里，癞子和老朱还在跟加油站员工吹牛，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的，急促的警报声。
“操！”
老朱一把拉起癞子往外跑，果然，红蓝闪烁的警灯，在黑暗中格外明显，正冲着他们过来。
“陈哥，陈哥——警察来了，快走啊！”
老朱飞快地拉开车门，又推癞子：“快去叫陈哥出来，一只猫而已不要了！”
癞子已经吓傻了，屁滚尿流地跑到休息室门口拍门：“陈哥，陈哥，走了，警察来了！”
休息室里安静极了，没人回应。
老朱已经发动了车子，眼见警车越来越近，他一咬牙，不管不顾地开车往外冲。
“老朱——老朱你等等我……”癞子慌忙追上去。
来不及了，车子刚刚开出加油站，两辆警车就拦在了前面。
往后一看，后面也堵上来三四辆车，其中一辆黑色宾利停下后，从车后座下来一个一身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红蓝变幻的警灯灯光，映照在他冷峻的脸上。
老朱从后视镜里不小心与他对上了视线，竟然打了个寒颤。
林南屿浑身都散发着戾气，徐助理提着一个袋子紧跟在后。
看了一眼手机，林南屿说：“东西给我，这边交给你。不要让人打扰我。”
“林总，您放心。”
林南屿快步来到休息室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门：“宝宝，是我。”
“你在里面吗？”
加油站闹极了，警察们拿下了两个非法猫贩子，打开货车的后车厢，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猫在里面哀叫，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林南屿屏蔽一切，只专注地听着眼前的动静。
“宝宝，是哥哥，你别怕。”
林南屿看了一眼手机，app最后显示的位置就是这里。
“哥哥……我在。”
林南屿紧绷了一路的肩膀，终于松了一些。
他一脚踹开门板，进去之后飞快地把门又关上。
昏暗的灯光下，林南屿看到地上趴着一个健壮的，已经晕过去的陌生男人，他的身边，是一把断掉的扫帚，沾血的凳子，还掉落着已经断掉的小鱼项圈。
“宝宝？宝宝？你在哪？”
林南屿一颗心快要跳到嗓子眼，眼前的一切不难想象发生了什么。
如果黎黎出事……林南屿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哥哥……”
铁床后面，终于小心翼翼地探出来一张泪眼婆娑的脸，小巧的下巴上挂着两滴大大的泪珠。
“哥哥……对不起……”
黎黎嘴角破了，脸上和肩上，青紫的伤痕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刺目极了。
他哭着向林南屿伸出双手：“对不起哥哥，我又做错事了，我在别人面前……变、变、变……”
剩下的话没能说完，黎黎就跌进了那个熟悉的、温暖的怀抱中。
下一刻，干燥柔软的唇，带着凉意和清甜的桃子香撞上来。牙齿猝不及防磕碰到一起，湿热的唇舌将黎黎剩下的话，合着嘴里的血腥气，全都吞了下去。
第64章 第 64 章 猫猫亲亲
狭小昏暗的空间, 横七竖八倒塌、散落一地的杂物，空气里还漂浮着淡淡的血腥味。
屋外，警笛声阵阵, 红□□光交错着, 在玻璃上来回扫过；猫叫声、人声、脚步声……嘈杂交错。
黎黎整个儿被笼罩在林南屿的影子里，堵住了呼吸。
黎黎眼睛睁得老大, 瞪圆了, 却还是看不太清楚林南屿的表情。只大概能看到, 林南屿眉头皱着，浓密的睫毛轻轻抖动。
原来林南屿的右眼眼角有一颗很淡很淡的小痣, 还挺好看的，怎么以前没有注意过呢？
“唔……”
湿热的舌尖舔到了伤口, 黎黎疼得一颤，从鼻子里发出又轻又黏的声音。
好奇怪呀，这是我发出来的声音吗？
黎黎有点不确定，自己平时似乎不会这么叫。
他脑袋晕乎乎的, 明明坐在地上，可腿还是发软, 腰也是软的，两只手臂也像面条似的, 软绵绵地挂在林南屿的臂弯里。
黎黎凭借自己对林南屿的了解, 觉得耳朵里听见的哼哼唧唧的声音, 应该是自己发出来的。
好甜……好舒服……原来这种交换唾液的亲亲这么舒服，怪不得学校情人林里那些小情侣，冬天顶着寒风，夏天喂着蚊子，都要躲在里面做这件事。
黎黎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一排小猫在跳舞, 尾巴缠在一起，扫来扫去；心脏里的小鱼缸则是波涛汹涌，蓝色小鱼一下又一下跃出水面，溅起一朵又一朵大大的水花。
好奇怪，林南屿的嘴唇竟然并没有很软，也许一路赶来都没有喝过水，他的嘴唇甚至有些干燥，黎黎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唇上的纹路。
黎黎扭了扭腰，整个身体都贴在林南屿身上，双手也自觉地环上了林南屿的脖颈。
可很快，黎黎就发现，自己快喘不上气了。
林南屿太凶了，不像是亲亲，好像要把他吃掉。
“疼……”
黎黎在喘气的间隙哼了一声，林南屿听见，终于缓缓地放开了他。
“宝宝……”
林南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看着黎黎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担忧，偏偏眼底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彻底收起的欲色。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黎黎脖颈上青紫的伤处，双手捧起黎黎的脸，拇指轻柔地擦过黎黎破损的唇角。
“很疼吗？”
黎黎舔了舔嘴唇，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把脸在林南屿的掌心蹭了蹭，然后仰着头看着林南屿：“哥哥，你吃了糖吗？”
林南屿一颗心都要化掉。
“没有，宝宝……是你很甜。”
是吗？
黎黎疑惑地又舔了舔嘴唇，没尝出什么特别的，便抬起头凑上去，探出舌尖舔舔林南屿的。
林南屿任他舔了两下，抬了抬下巴，很克制地躲开了。
黎黎砸吧了两下，很肯定地说：“是哥哥甜。”
林南屿笑了笑，便又低下头亲了亲黎黎的脸。
“我们的车来了，大家小心一点，先把猫转移过去。”
窗外突然响起徐助理的声音，打破了此刻旖旎的气氛。
“哥哥，我……”黎黎紧张极了，用力抓住林南屿的手腕，很用力，指甲都要陷进皮肤里，很害怕地问，“我要被抓走了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一个吻只能短暂地安抚，并不能完全赶走黎黎的恐惧。
林南屿粗略一晃，黎黎除了嘴角的破口，肩膀、腰部的红肿之外，最严重的，就是他脖颈上的一圈青紫。
那是被人用手，用力扼出来的痕迹。
林南屿怒火中烧，强忍着怒气，他再一次用力抱住黎黎，连声安慰：“宝宝，不要道歉。没有什么比你自己更重要。”
“你没有错。相反，你很勇敢，你一个小猫打败了一个那么高大的人。”
“你很厉害，你救了整整一车的小猫咪。”
“宝宝，你真的很棒。是最棒的猫猫大王。”
黎黎紧张的心情得到了一点点舒缓，但他抓着林南屿的衣服，还是不太放心：“哥哥，那我会被抓走吗？”
“那个人，他看到了……”
黎黎指着旁边晕倒的帽子男：“他当时掐着我的脖子，我快喘不上气了，他还想用刀割我的喉咙……所以我……”
“不会的，有哥哥在。”
林南屿一下一下抚摸着黎黎的头：“没人会相信他。你放心，他如果乱说话，所有人都会把他当神经病。或者，为了脱罪故意装病。”
监狱和精神病院，他总要选一个。
林南屿飞快从带来的包里，拿出黎黎的衣服，给他套上。
然后，林南屿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罩在黎黎身上。
“宝宝，抓紧我。”
林南屿打横抱起黎黎，踢开门板走了出去。
“林总，您这是？”
“我弟弟受伤了，猫贩子在里面，你们快去。”
“好好，跟我来！”
黎黎头上罩着衣服看不见外面，只听见一片混乱嘈杂的声音。他紧紧抓着林南屿的衣襟，把脸贴到林南屿宽阔坚实的胸膛上。
那熟悉的、有力的心跳声，就是黎黎最有效的安抚剂。
况野是跟着林南屿一起来的，见到林南屿抱着黎黎出来，一下子慌了，抬手就准备掀衣服看：“林哥，黎黎怎么了？很严重吗？”
林南屿错了个身，避开了。
“受了点伤，我先带他去医院，这里就拜托你，尤其是那些猫。黎黎刚刚说，有一只叫雪花的，脱水严重，还有一只蛋黄，受了伤。”
况野拍了拍胸脯：“林哥你放心，你带黎黎先走。”
“我和其他同学会先给猫猫们做急救的，除了我家的医院，还联系了另外几家，等回到A市马上就会做救护的。”
“好。”
林南屿抱着黎黎上了车。他留下徐助理帮着况野，也需要跟警方做沟通。
临出发前，车窗被轻轻敲了敲。
“刘律师？”林南屿有些惊讶，他分明叫的是庄清然。
刘司齐温言解释：“庄律师的女儿突然生病走不开，所以她就让我来了。”
这也没什么，对刘司齐来说，处理这些事情只是小事一桩，甚至有些大材小用。只是林南屿最近因为录音的事，对他不太信任。
“好，那就辛苦了。”
“林总客气了。”刘司齐微微一笑，视线往车里瞄了一眼，问，“事关小少爷，您的意思……”
林南屿一想到刚刚黎黎躲在床架后面一身是伤的样子，就怒火中烧。
“多次非法贩猫，除了罚款之外，是不是不会坐很久的牢？”
刘司齐点头：“情节特别严重的话，大概3年。”
林南屿沉声道：“那再加上绑架和故意伤人。”
刘司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林总放心，我知道的。”
“都是小事，很容易解决。”
“嗯，走吧。”
黑色宾利缓缓驶出加油站，黎黎忽然掀开头上的衣服，着急地说：“哥哥，那个人，刚刚那个人！”
“我听过他的声音！”
黎黎当然听过，他见过刘司齐。
可很快，林南屿就反应过来。他升起车里的隔离挡板，然后轻抚黎黎的脊背：“你慢慢说，宝宝。”
黎黎咬着唇，拼命在脑海的深处寻找不太清晰的记忆。
“我、我不是觉得声音熟悉，是那句话……”
“都是小事，很容易解决。”
“我听过这句话，一模一样……”
可是到底在哪里听过呢？黎黎一下子想不起来，他直觉很重要，只是现在头也痛、背也痛，哪里都痛痛，怎么也想不起来。
林南屿看他皱着眉难受的样子，赶紧说：“没事宝宝，先不急，慢慢想，不着急。”
结合一些线索，林南屿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想。
回到A市，林南屿带着黎黎来到一家私人医院，医生是他提前联系好的，口风很紧。
黎黎对人类医院还是很怕，他不想下车，紧紧抓着林南屿的手不放：“哥哥，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人类医院的那些精密仪器很可怕，像照妖镜一样，万一照出来他是小猫咪怎么办？
林南屿也有这个担忧，但黎黎这次受伤太重，不检查一下，林南屿放不下心。
“没事，哥哥陪着你。”
如果医生真的查出来什么……林南屿暗想：不怕，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X光拍出来的黎黎也是一个正常的人类骨架，除了纤长一些，没什么特别。
一直被林南屿的“恶魔之眼”盯着的医生松了一口气：“都是一些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吃点药，养一养就好了。”
黎黎和林南屿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秘密没有被发现。
黎黎甚至还有些惊喜，小声在林南屿耳边说：“哥哥，以后可以常来医院，不害怕了呢。”
林南屿刚点点头，又用力摇头：“医院还是不要常来了。”
小猫说话真是没轻没重。
在医院折腾了半天，快后半夜了，黎黎才上好了药，回到了家里。
林南屿抱着黎黎回房间，把他放到床上，然后把手机给他。
“我去跟老管家说点事，你乖，我很快回来。”
“嗯嗯。”
黎黎拿起手机，点开“喵喵侠”群聊，果然看到况野和其他同学的消息。
他们已经回到了A市，“喵喵侠”的成员全是志愿者，帮忙把受伤生病的猫猫们直接分流到了各个宠物医院。
初步数了一下，大概有五百多只小猫，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家养猫，身上戴着项圈、铃铛或者穿着衣服。
况野特意发了雪花、汤圆还有毛毛等等，猫学长们的照片进群。
况野：暂时都还好，雪花严重一点，还在抢救。
黎黎看了一下时间，况野发这条消息是20分钟前。
黎黎：雪花好点了吗？
他想打电话，又怕打扰况野，五百多只小猫，想一想就知道肯定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没想到况野很快就在群里回复了。
况野：平安@黎黎
况野：【照片】
看到雪花躺在熟悉的小猫住院部，吊着水的样子，黎黎总算放下了心。
况野：@黎黎，你呢？
黎黎：平安。
黎黎：【小猫叉腰·JPG】
林南屿回来，看到的就是黎黎专注捧着手机的样子。他应该是看到了很好的消息，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像两个可爱的月牙。
只是嘴角破了口，涂了药，还贴了一张创可贴。
他不敢用力笑，就用两根手指按着创可贴，笑得小心翼翼，不像小猫咪，倒有点像小仓鼠。
黎黎今晚是不能洗澡了，林南屿只能用湿润的毛巾给他擦一擦。
“好了，睡吧。”
今晚太冲动了，黎黎估计都没有搞清楚，那个吻的意义。
他又受了伤，还是应该先休息，等明天……
可林南屿刚刚站起身，衣角就被拉住了。
黎黎扬起脸看他，蓝紫色的眼睛里映出林南屿的影子。他的嘴唇还有些肿，红艳艳的，很软。
“哥哥……”
黎黎抿了抿唇，说：“我还想亲亲。”
小猫无所畏惧，小猫胆大包天。
林南屿垂眼，跪坐在床上仰着脸的黎黎，看起来小小一只。他的嘴角还贴着创可贴，脖子、肩膀、手臂还留着触目惊心的伤痕。
可他的眼睛纯澈得惊人，小脸还有些苍白，微微红肿的嘴唇一张一合：“哥哥，可不可以亲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