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更
冯大河把报纸都拿下来后, 颜如意看到,里面竟然是一尊佛头。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尊佛头是魏晋日期的。
魏晋时期佛教盛兴, 这一时期的佛头特征主要体现在肉髻,白毫相,头光这些典型标识上。
佛头顶的肉髻是三十二相之一, 象征修行圆满后的骨肉隆起。
魏晋时期的佛像肉髻高耸且线条流畅。
白毫相,也就是眉间白点,也属于三十二相, 常与肉髻同时出现, 象征佛的智慧与光明。
魏晋时期的佛像, 与印度佛像最大的区别是, 印度的佛像普遍是威严的表情,而魏晋日期的佛像, 面部普遍呈现出温和笑容。
颜如意面前这尊佛头,面庞丰腴, 五官轮廓线条流畅, 眼神含蓄内敛, 嘴角轻抿,慈悲地望着众生。
光看这尊佛头, 就能知道这尊佛像美的惊人。
可惜脖子以下, 被齐刷刷的斩断了。
大概率是整个佛像太大,不容易携带,所以只带走了佛头。
颜如意眼睛看着佛头, 脑子里却飞速思考对策。
冯大河,还有他那个“朋友”都紧紧盯着她,等着她的判定。
根据冯大河对他那个“朋友”的态度, 颜如意可以断定,那人应该不是冯大河的“朋友”,而且那人也应该不是华国人。
这尊佛头是国宝中的国宝,是绝对不能让他们拿走的。
可他们三个人,她只有一个人。
如果是她家宋团长,这三个人都不够他一只胳膊的。
可她不行,她细胳膊细腿的,两个她都打不过人家一个。
冯大河,“颜经理,您看这尊佛头?”
颜如意装模作样看了半天,其实心里一直在想对策。
不过想老半天,也没想出个好对策,只能走一步说一步。
她摇了摇头,“冯先生,不瞒您说,我擅长鉴定瓷器和古字画,对古石雕不是很了解,我只能跟你说,这尊佛头看造型,像是魏晋时期的,但是这雕刻手法,又不像是魏晋时期的。
魏晋时期的雕刻技术,讲究写实雄浑,技法圆熟,但在这尊佛头上,我看不到这种雕刻特点,所以具体是魏晋时期的,还是后人仿造的,我断定不出来。”
颜如意讲的压根儿就不是魏晋时期的雕刻特点。
她说的是唐代的。
她拿着唐代的雕刻技术,对着这尊魏晋佛头侃侃而谈。
每一句都说的似是而非。
冯大河他们三个都是外行,完全听不懂。
冯大河和那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失望。
不过颜如意说的话,他们也挑不出毛病。
术业有专攻,古董鉴定也一样。
有人专门研究古瓷器,有人专门研究古字画,也有人专门研究古石刻石雕。
他们也是听说颜如意涉猎非常广,什么都能鉴定,所以才找到了颜如意。
看来也是徒有虚名。
眼看颜如意说个没完没了,冯大河又俯耳对他“朋友”说了句什么,那人回了几句。
两人说话的时候,声音都特别小,颜如意竖着耳朵,都听不到他俩说的是什么。
也听不清用的是哪国语言。
冯大河和那人说了几句后,就拿过自己的皮包,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沓大团结。
估计是事先就数好的。
他打断了颜如意,把钱推到了她面前,“真假已经不重要了,今天能结识颜经理,就已经是我们最大的收获了,这是一点小意思,还请颜经理请笑纳。”
颜如意赶紧摆手,“我都没鉴定出来,这钱我不能要。”
冯大河,“我们事先说好的,不管是鉴定出来还是没鉴定出来,我们都会付鉴定费,这是2000块钱,颜经理还是收下吧,以后说不定还有要麻烦颜经理的地方。”
给颜如意2000块钱,一是封颜如意的嘴,再一个也是想长期跟颜如意合作。
颜如意,“既然这样,那我就收下来了,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管去找我。”
冯大河,“颜经理,您数数看少不少。”
颜如意还真就当着三个人的面,把钱数了数。
“不少,一共2000块。”
颜如意数过后,打开挎包,把钱都装进去了。
冯大河就对颜如意下了定论:没有听说的那么神,而且还贪钱。
贪钱比不贪钱更让人放心。
颜如意把钱放好后就站起来了,“冯先生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先走一步。”
冯大河,“颜经理,一起走吧。”
冯大河说着,把佛头又用报纸裹住了,和司机一起,又把佛头放到了旅行包里,这才和颜如意一起出了包间。
颜如意原本想先出来,跟茶楼的人说一声,让他们想办法拖住这三个人,然后她给公安局打电话报警。
没成想冯大河这个人很狡猾,竟然要跟她一块儿走。
这个时间点,茶楼里除了服务台那边有个姑娘,看不到其他人。
如果颜如意喊一嗓子,不等茶楼里其他人出来,这三个人怕是已经跑到楼下开车跑了。
颜如意只好跟着他们三个一起下楼了。
在茶楼门口,冯大河对颜如意说了再见,然后三个人上了车,很快的就开着车走了。
这会儿打报警电话,等警察来了,冯大河他们早跑没影了。
正好有辆出租车过来了,颜如意急忙招了招手,出租车在她跟前停下来了。
颜如意上了车,对出租车司机说,“司机大哥,跟上前面那辆黑色的小轿车。”
出租车司机发动了车子。
颜如意怕司机跟丢,对他说,“司机大哥,前面那辆车里是两个文物贩子,我要看看他们是去哪儿,你可千万别跟丢了。”
出租车司机原本还以为颜如意是去捉奸,结果竟然是跟踪文物贩子。
“这些王八糕子,国家的东西都敢贩卖,同志,你把心放肚子里,如果跟丢了,我头扭下来给你当球踢。”
出租车跟着小轿车一路往西。
出租车司机,“同志,我觉得他们八成是去火车站。”
颜如意倒觉得去火车站比去其他地方好。
火车站人多,她只要喊一嗓子,就能把这仨人给摁住。
出租车司机判断正确,小轿车确实是去火车站。
车子在广场上停下了。
冯大河和他那个“朋友”从车上下来了,和冯大河一人提着旅行包的一角,朝着候车大厅走去。
赵东海,也就是出租车司机也把车子停下了,问颜如意,“同志,现在怎么办?”
颜如意指了指黑色小轿车,对热心司机说,“你想办法摁住那个司机,别让他跑了,我去候车厅。”
说完就赶紧下去朝着候车厅跑去。
赵东海见小轿车要开走了,车门一甩,过去拦住了小轿车。
小轿车司机摇下车窗,问赵东海,“你谁啊,拦我车干吗?”
“哥们儿,你刚才擦着我车了。”
“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这边都没车。”
“你下来,你自己看看,你车屁股是不是擦着了,那么明显一道,还不承认。”
赵东海这么一说,小轿车司机也有点不确定了,就打开车门,想下车去车后面看看。
他刚从车上下来,赵东海朝着他鼻子就是一拳,小轿车司机没防备,一个趔趄,人就撞到了车身上。
赵东海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紧跟着又是一拳,一下把小轿车司机打倒在了地上。
赵东海上前把他摁到了地上。
那人脸贴着地,嘴巴都被压的变形了,想喊话都喊不出来。
颜如意这边,跟着冯大河两人进了候车大厅。
正好有两个巡警过来,颜如意把两个警察拦住了,指着要进贵宾候车室的冯大河两人,“同志,那两个人的旅行包里有尊魏晋时期的佛头,我怀疑他俩是文物贩子。”
两个警察听了,立马就去贵宾候车室了。
冯大河两人刚坐下,两个警察就过去了,对两人说,“同志,麻烦把证件拿出来检查一下。”
冯大河把自己的工作证拿出来了,递给了警察。
警察看完后又还给了他,指着冯大河“朋友”,“你的呢?”
冯大河,“他是我朋友,R国人。”
“那把护照拿出来检查一下。”
冯大河转头,用R语叽哩咕噜了几句,他朋友从皮包里拿出了护照。
警察检查完后还给那人。
“你们这旅行包里装的是什么?”
冯大河,“警察同志,这里面是我朋友的私人物品,他是国际友人,检查他的行李,影响不好吧。”
警察严肃道,“我们刚接到通报,有个重要文物被盗了,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冯大河在警察检查证件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
在警察说出“请配合我们的调查”后,他突然站起来撒丫子就跑。
他那个“朋友”,虽然听不懂华语,但他一直留意着冯大河的举动,见冯大河要跑,他也跟着就想跑。
警察早有防备,两人刚跑出去没几步,就一人一个把两人摁住了,“老实点!”
宋逸平下班回到家,家里没人。
他知道今天罗慧慧结婚,颜如意特意请了一天假,去参加婚礼。
不过现在都已经6点钟了,婚礼早就结束了。
依颜如意的性子,也不可能去罗慧慧家闹洞房。
宋逸平又等了一会儿,颜如意还是没有回来。
一般情况下,如果颜如意有事出门,都会给他打个电话,或者是留一张纸条,告诉他去哪儿了,大概几点钟回来。
这是两人约好的,他临时有事也会告诉颜如意一声。
宋逸平在家里找了找,也没有发现颜如意给他留的纸条。
他去了隔壁花嫂家。
花嫂子正在做饭,宋逸平喊了声“花嫂。”
花嫂从厨房出来了,“宋团长,什么事啊?”
“花嫂,下午你有没有见过如意?”
“见过,四点来钟的时候,我买菜回来,看见她骑着自行车朝西走了。”
“她没说去干什么吗?”
“离的远,我没跟她打招呼,她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没有,谢谢花嫂。”
“你别急,兴许是她娘家有事,临时把她喊走了,你给她娘家打个电话问一问。”
从花嫂家出来,宋逸平又去了趟江临新村,颜如意也不在那儿。
他回家又等了一会儿,颜如意还是没有回来,也没打电话。
他想到花嫂说的话,拿起电话给机床厂家属院拨过去了,李大爷接的电话。
“你问如意啊,我也没留意她回没回来,你先挂了电话,我去问问她妈。”
李大爷刚放下电话,看到颜明河在大院里跑着玩,推开窗户喊颜明河,“四河,回家问问你姐回来了没有,你姐夫找她,还等着回电话呢,赶紧的。”
颜明河撒丫子就跑回家了。
叶红珍正做饭,颜明河冲进来问,“我姐是不是回来了,我姐夫找她!”
“你姐没回来。”
“那姐夫还打电话找她。”
叶红珍心说小两口不会是吵架了吧。
她也顾不上烧饭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去了电话亭那儿。
她刚过去,电话铃就响了,李大爷接了,“宋团长啊,你妈已经过来了,你跟她说。”
叶红珍接过去话筒,“逸平啊,如意没回来啊,你俩是不是吵架了……没有啊……她回来了……没事就行,我挂电话了。”
叶红珍挂了电话。
李大爷,“如意回家了?”
“回家了,小两口兴许是拌嘴了,如意也不知道跑哪儿溜达了一圈。”
“小两口哪有不拌嘴的,回去了就行。”
宋逸平放下电话,脸色冷峻。
颜如意根本就没有回家,他是怕叶红珍担心,所以才说颜如意回去了。
他想出去找,又担心万一颜如意打电话回来,他接不到。
又等了一会儿,他实在是坐不住,想去隔壁请花嫂过来帮他守着电话。
刚走到门口,电话就响了,他飞速跑过去,抓起了电话,“如意!”
还真是颜如意,“是我,我现在西城区公安分局,有点事情需要我配合做个笔录,我忘给你打电话了。”
宋逸平听颜如意说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原因,嘶嘶哈哈的,心里就是咯噔一声,“你在公安局待着别动,我马上就过去。”——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哦
第72章 二更
宋逸平挂了电话, 开着车风驰电掣,20多分钟的路程,他愣是15分钟就开到了西城区公安分局, 把车停好后,跑进了接待大厅。
颜如意正坐那儿翘首以盼,看到了宋逸平, 高兴地冲他摆手,“逸平!”
她想站起来,结果刚一使劲, 左脚脚踝就一阵刺疼, “哎哟”了一声, 一屁股坐下了。
宋逸平走过去, 着急道,“脚怎么了?”
颜如意可怜巴巴道, “左脚崴了一下。”
“我看看。”
蹲下来握着她左脚,就要脱鞋。
接待大厅里还有值班的民警, 虽然民警同志没朝着这边看, 颜如意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不是很严重,回家了再看吧。”
说着想把脚缩回去。
“别动, 我看看有没有伤着骨头。”
宋逸平把她鞋子袜子都脱下来了, 看了看,脚踝有点红肿。
颜如意皮肤白,一点点红都会很明显, 更何况,这次红肿的确实有点厉害。
宋逸平不知道伤的有多严重,又怕伤着骨头了, 没敢再动,问颜如意,“现在可以走了吗?”
“可以,如果不是脚崴了,我自己就回家了。”
宋逸平弯腰,两个胳膊一捞,就把她抱到了怀里。
颜如意小声道,“我自己能走,你扶着我就行了。”
宋逸平,“万一伤着骨头了,越活动就越严重。”
颜如意只好厚着脸皮,对值班民警说了一声,然后被宋逸平抱出去了。
宋逸平把她抱到了车里,她坐好后,又回去把她的鞋子袜子拿过来,都放到了车里。
这才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公安局了,他才顾上问颜如意,“怎么到公安局来了,还崴了脚?”
“我今儿个可是立了大功,帮警察抓到三个文物贩子。”
颜如意把下午发生的事都跟宋逸平说了。
“那个R国人叫渡边,冯大河是他的翻译,渡边从另一个文物贩子,就是给他们开车那个司机,从他手里买了尊佛头,渡边不太相信那个司机,听说我可以帮着鉴定古董,就让冯大河找到我了。”
颜如意说能力有限,鉴定不出来真假。
渡边又担心万一是真的,怕警察查到他头上。
毕竟这尊佛头可是国家一级保护文物。
所以他早就买好了火车票,不管鉴定出是真是假,他都会带着佛头离开京市。
所以从茶楼离开后,他就带着冯大河直奔火车站。
三个人都以为颜如意很贪财,以为2000块钱就把她的嘴封住了,压根儿就没想到颜如意会跟着他们,还一路跟到了火车站。
“警察现在还在审那三个人,说不定能顺藤摸瓜,又扯出一个文物贩卖集团,开出租车那个司机大哥也是好样的,把开车的那个文物贩子打的满脸窜血,也是那人倒霉,司机大哥以前是散打运动员,今年年初才刚退下来,司机大哥说他当时都没敢下重手,要不然,他能把那个文物贩子打的满地找牙。”
颜如意正说的起劲,突然“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
“我忘给车钱了。”
到火车站的时候,她光想着怎么抓人。
抓到文物贩子后,她和出租车司机一块儿来公安局做笔录。
做完笔录,冯大河给她的2000块钱鉴定费,她也都交给公安局了。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还没有给宋逸平打电话,就借用公安局的电话,走进给宋逸平打了一个。
然后就在公安局的接待大厅等宋逸平过来。
她心里一直想着,她一直没回家,她家宋团长不知道都担心成什么样了。
这半天过的实在跌宕起伏,她都忘了车钱的事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出租车司机是什么时候走的。
宋逸平,“公安局应该已经登记了他的名字,明天我过去问一下,把车钱给他。”
又扭头看了看她的脚,严肃地问她,“那怎么会崴着脚,你是不是跟着警察一起抓人了?”
说起这个,颜如意还怪难为情的,“都轮不到我动手,冯大河和渡边都不够警察同志塞牙缝的,他俩不是被警察给摁住了吗,那个渡边劲儿有点大,警察把他摁住了,他还乱踢腾,我怕他把佛头踢倒再碰坏了,就想把旅行包挪走,结果刚过去就被旅行包的带子拌倒了,脚就崴了一下。”
宋逸平犀利点评,“下盘不稳,就容易摔跤,以后还是跟着我学打军体拳吧,强身健体。”
颜如意装聋,把脸扭到车窗那儿看外面。
结果这一看,发现不是回家的路。
“现在去哪儿啊,不是回家吗?”
“去医院检查下你的脚。”
“就崴了一下,又没动着骨头,回家擦一下红花油就行了。”
宋逸平吓唬她,“万一伤着骨头,不及时治疗的话,以后走路就瘸了,你如果想当个瘸子,那就回家。”
颜如意被吓住了,催宋逸平,“那你开快点。”
最近的是第一医院,宋逸平把车开到了第一医院,停好车后,把颜如意从车上抱下来,把她抱到医院大厅,找了个椅子让她坐下,他去挂了个急诊,又把颜如意抱到了急诊室。
急诊医生给颜如意检查了一下,对两人说,“估计是没有伤着骨头,不放心的话,可以拍个片子看看。”
医生给开了检查单,宋逸平付了钱,又抱着颜如意去拍了个片子。
片子拍出来后,给医生看了,确实是没伤着骨头。
宋逸平放心了。
医生给开了活血化瘀的外用药,叮嘱颜如意这两天少活动,多休息,就让他们走了。
到家后颜如意才想起来,她的自行车还在茶楼那儿停着呢。
宋逸平又去了茶楼把车子骑过来了。
回来后又给颜如意脚上擦药油,擦好后又慢慢把药油推开。
颜如意还没有吃晚饭,又去厨房给她下了碗鸡蛋面。
折腾到10点多钟才睡了。
第二天早上睡醒后,宋逸平先去看她的脚。
好像是比昨天更红更肿了。
宋逸平安慰她,“这是正常现象,不要活动,好好休息,明天差不多就能消肿了。”
正好是礼拜天,也不用去上班,倒是方便她在家休息了。
吃过早饭,宋逸平给她擦过药,把她抱到躺椅上跟大花玩。
颜明涛来的时候,颜如意正拿着根树枝逗大花。
颜如意,“二哥你怎么来了?”
颜明涛没回她,四下看了看,没看到宋逸平。
“逸平呢?”
“他去买猪脚去了。”
宋逸平说她伤着脚了,本着吃啥补啥的原则,说要炖个猪脚给她补补。
颜如意还挺郁闷,这不等于是在说,她的脚是猪脚嘛。
不过猪脚炖黄豆还是很香的。
就听任宋逸平去买猪脚了。
颜明涛问她,“昨天你是不是和逸平吵架了?”
“没有吵,你听谁说我俩吵架了?”
“妈说的,昨天你一直没回家,逸平打电话找你,妈接的电话,妈说你俩肯定是拌嘴了,一大早就催我过来看看。”
“没有吵,昨天我当英雄去了。”
说着轻轻抬起左脚,骄傲道,“二哥,看到没,这就是英雄的勋章。”
颜明涛这才留意到,他妹一直坐在躺椅上没动过,左脚也没有穿鞋。
“你脚怎么了?”
“崴着了。”
颜明涛吃惊道,“你学四河跳墙头了?”
今年年初的时候,颜明河从墙上往下跳,倒是没骨折,就是脚崴着了,比颜如意要严重的多,一个星期才好。
那一个星期,都是颜明涛把他背到学校上课。
颜如意觉得她二哥的脑回路也是够清奇的,她都多大了,咋会学四河跳墙头。
“跟你说了这是英雄的勋章。”
就把昨天发生的事,捡要紧的跟她二哥说了。
完了又跟她二哥说,“你不要跟妈说,省得她担心。”
“妈还说逸平去京城学习的时候,她过来住几天呢。”
宋逸平已经接到录取通知书了,11月1号报道,要在学校上一星期课。
颜如意原本还想着,宋逸平去京市了,她是一个人住,还是像上次那样,去机床厂家属院住几天。
没想到她妈要来陪她。
她还是希望她妈能过来住几天的。
起码她这里清静。
兄妹俩正说着话,宋逸平回来了,手上拿着个猪脚。
颜明涛也要回去给叶红珍复命。
叶红珍正在家等着呢。
颜明涛回到家,不等她问,就对她说,“他俩没拌嘴,昨儿个如意有事出去了,忘跟逸平说了。”
赵翠芳,“我就说嘛,俩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咋会拌嘴。”
颜明涛,“拌嘴确实没拌嘴,不过如意的脚崴了一下。”
叶红珍急道,“怎么就崴着了,严重不严重?”
颜明涛没敢说实话,含糊道,“走路的时候不当心拌了一下,看着不是很严重。”
崴着脚不是小事,叶红珍担心宋逸平没经验,照顾不好闺女,就有点坐不住,看颜国强回来了,对他说,“如意的脚崴了一下,我过去看看她,正好明儿个逸平要去京城,我过去就不回来了,这几天就住如意那儿了。”
李燕抱着聪聪从屋子里出来了,“妈你去如意那儿了,我们吃饭怎么办呢?”
叶红珍没好气道,“都有胳膊有腿的,自己不能做吗?实在不想做,就去吃食堂,机床厂食堂又不远,吃着也方便。”
李燕小声嘀咕道,“食堂多难吃啊。”
又不是偶尔去吃个一两顿,宋逸平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
叶红珍要在颜如意住一个星期,那他们就要吃一个星期的食堂!
她出主意,“妈,要不还是让如意回来住吧。”
“她脚崴了,把她接过来,你每天背她上下班?”
李燕,“……”
怼完老二媳妇,叶红珍麻利的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坐公交车去闺女那儿了。
叶红珍已经去过好几次了,熟门熟路。
走到院门口,就看到颜如意坐在躺椅上,宋逸平坐旁边喂她吃苹果。
喂一口亲一下,喂一口亲一下,俩人光顾着腻歪了,大门口站着个人都没看到。
叶红珍,“……”
这都结婚多久了,俩人咋还这么黏糊呢。
如果不是闺女怀里抱着猫,她都要以为闺女的胳膊也崴着了。
她咳了一声,颜如意和宋逸平同时看了过来。
叶红珍这才过去了,“你二哥说你脚崴着了,我看看严不严重?”
颜如意伸脚给她看,“我已经跟我二哥说不严重了,你还专门再跑过来,你看是不是已经快好了?”
早上的时候是红肿的厉害,不过宋逸平一直给她擦药油,又按摩活血,这会儿已经差不多消肿了。
估计明儿个就能走路了。
叶红珍看确实不是很严重,心倒是放下了,只是还是心疼。
“以后走路看着点路,这幸好是没大碍,要不然得多遭罪啊。”
已经到饭点了,叶红珍去做饭,宋逸平没让,让她歇着,自己去厨房了。
叶红珍闲不住,左转转右转转,看到墙角那棵石榴树,满树的大石榴,把枝条都压弯了。
“这石榴都已经熟了吧,怎么没摘啊?”
“一直没顾上。”
“我摘吧,摘下来我给你做点石榴酒。”
颜如意惊奇道,“石榴还能做酒啊?”
“葡萄都能做酒,我想着石榴应该也能。”
叶红珍女士一向热衷创新,而且是说干就干。
挽起袖子开始摘石榴,宋逸平喊吃饭的时候,她已经摘了50多个了。
吃过饭,叶红珍就开始忙活着做石榴酒。
忙活了一个下午,装了半罐子,放到角落里发酵。
晚上睡觉前,颜如意扶着她妈去了沐浴间,教她妈怎么用热水器。
叶红珍乐道,“妈还是第一次用这么高级的玩意儿。”
“我在江临新村给你和我爸买了套房子,等我爸退休了,你们就搬到那边去住,到时候,我也给你们装个热水器。”
叶红珍吃惊道,“你什么时候给我们买的房子?”
“前不久,想着你们现在也不住,就没跟你们说。”
“你这孩子,不是跟你说过,就算是有钱,也不能可着劲儿的花,没听老话说,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一世穷,以后可不许这样可着性子花钱了。”
嘴上指责,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甚至已经开始期盼老伴儿退休了。
宋逸平要提前一天坐火车去京城。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颜如意,不过丈母娘过来了,他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安心的去京城上课了。
颜如意的脚已经消肿了,保险起见,还是又在家里休息了一天。
她正好在家里看书。
正看着,听到院子里啪的一声响。
叶红珍拍着胸口,“哎哟我的娘啊,可吓死我了!”
第73章 一更
春天的时候, 颜如意在院子里种了一畦韭菜,早上下过露水,晶莹的露珠挂在韭菜叶上, 水灵灵的嫩。
叶红珍想着割点韭菜,中午给闺女炒鸡蛋吃。
她进屋拿了把小刀,刚到菜畦里, 就听到“嗖”的一声,有个东西从隔壁飞过来了,几乎是贴着她的脸飞了过去, 然后“啪”的一声掉到地上了。
叶红珍没防备, 吓的心里一阵乱跳, 拍着胸口, “哎哟我的娘啊,可吓死我了。”
颜如意单腿蹦跶到门口, “妈怎么了?”
叶红珍回过神来,循着刚才的动静一找, 看到地上多了个笤帚疙瘩。
笤帚是从西边院子里飞过来的。
叶红珍, “西边扔过来一个笤帚。”
刚才她是听到西边院子里在吵架。
隔壁住的那一家人的情况, 她也听闺女说过。
虽说她觉得那个赵婆子挺不是东西的,不过别人家的事, 她可没兴趣管。
不过, 笤帚飞到自己家,还差点打到她,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叶红珍对闺女说, “如意,你在屋里坐着别乱动,妈去隔壁看看。”
叶红珍捡起笤帚, 去隔壁了。
大早上的,赵婆子跟玉树媳妇就开始吵架。
起因是玉树媳妇洗了衣服,挂在院子里晾晒。
结果她就回了趟屋,再出来就看到,刚才挂的好好的衣服,已经掉到了地上。
她进屋的时候,晃眼看到赵婆子朝着那边去了,就怀疑是赵婆子把她衣服扔地上了。
赵婆子死不承认,三言两语的,婆媳俩就又吵起来了。
赵婆子手上拿着个笤帚疙瘩,吵到兴头上,笤帚疙瘩朝着玉树媳妇就扔过去了。
玉树媳妇身子一缩,没打着,笤帚疙瘩越过围墙,飞到了颜如意家。
赵婆子知道闯了祸,她怕叶红珍找上门,脚底抹油想溜。
玉树媳妇却拽着不让她走,婆媳俩正拉扯着,叶红珍拿着笤帚疙瘩上门了。
玉树媳妇都不等叶红珍问,就指着赵婆子说,“婶子,这事儿跟我可没关系,笤帚疙瘩是她扔的,你要找就找她。”
玉树媳妇也不拽着赵婆子了,松开手站一边看热闹。
赵婆子还在那儿嘴硬,“是我扔的咋了,谁没个失手的时候,又没打着人……”
叶红珍突然拿着笤帚疙瘩,朝着赵婆子就砸了过去。
笤帚疙瘩没打着赵婆子,擦着她的脸飞过去了。
赵婆子吓的“哎哟”了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叶红珍,“刚你说的,谁没个失手的时候,又没打着人,你怕啥。”
赵婆子惊魂未定,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我闺女脚崴着了,走路都走不了,当时她是不在院子里,要不然,你这笤帚疙瘩砸过去,她躲都躲不开,万一砸到头上,不得把头砸个大疙瘩,严重了都得砸个脑震荡,还说又没打着人,真打到人就晚了。
你说你这个老婆子,一把年纪了,一点正事不干,光想着怎么折腾儿子媳妇,别的老人,都是生怕孩子过的不好,你可倒好,是生怕自家孩子过的好,你说你图个啥,就你这种,以后死了到了地底下,都是上蒸笼蒸,就跟蒸馒头似的,你自个儿想想那是个啥滋味。”
像赵婆子这种年纪的人,都是很迷信的。
反正赵婆子听了,身上就是一哆嗦。
叶红珍也看到了,很满意赵婆子的反应。
“你在自己家闹,我也不说你了,可你影响到邻居了,今儿个我把话撂到这儿,以后这出现这种事,我可不会再这么好言好语的跟你说话了,信不信我把你家给砸了。”
赵婆子壮着胆子回了句,“你女婿是解放军,解放军不能欺负老百姓。”
“我女婿是,我又不是,你要不信,你尽管试试。”
叶红珍对赵婆子咣咣一顿输出,见赵婆子一声不敢吭了,才满意的回去了。
回去后见颜如意蹦跶到了院子里,急道,“不是说了让你在屋里待着,怎么又出来了。”
“我看书累了,想出来看看。”
叶红珍看了下时间,“正好也该抹药了。”
她去把躺椅搬了过来,“你坐下,我给你脚上抹药。”
药味有点大,颜如意觉得熏的脑壳疼,她不是很想抹,“已经快好了,不用抹了。”
“不行,得抹,逸平走的时候专门交待了,4个小时抹一次,你上一次是8点钟抹的,现在都11点了,该抹第二次了。”
颜如意崴了脚,叶红珍原本是怕宋逸平没经验,照顾不好闺女,所以才提前一天过来了。
没成想,宋逸平比她照顾的都仔细。
要不闺女也不会恢复的这么快。
叶红珍拿着药油给闺女抹药,又按着宋逸平教的给闺女按摩脚。
娘儿俩一边闲聊隔壁的事。
颜如意,“上个月隔壁吵架,把个衣架子扔到万大嫂家了。”
赵婆子可不光和玉树媳妇吵架,她还经常动用武器。
别看她岁数大,劲儿却不小,武器难免越界飞到邻居家。
“那是万家大嫂脾气好,换了我,拿着衣架子抽她一顿,看她下次还敢不敢。”
颜如意觉得还是她妈威武。
她妈今天来了这么一出,隔壁估计能消停一阵子了。
董莹雪给颜如意打了电话,说考研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这个礼拜五报名,12月20号初试,复试大概在第二年的3月份。
礼拜五上午颜如意专门请了半天假,去教育局报名。
娘儿俩吃早饭的时候,听到外面有汽车按喇叭,嘀嘀嘀。
按了好几声。
叶红珍放下碗出去一看,颜明涛打开车门下来了。
叶红珍震惊道,“二涛你买小轿车了,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不是我买的,是问陈飞勇借的,昨儿个逸平给我打电话,说如意今天去教育局报名,他怕如意的脚还不能动,叫我带如意过去,我就问陈飞勇借了辆车。”
颜如意,“二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
“早就学会了。”
只不过以前都是开货车,这次不是要送他妹去教育局嘛,他觉得开小轿车更给他妹长脸,就问陈飞勇借了小轿车。
叶红珍,“我带如意去就行了,还值当你问人家借车。”
颜如意只在家歇了一天就去上班了。
她上班这几天,都是叶红珍推着自行车把她推到公司的。
叶红珍相当自信,觉得也能把闺女推到教育局报名。
“教育局太远了,你又不会骑车,等推到地儿了,说不定人家报名都结束了。”
叶红珍给了颜明涛一巴掌,“有你这么埋汰你妈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