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还要努力用理智维持着术法不散呢?
膝丸艰难地思考:“因为害羞吗?”
髭切:“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膝丸不说话了。
“所以说到底,这孩子还是瞒着我们一点东西呢。”
膝丸听到兄长用轻飘飘的声音说:“真是、上次记到第几次错误答案了?哦,现在好像是第三个呢。”
——不是因为梦里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恐怖所以不愿意做。
三个答案全部被否认,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了吧?
想到之前在现世看到的一点模糊印记,漆黑的视野中,付丧神冰凉的手指沿着人类的额角、眼睛、嘴唇……一点一点慢慢描摹滑落,最后停在了她的心口。
——所以,你这里有什么呢,家主?——
作者有话说:……
意志力和执行力不高点,怎么能做到一边上课一边考研一边准备毕业论文一边学术法一边应付你们俩啊[鸽子]
小鱼是那种低精力的人,但她的低精力还和弟丸不太一样,属于那种一丁点血条就能活很久做很多事情。
是那种领导非常喜欢的人,干活能力极强,自身还没有什么掌控欲表现欲和攻击性。但没关系,她缺少的那部分哥切会帮她补上,毕竟这位是真的想让他的家主名留青史的事业型付丧神(……)
第105章 反穿第一百零五天 “……我讨厌你们两……
今天是白山吉光来到本丸后, 第不知道多少次担当近侍。
和最近才显形的鬼丸国纲不同,白山吉光是在第一年于时之政府实装时,就来到本丸的那一类付丧神。
他在这个本丸待了六年, 如果按照本丸内一些付丧神的划分, 他是要被划到“本丸老人”这一派系的。
虽然没有刀在明面上提起, 但所有付丧神都默认本丸主人对于这一类刀是有优待的——并不是说她不重视最近显形的刀, 只是相较于后者, 她更熟悉前者一些, 所以平常和他们说话聊天的概率会更大一点。
但正如白山吉光认为自己是兄弟之间的异类一样, 他觉得自己也算是这一类“本丸老人”当中的异类。
因为他不善言辞、不会像人一样正常交流, 做不到和主人轻松自如地沟通,也不会像是家中兄弟们那样自然地向主人撒娇。
在通讯时, 除非她单独找他,否则只会远远地望着她,但不接近。
如果没有近侍的每日轮换,或许主人根本就记不得自己拥有一把名叫“白山吉光”的剑吧。
只有在担任近侍时,主人才能真正看到他。
抱着这样的想法,即便主人可能根本注意不到, 白山吉光每一次担当近侍都会好好做准备。
本丸原本的近侍上岗时间其实是六点钟,近侍需要在此之前赶到天守阁开始一天的工作。
但本丸主人听说这件事后, 露出了非常不理解的表情, 对他们说“我又不在, 本丸有什么工作需要六点起来处理的吗?不要搞这种无意义的内卷啊”,然后强制把时间改到了八点。
白山吉光对于几点起床没有意见,他一开始甚至都没有付丧神需要睡觉的概念,来到本丸的第一夜就是直直的在窗边坐了一夜,把第二天担当近侍的一期一振吓了一跳。
本以为是初获人身不适应, 听到他的回答后一期一振很是无奈,和他解释了很多,才让这振当时本丸中唯一一把剑知道作为剑时不需要睡觉,但作为主人的付丧神是需要睡觉的。
总之,上岗时间调整到什么时候,对于他而言没有影响,反正他每次都是定时定点地入睡醒来,准时到达天守阁,雷打不动。
但他今天起床时间和平常相比晚了三十秒钟。
等到他洗漱完毕换上内番服、走出粟田口的部屋时,发现本丸里一些惯常早起的刀剑们起得也晚了一点时间。
他没有在意,按照一些刀剑编撰的“本丸近侍守则”,起床后先是去本丸的信箱取了时之政府发给审神者的各种通知,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其他审神者的信函,得到了几份文件以及万屋的促销广告。
粟田口多为侦查值和机动值双高的短刀,为了审神者的防御安全,粟田口的部屋距离审神者的天守阁最近,方便及时救援。
眼下还没有到近侍去天守阁上岗的时间,白山吉光先是将这些文件放回了粟田口的屋中,再去本丸的厨房准备去问审神者的早饭。
沿路上他遇到不少有晨练习惯的付丧神,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后,他便沉默着来到厨房。
今日厨房当值的是大俱利伽罗,他们沉默着对视,对方简短地告诉他早饭二十分钟后做好,于是他也简短地说知道了,在心中给自己定下“二十分钟后来厨房给主人取早饭”的日程。
回到粟田口的部屋,此时的时间是七点四十分,白山吉光准备带着文件去见审神者,顺便叫她起床。
——这一项内容在她回到本丸前是没有的,直到几日前她从现世来到本丸,才在“本丸近侍守则”中新增了一页。
可在出门时,他又一次被人叫住了。
这次是药研藤四郎。
“这是要去哪里?”他说着,看到白山吉光怀中抱着的文件时反应过来,“哦,你是今日的近侍啊。”
白山吉光眨了下眼睛。
他发觉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药研的神色似乎有些古怪。
“有什么问题吗?”他说。
药研看了他片刻,似乎在犹豫,最终还是道:“昨天太晚了,大将估计还没醒,还是晚一会再去吧。”
白山吉光在原地站了一会,停顿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他说的“太晚了”是什么意思。
那是昨天晚上发生的突发事件。
粟田口的部屋中,先是侦查最高的博多藤四郎率先发觉屋外似乎有动静,很快就意识到那是三条部屋的方向。
博多藤四郎和几振机动高的付丧神率先向着部屋赶去,另外几振刀打算兵分两路去天守阁查看主人的情况,正准备提刀出门,部屋就被膝丸抱着主人闯进来了。
似乎是因为主人不小心烫伤了,于是他来带主人找药研处理伤口。
药研藤四郎帮忙把主人的伤口处理好后,他很快就如同来时的那样,不带一丝犹豫地转头就走了。
白山吉光和膝丸相处六年,知道当时他的话相较于之前好像变少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上会露出那种面对敌人时很冰冷的情绪。
但乱藤四郎非常生气,嘴里一直咕囔着“可恶主人明明都没说什么,他刚刚竟敢让一期哥不许碰主人!”,以及“难道主人纵容就可以这样霸道吗!”,对他非常不满的样子。
在这之后,有一部分短刀去三条部屋看热闹去了,另外一部分不太感兴趣的刀则是收拾着准备继续睡觉。
白山吉光属于后者,但和他同住一屋的信浓藤四郎属于前者,回来后向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现场发生的事情。
比如“三日月夜会主人意施勾引之术,源氏重宝破门怒斩花瓶”。
比如“髭切放言主人承诺永不分离,三日月反讽稚子戏言当不得真”。
比如“药研哥携令冷傲退诸君,长谷部气得头发乱翘”。
最后一锤定音:三条派已死,粟田口当立。
白山吉光当时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眨一下眼睛,像在接收和处理这些信息。
但他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刚刚,主人与三日月宗近在部屋交谈,髭切和膝丸闯入,发生了冲突,主人随后被膝丸带走。
眼下,白山吉光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文书,又看了看时间——七点五十分。
“职责是八点叫醒主人。”白山吉光陈述事实,“迟到,不好。”
药研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话是这么说……但大将的情况特殊。这样吧,反正也是要帮主人重新换药的,我跟你一起去。如果有什么情况,也好应对。”
白山吉光没有反对。
他习惯于执行明确的指令和规则,对于这种需要“灵活处理”和“察言观色”的情况,的确不是很擅长。
如果有兄弟帮忙当然更好。
于是最后是两个付丧神一起去了天守阁。
晨光熹微,廊下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隐约的鸟鸣。
穿过长廊,天守阁附近更是静悄悄的,即便再喜欢闹腾的付丧神也不会在主人的休息时间来打扰她。
八点整,白山吉光抬起手,用指节在门上叩击了三下。
“主人,我是今日的近侍,白山吉光。药研藤四郎同来,为您换药。”他说。
里面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白山吉光等待了三十秒,在第三十一秒时抬起手,又轻轻叩击了三下,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直到这时,药研藤四郎才听到屋里传来了零碎的动静。
有模糊的说话声,以及衣物摩擦的簌簌声,听不真切。而后是又轻又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走过来,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并非是本丸的主人,而是昨夜突发事件的其中一位主角,髭切。
他显然是被临时叫起的,浅金色的发丝比昨日药研见到他的样子更凌乱一点,身上只随意穿着一件白色的寝衣,领口松垮,是本丸统一采购,放在隔壁近侍房以备不时之需的寝衣同款。
他微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屋外的两个付丧神,药研藤四郎发觉他的眼睛似乎因为长久处于黑暗,导致现在格外不适应光亮,隔了两三秒才像是真的看清了外面是谁。
“是近侍大人呀,你是粟田口家的?”他靠在门边,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些,带着浓浓的倦意,却依旧保持着那份轻飘飘的惯常语调,“早上好哦,来找家主做什么呢?”
“我是粟田口的白山吉光”
白山吉光继续重复:“执行近侍职责,在早上八点叫主人起床。药研藤四郎随同换药。”
“八点啊……有点早了吧,家主昨夜睡得有些晚,现在叫醒她太可怜了哦。”
髭切揉了揉眼睛,没一会就把眼睛垂了下来,看向旁边在盯着他的药研。
“换药的话,交给我吧,姑且还是会一点照顾她的办法的。这位……唔,药研殿。”
药研藤四郎的视线平静地扫过他脖颈锁骨处。寝衣松垮的领口根本遮不住那些痕迹,从颈侧蜿蜒而下,没入衣襟的阴影里。
他推了推眼镜,听到对方在回答白山吉光的问题:“确认状态?状态很好哦,只是需要睡眠而已……早饭不吃,午饭不知道在哪里吃,下午可能会回一趟现世吧,如果她还有精力的话。”
于是他拦下了还想再说什么的白山吉光,和这振源氏重宝对视,慢慢说:“既然如此,那就有劳髭切殿帮忙给大将换药了。不是很严重的伤口,但不处理的话也会比较麻烦,毕竟是在右手。”
髭切仿佛没注意到药研那一瞬间的审视,或者说压根也不在意旁人有没有注意。
他懒洋洋地说:“嗯嗯,知道了哦。”
药研藤四郎将药膏递给他时,看到他伸出来的右手上,有更为清晰深刻的、显然不是他自己咬出来的齿痕。
……他持刀的惯用手就是右手吧。
……真是、嚣张啊。
祝虞完全没有听到门口的几振刀在交流什么。
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刚刚把髭切和膝丸身上的术法解除,让他们去看一眼谁在敲门就已经耗费了她的所有清醒神智,做完这件事后就把脑袋埋在温暖的怀抱里继续睡了。
然而她是那种睡眠很浅、只要第二天有要紧事做,就会焦虑到在不该醒来的时间醒来看时间的人。
所以尽管很困,在屋门关上的一瞬间,她还是又突兀醒了过来,抱着被子坐起来,模模糊糊地问:“几点了?”
髭切绕过屏风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睡出红印的脸颊。非常温热的触感,没忍住又捏了两把,然后把她重新按回了身后同样困得迷迷糊糊的弟弟怀里。
膝丸本能地把她抱住,手臂环住腰腹,下巴抵住了她的脑袋。
“八点。还没有到中午,家主可以再睡一会儿哦。”髭切看了一会他们抱在一起睡觉的样子,顿了一秒后回答。
得到回答的祝虞立刻放弃了清醒意志,把自己往付丧神的怀里团了团,抱着他的胳膊继续睡回笼觉。
期间她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似乎有人把她的右手拽了过去,然后有微凉的东西涂在手背上。
她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被抓住了手腕无法动弹,但力度很快就松懈下来,换成轻柔的吻亲了亲她的手腕。
于是她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中午十一点整,她还是很困,但好歹还记得要请假,艰难从床上爬起来后想起来手机不在身边。
她倒是发现天守阁有一台电脑,但打开后发现压根就没有网。
祝虞:“那你们之前和我说打游戏,究竟是打什么啊?”
特意被她叫过来的和泉守兼定理所当然:“扫雷和蜘蛛纸牌啊,很好玩的!”
祝虞:“……”
没有办法,她只好给时之政府拨通讯申请了网络,但网线拉过来至少也要一天。
祝虞算了算自己这几天一共旷了多少次课,为了不挂科重修,只能憋屈地拖着疲惫身体回了一趟现世。
先是给因为好几天不回消息、以为她真的翻车、差点买票赶过来的荀芝发了消息报平安,证明了一下她还活着没有被关小黑屋搞囚禁play。
紧接着开始给各种人请假回消息,导员导师授课老师挨个发了一遍请假条。
请完她自己的再给那两振刀请假。此时她的神智已经不清醒了,张教练问她怎么了,她说仇人找上门了,准备回老家避几天,吓得对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直接说请多少天都没事,实在不行还可以帮她报警。
祝虞感谢了他的好意,回家后把自己刷题的平板书本带上,又把几天没回的出租屋简单收拾了一下,电源关闭,通过时空转换器回了本丸。
两个付丧神照顾她很有一套,但指望他们帮她搞定现世的这些事情,还不如指望他们下辈子投胎成人而不是刀。
做完他们没做的这一切,祝虞步履匆匆,回到天守阁后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直接到了下午七点钟,被饥肠辘辘的感觉从睡梦中唤醒。
她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漆黑一片的房间,差点没想起自己在哪。
直到听到有人敲了敲门,进来后露出淡蓝色眼睛付丧神的脸时,她才想起来这里是本丸天守阁。
白山吉光进来问她吃不吃晚饭,以及传达了一下他的担忧:“主人,您已经两顿饭没有吃,按照人类的生理需求,这是不合理的。长时间空腹可能导致低血糖、胃部不适及体力下降。”
祝虞:“吃,等我去洗一下脸。”
白山吉光:“好的,我去帮主人把晚饭端过来。”
然后这个付丧神就离开了,走之前大概是发现祝虞一直在盯着他肩膀上卧着的白狐看、以及前几天祝虞小孩样貌太深入刃心,还很认真地说“这是通讯器,不是可以玩的狐狸”。
……确实有点像AI小机器人啊。
祝虞在心中默默地想,怪可爱的。
十分钟后晚饭送过来了,但不是白山吉光送来的,而是膝丸。
他把饭菜放到桌上后,就非常自然地伸手把祝虞捞进怀里,看架势甚至是准备亲自给她喂饭。
祝虞:“为什么要喂我?我只是烫了一下手,又不是手断了。”
膝丸:“家主不是累到倒头就睡吗?”
祝虞:“哦,开始凶手对受害者的弥补了是吧。”
膝丸:“……”
就这样一口一口喂完饭,随后膝丸自觉把餐盘收拾好送了回去,再回来时手中拿了几个橘子,据说是厨房塞给他让他来给主人消食的。
橘子没有吃,他抱着难得懒洋洋不想动的家主,顺便帮她揉按着后腰,听到她在自己颈窝的位置嘀嘀咕咕地说话:“昏君能当昏君果然还是有点本事的,还是得精力旺盛的人当,不适合我当。”
爽的确是很爽,毕竟确实有在好好照顾她,即便是那振性格恶劣的刀搞些花样也是在第二次之后,一开始服务意识确实很强。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技术,除了有点撑有点胀之外没有什么疼痛。
但之后就有点爽过头了……爽过头也会很累的好不好。
要是换做三个月前的我,估计下一个还没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先承受不住直接晕过去了吧……
她在心中感谢三个月以来努力锻炼的自己,想着想着忽然想起来之前某振刀聊天时说让她“多吃点好好锻炼”——所以他当初是这个意思吗?!
祝虞慢了整整一个世纪意识到真正含义,气得顿时想踹那振脸皮厚又口无遮拦的刀一脚,但是他没在,只好退而求其次地仰头咬了一下他弟弟的脖子。
膝丸对她完全没有防备,脖颈这种脆弱地方被咬时,本能反应差点直接攥住自己家主的脖子,意识到是她之后才忍住本能,茫然地低头和祝虞对视。
“家主为什么要咬我?”他有点委屈地问。
祝虞随便找了个理由:“因为你昨天晚上弄进去的太多了,知道有多难弄出来吗?”
膝丸没有说话。
但鉴于昨天他被自己兄长开玩笑都莫名其妙哭出来,祝虞以为他是真的愧疚上了,只好又安抚性地仰头亲了亲自己刚咬的地方。
因为想起来他好像对喉结也挺敏感的,之前舔过去时像是很爽的样子,所以她甚至还顺嘴又亲了亲喉结。
……然后她感觉自己又被顶住了。
祝虞:“……”
祝虞:“我讨厌你。”
她起身就想走,被薄绿发色付丧神面色涨红手忙脚乱拽住腰,拉拉扯扯之间,天守阁的门重新被推开了。
进天守阁不敲门的只会有一振刀。
他在门边停下,扫了一眼自己弟弟的状态,又看了一眼外衣已经被扯开一半的祝虞,轻轻地挑了下眉,笑眯眯问她:“家主还有力气呀,今天晚上可以再做一次吗?”
祝虞气得跺脚:“我也讨厌你!”
她的确是从膝丸的怀里出来了,但又被刚刚进来的付丧神接力一样地重新抱住。
他抱人的方式和抱大型玩偶没什么区别,是把人整个按进怀里,一定要肌肤相贴四肢环绕的类型。
祝虞被他抱得喘不过来气,伸手去推他,推出空隙后就想再接再厉从空隙中挤出去。
然而这个意图刚刚从脑海中冒出来,就被懒洋洋地捏着脸颊亲了过来,亲着亲着手上就没有力气,最后莫名其妙变成了她环着他的脖颈,一副很主动索吻的样子。
祝虞:“……”
她任由付丧神扶在背后的手帮她按摩着腰,完全是无意识地说:“你知道你现在的这种熟练度,很像是那种玩弄女孩子的人渣惯犯吗?”
髭切语气认认真真说:“不是惯犯,只喜欢过家主呀。”
他手上的力度适中,祝虞被他按得确实很舒服,一边享受,一边听他慢吞吞地把青陆之前和他说过的话全部复述了一遍。
祝虞咬着送到嘴边的橘子,沉思着说:“所以我之前老是做那种奇奇怪怪的梦,是因为这就是那个叫松枝的审神者勾连其他审神者灵力的媒介吗?”
髭切:“或许是哦。”
祝虞想了想,又问:“那她究竟想复活谁啊?而且她为什么会那么多时之政府违禁的术法,她究竟从哪学来的?”
“这就要家主去问白鸟大人了。”髭切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补充道,“明后天,或许那位青陆队长会让家主去时之政府商量补偿事宜——无论他说什么,家主在他的基础上全部翻两倍就可以。”
祝虞从他肩膀上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真的可以吗?这样都能同意?”
髭切亲了亲她的脸,笑眯眯说:“他会同意,因为我会和家主一起去。”
祝虞还是觉得有点不可置信,但现在最关键的不是补不补偿的问题,而是——
“你的手,又往哪里摸呢?”
“不知道哦,这也不是我的手吧。家主该去问不老实丸呢。”
“你也不老实吧!你摸的位置难道就很好吗?”
“……我讨厌你们两个!!”——
作者有话说:问:为什么小鱼回现世收拾东西时两振刀没有跟过来?
答:因为双双被拉去手合了。
问:为什么只有膝丸先回来了?
答:因为他哥故意把咬痕留在持刀的右手上,谁和他打架都能看到,所以嚣张到引起公愤了。[鸽子]
第106章 反穿第一百零六天 调查报告
祝虞在白天其实是见不到髭切和膝丸的。
一个原因是他们两个白天在被拉着手合, 就算没有手合也会被其他事情绊住,客观上的确是抽不开时间来找她。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祝虞自己也在忙着准备考试,没空去管本丸刀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 反正他们也有分寸, 就算再没分寸也会有另外的刀来制裁。
是的, 时隔三个月, 祝虞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小乌丸的权威性。
从作为刀的地位上而言, 他是日本刀之父, 除了某两位祝虞目前还没有拥有的付丧神外, 他的辈分非常之高。
作为付丧神来说, 他是本丸几振众所周知的心机刀当中,来的时间最早的那一位——三日月来的都比他晚。
非要说的话, 只有膝丸的显形时间能和他抗衡。但性格和心机程度不适合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膝丸在那天晚上和他哥一起进了天守阁后,就已经被他们排除在外和他哥一并打成妖妃了。
所以目前来说,从各种方面上,小乌丸在本丸那一帮付丧神中都具有很高的权威性。
简单来说就是他说的话其他刀会稍微听一点。
他倒也不见得会在其他付丧神面前为那对源氏重宝说话——要真这么做了那可是太阳从西边出来、膝丸反把他哥的名字忘了一样不可能发生——但是他会让其他刀收敛点,不要让主人夹在中间太难做、也不要太给那对兄弟在主人面前上演苦肉计的机会。
——以上这些话都是鹤丸国永偷偷来找祝虞玩的时候, 嘀嘀咕咕告诉她的。
于是她就问鹤丸,你告诉我这些, 那你究竟是哪一边的?
鹤丸国永盘腿坐在祝虞对面, 顺手从她桌上的点心盘里捞走一个草莓大福, 闻言,那双鎏金色的眼睛眨了眨,里面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我呀?”他笑嘻嘻地咬了一口大福,含糊不清地说,“鹤当然是哪边热闹就站哪边啦!不过嘛……”
他咽下点心, 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做出说悄悄话的样子:“说真的,主人,我觉得小乌丸殿的想法更实际一点哦。本丸要是天天吵架,您也会很头疼吧?至于三日月……”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观察着祝虞的表情,见她果然露出认真倾听的神色,才继续道:“他当然也是为了主人好啦,觉得那两振刀独占欲太强,怕您吃亏。但是呢——”
鹤丸国永摊了摊手:“喜欢这种事情,哪有什么该不该、合不合适?又不是配队出阵,还要算时间和环境。主人您自己高兴最重要,对吧?”
反正她还小嘛,喜欢这种情绪来得热烈又莽撞,多正常的事。
至少鹤丸国永一直觉得无论是小乌丸还是三日月宗近,对于这件事都有点小题大做了。
只要那两振刀没有贪心到想要直接把主人神隐掉的念头,主人喜欢就喜欢呗,总比她不回本丸、一成不变的日子要好吧?
他这样想着,又凑近了一点,嘀嘀咕咕说因为她一开始经常把小乌丸和膝丸编队出阵,所以他们两个的关系其实不算很差,甚至可以在路上碰到时点个头打声招呼。
真正不对付的另有其刃。
然而他刚刚说完这句话,就有一道笑眯眯的声音从两人的头顶响起:“鹤丸殿,这也是在跟家主说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鹤丸国永打着哈哈:“哎呀哎呀,是髭切啊,真是巧呢。虽然好几百年没见,不过鹤想起来光坊有事情要叫我,就不闲聊了哦!”
他一边说一边撤身后退,不走寻常路地从天守阁的窗户翻了出来,身姿非常轻盈地直接溜走了。
祝虞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
她把书一合,同样站起来,假装一本正经地就要从髭切旁边绕开,向天守阁的门口走:“我也想起来狐之助似乎找我有点事,我先走了。”
“狐之助找家主,是说白鸟大人已经批准了您的申请,您明天可以直接带着付丧神通过时空转换器前往时之政府。”他漫不经心道。
祝虞一看他这幅表情心里就咯噔,果不其然,下一刻自己就被拦腰抱住,然后按到了矮桌旁。
她的后背抵着坚硬的桌沿,付丧神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脸颊,问道:“家主刚刚在和鹤丸偷偷骂我吗?”
祝虞:“我没有偷偷骂你。”
我骂你一般都是光明正大地骂。
“这样吗?”髭切无可无不可地回应道,语气却非常无辜,“还以为家主会和他说我不如弟弟靠谱、说和本丸其他刀相比我太过随心所欲、总是要给家主惹麻烦、是最不想应付的那振刀呢。”
他说着说着,又叹了口气:“唉,家主更喜欢弟弟那样性子单纯的刀,容貌的话更喜欢三日月那样的刀。家主根本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一时兴起有些兴趣,我不能得寸进尺、恃宠而骄吧。”
祝虞顿了一秒,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你有点装过头了吧。我如果不是喜欢你,你现在就根本不可能以这个姿势和我说话。”
髭切:“是呢,我也是这样回复那振刀的。”
祝虞没听懂:“什么?”
髭切:“这是家主心目中那位公正不阿的小乌丸大人下午对我说的话哦。”
祝虞:“……”
我就知道,你哪来这么多自哀自怨的情绪啊!
而且你这是在非常绿茶地来找我告状是吧。
但是这句话当然不能在此时说,于是她干咳一声,捧着他的脸哄道:“哎呀哎呀,当然有在喜欢你呀,你和膝丸本来就不一样啊。”
髭切笑盈盈的:“那家主更喜欢哪一个呢?”
祝虞顿时撒手了,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我不回答这种问题。”
想把人骗上床就直说,竟然还挖这么明显的坑,当我傻吗?
祝虞在心中嘀咕。
她其实有点后悔那天晚上一时心软没有经受得住诱惑,直接鬼迷心窍地同意和两个付丧神做了。
因为在那之后他们就好像食髓知味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样,动不动就试图把她往床上拐。
简直比之前没吃到嘴里前还变本加厉。
但祝虞还不能陪着他们一起胡闹。
用言灵让他们强制闭眼这种事用一次就够了,再用第二次的话,膝丸可能发觉不出来什么,但他哥——这振一边做一边还保有理智和耐心,观察她种种反应的刀,绝对会意识到不对劲的。
他又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好奇心与探索欲旺盛到让人根本招架不住的刀。只要露出一丝马脚,都会被抽丝剥茧地找出真相。
……而偏偏祝虞瞒的就是他。
等我明天见到白鸟时,一定找她问那种完美掩盖纹身的术法究竟是怎么用的。
祝虞在心中下了决定。
她有点走神,于是在髭切说“家主明天去完时之政府要回一趟现世吗?可以把我和弟弟带上吗?”的时候,没有怎么思考就同意了。
第二天,在狐之助的引导下,祝虞迟到八年,终于第一次来到了传说中的时之政府。
为了防止坐标泄露被时间溯行军一网打尽,时之政府的位置非常隐蔽。
和本丸一样,总部大楼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随机更换坐标,没有人能具体掌握位置,所以每次前往都需要先向相关部门发申请,得到批准后才能通过时空转换器来到时之政府。
——当然,如果是白鸟引灯这类特殊部队的人员另算,他们前往时之政府不需要这么麻烦。
祝虞今天的任务只有三个半。
第一项是去找人事部门办入职手续,正式接手本丸。
第二项是找青陆商量赔偿事宜。
第三项就是去找白鸟询问松枝的调查结果。
第三项半是找白鸟询问怎么掩盖纹身的术法。
第一项非常顺利地完成了,大约是白鸟提前打过招呼,祝虞只花了很短的时间就走完了所有流程领到了所有东西。
不过大概人事部门也是第一次碰到带着付丧神来入职的审神者,而且还不是初始刀,还多问了她一嘴是不是辞职返聘。
祝虞当时没说话,但是人事看到祝虞档案上的十三岁开始没工资打了八年黑工后默默闭嘴了。
第二项进展也很顺利,祝虞其实根本没见过青陆长什么样,但髭切和她说谁一见我们就脸色铁青,那这个人就是青陆。
……如同他所说,祝虞非常顺利地认出了青陆是谁。
赔偿确实赔的很大方,她甚至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按照髭切说的适时装一装可怜,然后再适时表现得强势一些,然后就顺利地得到了双倍资源赔偿以及其他符文若干。
就是青陆把她送出办公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一辈子也不想再见到她一样。
进行第三项任务前,祝虞随便找了个借口把跟在身后寸步不离的两振刀赶了出去,然后摸到了正在给她调资料的白鸟身边,期期艾艾地问她可不可以把之前说过的那个术法教给她。
白鸟:“什么术法?”
她盯了祝虞一秒,才从她的表情上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又不是什么违规的术法,而且也很简单,祝虞学了没十分钟就学会了,非常恭恭敬敬地对白鸟说:“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只是教了个术法就成救命恩人的白鸟:“……”
不懂祝虞究竟在想什么,白鸟懒得管,干脆和她说起正事。
“松枝的调查报告出来了。”
白鸟把一份还带着打印机余热的资料教给祝虞,趁着对方翻阅的功夫,开始给她解释。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她会使用这么多普通人根本不该学会的术法、为什么她会对时之政府这么熟悉,以及为什么她有穿越时空这种能力——类似这些的问题,如果你知道她想复活的是谁、那人的身份是什么,一切就都迎刃而解。”
祝虞看着调查报告第一页的文字顿住。
代号松枝的审神者想复活的人是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在档案中留下的名字只有“月枝”,真实姓名隐去,十六年前确认死亡。
——死因是本丸坐标泄露、时间溯行军屠杀——
作者有话说:继续推主线……不出意外的话大概这个月就能完结了[垂耳兔头]
以及如果那两振刀没有在很早之前就发现她心口有印记的话,小鱼这套瞒天过海的计划是大概率可以成功的[鸽子]
这个月一章能不能更6k看我状态吧,不保证[鸽子]
昨天真是两眼一抹黑直接就倒了,倒之前唯一的念头只有幸亏我是穿好衣服再晕的,大家一定要好好吃饭不要学我啊[爆哭]
第107章 反穿第一百零七天 ——无论怎样,我都……
“因为松枝的母亲同样是一位审神者, 所以她对时之政府很熟悉、掌握很多普通人不该掌握的术法、所以懂得如何跨越时空?”
从白鸟的办公室出来后,膝丸一边听祝虞和他们解释,一边提出了疑问:“她的母亲, 那位代号‘月枝’的审神者, 是很厉害的人物吗?”
对时之政府很了解, 还勉强能用她母亲是审神者来解释。
但后两者怎么想也不是一个普通审神者该掌握的东西吧?
祝虞正在寻找灵力测定科, 准备去做身体检查。
她还在看楼层索引, 听到这句话后头也没抬道:“据说月枝出身没落的灵力世家, 祖上传下来很多即便是时之政府也未能掌握的术法古籍。虽然是审神者的身份, 但更偏向于时之政府中专攻阵法符文的研究员——似乎现在的时空穿梭技术有一部分就是月枝改进提高的。”
祝虞终于从楼层索引上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刚要抬脚往那边走,就被身后的付丧神勾着衣领向后扯了一下, 措不及防下差点向后仰倒到他的怀里。
她踉跄了两步,被从身后扶住肩膀。
顺着髭切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怀里抱着高高一大摞文件、几乎遮住视线的工作人员,正脚步匆匆、几乎是擦着她刚才站立的位置跑了过去,带起一阵风。
“刚刚家主一直在低头,差点被别人撞到哦。”付丧神不轻不重地说, 又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祝虞只好乖乖站在原地让他整理衣领,顺便和旁边的膝丸继续补充没说完的话。
“虽然月枝本人在时之政府工作了很久, 也做出了不小的成就, 但她不太想让女儿再和时之政府有关系——大概是觉得这份工作还是太危险了, 所以宁愿让她在现世过普通但没有生命威胁的平静生活。”
“她把自己的女儿保护得很好,把女儿养在现世,时之政府只知道她有一个孩子,但并不知道这个孩子具体情况。”
说到底,审神者也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在员工有意隐瞒、并且有关系有能力隐瞒、没有出问题的情况下, 即便是时之政府也不可能主动动用资源去调查员工的私人生活如何。
再加上本丸这种封闭环境,除了忠诚于自己的刀剑付丧神外,审神者的职场社交其实很少。
这种特殊工作环境,只要不影响工作,没人在意同事家里小孩叫什么今年几岁住在哪里。
膝丸稍微侧了侧身体,正好帮祝虞挡住走廊外侧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的注意力有些发散,本能地问:“既然不愿意让松枝接触时之政府,那为什么又教给她那些术法?”
说完这话,本来站在祝虞身后,正在帮她整理衣领的髭切忽然抬了一下眼睛。
膝丸仅停顿半秒便意识到不对,他自知失言,立刻想要转移话题,但祝虞已经面不改色地接口了:“不想让她接触危险领域和不想让她没有自保能力并不冲突啊。”
一方面希望女儿远离危险,另一方面,或许又觉得身处这样的环境,拥有这样的天赋,完全与‘那边’的世界隔绝也不现实。
教她一些东西,与其说是让她步入后尘,不如说是在她万一被卷入时,至少能有自保甚至反抗的能力。
时之政府在前几日才找到了当年处理月枝遗嘱的人,祝虞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她的遗嘱副本,发现她的遗嘱并非是一次性写好的,而是从某一年开始,遗嘱的内容便开始逐渐增加。
像是在随着谁的成长而想到了更多的东西、想要借增加的遗嘱内容弥补自己不在世会给那人留下的种种缺憾、未能亲自给予的庇护一样。
遗嘱很零碎,甚至有“每年生日时要帮她说一声生日快乐”这种小事。
不过,最重要的部分大概就是她死后,所有的术法古籍都会留给松枝。如果那时她愿意成为审神者,本丸也可以给她继承——经所有付丧神同意,松枝甚至可以只保留本丸资源,遣散付丧神,再重新召唤属于自己的付丧神。
祝虞慢慢地说:“世界上愿意爱着孩子的母亲还是很多的,更不缺即便是死后也不忘记给孩子铺路的母亲。”
膝丸:“……”
他露出有点懊悔提到这个话题的表情。
但祝虞的确是没有他想象当中那么在意,这个道理她又不是第一天明白,她现在不在乎这些。
她在意的是另外一回事。
“松枝在之后所用到的所有术法,包括逃跑时撕裂时空的术法,大概都来自于她从自己母亲手中继承得到的古籍或手稿。”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入职,她和月枝的关系是能被发现的。但之前世界意识遭到袭击、时之政府对M478世界的监控——包括对审神者信息的情报调取,都受到了很严重的影响。”
一方面是月枝当年的级别确实不低,之前给自己孩子做的伪装也很成功,成功到青陆这个乙级特殊部队队长去信息库调查松枝时都什么也查不出来。
另一方面,实在是松枝在M478世界的几个审神者中太不起眼了。
她甚至没有玩过游戏、没有自己的本丸,只是单纯因为灵力比较突出,所以技术部门上报给负责忽悠——咳咳,负责招聘的部门,对方简单调查了一下发现这孩子无父无母,没有严重犯罪记录,一看就是当审神者的料,于是向她投去了橄榄枝,而她也“恰好”接受了。
当然,这种招聘是广撒网式的,并不具备什么权威性,只要有合适的人选都会有这样的机会。真正决定此人能否成为审神者,还需要回到时之政府后进行更严苛的筛查考核。
至少在真正筛查前,松枝表现得毫无异样,和祝虞这种三天两头就搞出大新闻的人比起来简直省心多了。
从狐之助联系她,一直到事情败露青陆去逮捕她,松枝和时之政府只联系过两次:第一次是狐之助询问入职,第二次是她询问通道何时修好。
“这就是关于‘松枝’这位审神者的个人情况。”祝虞说,“没有什么阴谋,就是单纯不接受深爱自己的母亲去世这件事,所以想复活她,为此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听上去是因为爱留下的保护,反而变成执念的种子呢。”髭切像是怜悯地说着,但他的语气却很漫不经心,“不过,这和家主又有什么关系呢。”
至少对于髭切而言,他不在乎那位松枝还是月枝究竟都为对方做了什么,也不在乎别人是否要违背时之政府的规定、逆天改命复活别人。
但是复活归复活,能不能不要波及到他的家主啊?难道让谁死去这件事,是家主的问题吗?
难道因为凶手很悲惨,所以就可以原谅她不小心夺取另外一条生命这件事吗?
——哦,甚至不是“不小心”,因为她将代价转移给家主时,当然不知道家主身上有御守可以活下来。
她早就做好了献祭另外一条不相干的性命、借机逃跑复活自己心爱之人的准备。
虽然看不见表情,但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祝虞也能稍微从付丧神的语气中听出来情绪。
他现在大概就是很不高兴的意思。
“别不高兴啦,白鸟队长说他们目前在尽力搜寻松枝的踪迹,如果有线索会告诉我的。”
髭切帮她整理好衣领,刚刚就已经松手了。但此时祝虞又稍微踮起脚揉搓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我倒也没有那么逆来顺受、别人都要杀我了还要为她找借口吧?”
她说这些事情也只是复述一遍为什么松枝要这么做、以及促使她这么做的成因是什么,并不代表她也要善罢甘休的意思。
虽然没有和任何人、任何刀说过,但祝虞其实也是有愤怒的——仅仅因为这样的理由就要差点死掉,谁能轻描淡写地接受呢?
更遑论除了家庭氛围不太好之外,祝虞的确算是顺风顺水长大、从小到大就没遇到过生死威胁的人。
哪个正常人面对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死亡时会不害怕呢?
她也会愤怒、也会害怕。只是祝虞知道她不能过多地表现出自己的愤怒或者面临死亡的恐惧。
原因很简单,她不能让心理状态本就处于边缘区域的付丧神被挑起更加激烈的情绪,不能让事态失控。
或许有些情绪感知敏锐的刀发现了,于是在她变成小孩的时候几乎是无底线纵容,或者用一些可能有些偏激的方式试图让她安心,告诉她,她并不是只有两振刀。
祝虞看得出来,所以她从来没有因为他们这些或明或暗的试探生气过。
至于髭切和膝丸……作为和她相处时间最久的两振刀,有些时候或许比她自己都要了解她的情绪反应。
至少祝虞很难说那天晚上哭了那么多次,仅仅只是因为生理反应忍受不住。
无法诉说,那就只好发泄出来了。
这是他们也在纵容她的事情。
祝虞一边闲聊,一边走到了灵力测定科。
和其他地方相比,这里的科室人员非常稀少,祝虞带着两个付丧神走过来时,受到了非常热情的接待。
“是代号‘鱼’的审神者吧?白鸟队长和我们说过了,你要检查全套——包括灵力详细筛查对吧?”一位工作人员拿着一张表格来找她,开始和她询问详细信息。
时之政府对于审神者的“体检”基本分为三种类型:身体、灵力、魂魄。
正常审神者一般只检查一个半,即全套的身体检查加上半个的灵力检查——灵力只记录信息和测定强度,以及有没有根植于灵力的诅咒等等术法。
但祝虞需要检查整整两类,因为白鸟认为她前二十一年的灵力情况和她如今表现出来的灵力情况完全对不上。
抛开数据监测异常的可能,只剩下两种原因:
要么是她自己的灵力在世界意识被攻击、通道崩塌、髭切来到现世后出了什么异变;要么是前二十一年有什么东西隐藏了她的灵力波动,所以时之政府根本不知道M478世界还有这么一个灵力天赋如此之高的人类。
白鸟更想让她把第三类有关于魂魄的检查也做了,但这类检查一年到头都不一定有人来做一次,每做一次都需要花费大量时间,非常麻烦。
灵力测定科说最近做不了,让她过几天再来,于是只好暂且搁置。
魂魄的检查做不了,除了祝虞之外,白鸟又批了两张新的条子,让灵力测定科给髭切和膝丸也检查一下。
“他们两个——尤其是髭切,在现世待的时间太久了,按照规定需要检查一下神气的逸散情况。”
当时白鸟说这话时的表情很平静,但祝虞却不由自主地心虚移开目光。
白鸟瞥了她一眼:“我知道你身上有他们两个的神气,所以你是重点检查对象也是重点监督对象。”
送她出办公室时,这位甲级特殊部队的队长拍了拍她的肩膀,扫了一眼这两个眼熟到让人忍不住想梆梆给他们两拳的付丧神,面无表情说:“不要让我有一天接到自己队员的求救任务。把你救出来后,你之后就别想休假了。”
她的话语内容在对着祝虞,但目光却不闪不避,直直迎上了候在门外的两个付丧神。
——无论怎样,我都有能力把她救出来。
读懂这句话潜意思的付丧神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不会给您这个机会的。”
白鸟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几秒,冷淡说:“你最好和我说的是一个意思。”
付丧神依旧是很无辜的微笑。
其实看出来他只是在不高兴所以不愿意好好说话的祝虞:“……”
她嘴里说着“哈哈他说的和您当然是一个意思”,一边推着两个付丧神跑了,生怕再待下去白鸟真的梆梆给上髭切两拳——
作者有话说:小鱼觉得那两振刀的情绪本来就不对了,她的情绪要是表现得再崩溃一点,就真的是火上浇油连夜杀进时之政府的地步了吧[鸽子]
第108章 反穿第一百零八天 “家主真的不想回答……
祝虞在灵力测定科待了整整一个上午, 才完成了那一长串她也不知道在检查什么的检查。
大部分检查都需要隔几天出结果,会帮她寄到本丸。
但有些检查当天就能得到结果。
比如此时,祝虞手里端着方才膝丸帮她去接的温水, 一边慢吞吞喝水, 一边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灵力检测单和身体检测单被工作人员拿在手里, 来回对比了好久, 然后发出一句感叹:
“时之政府很多年没有出过像您这样健康正常的S级审神者了。”
祝虞:“?”
她捧着杯子, 有点茫然地听着工作人员啧啧称奇, 就连髭切顺手把她脱下来的外衣重新给她披在肩上也没有发觉, 只是语气迟疑地说:“我也可以算是健康正常吗?”
工作人员:“您觉得自己有哪里不舒服?”
祝虞:“呃, 我最近总是有点累、想睡觉算吗?”
工作人员:“睡多长时间?每天都要睡二十个小时以上吗?”
人怎么可以睡这么长时间的啊?!
祝虞的眼睛透露出这种被震撼的意思。
工作人员非常淡定道:“既然没有这种极端情况,那您的身体就是健康正常的。”
她开始罗列自己之前给几位S级审神者检查时的情况。
“比如有一位, 灵力量是您的两倍,但他的身体患有严重的过敏症——任何外部灵力接触都会引发身体剧烈排斥反应,不能接触到一丝一毫付丧神的神气,只能选择远程办公。”
“还有一位,年纪比您小一点,但身体无法承担过于充盈的灵力, 一天二十四小时需要睡二十一个小时进行恢复……上次去医疗部检查时稍微好了一些,目前需要睡二十个小时左右。”
祝虞保持一种被震撼的状态听完了她列出来的所有情况, 最后忍不住问:“这样说来, 灵力天赋高也并不是什么完全的好事?”
“的确是这样, 只是灵力天赋高身体却没跟上反而会很危险。”工作人员解释道,“如果自小干预还好,但若是放任灵力自由成长,一旦灵力过于强大而身体无法承载,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代价’。要么损害健康, 要么出现异变,要么需要终身依赖药物或术法维持平衡。”
“像您这样,”她看向祝虞的目光里带着研究人员的纯粹好奇,“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干涉下,灵力量、控制力、身体适应性、灵力回路畅通度全部达到S级标准,却没有明显副作用和后遗症……”
工作人员发出由衷感叹:“太正常了,太稀有了。”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又小声问:“您的运势方面也没有什么异常吗?因为有些代价虽然不会表现在身体上,却会表现在一些很玄妙的领域。比如比正常人的运气更差一些,只要一出任务就会碰上检非违使之类的。”
祝虞怀疑她说的那人是某位特殊部队的队长,但她很给面子的假装没听懂,而是顺着她的话思索了几秒,最后真诚说:“好像也没有吧,我觉得我的运气也很正常。”
如果将时间圈定在小时候的话,祝虞甚至觉得自己的运气比平常人更好一些。
没怎么生过大病,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威胁生命的危险,非常顺风顺水地长大。
工作人员露出了更加如狼似虎的眼神,看起来像是祝虞再多待一会儿,就要拉着她直奔研究部了。
祝虞被她看得如坐针毡。
最后还是髭切把她从工作人员的手中解救了出来。
“家主还要去登记长期往返本丸和现世人员的信息资料吧?”他站在她的身后,笑眯眯说。
工作人员只好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看着那振薄绿发色的付丧神帮审神者把外衣穿上,又看了一眼刚刚出声提醒的髭切,沉吟片刻说道:
“其他检查报告结果出来后我们会帮您寄到本丸,至于魂魄的检查……这个我们需要准备几天,到时候也会通知您。”
祝虞道了声谢,很快就和两个付丧神离开了。
她和膝丸走在靠前一点的位置,髭切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看着正在和自己弟弟聊得开心的家主。
她今天的头发不是她自己梳的,也不是弟弟梳的,而是今日的近侍小龙景光听说她要来时之政府办事情、要拍证件照时自告奋勇来帮她打理的。
他们是在大广间碰上的,转头整个本丸都知道了这件事。
在小龙景光给家主梳头发的期间,不时有刀或明或暗地过来向家主打听去时之政府要带哪一振刀。
于是髭切就靠在一边,谁来问一句,他就回一句家主要带我和弟弟哦。
他觉得自己只是在实话实说而已,但是没说几句就被家主骂了,只好遗憾闭嘴,无聊得开始看她梳头发。
平心而论,长船派的刀在打扮主人这方面的确算得上是天赋异禀,没什么好指摘的。
最后这发型并不夸张,看似日常随意,却在几缕发丝的弧度、脑后发髻的松紧度上透出精巧的心思,衬得她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又比平日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被精心对待”的矜贵感。
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有被好好照顾、有很多人在爱她的孩子。
很漂亮,但是有耳坠或者项链点缀更好吧。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当时倚靠着墙,看着她在另外一振刀的手下像是拂去明珠之上灰尘般显露出光彩,在心中慢吞吞想。
回现世后再给她买点漂亮首饰吧,她应该会很高兴的,上次送给她的礼物都碎掉了。
不过……
跟在弟弟和家主身后的付丧神慢吞吞将目光转移到她的脖子上。
……当时她为什么要一直盯着那振刀的脖颈看呢?
髭切回忆了几秒。
这孩子也不是对脖颈情有独钟的类型吧,当时虽然也一直在咬他和弟弟的脖颈,但完全是因为只够得着这里,并不是有多喜欢。
既然不是喜欢脖颈,那就是这里有其他吸引她的地方吧。
回忆着那振刀的样子,髭切慢慢地走到祝虞的身后,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后颈。
祝虞被他冰凉的手捏得一抖,差点跳起来,发觉是他后才没好气地转头问:“干什么?”
髭切:“没什么,只是想这样做了。”
祝虞:“……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咕囔着,快步走到膝丸的前面,用他挡住了髭切,也隔绝了对方的注视。
髭切收回手时,发现弟弟在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对和自己有着相同茶金色眼睛的弟弟微笑了一下,同样绕过他走了。
忽然就被两个人绕桩一样绕开的膝丸:“……”
所以究竟在干什么啊!
他茫然又郁闷地追了上去。
登记完信息后,祝虞来时之政府的全部任务就都做完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干脆也没回本丸,而是直接带两振刀去了现世,准备吃口饭再回去。
现世跨越时空的锚点是出租屋的客厅,白光闪过后一人两刀凭空出现,祝虞手中时空转换器的光慢慢黯淡。
膝丸其实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因为祝虞之前没有办好通行证,她自己回来还好,如果把付丧神也带上会很麻烦,所以这几天都是祝虞一个人回来。
此时他看着客厅中堆着的各种箱子,困惑地问:“家主这是在收拾东西吗?”
祝虞跨越各种箱子去玄关换鞋,随口道:“对啊,等过几天我考完试后就去看房子,然后就可以搬家了。”
本来不该这么快的,毕竟祝虞这段时间很忙,没空处理这些事情。
但她前几天出门时正好碰到了邻居,随口闲聊时对方提了一嘴最近没有听到她出入家门的动静,但家里却一直有声音,差点以为是她家进贼了,问她有没有丢东西。
……当然没有出入家门的动静,因为祝虞这几天都是靠时空转换器进门。
然而这句话当然不能回答出来,祝虞当时打哈哈敷衍了过去,转头就开始准备搬家。
为了不被人家怀疑家里进贼,祝虞觉得她还是得找个隔音更好、隐私性更强的小区。
最好还是周围都没什么人居住、她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自己家里经常出入很多样貌各异年龄各异性别各异(?)不明人士的住宅。
她把装着检查报告的袋子收起来,想到方才在灵力测定科的对话,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我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夸奖是个正常人。”
这就是你们神秘侧的世界吗?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很稀奇,怪不得我今天早上去时之政府的时候看到了很多长得不像是人的“人”——合着人家确实就不是人啊。
髭切:“难道家主之前没有想过,整个本丸其实只有家主这一个‘人’吗?”
祝虞摸了摸他的脸,顺着他的话说:“你好聪明,我确实没想过。”
但是更准确的回答也不能说是没想过,而是没有怎么意识到这件事——无论性格怎样,至少付丧神长得都挺像人的,很容易就会忽视对方非分的身份吧。
“就跟膝丸虽然是你弟弟,你们俩的年龄一样,但我还是觉得他跟和泉守是一个辈分的。”她眨眨眼睛,诚实说,“我承认,就是有点刻板印象。”
髭切伸手把她捏着自己脸颊的手拽下来,反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慢悠悠说:“家主真可爱呢。不过把弟弟跟和泉守放在一起的话,他也是会很在意这个的哦?说不定还会伤心哦?”
祝虞满脑子只有他飘过去的一长串“弟弟”,顿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本能地去看膝丸:“啊?真的会在意吗?”
膝丸茶金色的眼眸看着她,神色有几分冷淡,看上去竟然与他兄长有一瞬间的相似:“他是土方岁三的爱刀,成名在幕末。至于我……”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气:“我和兄长是源氏重宝吧,好歹也是千年的刀了。我和兄长被使用时,他的主人还未曾出生吧。”
这话说得已经非常直白了,意思很明显——论资历,他可比和泉守兼定老多了。
髭切在一旁笑得肩膀都在抖,他伸手揽住弟弟的肩膀,把他转了半圈面对着祝虞:“哎呀哎呀,弟弟虽然是弟弟,但还是很在意‘前辈’的尊严呢。”
他不说还好,一说祝虞也没能憋住笑,还非常掩耳盗铃地把自己的脸埋到了膝丸的肩膀上,试图物理掩盖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膝丸被笑得耳朵都红了,声音一秒切换到是显而易见的崩溃:“……为什么要笑啊兄长家主!”
就算是不看作为刀活了多久,那我也更靠谱一点吧!
膝丸在心里醋溜溜地想,至少我不会因为什么修洗衣机这种小事就半夜来找家主、打扰她睡觉。
更不会动不动就带她往后山跑,美其名曰亲近自然——家主那么忙,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他胡闹啊。
髭切笑眯眯的:“哦哦,很有危机感呀弟弟。”
祝虞把脑袋从膝丸的肩膀上抬起来,非常流畅地接话追问:“原来是真的在意呀?在意的应该不是只有自己被看作小辈了吧?什么危机感?你觉得你跟他是同类型的刀所以我也会喜欢他吗?”
膝丸:“家主饿了吗?我去做饭吧,家里有食材吗?”
祝虞:“你转移话题转移的好烂哦。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膝丸:“……”
只有髭切一振刀的时候,膝丸就招架不住,但好歹还能试图纠正一下自己兄长。
但如果这时候再加上祝虞,那他就完全反抗不能了。
连哄带骗了两分钟,这振薄绿发色的太刀付丧神脸颊和脖子几乎红得滴血,最后捂着眼睛自暴自弃说:“因为家主不会主动往三日月那里跑,但经常往和泉守那边跑啊……他确实在某些方面和我的性格有些相似。家主又总是很容易对认真努力的类型有好感……”
怎么想都会让刀有危机感吧!
祝虞停住了。她觉得匪夷所思。
她看了看眼前这个脸红到几乎要蒸熟的付丧神,又看了看旁边这个笑眯眯但一看就一肚子坏水的付丧神,最后缓缓道:
“我说你们两个,一个天天和三日月不对付,一个又对着和泉守很有危机感……情敌都要在不同赛道上分开来找啊?”
髭切语气认真说:“三日月宗近不是情敌。”
祝虞没搭理他这句话。
她把膝丸的手掰开,顺势把刀推到沙发上,自己坐到他的腿上,亲了亲他的眼睛:“我又不是照着不同赛道去喜欢刀的。我喜欢的就是你和髭切啊,不是换个同类型的刀就可以接续你们的。”
膝丸闷闷地说:“我知道。”
但知道家主不会移情别恋,和接受家主被其他刀吸引……这是两回事。
膝丸也觉得自己有点贪心了。
或许是因为在现世的时候,每天睁眼是兄长,闭眼是家主,虽然需要去工作,但更多的时间还是和家主待在一起抱着她平静发呆的日子过久了。
等回到本丸这个他待了八年的居所时,膝丸产生了一种莫大的不适应。
她要去见很多人、很多刀。她要去做很多任务、很多工作、准备考试。
她很忙很忙,忙到几乎抽不出时间像是之前一样,两个人窝在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沙发上,他从身后抱着她,听她细碎地,有一搭没一搭困倦地和他说话,然后迷迷糊糊地抓着他的手睡过去,睡颜安静乖巧。
偶尔兄长也会过来,但他很少睡觉,多数时候都是只抱着她发呆。偶尔膝丸都会忍不住在这种温暖舒适的环境中睡过去,可等他睁开眼时,依旧是兄长在垂着眼睛,很安静地看着他和家主。
这时候即便是膝丸也不知道兄长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他一定也是不想让时间流逝得过快、让眼前一幕稍纵即逝。
在这样密不透风的时光里温养出的占有欲,回到需要分享的环境里自然会生出焦虑。
膝丸很清楚这是自己的问题,但他控制不住。
祝虞盯了他几秒。
“笨蛋。”她伸手捏住了他的侧脸颊,向外扯开。
膝丸露出吃痛的表情,但没有动,任由她把自己的脸颊捏出红印。
祝虞看着他这幅乖乖让人揉搓的样子就没忍住又心软了。她松开手,照着自己刚刚扯出红印的地方又愤愤地咬了一口。
她没用多大力气,尖尖的牙齿只浅浅留下了一道印记。
她之前是没有一生气就张牙舞爪咬人习惯的。
全是被他和兄长带偏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膝丸从心底升腾出一种很复杂的、混杂着心虚与愧疚、隐秘的兴奋。
……在我和兄长注视不到的地方,她的身上依旧有我们的影子吗?
一刹那的情绪冲散郁闷,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家主,莫名其妙地走神了。
祝虞还不知道他在走神。
她只看到对方被自己咬了一口后就露出了空茫的神色,莫名安静下来。
她以为对方在等自己的回答,于是道:“我喜欢往和泉守那里跑,是因为他天天嚷嚷着要我帮忙修无人机——那玩意儿可贵了,摔坏了他又得伤心。至于认真的类型……”
她顿了顿,抬头亲了亲膝丸的下巴:“如果我只是喜欢‘认真努力’,那本丸里大半的刀都符合这个标准。但我会想拥抱、想亲吻、想每晚抱在一起睡的只有你和他啊。”
付丧神茶金色的眼眸细微地动了一下,盯住了她的脸。
他说:“……家主真的想每晚都和我们抱在一起睡吗?”
他们的确没有和家主天天都睡在一块,甚至睡天守阁和睡源氏部屋的概率五五开,全看那天和他们手合的刀下手多黑。
不过膝丸犹豫了一秒时间都没到,很快就接话说:“如果家主想的话,我……”
“不,我不想。”祝虞冷漠地截断他的话茬,还瞪了他一眼。
这振刀的关注点什么时候也这么奇怪了啊!
说了半天煽情话结果只被记住最后一句的祝虞气得要死。
反正看起来他终于不沉浸于方才的吃醋中了,她干脆直接起身准备走人了。
膝丸的确不是自己兄长那样可以直接对着家主,毫无滞涩、零帧起手就给认定有威胁的刀上眼药的付丧神。
他更不是那种能把“我在吃醋”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反过来利用这点为自己谋福利的付丧神。
但老实刃有老实刃面对家主的办法。
尤其是在家主显而易见很纵容他的时候。
于是下一刻,祝虞刚刚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原本松松扶住她的那只手就捏住了她的侧腰,把她重新按了下去。
很鲜明的触感。
祝虞:“……”
她气得骂人:“你不是很纯情的吗?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膝丸:“在想家主啊。”
空余的那只手顺着脊骨慢慢摸索着向上,按住后颈压下来接吻。
起初还是在挣扎,但是不知道想了什么,就连细微的挣扎也没有了,默认自己被压抑不住地按在沙发上。
刀天生就知道如何寻找人类的弱点、懂得抓住一切机会。
在发觉她默认的一瞬间,原本还在小心翼翼试探的动作顿时放肆了。
细密的吻顺着唇角往下,因为被警告不许留下痕迹,于是努力收敛着尖锐的齿牙,只留下舔舐酥麻的触感。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纵容,身体却始终保持着警惕一样的紧绷,只好努力地试图让她放松下来。
很轻柔的吻落在唇上,其他付丧神精心打理的长发被拆开,如瀑般散落肩头。
衣物一件一件剥离,露出大片的莹白肌肤。
黑与白的对比,鲜明而清晰地映在付丧神的眼中,曾经黑夜时未能窥见的身体慢慢在手下显露。
祝虞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因为精神高度集中,在一瞬间甚至剥离了生理反应的快感。
带着薄茧的手掌很自然地覆盖住心口附近的肌肤,没有丝毫停滞。
他的眼中依旧是与之前一般无二的沉沉欲色。
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随着这振刀的动作而细微地颤抖。
但是,在小腹有异样潮热蔓延,克制不住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让喘息溢出时,一只冰凉的手指忽然伸过来,强硬顶开了她紧闭的齿牙。
指腹按住了舌尖,迫使着在方才已经湿润鲜红的嘴唇张开,无法抑制声音。
从很久之前就没有声音的付丧神观察着她的神色,慢慢问:“家主,刚刚是想跑吗?”
祝虞勉强地抽出神智试图回答他,可下唇的手指却压入了第二根,碾碎了所有颤抖的声音,只能听到他继续说:“一开始很纵容吧,很乖很乖地任由他掰开。但是在某一瞬间……身体忽然就紧绷了——这时候,是要跑吗?”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蹲在沙发旁边,脸上的神色似乎是在思考,可手指浅浅拨弄舌尖的动作没有停止,好像只是在思考间隙把玩一样地欣赏。
他稍微凑近一点,吹了吹她的脸颊,看着她湿润的眼眸。
“为什么现在又不想跑了呢?”他困惑地问。
被一点一点碾着湿/红顶开时,原本在把玩唇舌的手指忽然抽了出来,任由她在一瞬间克制不住地从喉咙中溢出一声呜咽。
沾染着湿漉漉唾液的指尖慢慢沿着脖颈下滑,留下一道泛着水光的痕迹。
最后捏住了在微冷空气中,随着动作而颤抖的莹白。
“家主真的不想回答一下我吗?”
付丧神含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然而祝虞的确是已经没有意识来问答他的问题了。
于是三秒之后,她听到了一声叹气。
“好吧,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勾缠着她克制不住伸出来的舌尖,慢慢地亲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一开始默认是因为也想知道术法有没有起效。
中间警惕是因为不知道有没有起效,准备情况不对直接跑路。
后面不跑了是因为发现好像真的起效了。
哥切在中间部分发现她的心口啥也没有时,其实没忍住疑惑的表情,但她被弟丸挡住了,没看见[鸽子]
最后一次说清真相的机会没了,小虞你好自为之吧[鸽子]
第109章 反穿第一百零九天 “下次试试灌到这种……
祝虞最后还是给本丸拨了个通讯, 告诉他们自己今晚不回来了,让他们晚上不用给她做饭。
接起通讯的近侍以为她有什么要紧事做,虽然有些失落, 但还是对着她嘘寒问暖了一番, 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不要太劳累。
祝虞:“……嗯嗯, 我知道我知道。”
这样说完后, 她反手就把通讯器拍在了眼前付丧神的胸膛上。
“对于我回不去本丸这件事,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她看着眼前懒洋洋抱着她的刀, 语气很不好地问他。
放任家主趴在自己身上的付丧神方才似乎是在走神, 没有听她在通讯器中说了什么,直到被金属质地的通讯器拍在赤裸胸膛上时, 才被冰冷的触感唤回注意力。
髭切眨了一下眼睛,方才在思索什么的神色慢慢被无辜的表情替代,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嗯……不用谢?”他沉吟了几秒,绵软的嗓音吐出这么一句话。
祝虞大怒,撑在他胸膛上的手直接狠狠拧了一把肌肉。
“什么不用谢,你不该满心愧疚地说对不起家主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并且悔过自责祈求我的原谅吗?!”
没有发力绷紧的肌肉的确是软的,在懒得开灯的卧室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冷白的、近乎玉石的质感。并不夸张的肌肉线条流畅地起伏, 随着呼吸微微牵动。
但是在她下手很重地掐了一下之后, 肌肉本能地绷紧, 再掐就掐不动了。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吃痛地“嘶”了一声,却没躲,反而收紧手臂将趴在自己身上的家主搂得更紧。
他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慢条斯理地拉到唇边亲了亲她的指尖,茶金色的眼睛弯起。
“家主好凶呀。”他含糊地说, 舌尖不经意似的舔过她的指腹,“可是家主回本丸本来不就是要休息的吗?因为忙了好久所以要在考试前先休息一天缓一缓——现在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睡觉而已,没什么区别的吧?”
祝虞真不知道该说他怎么这么了解她,还是该说他怎么这么理直气壮。
她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话:“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打乱我的计划。”
这次付丧神倒是好好道歉了,虽然他的道歉也不过是“对不起呀家主,下次会和您商量一下再动手的”——这种一听就知道没什么可信度的保证。
甚至道完歉后,他还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依旧含着笑说:“不过,这也不是我和弟弟打乱家主的计划吧?是家主自己送上门来的呀,家主不想要的话,弟弟也不会强迫家主的。”
没等祝虞回答,他的手指便挑开她散在光裸肩头的黑色长发,顺着她汗湿的脊背缓缓下滑,停在接近后心的那一节脊椎骨上,轻轻按了按。
近在咫尺的茶金色眼眸盯着她的眼睛,慢吞吞说:“不如说,刚刚是家主临时改了主意吧?”
他笑眯眯问:“家主为什么临时改了主意呢?”
祝虞:“……”
当然是因为我想知道隐藏纹身的术法有没有起效啊。
然而这个回答是绝对不可能说出来的。
她发觉髭切的语气依旧是那副轻飘飘、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调子,但视线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脸颊、脖颈,最后似乎在她心口的位置短暂停留了一瞬,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祝虞在这一瞬间几乎以为他已经发现了什么,可僵硬着身体停顿一秒后,发现他原本停在那一节脊椎骨的手已经离开了,目前停留在她的腰上,在帮她缓慢地揉按。
……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应该不会再让她这样安安稳稳地趴在身上、表现出这样吃饱喝足心情很好的样子吧?
祝虞迟疑地想着。
开弓没有回头箭,把术法留在自己身上时就没法反悔,她只好继续嘴硬:“那也是你弟先动手的。”
深谙大事化小,小事化弟弟之道,成功把祸水东引的髭切露出甜蜜笑容:
“嗯嗯,那就怪弟弟吧。他已经去帮家主做饭诚心诚意祈求原谅了,这样家主就不生气了吧?”
祝虞替此时不在的膝丸咬了他一口:“我说这话的意思是让你甩锅的吗?不许老欺负弟弟,坏刀。”
——已经全然忘却了刚刚自己逗弟弟也逗得很开心呢,家主。
髭切在心中想着,慢慢揉按着她的后腰,看到她眯了眯眼睛,又很不满地咬着他,咕咕囔囔说让他换一个位置揉。
于是他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为了不让她着凉,还把自己团在一边的出阵服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严严实实裹住。
已经和人类体温接近的温热掌心不轻不重地揉按着她酸软的腿根,又顺着弧度揉到泛红的膝盖。
最后捏着她的小腿时,看到她终于被揉得全身放松下来,舒服得哼哼两声,像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他怀里,下巴搁在他肩头,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其实还是很好哄的,只要不让她太累就可以。相较于激烈的方式,她还是更喜欢温吞缓慢的节奏。
把她哄开心了,还能稍微赏脸自己主动一下。
付丧神继续揉着她的小腿肚,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家主什么时候考完试呢?”
祝虞不相信他不知道自己几号考试,但她此时有点犯困,懒得多说什么,于是只慢吞吞地报出一个日期。
付丧神继续问:“家主考完试后要做什么呢?”
祝虞:“不做什么,当然是休息啊。”
不知道为什么,祝虞总觉得自己最近非常累,经常想睡觉。
她甚至都没怎么熬夜,因为一吃完饭就开始昏昏欲睡,每天要不是近侍来叫她起床,她能一觉睡到第二天十点钟才起来。
这都不是那两个付丧神来折腾她的问题,因为祝虞自己试验了一下,发现就算是他们不来折腾她,她也照旧会很累。
甚至祝虞还会觉得做完之后她反而更精神一点,就是维持的时间比较短,很快就又困了。
灵力测定科的工作人员说根据目前的检测单,她的身体没有什么状况。
祝虞只好将其归结为自己最近太忙了,所以才会有这种不太正常的疲惫感,准备等考完试后好好摆烂休息几天再说。
听到她回答的付丧神“哦”了一声,帮她揉按酸胀部位的手没有停,但却说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好哦,那就等家主考完试后再说吧。”
祝虞:“?”
什么等我考完试后再说?我又欠什么事情没做吗?
她的鼻息间是他身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沐浴露味道,被体温蒸腾出暖融融的感觉,其中又夹杂着一丝极细微的冷冽气息。
她在已经慢慢迟钝的大脑中思索,还没想明白,思绪就已经又被脑袋上温热的手掌揉碎了,只好任由自己大脑放空地窝在他的怀里。
于是等膝丸端着饭走进卧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兄长半靠在床头,怀里搂着被他的出阵服盖住、已经快要睡着的家主,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散落背脊的乌黑长发。
兄长的神情是他最近很熟悉的,那种吃饱喝足后餍足又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垂眸看着家主的眼神却很专注,指尖偶尔会拂过她耳后那片细腻的皮肤,动作轻缓。
他把卧室的灯打开,问道:“家主要吃饭吗?”
光亮从眼皮透过来,祝虞没睁眼,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往付丧神怀里又埋了过去,显然不太想动。
抱着她的付丧神就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后颈:“家主不吃饭吗?要是被近侍知道了,明天又要说我和弟弟没有照顾好家主,天天让家主挨饿吧?”
祝虞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
以烛台切光忠为首的几位很擅长厨艺的付丧神之前有一段时间总是对髭切和膝丸冷眉冷眼的,像是对他们很有意见。
但他们不满的样子和三日月或者小乌丸一类刀又不一样,不像是觉得这两振刀性格太麻烦占有欲太强,不适合被选为入幕之宾。
而是有种“你们这两个家伙和主人待了这么久怎么连照顾她这种小事都做不好”——这种混杂着对主人身体的担忧和对那两振刀恨铁不成钢的嫌弃,连带着炮轰了所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平安老刀。
祝虞还是小孩样貌的时候因为脸上有婴儿肥,再加上还没抽条长时个子不高,整体看上去没那么瘦,所以那几振刀对他们这对兄弟还没有那么不满。
后来等她变回自己成年人的样貌后,烛台切光忠简直是越看越觉得那两振刀没用,恨不得每天用眼神给他们身上盯出两个窟窿。
虽然祝虞的身高体重完全处于正常范畴,饭量也很正常,但世界上有一种滤镜就叫做“烛台切光忠觉得主人没吃饱”。
在这种滤镜加持下,祝虞每天都会被他以及其他几振擅长厨艺的刀投喂正餐之外的零食。
就算是这样,也还会被念叨着主人多吃点,您要是挨饿了简直是对我烛台切光忠莫大的侮辱,说出去会被同振刀嘲笑到体无完肤的。
她慢吞吞地想着这件事,为了不让两振刀再次被骂,还是挣扎着从髭切的怀里出来。
她的衣服被膝丸拿去洗了,干脆就只披着髭切的外套,下床去衣柜拿睡衣。
但是她赤裸的足底刚刚踩在铺着厚厚毯子的地上,忽然感觉两道视线一前一后盯了过来。
祝虞:“?”
她因为这种视线顿住,没忍住问:“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我又不是没穿衣服。”
我现在穿了内衣的呀,刚刚不都抱着她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又摸又啃了一遍吗,现在为什么又露出这种没见过的目光?
莫名其妙。
她懒得深究,正要无视这种目光去拿衣服,但刚动了一下腰上就传来一股拉力,被床上的那振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揽着腰拽回来,重新坐回他的怀里。
“家主就这样穿吧,不用换睡衣了。”外套的主人帮她拢了拢领口,裹得更严实一点,莫名心情很好的样子,“反正很快就又要脱掉了。”
他说话时,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浅金色的发丝蹭着她的颈窝,带来细微的痒意。
语气是一贯的轻飘甜蜜,内容却直白得让正在往床边走的膝丸脚步都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又瞥了一眼披着兄长外套的家主。
兄长对让家主穿自己的衣服很执着。
别人可能不理解,但毕竟是兄弟,膝丸几乎本能地理解了做出这种行为的原因。
就跟那些大型猫科动物会在自己圈定的地盘和所属物上留下气息一样,即便不着急全部吃掉,也要先把猎物叼回来,用尾巴懒洋洋地圈在自己身边。
兄长那件外套,浸染着他的神气,他的气息,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他们的家主。
从领口到袖管,每一寸织物都像是延伸出去的、无形的触角,将属于他的印记烙印在家主的肌肤上。
膝丸自己也并非没有这种冲动,毕竟他也很喜欢让家主戴他送给她的礼物。此外做的最多的就是在情难自抑时控制不住在她身上留下各种痕迹。
当然,也就仅限于此了。
毕竟是家主,是占有他和兄长的家主,反过来在她身上留下家臣的印记就已经很僭越了,再多的那就只能出现在膝丸的梦里。
——比如让她的身上长久的、无法抹去的,留下属于他的刀纹。
这种念头,每每浮现,都让膝丸感到一阵从灵魂深层面传来的、混合着罪恶感的隐秘战栗。
不过他也就是做梦时想想而已,真正来看,即便家主再喜欢他,估计也不会同意这样做。
就算是同意,那也是身为家主刀的兄长更合适一点吧。
膝丸把目光稍微偏移了一点,不再去看兄长外套下家主纤细的脖颈和莹白的肩颈肌肤,仿佛再看一秒,那些不合时宜的幻想就会从眼睛里面泄露出来。
祝虞的确是没能看到薄绿发色付丧神在一瞬间露出的渴望目光。
她还在没好气地用手肘往后捅着髭切的腰腹,在回应他方才说的那句大逆不道的话:“想都别想,我真的要睡觉了。”
为了不让自己过几天一头栽在考场上,反正也已经复习得差不多了,再加上确实很困,她这几天睡得都很早。
吃完饭再稍微活动一会,的确就到了她的睡觉时间。
“嗯嗯,睡觉。”髭切从善如流地应着,伸手帮她拢了拢领口。
祝虞的身高虽然和付丧神差不了太多,但毕竟是女性的身材,髭切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还是有点宽大。
于是就像是祝虞上次穿他的外套一样,此时她更是稍微抬手外套就会往下滑,麻烦得还不如不穿。
最后是自觉赔罪的膝丸给她喂完了饭。
祝虞吃着吃着,看着垂到眼前差点掉进碗里的头发被身后的付丧神拢住,脑中灵光一现,忽然发觉一件被她忽视了很久的事情。
“我怎么感觉我最近头发都不怎么长了?”她琢磨着,迟疑道,“按照光忠那种喂饭方法,我现在也不该还是这种体重啊。”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心情很好地看着她乖乖披着自己的外套,小口小口喝粥的样子,时不时再帮她把垂落的头发捞起来。
听到这个问题,他“唔”了一声,笑着问她:“家主真的猜不到吗?”
后知后觉的祝虞:“……”
在她沉默时,膝丸已经非常自然地接口了:“因为家主和我们待的太久了,就算是没有和我们亲密接触,付丧神的神气也会被家主吸收一部分的。”
所以她的头发从很久之前就没再长过了。
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等真的听到这句话时祝虞还是没忍住问:“然后呢?我吸收的越多,就越往非人的方向发展吗?直到变成和你们一样的存在?”
“理论上而言,的确是可以哦。”髭切咬了咬她的肩膀,慢慢说道。
“只要神气浸染得更多,吸收得更多,当然可以让人类的体质发生变化。寿命、容貌、甚至某些‘特质’,都会朝着更接近神明的方向靠拢。”
他说:“家主难道没有被人评价过感觉难以接近、气质过于冷淡吗?”
祝虞心想当然被人这样评价过,几个月不见,人家都以为我去闭关修炼钻研修仙之道去了……但问题是我从小就一直有人这样评价啊。
“不过也只是理论上啦。”
抱着她的付丧神停顿一秒,咬了咬她的肩膀,听到她“嘶”了一声后,又安抚性地亲了亲。
“人类的身体是很脆弱的,不能承载过多的灵力,也不能承载过量的神气,否则就像是装了过多水的气球,‘嘭’的一下炸开哦。”
髭切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遗憾,仿佛真的在考虑把她变成同类、好永远将她留在身边一样。
祝虞非常好奇:“所以神气究竟是什么感觉?你们控制神气就像我控制灵力吗?在我身上留下神气时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过?”
膝丸:“家主真的想知道吗?”
祝虞看着他。
膝丸把端在手里的碗放下来,半跪在她的面前,伸手按住她的后颈亲了上来。
半分钟后,他松开她说:“家主什么感觉?”
……这有什么感觉?你接吻技术比髭切烂一点?
祝虞在心中嘀咕,但是看着他的眼睛还是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于是他又亲了上来。
起初依旧是唇瓣的相贴,温热,柔软。祝虞还有闲心心想你就这么勾着我的脖子在你哥的怀里接吻,他没动手全凭你叫膝丸而不是别的。
但随着膝丸的舌尖试探性地顶开了她的齿关,祝虞以为这只是一个更深入的吻,正准备配合,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却瞬间攫住了她。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意志力开始融化,产生一种轻盈的、仿佛灵魂被温水包裹、被柔软羽毛托起的奇异舒适感。
意识变得模糊,身体的本能反应被放大,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原本还有意识撑在他肩膀的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像是在勾缠着他的触碰。
膝丸松开她时,祝虞还本能地又去追吻,被稍微冰凉的手指从身后捏住下巴拉了回来。
她茫然地靠在髭切的怀里,原本捏住她下巴的手指上移,擦掉了她唇上亮晶晶的水渍。
但是不知出于哪种念头,鬼使神差一般,在手指要离开时,祝虞忽然低头,被吮吻得湿热的鲜红舌尖舔了一下那根冰凉手指,无意识地勾缠手指含咬住了。
髭切:“……”
他没动,只是抬起眼,幽幽地说:“弟弟呀,你灌给她的神气有点多了。”
膝丸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哥意味深长的目光。
但好在祝虞这时候已经清醒过来了。
她回忆了一遍自己方才都干了什么,甚至分不清此刻加速的心跳和发软的身体,究竟是出于情动,还是这种“神气交融”带来的生理反应。
……我说怎么每次只是很简单的触碰就会有那么强烈的生理反应。
什么灌神气,这跟给我灌春/药有什么区别啊!
祝虞面红耳赤,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付丧神将自己的手指抽出来,随便抽了张纸巾擦掉水淋淋的痕迹,用一种非常寻常的语气说:
“只是会放大家主对‘我们’的感受啦——触碰,气息,乃至快感。因为我和弟弟是因家主的灵力存活于世的,神气当中自然也有家主的灵力,所以灌注到家主体内时,你会本能地接纳它、呼应它。”
在他说这这句话的时候,原本环住她腰腹的手掌也慢慢贴到了她的小腹上,绕着圈打转,在说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祝虞:“……”
付丧神把她的脸掰过来,发现她脸颊绯红,眼眸含水,还在急促地喘息。
髭切眨了眨眼睛,沉思着说:“不过家主的反应好像确实有点大哦,每次都像是喂不饱一样。就算是身体疲惫,精神上好像也在本能地纠缠?”
而且吸纳神气的速度也有点快吧,担心她受不了,所以每次都会稍微克制着不一次渡过去那么多,但是没过几天好像就被吸收消解掉了。
他很有探究精神地说:“不知道家主的体检结果怎么样,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可以先试验一下吧。”
那只揉按她小腹的手掌稍微弓起一个弧度,他比划了一下,语气轻飘飘对她说:“下次试试灌到这种程度呢?”
祝虞:“……你不是说人类很脆弱的吗?”
髭切:“是呀,所以我没说要灌到溢出来啊,那种程度还是过段时间家主适应之后再说吧。”
祝虞一脚把他踹下床去,让他滚——
作者有话说:寿命论之后会解决的,没有前世今生。
话说为啥大家之前在评论区总是说前世啊,我每次看到时都在怀疑我是不是做梦多打了一段出来,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小丑]
第110章 反穿第一百一十天 劳累
因为某振刀的口出狂言, 祝虞半夜把他赶出了卧室,只留下了一振刀陪她睡觉。
为了防止对方半夜开门进来、让她的床上明天早上再长出另外一振刀,祝虞甚至还破天荒地把门反锁了。
被赶出的刀露出很无辜的表情, 但动作上的确没有过多挣扎, 反而用轻飘飘的语气, 像是非常宽宏大量地告诉被留下的刀:“弟弟要好好照顾家主哦。”
他走了, 但是被留下的刀受宠若惊到惴惴不安, 还在试图给被赶出去的刀说好话。
比如“兄长知道分寸的, 不会很过分的”、“兄长只是好奇心探索欲比较强”、“家主不想的话可以直接拒绝的”等等话。
祝虞:“你也没否认以后会这么干是吧。”
膝丸:“……”
祝虞困得眼皮都睁不开, 还强撑着冷笑一声。
她这次也踹了薄绿发色的付丧神一脚, 但没能把他也踹下床去,反而被小心翼翼地重新抱在怀里。
祝虞告诉他要是再说话就把他也扔出去陪他哥。
付丧神被她踹了一脚又这样警告后, 终于只是老老实实地抱着她,不再絮絮叨叨了。
……至少入睡前是这样,至于膝丸之后干了些什么,祝虞一概不知,说完这句话她的意识就沉沉坠入了梦乡。
然而聪明的猫会自己开柜门半夜偷吃,聪明的刀当然也会半夜摸到主人身边掀开被子钻进来。
等到祝虞第二天睡到自然醒起来, 发现自己又变成了被一前一后夹在中间,两床被子盖在身上, 热得直冒汗的状态。
祝虞:“……”
我都把门反锁了吧?这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祝虞百思不得其解, 伸手去掰浅金发色付丧神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热, 松手。”
付丧神的手松开了,但脑袋也凑了过来,黏黏糊糊地要亲她的唇角,被祝虞向后仰头躲开了。
髭切终于睁开了眼睛,明明方才看起来像是在睡觉的样子, 但此时茶金色的眼眸里却不见一丝刚睡醒的怔松,只盛着无辜的笑意。
“早上好呀,家主。”他又凑了过来,这次是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家主昨晚睡得好吗?”
“你说呢?”祝虞没好气地反问。
“嗯嗯,应该睡得很好吧。”髭切点头,表情坦然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弟弟很乖,一句话都没说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很乖,半夜过来的时候都没有吵醒家主。”
祝虞:“……哪有人自己说自己很乖的!”
而且,髭切这振刀说他自己很乖——信他这句话还不如信她是本丸皇帝,至少后者没刀反对。
身后传来窸窣的动静,膝丸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收紧手臂,把脸埋在她后颈蹭了蹭,含糊地叫了一声“家主”,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依赖和沙哑。
“膝丸。”祝虞幽幽问他,“你哥什么时候过来的?”
“……”后颈的脑袋不动了,呼吸似乎也微妙地放缓了一点。
“别装睡,我听见你刚刚叫我了。”祝虞无情戳穿。
她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那种“被家主发现了”、“兄长对不起但我不能对家主撒谎”、“可是说了的话兄长会用那种眼神来看我吧”的纠结模样。
果然,几秒后,膝丸小声开口:“……晚上十一点左右。”
……十一点这不是我刚刚睡着的时候吗!
“他怎么进来的?”祝虞接着问。
“……家主,你忘记把兄长的本体刀也扔出去了。”膝丸的声音更小了。他说着,还不由自主地去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两振刀。
祝虞:“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故意没提醒我,眼睁睁看着我把他赶出去的?”
膝丸:“呃、我,我没有……”
兄长被家主赶出去时,我的确没发现兄长的本体刀在屋里。
他心虚地想。
“家主再问下去,就真的变成哭哭丸了哦。”
最后还是兄长把他从这种心虚纠结的状态中拯救出来,并且一句话就成功把所有的火力全部吸引回来:“家主只是不许让‘我’进来,但没说不许让我通过本体刀进来呀。”
家主瞬间忘记再深究他的问题,开始和兄长争论自己昨天说的话明明没有歧义,是你自己颠倒黑白。
兄长就说没有呀,家主误会我了。
趁着他们就着这些没营养的话题争论时,膝丸默默起床,逃离战火了。
他没穿出阵服,而是翻出来自己留在现世的家居服套上,洗漱后走进厨房,开始给三个人做早饭。
他借着做饭的动作开始大脑放空。
家主吃完饭后要回本丸,回本丸后要去找山姥切长义学写报告,学完之后要去找长谷部,找完他之后要去找博多……最后她要继续复习。
虽然只是脑子在想,但膝丸还是感觉到了忙碌,并且对家主明明看起来不是什么精神饱满的人,却每天都能干这么多事而心生一丝掺杂着欣慰的心疼。
虽然一直觉得家主会成为优秀的家主,并且一直在和兄长好好辅佐她。
但是看到她很累的时候,偶尔还是会想她也不需要这样努力,反正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可以和兄长为她拿到。
……兄长每次看到家主这样忙碌时,也是这样想的吧。
膝丸忧愁叹气。
锅铲在平底锅中规律地翻动,煎蛋的香气混合着烤面包的焦香弥漫开来。
膝丸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用机械性的动作做饭。等他做饭做到一半,才听到卧室传来开门的动静。
卫生间哗哗的水声响起一阵后,有人趿着拖鞋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慢吞吞地走进厨房,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胳膊上。
膝丸用左手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脑袋,把她向后推开一点:“不要靠得太近啊家主,会被油溅到脸上的。”
大概是刚洗完脸的缘故,她的脸有点湿也有点凉,膝丸顺手又抽了张纸巾帮家主把额角的水渍擦干,然后被从后面环着腰抱住了。
“真贤惠啊,膝丸。”埋在他后背的脑袋嘀嘀咕咕地说,“下次光忠再说你们不会照顾我,我会帮你说好话的——你哥就算了。”
看来刚刚兄长哄好了一半但没有完全哄好。
膝丸在心中这样想着,将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盛入盘中,动作娴熟稳定,洗了手之后才转身摸了摸她微凉的脸颊。
眼下是冬天,虽然出租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水管里的水永远是冰冷的。
祝虞懒得再兑热水,所以每次她洗脸时都会被水管中的水冰得吸气,洗完整个脸都是冰凉的。
膝丸的本意只是想帮家主稍微暖一暖冰凉的脸颊,没有别的意思。
但是祝虞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尤其是某振刀日常就是这么黏黏糊糊动不动就要揉搓她——导致她对这种不过分的亲昵动作接受良好,甚至还稍微仰头让他摸得更方便一点,神态乖巧,只用那双黑色玉石般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膝丸:“……”
膝丸觉得自己心脏都在颤抖。
他低头,看着眼前仰头看着他的家主,以及从她的身上很明显感受到的属于自己和兄长的神气,种种糅合在一起非常精准地戳中了付丧神心底最为微妙的占有欲和最为晦暗的欲望。
膝丸看着她刚刚大概是被兄长亲得已经泛红水润的嘴唇,终于没有忍住,也低头亲了一会。
祝虞懒洋洋的不想动,仰头任由他动作,直到他的手慢慢按住她的后颈,本能地想要加深这个亲吻时才把他推开。
不带什么责怪意味,只是用清凌的眼睛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自己端着盘子哼着歌地走了。
在她的身后,膝丸保持原本的姿势站了一会,舔了一下自己尖锐的犬齿。
吃完饭后祝虞准备回本丸,薄绿发色的付丧神收拾好厨余垃圾,拎着垃圾袋下楼丢掉。
但是他刚刚开门往下走了一半,又拿着手机回来了。
“家主最近没有去取快递吗?”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绑定另外一个电话号码的快递信息,随口说:“我去帮家主把快递拿回来吧。”
这是膝丸经常干的事情。
祝虞前一段时间经常给他和髭切网购东西,她偏偏又有点强迫症,每次都要积攒到一定程度和数量才愿意去驿站取,每次都要大包小包地回来,有时候甚至一个人都完全搬不动。
后来她嫌麻烦,直接在膝丸的手机上绑定了自己手机号的快递信息,让他记得取——没给髭切绑定是因为就算是膝丸也不敢说他哥会记得取快递。
然而前几天膝丸根本就没回现世,祝虞自己也忙得脚不沾地,本丸没有网,更是收不到任何快递信息。
她最早的一个包裹已经快在驿站里滞留超过一周了。
膝丸说这话时,祝虞正站在客厅,思索自己过几天搬家的时候哪些东西直接搬到本丸、哪些是搬到新家。
她听到他的话后几乎是想都没有就同意了:“那你去取吧,难拿的话就在驿站拆开再带回来也行。”
膝丸应了一声,转身下楼了。
五分钟后,被留在客厅的髭切发现家主看了一眼手机,忽然露出一种极度慌乱、极度恐慌的神色。
她最近已经很少露出这种表情了。之前露出这样的表情多半都是弄砸了什么事情,还是那种连锁反应非常难以解决的大麻烦。
髭切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想她最近都做了什么。
考试吗?应该不是,虽然看不懂这孩子在学些什么,但以她的毅力和精力,不至于出现过大差错。
时之政府的事情……最近也就是昨天刚刚做完的体检吧?但即便是报告结果出来,也不该是发到她的手机上,而是通讯器上。
短短几秒之间,付丧神已经把自己家主最近干了什么全部思考了一遍,并且没有任何发现。
既然没有想起来,他干脆就直接问了出来:“发生什么了吗,家主?”
祝虞没有回答他。
她丢下一句“我有一个快递要录开箱视频,不能让膝丸拆开”,连鞋都没换直接推开门跑了出去。
髭切:“……?”
从家到快递驿站的距离不远,以祝虞正常走路的速度,她需要走五分钟。
付丧神的速度会比她更快一点,但他还需要稍微绕一点路去扔垃圾,再回到驿站时,大约也是五分钟的时间。
如果他选择在驿站将快递拆开,那停留的时间会更久一点。
于是,在抵达驿站的两分钟后,膝丸看到了气喘吁吁冲过来的家主。
她身上还是那件薄薄的居家服,脸颊因为奔跑而充血泛红。在寒冷的冬天里,额头上也浸着一层薄汗,狼狈而慌张。
膝丸:“……家主?”
他下意识以为是出了什么紧急情况,比如又有什么敌人进攻,兄长拖住敌人给让家主来找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家主不直接召唤他,但薄绿发色付丧神的神色顿时一冷,扔下快递就准备回去支援兄长。
祝虞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你把快递都拆开了吗?”她看着他,用一种究极认真严肃的声音说。
膝丸:“……”
他脸上的肃穆一滞,缓缓被茫然所替代。
他本能地回答:“没有,我只拆了两个。”
祝虞:“哪两个?”
膝丸茫然困惑地给她指了指。
“这两个,”他指着两个被打开的的包裹,“其他还没来得及……家主,到底怎么了?您跑这么急,是这些快递有问题吗?”
祝虞的视线飞快扫过已经被拆开的两个快递,发觉里面只是她网购的零食后,顿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的精神忽然松懈下来,这才后知后觉感到寒冷,没忍住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一件还沾染着付丧神体温的外套落在她的肩上,把她严严实实地裹住了。
“家主有着急的事情直接给我打一个电话就可以啊,外面这么冷,您穿成这样出来会着凉的。”
膝丸脸上是不赞同的神色。他担忧地说着,手上却动作不停,仔细地帮她把外套的扣子一颗颗扣好,又拢了拢领口,确保寒风不会钻进去。
做完这些,他又把祝虞冰冷的手指拢在手心,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帮她暖一下。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瞬间驱散了部分寒意。
祝虞吸了吸鼻子,心虚地低头。
——怎么可能不着急啊!差一点你哥刀纹的纹身贴就要被你拆出来了,到时候我为了不让自己翻车做的努力不就全部白费了吗?!
膝丸看到了她低头的样子,但他没发觉她脸上心虚的神色,只看到她因为出来太急、连拖鞋都没换、此时在冷空气中冻得发红的脚趾。
“……家主,你怎么连鞋也没有换啊。”付丧神的语气里无奈更甚,夹杂着显而易见的心疼。
他直接收拾着东西准备赶紧带她回去,生怕她再被冻出个什么好歹,甚至都没想起来深究她大冷天这么着急跑出来是为什么。
但祝虞深谙做戏得做全套,她刚刚跟髭切在屋里说是为了录开箱视频才匆匆跑出来的,眼下就算是那振刀不在,也得先把这件事做了。
否则等膝丸回去,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说,那她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于是,就在膝丸万分不理解的目光注视下,祝虞硬顶着冬天的寒风,随便找个了快递录了开箱视频,然后把装有纹身贴的快递自己拿上了。
——快递单上没有商品内容,可喜可贺。
因为已经用术法把纹身挡住,这个纹身贴的后手其实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但祝虞不可能走路走一半就把自己的快递丢掉,只好一路心惊胆战地带着它回去。
她在楼梯上看到了站在家门口的髭切。
如她所料,这振刀的确是问了问他弟弟刚刚发生了什么,膝丸也的确是如实回答了,最后还又对着祝虞絮絮叨叨了好几句“家主出门一定要记得穿衣服啊”、“再着急也不该这样啊”。
他说这些话时,浅金发色的付丧神一直在盯着祝虞看,直把她看得身体僵硬才轻飘飘地将视线收回,像是不准备深究的意思。
“不要让我们担心呀,家主。”他说着,把已经倒好的热水给她递了过来,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刚刚忽然就跑了出去,叫也叫不住,差点以为是有什么绝对不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呢。”
祝虞:“……”
祝虞:“哈哈,怎么可能呢。”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揣着自己的快递回了卧室。
关于纹身贴的处理办法,她思索许久,最后眼不见心不烦地把它塞进了自己床底下的箱子里,把“贵重物品,勿动”几个字又加粗了一遍。
反正我这一箱子都是周边,就算是发现了,也只会以为依旧是周边吧。
怎么也不可能凭空猜到我身上本来就有一个纹身吧。
祝虞在心中嘀咕着,把箱子重新塞回去。
尽管这样想着,她还是悄悄观察了几天这两个付丧神,发现他们和之前好像没有什么区别,不像是发现什么的样子,这才慢慢放下戒心。
不过就算是她没放下戒心,也的确是抽不出精力去关注他们两个天天在想什么了。
因为她马上就要考试了。
祝虞这几天过得极其规律。
每天睁眼在学,闭眼前也在学,作息几乎回到了自己当年还在上高中时候的样子,只有偶尔休息出门溜一圈,看到本丸庭院时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在上高中。
路过厨房会被烛台切光忠等刀剑拉住,嘴里念叨着“主人多吃一点”,然后给她塞点水果点心零食。
路过大广间附近的长廊时,如果意志不坚定,就会被某几振笑眯眯的平安老刀忽悠着坐下来喝茶。
如果她待的时间稍微久一点,长廊上就会长出来很多刀。比如来此晒太阳睡懒觉的明石国行、或者在她旁边前前后后忙活,问她需不需要添水穿衣吃东西的长谷部、亦或是被机动超高的短刀们“偶然”发现,然后被热情地送来各种花花草草小动物。
她离开天守阁时是手里空空的,但是回到天守阁时衣服里的口袋都是各种零食糖果鲜花。
晚上天守阁的床上偶尔会长出来两振刀,盖着被子和她纯聊天,并且一般没聊两分钟,被夹在中间的人类就撑不住困意睡着了。
她睡得比平时早多了,起床却依旧艰难。
直到有天中午,祝虞不知为何又靠着付丧神睡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他的腿上,天守阁的窗外是悬阳欲坠的黄昏。
付丧神在低头看她,浅金的发色与窗外渐渐西沉的日光几乎相融,脸上的表情隐没于低头时的阴影,晦暗不清。
祝虞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懒洋洋地问他怎么了,为什么这样不高兴的样子。
髭切握住她的手,声音轻缓地问她:“家主上次去做检测的结果还没有出来吗?”
祝虞打哈欠,努力回忆:“没有、上次问过了,好像是发现有些地方非常奇怪,所以又去核查了一遍……大概后天会有结果吧。”
她说完这话才稍微清醒一点,撑起身体,仰头亲了亲他不知为何忽然垂下的唇角。
祝虞心情非常美妙,高高兴兴说:“等后天我考完试,然后就可以躺平摆烂好好玩了!”
髭切看着她。
祝虞发觉他的神色似乎不太对劲,但还没来得及问,就先被付丧神从自己的腿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唔,考完试后家主好好休息吧。”
他说:“家主最近太累啦。”
祝虞也觉得自己最近确实有点累,不过除了经常想睡觉之外也没什么其他感受,只好将其归结为考试综合症,没太放在心上。
但是等她考完试的当天下午,出考场后她非常高兴地和来接她的两振刀抱了个满怀,正准备拉着他们回本丸参加据说是付丧神们给她考完试准备的庆祝会,她随身携带的通讯器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通讯,发现是当初灵力测定科的那位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和她说了几句,刚刚说到“审神者大人,您的检测结果已经全部出来了,我们发现……”这句话,就被白鸟拿过通讯,言简意赅道:“带着你的两振刀来时之政府,你的身体现在有点问题。”
祝虞茫然的“啊”了一声,本能地问:“我生什么病了吗?”
白鸟:“不是病,但不解决的话会短命。”——
作者有话说:我掐指一算,小虞啊,你大概马上就要翻车了[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