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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源说是请颜如意吃便饭,却是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吃过饭,杨老爷子又带颜如意欣赏他收藏的古董。

满满一屋子的古瓷器,杨思源送他的三彩马,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颜如意觉得,还是宋逸平他爷爷的收藏更珍贵。

才分开两天,她已经有点想宋逸平了。

宋逸平看了看时间,他们已经急行50公里,耗时5个小时。

云岗全是山林地带,前两天又刚下过雨,道路湿滑不好走。

急行5小时,已经是这群刚下连队的新兵的极限。

他让程超传令下去,就地休息30分钟。

一辆吉普车开过来,在宋逸平跟前停了下来。

钱胜兵从车上跳下来,热情地和宋逸平打招呼,“行啊老宋,急行50公里,面不改色心不跳,看来英雄不减当年勇。”

宋逸平看看吉普车,再看看钱胜兵,鄙夷的一目了然。

钱胜兵怒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我现在一直搞文职工作,我能跟你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汉比,相当年,你可是我的手下败将。”

张团长过来,上下打量钱胜兵,“就你,老宋是你的手下败将?”

钱胜兵,“不信是吧?”

张团长摇摇头,“不信。”

一群当兵的围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钱干事,跟我们团长比划比划,把我们团长打趴下了,回去了我们请你吃饭。”

张团长掏出一盒中华烟,往旁边一块石头上一放,“我赌一盒中华,你在老宋手下撑不到3分钟。”

钱胜兵的好胜心被激起来了,把外套一脱,扔到了地上,“来来来,今天我就叫你们长长见识,看我怎么把你们宋团长给打趴下。”

既然钱胜兵发起了挑战,宋逸平自然是要应战的。

他也把外套脱了,冲着钱胜兵勾了勾手。

钱胜兵犹如饿虎捕食,朝着宋逸平迅猛扑来。

宋逸平反应极快,侧身一闪,巧妙地躲开了他这一扑,然后迅速转身,一个擒拿动作,钱胜兵就被按倒在了地上。

钱胜兵,“!”

刚才他确实是吹牛了。

以前他和宋逸平干架,在宋逸平手下,起码能撑上3分钟。

这才几年啊,竟然一招就被宋逸平拿下了!

周围一片起哄声。

宋逸平放开了钱胜兵。

钱胜兵揉着胳膊,悻悻地站起来。

张团长假惺惺道,“钱干事,你没事吧?”

钱胜兵,“老宋他简直不是人,我不信有人在他手下能撑上5分钟。”

张团长,“嘿,你自己菜,还要拉上别人。”

钱胜兵,“你不菜是吧,那你去跟他比划比划。”

张团长,“比划就比划,老宋来咱俩干一架,叫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棋逢对手。”

张团长硬生生的撑了5分钟,然后被宋逸平给干趴下了。

又有两个不服气的,上来挑战宋逸平。

宋逸平让他们两个一起上。

钱胜兵躺在地上,骂骂咧咧,“狗逼老宋,这体格子就不是人长的。”

宋逸平打了几架,心里舒坦多了,过来在钱胜兵旁边坐下,从衣兜里拿出纸和笔,在纸上写写划划。

钱胜兵看到他手里的笔,眼睛就是一亮,“老宋,你这笔不错啊?”

宋逸平拿着笔在他跟前晃了晃。

钱胜兵看的眼馋,“哪儿买的?”

宋逸平把笔收回去,“对象送我的。”

钱胜兵,“……”

他看出来了,宋逸平是特意拿出来显摆的。

他腆着脸过去,“哟这是想你对象了吧?”

宋逸平坦然地点了点头,“想了。”

钱胜兵沉痛道,“老宋,你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铁血无情的宋团长了。”

宋逸平睨了他一眼,深沉道,“象你这种没有对象的,是没办法理解的。”

钱胜兵站起来,愤怒地走了。

宋逸平珍惜地把钢笔收了起来,站起来望着东南方向。

颜如意就在那个方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颜如意趴在酒店的写字台上给宋逸平写信。

“逸平:

你好。

我现在是在亚里湾酒店给你写这封信,窗外是港城璀璨的夜景。

港城的夜景确实很漂亮,如果你能和我一起看,我觉得会更漂亮,可惜你来不了,不过我都已经拍了照片,等我回去了,你就可以通过这些照片,欣赏到港城的繁华。

我来港城的第二天,就被安排进富士比学习。

根据安排,我会先从业务部门开始学习,每个部门的学习时间大概是2到3天。

来到富士比,我才发现,我对这一行业了解的实在太少了,不过我正在努力学习,富士比的工作人员对我也很好,都很乐于帮助我,我很有信心把嘉利得做大做强,赶超富士比。

我现在吃住都在亚里湾,亚里湾提供一日三餐,还给洗衣服,对了,陈飞勇来港城出差,他来看我了,还带我去吃了自助餐,自助餐就是交了钱,进去后随便吃,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吃多少吃多少,我吃的不多,感觉交的钱都亏了,如果是我二哥来就好了,我二哥吃的多,肯定连我那一份都能吃回本。

杨思源还带我去了古董街,这里什么古董都有,字画,瓷器,珠宝,古籍……让我大开眼界,只是很多都是赝品,不过赝品可骗不过我的火眼金睛,杨思源喜欢收藏鼻烟壶,我帮他淘了个福?寿喜鼻烟壶,是乾隆年间的,我自己也淘到一件宝贝,是什么宝贝我现在不告诉你,让你先好奇一下,等我回去了再给你看。

我在这里生活的很好,就是有点想你,有时候想的都有点睡不着觉。

我还想我妈,我爸,大哥二哥,大嫂二嫂,四河,妙妙,小花。

不过我很快就可以回去了,等我回去的时候,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拉练回来。

这封信就写到这里吧,我要去睡觉了。”

给信结了个尾,颜如意第二天中午就把信投递出去了。

为了让信能快一点寄到宋逸平手里,她还寄了个航空信件。

寄平信的话,费用合人民币是1块钱,航空信件是3.5。

也不知道她和这封信,谁会更早见到宋逸平。

颜如意是11月中旬回到京市的。

她来的时候,港市艳阳高照,京市这里却又开始下雪,比她走的时候下的还要大。

她去港城的时候,她妈硬往她包里塞了件棉袄,她实在拗不过,就带过去了。

下了火车就赶紧把棉袄拿出来穿上了。

亏得这件棉袄,她进家门前才没有冻僵。

叶红珍和赵翠芳去菜店买菜回来,刚进家属院大门,赵翠芳戳了戳叶红珍胳膊,“前面走的那个是不是如意?”

路上积了雪,叶红珍怕滑倒,一直看着脚底下,赵翠芳跟她说了,她抬头一看,可不是她闺女回来了嘛。

一激动,把闺女小名都喊出来了,“来宝!”

颜如意回头一看是她妈,就朝着这边跑过来了。

叶红珍,“慢点跑,别滑倒了。”

颜如意跑过来,把提包放地上就搂住了叶红珍。

叶红珍拍拍她,“这么大人了,也不怕你赵姨笑话。”

嘴上这么说,心里是很受用的。

赵翠芳没有闺女,看着母女俩亲热,只有羡慕的份儿。

叶红珍拍了拍闺女,“冻坏了吧,快回家吧。”

颜如意,“我回来的时候,港城那边还有人穿短袖呢。”

他们这儿下着大雪,港城那边竟然还有人穿短袖。

叶红珍和赵翠芳都啧啧稀奇。

赵翠芳,“要不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呢,这去的地方多了,见识也多,如意,你这也算是出去镀金了吧。”

镀金不镀金先放一边儿,反正是长见识了。

颜如意现在就想撸起袖子,大干一场,赶超富士比。

到家门口的时候,颜如意打开提包,从里面拿出一包糖递给赵翠芳,“这是港城有名的利事糖,讨个好彩头。”

赵翠芳高兴道,“沾如意的光,我这辈子还能吃上高级糖。”

李燕听到外面说话,从屋子里出来了,“如意回来了。”

颜如意,“回来了,二嫂你今天没去上班啊?”

李燕,“路上滑,我怕摔倒,让你二哥给我请了个假。”

见叶红珍去厨房了,就小声跟颜如意道,“你大老远带回来的东西,你给赵姨干啥,她跟咱又不沾亲带故。”

还不如叫她拿回娘家呢。

颜如意,“二嫂你都没听过那句话啊,远亲不如近邻。”

穿着棉袄,颜如意还是觉得有点冷,正想再加件衣服,叶红珍进来,从自己屋拿来一件棉背心,对颜如意说,“你赵姨托人去乡下收棉花,我也跟着要了点,给你做了件棉背心,前儿个刚做好,你去试试合不合身。”

闺女怕冷,穿太厚了又不方便做事情,叶红珍就做了件棉背心,套在里面保暖,又不耽误干活。

李燕,“孩子的包被,还有棉衣棉裤都做好了吧?”

这话一天能问八百遍,叶红珍没好气道,“早做好了,都是新表新里新棉花,你要不放心,你自个儿再做一套。”

李燕也是怕婆婆只记挂着给小姑子做棉背心,把她肚子的孩子给忘了。

如果新棉花都给小姑子用了,她肚子里的就只能用旧的了。

所以才时时提醒叶红珍。

既然都做好了,她就不再担心了。

她坐在板凳上,眼巴巴的等着颜如意从提包里拿东西。

想看看颜如意都买了什么,有没有专门给她带礼物。

小姑子第一次发工资,都给她买了礼物,这次去港城,应该也会买的吧。

结果颜如意拿着棉背心,拎着提包回自己屋了。

李燕,“……如意,你去趟港城,都带啥回来了?”

颜如意,“没带什么东西,那边的东西太贵了,一个包子都要5毛钱,这还是最便宜的,贵的要一两块。”

叶红珍被唬了一跳,“这么贵,能吃得起啊?”

颜如意,“他们工资高,最低的一个月也要千把块。”

她穿上棉背心,从屋里出来了,“妈,正好。”

叶红珍,“正好就穿着吧。”

又去厨房忙活去了。

颜如意又打开提包,又从里面拿出一包糖果,撕开袋子后李燕,“二嫂,这是港城有名的麦丽素。”

李燕还以为整袋都是给她的,结果颜如意把袋子撕开了,只是让她尝尝。

她赌气抓了一把,又勾着头往颜如意屋里看。

颜如意把提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了,除了衣服,还有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有一个用黑丝绒布包着的最打眼,李燕觉得肯定是好东西,就进了颜如意屋,伸手就想去拿。

颜如意拦住不让她动,“二嫂你别动这个呀。”

这是她在港城古玩街淘来的,因为不是瓷品,字画这类时兴的收藏,一直放在一个偏僻角落里吃灰。

她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跟宋逸平特别配,所以立马就买下来了。

杨思源还善意的笑她是收破烂的。

可她就是喜欢啊,她要送给宋逸平。

李燕没收到颜如意的礼物,带来的东西还不让她动,气的她扭头从颜如意屋里出来了。

吃过饭,李燕又回屋睡觉了,叶红珍才问颜如意,“小宋还不知道你回来吧,要不你去给他打个电话。”

颜如意,“他带着部队去拉练了,说是要半个月,我也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

“怪不得这半个月都没见过他的面。”

自打和颜如意过了明路,宋逸平就见天儿往这边跑,来了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该干活干活,该吃喝吃喝。

这冷不丁的不来了,叶红珍还怪挂心的。

叶红珍,“那你去给他们部队打个电话,看他回来了没有?”

颜如意是该打个电话问问。

“那我去给他们部队打个电话。”

颜如意去传达室,拨了宋逸平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电话一直都是嘟嘟嘟,没人接。

颜如意放下电话,从传达室出来了。

她姥姥说,如果想谁了,就多念叨那个人的名字,那个人很快就会出现了。

上次她就把杨思源给念叨过来了。

颜如意就决定,先念叨上一路,等回了家,再把宋逸平的名字写到小本本上,接着念。

“宋逸平,宋逸平,宋逸平……”

一边念叨一边期待地朝着大马路上看,也不知道会不会灵验,把宋逸平给念叨过来。

第49章 二合一

颜如意刚念叨了三遍宋逸平的名字, 就看到一辆吉普车朝着这边开过来了。

颜如意都没看清是不是宋逸平常开的那辆,就朝着车子跑过去了。

吉普车飞速地开了过来,一个急刹车, 在她跟前停下了。

宋逸平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忍住想亲她的冲动, 一把抱住了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颜如意,“刚回来没多久, 我不知道你拉练回来了没有, 刚才给你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 还以为你还没回来。”

宋逸平,“刚拉练回来, 还没回办公室。”

颜如意甜甜蜜蜜道,“我姥姥说如果想谁了, 就多念叨几遍那个人的名字, 那人就会出现了, 我刚才一直念叨你名字来着,还真把你念叨来了, 姥姥的话还真灵。”

宋逸平低声道, “想我了没有?”

颜如意立马回道,“想了,我还给你写了封信, 你是不是没收到啊?”

“你寄到哪里了?”

“寄到军区大院了,就是走之前你告诉我的那个地址。”

握了握她的手,发现手冰凉, “一会儿我去看看有没有寄到,冷了吧,先上车。”

他拉开副驾驶车门,颜如意上车刚坐下,就被宋逸平亲了一口。

颜如意吓的赶紧推开他。

宋逸平,“路上没人。”

颜如意朝着四周看了看,还真没人。

天冷,又下着雪,路上几乎看不到人。

她大着胆子过去,在宋逸平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宋逸平手一抖,差点没把车开到马路丫子上。

颜如意吓的赶紧坐直了,见宋逸平把车子调回去了,问他,“你怎么又调回去了?”

宋逸平,“去拿信。”

颜如意嘟囔道,“你都不想我,我都记着给你写信,你都没给我写。”

“是我的错,晚些时候补偿你,你如果不介意,现在可以先支付给你利息。”

知道他又说不正经话,颜如意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你好好开车,不要乱说话。”

宋逸平嘴角勾了起来。

这么容易害羞,等结了婚,可怎么办?

宋逸平开到军区大院。

往部队寄信,一般都是先送到政治处,由政治处再往下分发。

这段时间他不在军区,如果颜如意的信已经寄到部队了,那应该还在政治处。

他让颜如意在车里坐着,他去政治处拿信。

不大功夫,就拿着一封信回来了。

上车后就把信打开了,看着看着,嘴角就勾起来了。

颜如意写这封信的时候,是因为太想宋逸平了。

所以满纸都是想念,还说想的夜里睡不着觉。

写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会儿宋逸平当着她的面看,她就觉得有点难为情,劈手把信纸夺过来了,然后塞到了信封里,十分的霸道,“现在不许看,等你一个人的时候再看。”

宋逸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好。”

宋逸平又开去了机床厂家属院。

叶红珍看到他,高兴道,“刚才我还跟如意念叨,说你好长时间没来了,才知道你去拉练了,这么冷的天还出去拉练,遭了不少罪吧,看着都晒黑了,一会儿我去买只鸡,熬个鸡汤,给你好好补补。”

叶红珍张罗着给宋逸平炖鸡汤,颜如意拉着宋逸平去了自己屋,给他显摆自己在港城淘到的好东西。

她把抽屉打开,从里面取出个物件,用黑丝绒布包着,放到桌上后,把黑丝绒布打开了。

是一个兽形的铁制品,有成人巴掌大小,因为年头太久了,而且也没有好好保养,已经有点锈蚀了。

宋逸平,“兽吞?”

宋逸平竟然还知道曾吞,颜如意很是惊讶。

宋逸平解释道,“我看过《武经总要》这本书,书里面有提到过兽吞,看描述和这个很像。”

兽吞是古代甲胄中保护肩、腹等关节部位的金属部件,造型多取兽头形态,一般是铁质铸造而成。

颜如意是在港城古董街一个小店铺里发现的,放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港城古董圈,比较热的是瓷器,字画,像这种铁质古董,很少有人问津。

所以一直在架子上落灰,还锈蚀的斑斑驳驳的。

颜如意却是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就觉得和宋逸平很配。

想像了一下宋逸平穿着配有兽吞的甲胄,骑着青骢马,手执丈二大刀,冷眉冷眼地立在战场上,威风凛凛。

就凭这个画面,就值当她买下这个兽吞。

所以她就买下来了,一共花了20港元,合人民币8块钱。

看着这个兽吞,宋逸平心底有块地方,似乎是被触动了,他就觉得这个兽吞他看着很亲切,把兽吞握在了手里,摸了摸颜如意的头,“谢谢,我很喜欢。”

给宋逸平显摆完兽吞,颜如意又拿出在港城拍的照片给他看,告诉宋逸平都是在哪里拍的。

想起来去港城前在人民公园拍的照片,问宋逸平,“在人民公园拍的照片洗出来了没有?”

“洗出来了。”

宋逸平拿出钱包,里面有一张他和颜如意的合影,“其他的都在办公室。”

这张合影是他俩站在桥头上那张,她站在宋逸平前面,宋逸平胳膊搭在她肩上。

她还以为宋逸平跟她一样,也是看着镜头。

当时她还特意叮嘱他,拍照的时候要笑一笑。

结果看到照片才发现,宋逸平确实是笑了,但他根本就没有看镜头,而是笑看着她。

而且当时没觉得她离宋逸平有多近,看照片才发现她是紧紧倚在宋逸平怀里的,呲着牙笑的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柳云敏也没提醒他俩,就这么给拍下来了。

虽然看着怪让人难为情的,不过这照片拍的还怪好看的。

颜如意决定把这张照片没收了,她霸道的把照片从钱包里取出来了,“这张不好看,回头你再换一张。”

宋逸平淡定点头,“好。”

他也最喜欢这张,也猜到颜如意会来这一套,所以这张他又特地加洗了一张。

颜如意抢走了没关系,他还有。

抢了人家的照片,颜如意觉得有必要拿出实际行动,安慰他一下,就拿出一块糖塞到宋逸平嘴里,“这是港城有名的利是糖,说是吃了就能交好运。”

宋逸平觉得和颜如意处对象,就证明自己的运气已经很不错。

当然,还可以再好一点。

比如能带着颜如意去见家长,然后顺理成章的把结婚提上日程。

虽然一想到见未来公公婆婆,颜如意避免不了的紧张。

可宋逸平都见过她家人了,而且还是那么大场面,宋逸平都应付过去了。

她也理应去见见宋逸平爸妈。

叶红珍也觉得闺女是该去见见未来公婆,“如果小宋爸妈有时间,我看就这个星期天吧,上次小宋拿来的猪肉,我灌了几斤香肠,都晒好了,他也一直没顾上拿,今儿个正好一并捎过去。”

宋逸平的家世在那儿摆着呢,家里肯定是什么都不缺。

他们也只能送个心意。

颜如意和宋逸平商量了一下,就定在了这个星期天。

她去港市学习了半个月,上班先去向刘局长汇报学习情况。

这次学习的心得体会,加上对嘉利得的架构设想,她写了满满两大本。

都拿给刘局长看了。

刘局长表扬了她,“嘉利得就按你的设想来组织架构,具体的人员调度,你先列出个方案给我,我给领导汇报后,该招聘人员就招聘人员。”

颜如意向刘局长表示感谢,“谢谢刘局长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

刘局长笑眯眯地摆了摆手,“你参加工作的时间虽然短,不过做出的成绩有目共睹,要不然,局里也不会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你,市领导那里也是全票通过的,说明市领导也都认可你的工作能力,许副市长就对你赞不绝口,说你年轻有为。”

颜如意惊讶道,“许副市长还知道我啊?”

刘局长乐了,“你现在在市领导那里,可是榜上有名,今年年底评选市级先进工作者,咱们局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如果当选上了,到时候可不是许副市长,是刘市长亲自给你颁奖。”

颜如意觉得今年自己是撞了大运。

先是把宋逸平这个香饽饽拨拉到了自己碗里。

又当上了副主任。

虽说是个副的,不过刘局长只是挂个名儿,不管事,她跟正主任也没什么区别。

如果再评选上市级先进工作者,那今年她就是三喜临门。

颜如意赶紧对刘局长表态,“我一定努力工作,绝不辜负您和各位领导对我的信任。”

因为太过惊喜,一直到回到家,她的嘴巴都没合拢过。

叶红珍,“什么事这么高兴?”

颜如意,“今天刘局长跟我说,我有希望评上市级先进工作者,到时候,刘市长要亲自给我颁奖。”

叶红珍惊喜道,“那不是能见到市长了?”

颜如意美滋滋道,“到时候还能跟市长握手。”

她没跟刘市长说过话,不过有一次她去市府办事,远远的看到过,刘市长戴着眼镜,说话温文尔雅,一看就是知识分子出身。

听说刘市长交谊舞跳的很好,去年的七夕联谊会,他还去参加了。

当时她一冲动,还想过去和刘市长说话来着。

想想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作罢,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真和刘市长握手。

李燕却给她泼凉水,“这不还没评选嘛,万一评不上呢。”

颜如意自信地分析,“我听庆梅姐说,今年局里一共就报了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考古队的程会,我比较了下我们两个的工作成绩,程会今年一共参加了三次考古发掘,一年中有大部分时间都在野外考古现场,但他本人并没有特别突出的贡献,如果是评选辛勤工作者,那可能他会榜上有名,不过评选先进工作者,更看重个人在工作中的贡献,既要有苦劳,更要有功劳,这一点,我比他强,如果让我是评委,我肯定选我不选他。”

李燕,“万一俩人都选不上呢。”

颜如意,“不会,按惯例,每个单位至少都有一个名额,不可能两个人都不入选。”

叶红珍虽然没听懂,不过闺女说的多,她信闺女的。

宋逸平也认可颜如意的分析,“那不得庆祝一下。”

颜如意谦逊道,“还是等评选结果下来了再庆祝吧,万一没评选上,被你家里人知道了,见面的时候不得笑话我啊。”

星期天一大早,宋逸平来接她。

她嘴上不说,但明眼能看出有点紧张。

宋逸平安慰她,“你不用紧张,我爸跟我妈都很随和。”

颜如意,“你不懂,媳妇第一次见公婆,哪有不紧张的。”

宋逸平笑着唤了她一声,“媳妇。”

颜如意才反应过来她刚才说了什么,打了宋逸平一拳,“我就随口这么一说,你不要瞎喊。”

又警告他,“等一会儿到了你家,你不许瞎喊,不然要羞死了。”

宋逸平向她保证,到时候一定会规规矩矩的。

颜如意这才放心。

这是她第二次来军区家属院。

不过上一次她只在大门口待了一会儿,这次是坐着车去宋逸平家,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快到宋逸平家的时候,她又抓紧时间拿出小镜子,照了照,看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宋逸平,“今天很漂亮。”

颜如意,“我哪天都漂亮。”

宋逸平就喜欢她这幅自信张扬的样子,习惯地抬手去揉她的头,颜如意赶紧护住了,“你不能揉,我发型要乱了。”

宋逸平只好遗憾地把手放下了。

宋逸平把车停在了门口,颜如意扒着车窗朝外看,一幢两层小楼映入眼帘,和其他小楼一样,都是红砖灰瓦,院子里种满了她叫不上名字的花草。

总之就是很干净,很漂亮。

方玉茹在屋里听到汽车响,想着是宋逸平回来了,就从屋里出来了。

宋逸平先下的车,手里提着礼物,副驾驶的车门随后也开了,方玉茹看到颜如意从车上下来了,迎了上来。

上一次她已经见过颜如意了,不过她还是当作是第一次见,热情道,“是如意吧?”

颜如意礼貌地向她问好,“阿姨好。”

方玉茹,“好好好,外面冷,快请进屋。”

宋成仁也从屋里出来了,他长的高大,严肃,神情和宋逸平有几分相像。

颜如意也向他问了好。

方玉茹,“逸平爷爷住在乡下,前两天不是下大雪嘛,这两天雪化了,路上全是泥,他本来想要过来,结果泥太多,出不了村,这会儿正生闷气呢。”

颜如意,“一会儿我给爷爷打个电话,跟爷爷问个好。”

方玉茹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准儿媳妇却想到了,高兴道,“行,一会儿你给他打一个,接到你的电话,老爷子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刘嫂从厨房出来,方玉茹对颜如意介绍,“这是刘嫂。”

颜如意听宋逸平说过,宋逸平小时候刘嫂就来他们家了,算是看着宋逸平长大的,算得上半个家人了,就喊了声,“刘嫂好。”

刘嫂乐呵呵道,“叫如意是吧,如意你好,你进屋坐着,我给你倒水。”

几人进了屋。

屋里供有暖气,烧的热烘烘的,颜如意的脸立马就热红了。

宋逸平帮她把外套脱了,挂到了衣架上。

方玉茹刚要让颜如意坐下,听到外面又有汽车响,出去一看,竟然是宋蔓丽。

因为上次见到颜如意的时候,宋蔓丽一再贬低颜如意,方玉茹就不大乐意看到她,颜如意要来家里做客的事,她也没和宋蔓丽讲,也不知道宋蔓丽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宋蔓丽已经从车上下来了。

身上穿着带毛领的皮大衣,贵气十足。

“这是逸平开的那辆吉普吧,今天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方玉茹不冷不热道,“他对象来了,这不才刚进门。”

宋蔓丽,“今天逸平对象要来,你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幸好让我赶上了,我去认认人。”

她可不是赶上的,她是特意过来的。

今天她身体有点不舒服,去部队医院看病,结果到医院后没看到方玉茹。

她记得今天方玉茹值班,所以才来医院的。

方玉茹同科室一个医生说,今天宋逸平带对象过来,方玉茹特意调了个班,在家里等准儿媳妇呢。

宋蔓丽就有点生气。

好歹她也是姓宋的,宋逸平带对象过来,怎么不跟她说一声呢?

方玉茹不想叫她来,她还偏要过来。

她给宋逸平介绍过对象,宋逸平竟然见都没去见,让她很没面子。

她就想看看,这姑娘到底有多厉害,竟然把宋逸平都给迷住了。

人都来了,方玉茹也不能硬把人赶走,只好和宋蔓丽一块儿进屋了。

颜如意刚在沙发上坐下,看到门帘又掀开了,先进来一个一身雍容华贵的女同志,方玉茹紧跟着也进来了。

她不知道这人是谁,和宋逸平他们家是什么关系,就站起来等着方玉茹他们介绍。

方玉茹还没有给双方介绍,宋蔓丽先说话了,“你就是逸平对象吧,叫颜如意是吧?”

方玉茹,“她是逸平姑姑,你也跟着逸平喊姑姑吧。”

颜如意就乖乖喊了声“姑姑。”

方蔓丽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长的就是漂亮,怪不得逸平能看上。”

虽是夸人,但这夸人的话,听着说不出的别扭,就好象是在说,宋逸平只是贪图颜如意的外表,而颜如意也只空有其表一样。

方玉茹眉头都拧了起来。

刘嫂给颜如意倒了茶水端过来。

方玉茹,“给我吧。”

接过茶水,亲自给颜如意端过去了,“逸平说你喜欢喝茉莉花茶,你尝尝这茶喝着怎么样,这是老爷子听说你要来,特意叫人送过来的。”

宋逸平接过来,放到了颜如意前面的茶几上。

刘嫂,“我看厨房里放了不少灌肠,是如意拿过来的吧?”

颜如意,“是我妈自己灌的,一半辣的,一半不辣的。”

方玉茹,“我就爱吃这个,老爷子也爱吃,回头路通了,给他送点过去。”

宋蔓丽,“这东西可不能多吃,尤其是上了岁数的,盐分太多了,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我家饭桌上从来都不吃这种腌制品。”

方玉茹毫不客气的拆她的台,“你可拉倒吧,刘嫂腌的酸豆角,你哪次来不是整罐都搬走,你搬到家没吃都给扔了?那你下次可不要再拿了。”

宋蔓丽挨了怼,还是当着颜如意这个外人的面,她脸上就有点不大好看。

方玉茹也看出来了,心说你既然心里不爽快,你倒是赶紧走啊。

宋蔓丽还偏不走,转头去和宋成仁说话。

说的都是些陈年旧事,无非是在暗戳戳的炫耀宋家祖上多么辉煌。

宋逸平冷笑道,“依赖祖宗的功劳过日子,自己不思进取,总有一天会把老本吃空,相比较来说,脚踏实地的人更让人尊重,这一点,如意做的比任何人都好,她好学上进,年纪轻轻,现在已经是副主任了,全面负责第一家拍卖行的筹建,那些躺在祖宗功劳簿上睡大觉的,怕是没几个能干得来。”

宋蔓丽的孩子,虽然都在政府部门任职,不过基本上都是宋蔓丽找关系安排进去的。

能力都不是很强,在岗位上待了多少年,都没什么建树,也就是熬个老资格。

唯一一个有点能力的,是她儿子杨世源,不过因为宋蔓丽干涉他的婚姻,娶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姑娘,有点心灰意冷,自打结了婚,整个人都有点丧丧的,现在基本上也是在混吃等死。

子女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也不知道她是哪儿来的优越感。

宋蔓丽嘴硬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者说,有些东西,可不是光靠努力就能有的……”

方玉茹突然打为了她,“如意第一次进门,好歹也叫了你一声姑,你就没给如意准备个见面礼?”

宋蔓丽正在组织语言,要怎么反驳宋逸平,被方玉茹一打岔,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什么见面礼?”

方玉茹,“给如意的见面礼啊,你第一次见如意,如意还喊了你一声姑,你不得给个见面礼?”

见宋蔓丽愣住了,惊讶道,“你不是没给准备见面礼吧?”——

作者有话说:宋蔓丽,“我们大户人家规矩多,懂礼节……”

方玉茹,“所以你准备见面礼了吗?”

第50章 二合一

宋蔓丽还真没有准备见面礼, 方玉茹事先都没跟她说颜如意今天要来,她也是临时起意才过来的,压根儿就没想到见面礼这回事。

不过, 她是长辈,按礼节来说,确实是该给见面礼。

方玉茹, “你一向规矩多,也最讲究礼节,我原以为这事儿都不需要我提醒, 没想到你真没准备, 没准备就算了, 如意不是小心眼的人, 也不会因为这个就跟你计较,就是旁人可能会说几句闲话, 到时候我跟他们解释解释就完了。”

方玉茹越说,宋蔓丽脸上越挂不住。

第一次见颜如意的时候, 她就嘲笑颜如意小门小户的, 没见过世面, 不懂规矩。

言外之意,他们大户人家规矩多, 讲礼节。

如果今天真不给颜如意见面礼, 那就是打她自己的脸。

而且宋成仁一直在旁边坐着,以后家里说不定还有需要他帮衬的地方呢。

左右是躲不过,她就咬咬牙, 从手腕上褪下来一个翡翠镯子。

她在市府部门上班,上班穿着要求简单朴素,所以上班的时候她是不戴镯子的。

这不今儿个休息, 她才把镯子戴上过过瘾。

这镯子是她花了800块钱走了关系从深城买的,买来也才不到半个月。

浑身上下,除了身上的衣服,现在也只有这个镯子能拿得出手。

她把镯子递给颜如意,“谁说我准备见面礼,这镯子是我新买的,今儿个才刚第一天戴,如意你拿着,可别嫌弃。”

颜如意一眼看出这是个清代老翡翠飘花玉镯,看年份,是乾隆年间的。

乾隆最喜欢翡翠,达到痴迷的地步。

上行下效,乾隆年间的达官贵人也以佩戴翡翠为荣,工匠们也绞尽脑汁琢磨翡翠的加工工艺,是以乾隆年间的翡翠饰品最为精巧。

颜如意听徐力成讲过,鉴定翡翠,内行看种,外行看色。

种就是晶体结构的紧密程度,是翡翠的灵魂,豆,糯,冰,玻,豆种最差,不值钱。

玻璃种即使没有色,也是翡翠中的天花板。

宋蔓丽给的这个翡翠飘花玉镯,是细糯种,属于中档翡翠,也不知道宋蔓丽从哪里弄来的古董,颜如意就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

宋逸平却替她接过去了,“怎么说也是姑姑的一片心意,就算是旧的我们也不嫌弃。”

说着把镯子直接戴颜如意手上了。

宋蔓丽差点没气死。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宋逸平嘴巴这么毒啊。

果然是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的娃。

方玉茹说话就不中听,生个儿子,跟她是一脉相承。

他们老宋家的好基因,宋逸平是一点儿都没遗传到。

宋逸平给颜如意戴上镯子,拉她起来,“走去楼上看看。”

颜如意跟着他上了二楼,去了宋逸平房间,她才小声问道,“姑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宋逸平,“不用理会她,除了她自己还有她闺女儿子,她谁都看不上,我妈应该没喊她过来,是她自己来的。”

颜如意就有点想不通,那宋蔓丽今天过来是图什么呀?

图损失一个价格不菲的镯子?

她抬起手腕,欣赏新得的镯子。

她皮肤本来就白,被绿莹莹的镯子衬得更是莹白如玉。

宋逸平看的眼热心也热,浑身都热,抱着她就啃了下去。

颜如意手指着敞开的门,“唔唔唔。”

你倒是把门给关上啊。

宋逸平单臂抱起她,过去把门关上了,然后把她压到门上,又亲了下去。

镯子磕在门板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颜如意,“我的镯子!”

后面的话被堵在了嘴里,很快就被吻得心跳腿软,把镯子给忘了。

一吻结束,她觉得嘴唇都麻了,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宋逸平眼神一暗,又亲了下去。

亲了两次,宋逸平还想再亲,颜如意把他推开了,“不能再亲了。”

再亲下去,她怕是要成为第一个被亲死的人了。

宋逸平却一点事儿都没有,怪不得钱胜兵老骂他,说他的体格子不是人长的。

宋逸平蹭了蹭她的额头,哑着声音道,“好,不亲了。”

等到情绪平复下来了,颜如意又想起她戴的镯子,赶紧察看。

“刚才磕在门板上了,也不知道磕坏了没有。”

宋逸平,“坏了就再换一个,库房里有好几个镯子,有玉的也有翡翠的,你想戴哪个就戴哪个。”

颜如意,“那不一样。”

宋逸平说的那些镯子,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万一磕坏了哪个,她都得心疼死。

宋蔓丽送的这个,虽然也是古董,但跟宋家库房里那些比起来,可便宜多了,磕坏了她没那么心疼。

刚才她只顾着和宋逸平亲了,都没看宋逸平平时睡觉的房间是什么样。

这会儿才顾上看。

宋逸平住的这间卧室面朝南,外面还有个阳台,从阳台看下去,下面是一个花圃。

颜如意自己不怎么养花,但她喜欢看花。

但凡是美的,她都喜欢。

颜如意趴在阳台上看了会儿外面的景致,正要回屋的时候,看到宋蔓丽从屋里出来了,方玉茹跟在后面,“都到饭点了,你不吃了饭再走啊。”

刚送出去一个翡翠镯子,宋蔓丽这会儿心疼得肝疼,哪还有心情留下来吃饭。

而且方玉茹就是在说客套话,也不是真心实意要留她吃饭。

她和方玉茹客气了一下,就上车走了。

颜如意小声道,“姑走了。”

宋逸平浑不在意,“她爱走走,外面冷,进屋吧。”

二楼一共有三个房间,宋逸平住的这间不是最大的,最大的那间是他对面那间,宋逸平说是库房,专门用来放古董的。

宋逸平要拉她进去看,颜如意给拒绝了。

一屋子的宝贝,她怕她的眼睛会被闪瞎。

两人就还在宋逸平卧室。

宋逸玉的卧室陈设简单,一张床,书桌,椅子,大衣柜。

最显眼的就是书架,一整面墙,颜如意看了看,都是军事方面的书,中外都有。

还有不少历史方面的书。

不象颜如意,看的书很杂,专业书也看,小说也读,还偷偷看过很多爱情小说。

她随手拿出一部苏国小说,以她现在的苏语水平,也就能看懂个书名,《苏国闪击战》。

屋里暖气烧的足,有点干燥,颜如意舔了舔嘴唇,觉得有点疼,“嘶”了一声。

宋逸平抬起她下巴,“我看看是不是破皮了。”

颜如意挣开他,瞪了他一眼,“都怪你,刚才一直叫你轻点轻点,非不听。”

大衣柜上有穿衣镜,她过去照了照,破皮应该是没破皮,但是又红又肿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人亲嘴了,而且场面还很激烈。

一时半会儿怕是消不下去。

颜如意羞恼道,“一会儿我怎么下去见人。”

宋逸平乱出主意,“我去楼下倒杯热水端上来,一会儿万一我妈问起来,就说是水太热,喝的时候不小心烫着了。”

欲盖弥彰,还不如不解释呢。

颜如意抬手就给了他一拳。

宋逸平闷闷地笑了,把她搂到怀里,安慰她,“你放心,我妈就算看到了,也不会问的。”

颜如意愤愤道,“不许再提这事儿。”

宋逸平轻轻咬了下她白皙的脖颈,“好,刘嫂已经把饭做好了,下去吃饭吧。”

饭是刘嫂和方玉茹做的。

方玉茹不会做饭,她也就打个下手。

刘嫂厨艺了得,四荤四素一汤,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

吃过饭,又坐了一会儿,颜如意说要回家了。

方玉茹拿出两个红包给颜如意。

颜如意目测红包有点厚,琢磨着要不要客气一下。

宋逸平先把红包都接过来了,不由分说塞到了她手里,“给你就拿着。”

颜如意红着脸,“谢谢阿姨,谢谢叔叔。”

方玉茹道,“有时间了常来玩,看什么时候方便 ,咱们两家人在一起吃顿饭。”

颜如意坐到车上,又把车窗打开,向方玉茹和宋成仁道了别,宋逸平才开着车走了。

直到开出军区家属院大门,颜如意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实在控制不住好奇心,把方玉茹给的两个红包拿出来了,打开数了数,每个红包里都是2000,一共是4000块!

颜如意喃喃道,“这也太多了,要不你帮我还回去一个吧。”

宋逸平,“拿着吧,这是他们给儿媳妇的见面礼。”

颜如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还不是儿媳妇呢。”

宋逸平觉得她瞪眼的样子,特别招人,就想去揉她的头。

手刚抬起来,想起颜如意的叮嘱,问她,“现在可以摸头了吗?”

今天发了笔大财,颜如意心情很好,手一挥,“准了。”

宋逸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看她心情不错,趁机问她,“什么时间两家人见个面?”

两家人见过面,结婚就能提上日程了。

颜如意表示这个问题太过重大,还是要征询一下叶红珍女士的意见。

毕竟叶红珍女士不管做什么,都要挑一个黄道吉日。

回家后和叶红珍说了。

叶红珍表示这不光是挑黄道吉日的问题,还关系到两个人结婚的大事。

两家人见了面,接下来就是商量结婚。

这都快过年了,她还想留闺女在家里过年呢。

李燕看到了颜如意手上的镯子,“如意,这是小宋她妈给你的啊?”

颜如意,“不是,是他姑。”

叶红珍怀疑道,“不是说小宋他爸是独生子,他哪儿来的姑姑?”

李燕有自己的一套见解,“独生子是说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又不是说没有闺女。”

叶红珍,“独生子就是一个孩子。”

李燕不是很想跟婆婆说话,越老越固执,就算家里有10个闺女,一个儿子,那也叫独生子!

颜如意,“不是亲姑姑,是堂的。”

把宋蔓丽和宋成仁的关系和叶红珍说了。

宋蔓丽对她的态度也和叶红珍说了。

她能看出来,宋蔓丽不喜欢她。

叶红珍,“小宋说的对,又不是亲的,你管她是什么态度,就算是亲姑,你又不是去给她当儿媳妇,犯不着看她的脸色。”

一个都快出五服的堂姑姑,在那儿指手划脚,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脸。

亲家母倒是一点都没偏私,当面就给闺女出了气,顺带着还给闺女讨要了个翡翠镯子。

这亲家母还挺对她的脾气的。

叶红珍竟然开始期待跟亲家母见面了。

镯子太娇贵,平时又不能戴,颜如意就把它锁到了抽屉里,又拿出记账本,把今天收到的钱记了帐。

记完算了算,不算黄金,存款加国库券,一共是两万八千五百六十块。

宋逸平说他爷爷也会给红包,比他爸妈给的,只会多不会少。

他爸妈一共给了4000,只会多不会少,那最少是5000。

她所有钱加起来,再加上黄金,她的财产就超过宋逸平了!

等结了婚,宋逸平的钱也是她的,她记得他存款是35800,两个人的钱加起来,小8万了!

她乐得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高兴过了头,咚的一下从床上滚下来了。

叶红珍来堂屋拿东西,听到颜如意房里“咚”的一声响,然后颜如意就是“哎哟”一声。

她一推门,没锁,就直接进去了,见颜如意揉着头从地上爬起来了。

“怎么了这是?”

颜如意讪讪道,“从床上掉下来了。”

叶红珍,“……”

小时候掉床,长大了还是掉床。

看来有必要提醒小宋一声,做床的时候一定要做一张大的,太小了都不够她在床上滚的。

天冷就容易赖床。

闹钟响了两遍,叶红珍在外面都听见了,颜如意却还没一点动静,她实在听不下去了,进去把颜如意从被窝里挖出来了。

吃过早饭,颜如意才彻底清醒了,挎上包去上班。

天冷,她不乐意骑车上班,骑上一路,到办公室的时候,手几乎都要冻僵。

她现在都是坐公交车。

22路,机床厂家属院门口上车,一建门口下车。

方便是方便,就是车上人有点多,尤其是上下班高峰期。

开到纺织厂家属院的时候,车门刚打开,就涌上来七八个人,最前面的是一个有点胖的大嫂,紧跟着是一个20来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麻花辫,长的比较瘦小,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

后面的人急着上车,一直往前挤,小姑娘站不稳,一下撞到了前面的大嫂身上。

大嫂回头指着小姑娘就骂,“挤什么挤,急着去投胎啊?”

小姑娘委屈道,“不是我挤你,是后面的人一直推我。”

大嫂,“你倒是给我指出来,是谁推你了?”

上车的时候,小姑娘后面好几个人呢,她哪知道是谁推她了。

大嫂,“指不出来吧,我看你就是成心的。”

骂完,狐疑地看着小姑娘怀里的布包,“你该不会是想借机偷东西吧,我可是听说了,小偷都是你这样,故意推挤,趁人不注意偷人钱包。”

小姑娘委屈得都要哭了,“我没有。”

旁边有人劝大嫂,“人多,挤一下就挤一下吧,又不会掉块肉,至于一直对人家女同志不依不饶的。”

大嫂,“你说的轻巧,她都踩到我脚后跟了,这会儿我脚后跟还疼呢,再说了,谁知道她是不是想趁机偷我东西。”

说完,劈手去夺小姑娘怀里的布包,“你这包里都是啥,是不是都是你偷的东西。”

小姑娘没防她突然抢包,没抓紧,包一下被大嫂夺走了。

小姑娘声音都带了哭腔,“把包还给我。”

小姑娘想把包拿回来,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大嫂下意识去拉吊环,手上一松,布包掉到了地上,就听到轻微的“咔嚓”声。

小姑娘急忙捡起布包,打开一看,哇的一声哭了,“我的镯子断了。”

大嫂站稳了,瞥了一眼,见里面真有个玉镯子,确实是断了,她有点心虚,想溜去车后边,颜如意拦住不让她走,“你把她镯子都摔坏了,一声不吭就想溜啊。”

“就是,把人家的镯子摔坏了还想跑!”

“就是觉得人家女同志好欺负,换个爷们儿,她屁都不敢放一个!”

“赔钱!”

……

又有人问小姑娘,“同志,你这镯子是多少钱买的,让她赔。”

小姑娘哭的跟个泪人似的,“这是我奶留给我的,我奶奶前儿个去世了,她就给我留了这么一个念想,还给摔坏了。”

大嫂被几个人围着,走不脱,不屑道,“不就是一个塑料镯子,能值几个钱。”

颜如意,“这镯子是古董,有两百来年了,现在至少卖200块钱。”

这个玉镯子是古董不假,不过年份短,品相也不太好,如果是放到文物商店,大概就是这个价位。

大嫂声音一下高了八度,“200块,你咋不去抢钱呢,你们可都要看清了,这俩人是一伙儿的,那镯子事先就是坏的,她俩合伙想要坑我钱。”

她这么一喊,车上的人也不确定了。

想想也是,这么年轻的女同志,张口就说这镯子是古董,连年份都说出来了。

八成还真是合伙坑人的。

一大部分人都信了大嫂的话。

颜如意也不急,对司机喊道,“司机师傅,既然这样,直接开到公安局,让警察处理吧。”

这段时间颜如意经常坐这趟车,司机对她印象比较深,不相信她跟小姑娘是一伙儿的。

正好前面一站就是公安局,司机真就把公交车直接开到了公安局门口,把车门打开了。

一个男同志怕大嫂趁机跑掉,扯着她一直把她扯到公安局里面。

倒是没人扯颜如意和小姑娘,两人跟在后面下车了。

后面还跟着好几个看热闹的。

大嫂一看见警察,挣脱了拽着她的男同志,指着颜如意和小姑娘,对警察说,“这俩人是一伙儿的,在车上拿着个破镯子想讹我。”

警察一脸懵,旁边几人七嘴八舌的,把前因后果和警察说了。

警察转头问颜如意,“你怎么知道她这个镯子是古董?”

颜如意拿出自己的工作证,“我在文物局上班,是专门做古董鉴定的。”

大嫂一听颜如意是文物局的,还是专门做古董鉴定的,一下傻眼了。

她出门的时候,跟自家男人吵了一架,心里窝了一肚子火,正好小姑娘上公交车的时候,推了她一下。

小姑娘瘦瘦小小的,看着就是个老实人,她就借着这个由头骂小姑娘,出出心里憋的那股气。

她哪知道布包里放着个镯子,这镯子还是个古董,公交车上还恰好有个懂行的。

认了就得赔200块钱,她哪敢认啊,撒泼耍赖,咬定颜如意和小姑娘就是一伙儿的,两人是合伙坑她。

200块钱已经达到立案的标准了,更何况这个玉镯还是小姑娘奶奶的遗物。

警察把工作证还给颜如意,指着大嫂对另一个警察说,“先把她扣起来,然后通知她家属一声,我亲自跟这位颜同志,还有这位……”

他不知道小姑娘叫什么名字,转过头问小姑娘。

小姑娘,“我叫郑凤霞。”

警察,“我跟颜同志还有郑同志一块儿去趟文物局,让文物局的专家再对玉镯做个鉴定。”

颜如意见郑凤霞还在掉眼泪,安慰她说,“我们局有文物修复中心,可以请他们帮你修复一下。”

郑凤霞抹了下眼泪,对颜如意说了声谢谢。

警察把警车开过来,颜如意刚要上车,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喊住了她,“颜同志。”

男人有四十来岁,穿着件黑色呢子大衣。

颜如意不认识他,问他,“同志你叫我什么事啊?”

男人自我介绍,“我叫谢东城,颜同志什么时候方便,有几样东西想请您帮着掌掌眼。”

颜如意爽快道,“我把电话给你,5点半的时候你给我打个电话,到时候咱们再联系。”

谢东城连连向颜如意感谢。

颜如意挎包里就有纸和笔,她把办公室的电话给了谢东城,这才和郑凤霞一块儿上了警车,警车朝着文物局开去。

赵东升上楼的时候,听到前面有人议论今年的先进工作者已经评选出来了,他们局是颜如意选上了。

赵东升上前两步,问刚才说话那人,“你确定是颜如意评选上了?”

那人笑道,“我听我亲戚说的,他在市工会上班,就是管这个的,估计一会儿正式通知就该下来了,赵老师,颜如意以前可是你们鉴定中心的,回头让她请客。”

赵东升哼了一声,“她现在可是领导跟前的大红人,谁敢让她请客。”

那人看赵东升脸色不好看,突然反应过来,和颜如意一块儿报上去的,还有考古队的程会。

程会是赵东升的小舅子,颜如意被选上了,程会就落选了,赵东升心里肯定不爽快。

他后悔自己不该多嘴,他办公室在二楼,正好二楼已经到了,紧走几步去自己办公室了。

赵东升进了办公室,越想心里越窝火,站起来去刘局长办公室了,“老刘,听说今年的先进工作者已经评选出来了,咱们局里是颜如意评选上了?”

刘局长,“你消息还挺灵通,今年确实是小颜被选上了。”

赵东升,“老刘,这里也没外人,我就想要句实话,颜如意被评选上先进工作者,究竟是因为她工作能力确实突出,还是因为她跟宋团长处对象,局里或者说市里照顾她,所以才选她。”

刘局长拧眉道,“老赵,今年局里一共报上去两个名额,一个是颜如意,一个是程会,这是局里表决通过的,而且市里也是按照评选标准评选的,这次评选是由市总工会发起的,局里全程都没有插手,也插不上手,你如果对评选结果有异议,可以向总工会提请复议。”

见刘局长脸色严肃,赵东升缓了缓口气,“我是觉得,颜如意来咱们文物局还不到一年,就又是副主任,又是先进工作者,怕是难以服众,毕竟她太年轻,资历太浅,再一个这荣誉一个接一个落到她头上,容易产生自满心理,也不利于她今后的成长。”

刘局长,“我的意见刚好跟你相反,我觉得这些荣誉都是小颜同志应得的,嘉利得是她一手筹建起来的,赴港学习,在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的情况下,她圆满完成了学习任务,老赵你扪心想一想,如果换作是你,你能在那个环境下完成学习任务吗?”

赵东升,“……”

他确实不能,不说别的,就是语言这一块,完全听不懂,他就得打退堂鼓。

更何况,就算是有杨氏集团给她撑腰,她去学习,也难免会遭人白眼。

他可受不了被人轻视看不起。

刘局长,“你看,你也知道这工作不好干,小颜从港城回来,可是一声都没抱怨,她被选上先进工作者,是实至名归,局里也没有人提出异议,而且在我看来,这些荣誉,对她也是种激励,可以让她更快的成长起来。

当然,程会同志也很优秀,但只要是评比,总要分出个高低上下,程会同志落选,那证明在某些方面他确实还有些欠缺,我也希望程会同志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新的一年取得更大的进步。”

刘局长这番话说的非常官方。

不过话里话外,都是在维护颜如意。

赵东升也知道挽回不了什么,他就是听到颜如意当选,心里不爽气。

刘局长说完他就站起来了,“我也不是对她有多大意见,就是想给你提个醒,年轻同志,升的太快不见得是好事……”

刚说到这儿,听到楼下有汽车按喇叭,他随意瞟了一眼,看到一辆警车开进来了。

“怎么有警车来了?”

赵东升就去窗口朝下看,看到警车停在了楼下,车门打开,竟然看到颜如意从车上下来了。

赵东升指着楼下对刘局长说,“老刘,你看看,这就是咱们局里推上去的先进工作者,也不知道在外面捅了什么篓子,被警车带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又是酷暑的一天,好想有人对我说,“外面冷,进屋吧。”

宝们,你们那里开始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