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璘也不接过麦克风，而是就着李庭舟的手，重新锁定他的视线，清唱出声：“你爱我，就不要忘记我，让我一个人饱尝寂寞。你爱我，就不要推开我，让冰冷的雨将我淹没……”
见他还要再唱，李庭舟连忙拦住：“好好，100分！”
“我想听这个，但大屏幕的滚动歌单好像没这首。”
李庭舟逗他：“那怎么办呢？”
“等演唱会结束了，只唱给我一个人听。”
李庭舟还没说话，崔璘周围的观众已经真情实感地开始生气了：“不要答应他啊蒙蒙！这人纯坏的，背叛大家！”
他站起身，喊了一句：“毛茂雨！”
特写切到主舞台，毛茂雨匆忙地比了个“OK”。
下一秒，键盘刻意放慢弹奏速度，像是真的没有准备这首歌，临时翻谱现弹的，但伴随蒙蒙一句哼唱，鼓点加入，小破乐队又重新带起了节奏。
这么一整，范儿立刻就起来了。
正是《勿忘我》。
这首歌很酸很涩，怨气冲天。
但李庭舟今天实在高兴，又临近尾声，前半首他还能装一装，到了后半首越唱越亢奋，简直把《勿忘我》唱成了《你要是敢忘了我你就完蛋了》……
最后的最后，安可也唱完了，真的要散场了。
李庭舟有点情绪上头。
他本想说点什么，想想又止住了：“下一站，S市！”
*
演唱会从晚上6点开到晚上9点，3月的夜风还很凉。
饿了大半天的众人在包场餐厅吃了个爽！
好景常在工作室贡献了全程的伴唱和声，自然受邀来了心折的庆功宴。不仅是他们，古风王也还没走，他既关心蒙蒙和雷嘉星的暧昧进度，又很好奇崔璘注视蒙蒙时的微妙目光，说什么也要留下来找瓜吃。
Eldan揪住他的衣领：“椅子上有钉子吗？你端个碗到底想夹哪个菜，我看你转悠三桌了。”
王超对着他挤挤眼：“你看啊！你快看呀！”
顺着他的目光，Eldan看到雷嘉星一行人朝蒙蒙敬酒。
演出结束后大家纷纷换了私服，怎么宽松舒适怎么来，但雷嘉星的脸上仍然看得出淡妆痕迹，妆面完整轻透、不见丝毫斑驳。舞台上没怎么给和声组特写，现在才看清她其实是精心做了发型的：公主披发，两条细长的发辫挽成玫瑰花的形状增添活力。
从王超的眼光来看，这就是在呼应！
一些你知我知的小细节。
不过俊男美女的画面总是令人赏心悦目，虽然主人公之一是他的男神，但古风王并不觉得多难过，如果蒙蒙觉得快乐的话，自己也会为他感到开心。
是的，他王超就是这样一个心地善良爱憎分明的人～
等等！
崔璘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
他怎么接过蒙蒙的酒杯张口就喝啊！
喝就喝了，为什么一边吞咽要一边看着蒙蒙？
电光石火之间，王超脑子里的某条思路突然通了。
因为局面瞬间豁然开朗，开朗到有点过头了，他差点端不稳碗，慌张地朝Eldan看了一眼：想想办法啊哥们，这么大个矿工1在蒙蒙面前晃悠，你这样无动于衷合适吗？
Eldan的神色如常：“帮忙喝杯酒而已。”
这才到哪儿。
接下里的时间，李庭舟果然没再喝过一杯酒。
但凡从酒瓶里倒进他酒杯里的酒，最终都进入了崔璘的嘴里，他戴着帽子、衣着低调，像个附带灌酒功能的保镖。直到崔璘不经意间摘下帽子，神色淡然地整理头发，受邀参加庆功宴的其他人这才不敢再动。
不知道的时候，有人代喝、多灌两杯也就算了。
现在看清蒙蒙身旁站着的人是崔璘，这谁还敢灌酒？
回到心折自己这一桌，李庭舟问：“醉没醉？”
崔璘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扶在他椅背上，轻描淡写：“这才到哪儿，我多喝点没事，你的嗓子金贵，碰两杯过过意思就够了。”
李庭舟给他夹了一块鱼肉，崔璘动筷子吃了。
吃完之后，崔璘开始给他挑菜夹菜。
一般情况下，只要是晚上，哪怕再色香味俱全的宵夜，李庭舟也只会浅尝辄止。因此他略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专心听司源和舒词他们聊天。崔璘倒是没闲着，拿过李庭舟的碗碟帮他光了盘，又额外找服务员要了份热腾暖胃的清汤。
一样的，李庭舟喝了两口不愿意再喝，崔璘包了。
“S市是两天连开吗？”
“对。”
“吃得消吗？”
李庭舟抬眼看他，反倒把崔璘看得垂下眼帘，这才答道：“不需要跑动跳舞，互动也集中在后半场，嘉宾还能顶个一两首歌时间，有什么吃不消。”
他看上去也不是风吹就倒的体格吧，至于么。
大学第三年，李庭舟和Eldan一起参加帆船比赛，两人遇到突发风暴，不也顶着十多节的风硬生生撑到终点？
舞台上没有风浪，只有声浪。
这对他而言是兴奋剂，是最顶级的鼓励。
李庭舟不仅不觉得累，还有点后悔没在J市连开两天。
他是如此自信，又因为掌控全局而散发出隐隐的淡然松弛，这种矛盾、又莫名融洽的气质，配合李庭舟随意扎在脑后的钴蓝色挑染半长发，不驯到了极点！
崔璘为此深深着迷，不知不觉又凑近了过去。
“谁准你把酒气喷我脸上？”
李庭舟伸手就从座椅背后摸了条围巾蒙在崔璘脸上。
后者接住、呆愣了两秒，似醉非醉，将脸埋在围巾上深深闻了好几秒，才红着脸颊抬起一张脸：“我为你挡酒，你还凶我。你不能这样过河拆桥，用了就扔。”
“我用你了吗？是你自己非要喝，你喜欢喝？”
崔璘脑子糊成一团，但仍然感觉到了一丝伤心，有点不敢置信：“你……”
是你说的，可以和我分享一支烟、一杯酒。
你在雪山脚下跟我说过的，你不记得了吗？
大概是崔璘的情绪起落地太过明显，李庭舟也有点儿于心不忍，他又找补了一句：“好吧，下次庆功宴不让他们点这么多酒水，喝多了影响脑子。”
崔璘顿时开心又不开心。
开心的是，下次庆功宴也有他一席之地。
不开心的是，他少了个能和蒙蒙并肩亮相的机会。
总而言之，这是一种隐形的许诺。
崔璘懂得见好就收：“什么时候回去，是要开会复盘，还是要抓紧时间剪出物料发在官博？”
看吧，去过几次夜心七的人就是懂规矩。
心折的庆功宴之后不是呼呼大睡，而是连夜复盘＋商讨、审核物料细节。
能一次性做完的工作，何必分开两天操心？
李庭舟抬手看了看表：“差不多，我跟麻磊交代*几句。”
麻磊是李庭舟的个人助理。
他跟在刘璐思和曲燕霓身边轮岗了整整三个月，确定各项基本技能和敏感度形成体系了，才转过来正式上岗。
麻磊做事很利落，听懂了老板的几项吩咐，确认了明天的行程安排，没有对“崔璘住哪儿”、“崔璘是不是要和老板一起回家”这件事情发出任何疑问，直接叫了代驾，目送老板离开，这才和刘璐思收了尾。
后者正在和几个品牌PR畅聊，抽空应了两句。
“放心，你明天准时去接他就够了。”
崔璘有个人员、能量、资源倍杀曲燕霓团队的公关组，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必然会更快了解和处理，轮不到心折操心。
*
【舆情观察室重建版|演唱会戒断中，难受失眠】
————
人生中第一场演唱会献给心折
本来只是随手一抢，没想到抢到了
之前也是，随手支持了一张绊倒春风数字专，没想到中了饼饼乔，本想挂海鲜市场卖了回血吃顿火锅，快递拆开一看挺可爱的，遂自留
我的追星运似乎全都应在心折上的（苦笑emoji）
[打码票根]*1
[演唱会现场蓝花雨]*2
[捡来的蓝花雨花瓣]*1
[蒙蒙逗粉丝侧脸]*1
打车回酒店路上好惆怅，好难过，好失落
搜了一下，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演唱会戒断……
1L：楼主天选心折丝啊！
7L：戒断＋1，满脑子都是蒙蒙的声音，还有他talk时候的笑声，谁懂，苏苏的，坏坏的，很喜欢逗大家。
14L：我的抖薯全面沦陷，抖是live，薯是蓝花雨花瓣
21L：那可是很贵很贵的蓝花雨（捂嘴哭emoji）
28L：谁知道蒙蒙挑染的那个蓝到底是什么蓝，问了好几个Tony，都说是星空蓝，一看实物和蒙蒙的也不像啊……
35L：应该是钴蓝，但这个色在头发上不太显亮。
43L：就是钴蓝，蓝调的那个蓝。
49L：[心折庆功宴大合照]*1
室内光照下，其实很蓝很深。
54L：擦，蒙蒙这张好顶！
70L[楼主]回复43L：是钴蓝，我关注的造型师发了后台照，就是他们团队负责心折的造型，是特地给蒙蒙调的颜色。
79L：今晚难眠，蒙蒙睡了吗？
84L：蒙蒙没睡，他还在微博互动——
93L：很好，多发点，不然我要怎么撑到下场。
102L：不多，也就9天。
*
【璘修八尺有余】
<这是一个私密小组>
————
【谁敢看？】
正确答案：1分27秒完整版[视频链接]
1L[楼主]：抖上一个40秒的片段点赞50万转发5万，谁懂我该死的虚荣心？
3L：姐姐……我懂你……
6L：发给璘子吧，他没准给你打钱呢。
11L：啊啊啊啊啊笑不活了……
13L[楼主]：没法发，被他毕业大中小三个精品号了。
15L：有那么一瞬间，灯光印在他眼睛里像两颗小爱心，我无语了，此人已经彻底疯魔。
20L：人家是被草晕了才冒爱心，他倒好（白眼emoji）
23L：啊啊啊啊不要如此粗俗啊姐姐……
27L：该说不说，璘子那两句唱得挺好听。
30L：边唱边盯着桃子，吓得人家差点伸手过来捂嘴
32L：桃子本意是给朋友送福利来的，请他点歌，他也是不客气，张口就点了这首怨夫力超绝的，我听2群的说，桃子临近尾声已经有点沉不下情绪了，因为他完全唱嗨了，把怨夫唱成勇夫，rush了一波猛的……
35L：桃子……有点反差可爱……
40L：因为其他人溺爱他，配合他临场改了remix。
43L：客观来说，蛮值票价的，下次还去。
46L：姐姐确定不是去内场偶遇璘子？
50L：璘子本场还算装得像样，没有爆发乱七八糟的瘾
52L：[截图GIF]*2
吃人的眼神，谁敢看？
55L：每当这时，我就佩服桃子，心理素质很强一男的，换做别人没准就屈服了。然而桃子训他如训狗。真是天道好轮回，太子也有匍匐求欢的一天
60L：有的姐姐似乎已经看破人间了……
62L：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总有人治他
*
心折首场演唱会完美结束，第二天还有余热宣发。
官摄舞台是有选择性的释出。
一方面，考虑到网友和粉丝的呼声，给了两个大热的《绊惹春风》、《浪花》，像是其他的曲目，现场观众其实有拍到不错的素材，心折官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考虑到对方放的只是一分半钟以内的节选，就没追究版权责任。
如此抓大放小，余温维持地比想象中更好。
心折的会后social也在同步维护，和S市两场的嘉宾进入了密切的互动期，以此拉高观众的期待。
至于以幸运观众身份点歌，现场清唱小露一手的崔璘。
他也有自己的热搜词条。
#崔璘清唱勿忘我#
该说不说，国内网友还是喜欢崔璘的。
大家一致认同，他们看着长大的29岁的崔璘终于有了合格的“深情眼”！他作为演员，在积累到一定的生活经历后，总算有了点沉淀的效果。
崔璘对此也在社交平台作出回应：
【我真的很喜欢这首冷门歌，下次还点！】
刷到此条微博的毛茂雨大怒：“他想点就能点吗？谁允许的？”他吵过之后，又看向Eldan，有点惊讶李福顺现在怎么不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了，“说话啊李福顺，你的嘴巴不是很毒的吗，给这个男的发射一点毒针看看！”
Eldan无所谓：“下一场我们就上新的捕捉技术了。”
言下之意，给朋友黑幕点歌这种事儿，仅此一次。
毛茂雨顿时换脸：“那就好，看他怎么得意～”
正巧，李庭舟抱着小小乔进来：“什么得意？”
于是毛茂雨又不嫌烦地说了一遍，明晃晃地给崔璘上眼药：“下次别给他点了，这人一看就心怀叵测，面相比我之前看到他变了不少。”
舒词特地歪了个题：“你还会看相？”
毛茂雨清清嗓子：“略懂略懂！”
“那你看看我的呢？”
毛茂雨盯着舒词看了会儿，有点迟疑：“嘶，哥们，你好像没什么……嗯……在姻缘方面有点欠缺啊……”
“那你看看蒙蒙呢？”
“那还用说吗，我早就看过了。一见到蒙蒙此人，我就知道他命好得离谱，你看看这眉眼，这耳位，你看他的额头，我的天呢，我跟着此人必定能发财！从此蒙蒙别想再甩开我……”
大家顿时笑作一团，谁也没把毛茂雨的话当真。
第97章 绝版周边蒙蒙的头发……（含论坛体）……
演唱会的戒断反应并非是观众独有的。
演唱会过后，心折上上下下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怅然。
这种轻度的萎靡状态与疲倦无关，单纯是情绪上的落差：在台上，你无论做什么，完美复刻录音室水准也好，即兴发挥也罢，甚至是调皮耍宝逗大家开心，台下的声浪都会心甘情愿、满怀兴奋地做出回应！
被如此汹涌的爱意包裹，没有人不会感到幸福……
这样的三个小时，又怎么会觉得累呢？
李庭舟甚至在第二天就恢复了正常锻炼和工作。好像只有使自己忙碌起来，才能暂时忘却那种怅然、迷茫、遗憾的感觉。
在此期间，崔璘没有离开J市。
他并未贸然展开经验之谈，只静静等待蒙蒙消化情绪。
演唱会结束第三天，李庭舟才全面恢复精气神，他也终于回过神来：崔璘已经登堂入室，跟着他上下班同进同出整整两天。
“你没别的事要做了吗？”
穿着新买的衣服，同时崔璘还戴着第四顶帽子，一脸无辜：“拍《盐道》太伤了，我的心理医生建议我多缓一段时间。”
李庭舟伸手想去摘他的帽子：“不是、你——”
崔璘顺势朝后一倒，李庭舟好险撑在他胸膛，止住倒势。
然而下一秒，崔璘小腿一勾！
平衡打破，该倒的还是倒了，李庭舟正正好砸在崔璘身上，后者敞开胳膊接了个满怀，丝毫没有被砸到的痛感，反而很轻松地就承受了这份重量。
只可惜，他愿意承受，李庭舟着急站起来。
崔璘略微失望地抿抿唇：“那我今晚就回去好了。”
这话说得。
李庭舟无奈道：“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你每天跟着我上下班，这样能散心舒心吗？我看你好几次都撑不住睡在小沙发那儿了，实在无聊，哪怕四处逛逛呢？你想逛的话，我也能抽出时间，就像你之前陪我那样。”
崔璘双眼亮晶晶地与他对视：“一点也不无聊。”
“我睡着只是因为太舒服了，和累不累的没关系。”
说着，崔璘随手抓过沙发上的小毯子，轻轻一抖盖在自己的身上，双手交叠腹部，闭上眼睛道：“喏，就这样，好舒服好安心，所以比晚上更快地入睡了。”
李庭舟一言难尽地看向他，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其实就算没有今天这一出，崔璘也准备走了。
第一，蒙蒙真的很忙。
因为很忙，所以他和雷嘉星并没有太多时间推进感情。
崔璘虽然时刻保持警惕，但也逐渐认可了池越的推论：在这么重要的节点里，蒙蒙不可能为了儿女情长分心。
正因如此，崔璘也不舍得蒙蒙割舍工作来陪自己。
否则他成什么了，岂不是比雷嘉星还不如？
至于第二个，也是更重要的原因，是崔璘发现自己虽然会为住进蒙蒙家而感到高兴，但自始至终，客卧里的陈设，家里随处可见的合照、纪念品小物件、摆件，都在提醒着他：这里留下的是另一个人的痕迹，他是蒙蒙最好的兄弟、最信赖的伙伴。
哪怕这二人之间的关系与风月无关。
崔璘宁可去蒙蒙卧室打地铺。
当然了，对方肯定不会同意！
所以，思来想去，崔璘决定走了。反正五天之后蒙蒙他们又会去S市彩排，两天连唱，要准备的事情肯定更多。届时，崔璘带着各种慰问去探班，岂不更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再不走，就真的要绞尽脑汁找理由攻陷主卧地板了……
崔璘要走，李庭舟想着这两天也没怎么管他，于是答应晚上一起吃饭，两人早早收工开车出去，赶在饭点之前订了餐厅位置。
车开过香岭路，两侧茂盛的海棠树带着鲜亮的绿意。
副驾的崔璘没头没尾地发出感慨：“真酸啊！”
李庭舟先是茫然，随即笑了：“都跟你说了很酸……”
安全带也束缚不了崔璘的身体，他全程保持一个左侧的姿势，目光更是从头到尾地笼罩着李庭舟。夕阳从左侧车窗招进来，将他的睫毛渲染出漂亮而轻盈的金色。这样炫目惊艳的侧颜，让崔璘不自觉地屏息凝视。
“说起来，我比你知道我要早知道你。”
“说什么绕口令呢。”
李庭舟笑了，于是崔璘也一起笑了：“那个时候，池越像疯了一样劝我去风女做发起人。”
他边说，边观察蒙蒙的反应和微表情。
“池越你知道的，二婚都赶不上的一个窝囊废型备胎。他自己不上，光叫我上，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哦，回归正题，当时为了电视电影节的公关，我的确跑了两趟潮汐园区……你那时候应该刚过来准备录制夜心七。”
李庭舟不像他，对“初遇”没有什么心结。
他更偏向于记住印象逆转的那个特殊节点。
但李庭舟还是回应了崔璘：“对。”
“你看，你都没什么印象了，我全部记得很清楚。”
借着等红灯的功夫，李庭舟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算没印象吧，我不太关心乐圈之外的事情，仅仅只是知道有这么号人物。因为没有业务联系，所以没想过会有交集，像这样擦肩而过的人太多太多了。”
崔璘喉头莫名哽咽，他又一次清晰意识到，缘分这个东西，太过轻盈了。
一旦没抓住那点尾巴，那它就真的消失了。
如果不是他坚持，和蒙蒙的结局的确是擦肩而过。
崔璘不相信自己和蒙蒙的缘分这么浅，浅到转瞬即逝的地步！他强行平复心情，继续复盘，不错过一点细节——
直到崔璘突然想起《欲望》这首歌。
去年拍的两个金九封，还有和品牌方合作拍摄的大片，这其中也有蒙蒙的直接参与。如果是别的歌手、音乐制作人，崔璘的确不会在意。但那时他急需制造一些联系，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
换做别的制作人，崔璘根本不会亲自过问这些事。
想到这里，他问：“你还记得去年那首《欲望》吗？”
李庭舟并不清楚他到底想要问哪一方面，问自己对于改歌词的想法，还是这首歌是否会出现在心折演唱会的后续歌单里？
“嗯，然后呢？”
“如果没有夜心七的话，这才是我们的第一个交集。”
李庭舟早在留学时期就给一些品牌供过秀场专辑，无论是对时尚元素的理解化用，还是对品牌特性的把握，他面对这种需求都是手拿把掐，关联建立得很早。比起擦肩而过这样的不确定交集，业务联系相对来说更有“未完待续”的期待。
“如果我这样一个演员，因为一首歌想要和你交朋友，你会怎么想？”
李庭舟左顾右盼找停车位，随口答道：“不怎么看。”
这个回答在崔璘的意料之中。
但他不死心：“我也不例外？”
“你也不例外。”
停好车，二人下车，李庭舟边走边说：“过去又不是没有明星听过心折的歌后随口一提。他们可能也没多想，但这种事情的结果，往往是对方的粉丝占领歌曲评论区，彻底洗刷掉其他听众歌迷的心情记事。从此，心折的歌变成XXX进行曲。当然了，我感谢他们的帮忙，在不侵权的前提下，心折不抗拒这种宣传方式。”
崔璘推开门，让蒙蒙先进去。
前厅服务员迎过来之前，李庭舟最后说了一句：“毕竟，人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搞乐队、做音乐的，谁还没点儿志气了？
你可以说乐男、乐女不如小众音乐人有节操，一万块、几千块的场子也愿意跑，完全不知清高为何物；你可以说乐村审美差劲，什么乱七八糟的歌都能闹起来，插电不插电、各种remix泛滥地像入侵中华水系的清道夫……
但你绝不能说乐队人没有进取心。
谁都想红，谁都想做出好歌、热歌、经典。
在没有得到关注的昏暗时日里，所有人都在期待一个契机。当有声量更大的人随手一带，换来10倍、20倍乃至100倍的流量关注时，还是先说一声谢谢比较要紧。
至此，李庭舟面对崔璘给出的if提问，有了答案。
“如果没有夜心七，直接跨越到《欲望》，那我会很感谢你，接下来至少半年到一年，但凡能去的商演、音乐节，我们将会一遍一遍地演唱这首歌，直到观众听腻为止。”
崔璘失笑：“也就是说，我依然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李庭舟歪头一笑：“那怎么能一样呢，你可是贵人！”
崔璘缓缓叹气，心道：贵人就贵人吧。
贵人总比陌生人好……
*
去到S市之前，李庭舟还抽空拍了个广告。
除非是大场合、大事件，这些事情麻磊已经能全面上手，再搭一个打杂小助理，基本用不着品牌方另外出人，你方便我也方便。
完事儿之后，心折一行人飞往S市。
S市临海，气候更湿润。
大家到达场馆时，主办方已经完成沟通全面铺开了地广。
第一晚大家聚餐时，戴吉尔还把施茵带来了。
毛茂雨随口问道：“嫂子不忙吗？”
戴吉尔替她解释：“她就在X市拍戏，过来挺方便。”
众人连连点头表示理解，X市影视城嘛！
那的确很快，开车过来不过两个多小时……
施茵笑容淡淡的，十分恬静的样子。她并非是擅长交际的性格，对男友的朋友圈了解也很有限，只认得出心折核心的几个人，尤其往蒙蒙这里多看了几眼：J市首唱那夜的钴蓝色挑染早就洗掉了，长发也剪了，修成更清爽的碎盖。
帅是很帅，但那种昳丽夺目的感觉被冷冽英俊取代了。
李庭舟注意到她的目光，朝施茵笑笑。
施茵的表情很好懂，她神色之中带着一丝可惜。
戴吉尔了然一笑：“还以为你会顶着中长发唱完巡演，没想到说剪就剪了。”
“剪个头发而已，不用下什么决心。”
Eldan顺着他的话说到：“珍贵的原因既在于稀少的数量，也在于短暂的时限。噱头用过了就不再新鲜，接下来还是得看真本事，对吧？”
李庭舟伸手与他碰碰拳头：还是你懂我！
J市场的蒙蒙是独一无二的。
买了这场周边的蒙蒙丝、心折丝也会因此享受到独一无二的优越感。得让粉丝有物超所值、喜提绝版的感觉，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投入到后续的周边当中……
这样的营销策略毫无执行难度。
因此李庭舟一点也不可惜自己的头发，剪了就剪了。
至于崔璘，他这两天略忙。
项目进度告一段落后，从小号首页刷到一片哀嚎之声，他才发现蒙蒙剪头发了，那一头堪称华丽的钴蓝挑染中长发，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洗掉、剪掉了？
不是，蒙蒙剪头发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通知他！
崔璘有点崩溃。
池越无语：“你什么名分都没有，你崩溃什么？”
“他剪头发了……他从去年留到今年的头发剪掉了。你知道吗？我帮他吹过好几次头发，他的头发……我、我……”
崔璘情绪莫名其妙的失控，他自己都觉得太过分了。
“我知道我不应该对蒙蒙的头发有那么强的占有欲，但是、但是，我连减重、美白、脱毛这种事情都跟他汇报，他剪头发不告诉我？”
池越越听越无语：“你其实不必汇报这么详细的。”
你确定蒙蒙真的想听吗？
他再一扭头，崔璘竟然哭了。
“喂喂喂，这就不对了吧！你是不是发病了？我先打给你的心理医生还是直接打给蒙蒙？”
崔璘的哭戏一向以收放自如、情感充沛闻名。
但此刻，他哭得像是激素失衡，毫不讲道理。
哭了一会儿，崔璘自己冷静下来了，洗了把脸，擦擦干净：“之前那两天给我过糊涂了，原来我不算什么，蒙蒙也不是我的，何况他的头发。你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这么一说，池越更不敢走了：“我还是留下来吧。”
“我给你预约一下？”
崔璘摇头：“不用，我只是犯矫情病了。”
“真的？”
“真的，我把一些东西单方面地灌入了感情，加上了诸多特殊标签，但在蒙蒙哪里，它们其实什么都不算，是我太自作多情。”
池越一噎：“你这不是都明白么。”
“我脑子里明白，但心里不想明白。”
崔璘开始翻手机相册，翻着翻着，又难过了：“完了，这个钴蓝色挑染到底有什么魔力？为什么我一看到它就很心酸……”
“蓝调于你已经成为心结，你只是在应激。”
话音刚落，崔璘动作一滞。
他想起蒙蒙主动拥抱他的那个凌晨，然后蒙蒙给了他无法选择的选择。
“池越，你说话真的好难听，快走吧。”
赶完了人，崔璘在超大平层客厅投屏蒙蒙的照片。
什么叫做超绝独家。
这就是了。
*
【舆情观察室重建版|永远怀念大蓝闪蝶】
————
[心折S市场彩排路透]*2
请忽略这个望远镜画质，我只关心蒙蒙剪头发了？
1L：小破乐队何德何能，也到了吃饭喝水都能上热搜的地步了，剪个头发而已，多大事？
8L：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14L：我组取的花名还是太那个了……
21L：就说不能叫大蓝闪蝶！
这下好了，真就4、5天过活（痛哭emoji）
27L：买了J市场官周的有福了，喜提绝版。
39L：我服了，没抽中。
44L：实在不行从饭拍里截图自印吧（抽烟emoji）
50L：那能一样吗？那不一样啊！
58L：有人注意的角落，崔璘也发了大蓝闪蝶……
64L[楼主]：转发//@崔璘：蓝花雨[图片]*1
89L：好小气，就一张。
94L：崔璘此人已经进化到了一种旁若无人、忘乎所以的艺术之中了，他写的文案和他发的照片没有必要的关联，照片里有飘蓝花雨吗？他就是想发蒙蒙，想炫耀，告诉大家，喏，我这里还有很多大蓝闪蝶……
99L：性别转换，这就是嫂子行为。
105L：哥哥们答应我……下次别取这么短命的花名……
113L：好无语，好无语，蒙嬷体验卡到期
121L：还没嬷过瘾，蒙蒙又回到直男模样（捂嘴哭emoji）
134L：一下午连着气了两次，我都不知道是刚买股的花参与男友朋友圈聚会更气，还是大蓝闪蝶短命更气……
140L：输赢不争气啊，你看[荷花emoji]多清醒。
……
345L：别打了别打了，要打去花草组打！
352L：让我们默默送别大蓝闪蝶，别打了好吗？
359L：哥哥们……给崔璘发[蓝蝴蝶emoji]有奇效。
……
653L：擦，到底是谁发明的这个自动回复触发词呢？
660L：[蓝心emoji]
666L：上次碰到鲨姐如此沉默还是上次的事呢～
683L：还没关？还没改？
692L：鲨姐也跟着大蓝闪蝶一起去了吗？
700L：你有这种隐秘又浩大的小巧思进入自动回复届，记住崔璘给出的灵感。内娱嫂子们都来学习一下，这才是此处无嫂胜又嫂，有的“好朋友”就是这样又争又抢。
707L：嫂子那些秀同款相比之下也太低级情趣了。
713L：崔璘则不同，他的同款不是同款，而是同一个。
720L：下一任蒙嫂有难了，你男朋友身边有个如此手段高超的兄弟，实在没招就来组里发“我有一个朋友，她男朋友有个兄弟对我比较针对”，咱们给你支招。
第98章 一颗烫手鸡蛋他不想浪费。
彩排第二天，崔璘来了。
他戴着从蒙蒙那儿顺来的第四顶帽子，低调进入内场。
正巧，赶上蒙蒙在主舞台彩排。
一身allblack穿搭，身形修长，身姿挺拔。
好景常在和声四人组就站在舞台左侧靠前的位置，雷嘉星赫然在列，她的目光一半时间分给谱架上摆着的谱子，另一半则追随着蒙蒙的声影，神情专注而柔和，与她清冷示人的气质略有反差。
毛茂雨分心吃瓜，偶尔会弄错一个音。
这时，李庭舟就会无奈笑着转过身，倒也不是怪，听语气更像是嗔：“你干嘛呀？再犯这种小错，我真的要骂人了！”
看得出来，他并没有生气。
反而有种……心折不能在别人面前丢脸的骄傲。
接下来，毛茂雨不敢再分心，专心致志投入演奏。
趁着感觉火热，长达5分钟的开场串烧预告连着来了两遍，李庭舟才宣布休息，他一转身，就看到坐在内场最前排的崔璘——
3月下旬的S市还没回暖，阳光虽然灿烂，但没什么温度，平均10度-15度浮动，体感微凉。他只穿了件卫衣，牛仔裤还破着洞。很少见崔璘这样活泼休闲的打扮，显得格外松弛轻快。
李庭舟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水：“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崔璘才不会说“我没等多久”这种客气话。
相反，他还挺在意蒙蒙沉浸在工作里没注意到自己这件事。尽管脑子很明白地知道，这是因为蒙蒙具有极强的专注力，他在工作时不会轻易分心，但心里想着不痛快，还会顺带挑一挑刺儿：怎么他和雷嘉星就这么多话能说呢？
哦，既然说到雷嘉星。
崔璘面朝舞台，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
这姑娘论条件论气质，甚至是专业能力都很不错。
只可惜，她的出现实在碍眼！
崔璘不至于对着她施展什么手段，但也绝不允许对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与蒙蒙暧昧互动，送水关怀、三餐问候这些事，雷嘉星是想都别想了。
他崔璘在S市一天，就轮不到别人来安排。
“问你呢，发什么呆？”
李庭舟用水瓶顶了顶崔璘的肩头，见他回神，又问了一遍：“午餐你是和我们一起吃，还是自己有安排？”
崔璘受宠若惊：“那我和你们一起吃，定的什么？”
李庭舟报了个餐厅名。
这是刘璐思之前做过功课的。
J市首场打出了个开门红，S市两场连开，后勤规格自然也要提上来，住的地方有主办方提前做了安排，吃的方面，心折直接拉满到最高规格。
崔璘点点头表示认可：“那晚上我请吧，你们都来。”
两人都不是爱推辞的社交习惯，三言两语做下决定。
这一顿饭自然吃的舒服。
崔璘可谓是毫无违和感地融入心折大部队。他不需要多么高超圆滑的社交技巧，只用大马金刀地往蒙蒙身边一坐，比人家吹嘘一百句“我和蒙蒙关系可好”、“我跟心折那真是熟得像一家人”有用……
同样是关怀，像是刘璐思之类的人来做，多少有点溺爱的意思：蒙蒙都多大了，他手长腿长的，用得着你给他夹菜盛汤？
换成崔璘来，又有点儿不一样的意味了。
他并非一味溺爱，而是像一个体贴的丈夫/妻子，对方的目光略向哪道菜，或者多看了两眼，他的筷子就会精准地伸过去夹回来，仿佛有种投喂瘾。
等其他人吃得半饱，崔璘的碗碟反而没什么用过的痕迹。
毛茂雨虽然偶尔针对他，但也会关心客人：“你不饿？”
这么大的体格，不至于就这么点儿食量啊。
崔璘感谢他抛出话题，也难得给了个好脸色。
“我不太饿，先顾着蒙蒙吧。”
这话说的，好像桌子上碗筷不够似的，蒙蒙吃的同时碍着你吃了吗？
毛茂雨正腹诽着，就见蒙蒙放下了筷子，拿出手机回消息，同时还在低声跟崔璘说什么。后者的脑袋倒是凑得很近，一边听，一边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可见崔璘不是不吃，只是不用自己的碗罢了。
“……那你同意了没？”
李庭舟好奇怪地回道：“我怎么可能同意。之前的事情都得做那么绝了，就算他们愿意厚着脸皮过来，我也不能接受。人家不要脸，我还要呢，否则心折的面子成什么了？”
崔璘点头：“你做得对，打完脸最要紧的就是扭头走。”
打脸——扭头，一气呵成，才够气势！
快速解决了碗里的食物，崔璘又问：“那如果人家又问，以私人行程来看你的演唱会，你是给票还是不给？”
“我们心折演唱会的媒体票和渠道票可是很紧俏的。”
听到这句臭屁发言，崔璘总算笑得开怀：“嗯，才不给他们！这群人有什么好可怜的，出道至今没吃过苦，说不定都在展望江景大平层了呢。”
“选秀是一个很好的跳板，将来想做歌手，想拍戏做演员，都带有天然的粉圈基础和流量基础，但获取这样的跳板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就像你，从前关心你感情问题的人多吗，没有那么多吧？哪怕粉丝实在说不出祝福的话，最起码也不会跑到你微博评论区要求你分手保持单身……”
李庭舟朝后微微仰了仰：“好好聊，别扯我的事。”
“好吧，那咱们回归正题。”
崔璘又挪了挪椅子，恢复二人之间的距离，继续道：“当成为偶像的那一刻，他们的人生就定型了，除非抛弃这份事业。内娱任何方向的转型，只要起点是爱豆、是偶像，那就自动增加50%以上的难度。”
所以第一次选择多么重要啊。
先苦后甜，还是先甜后苦，这很关键。
面对司源时不时望过来的目光，崔璘抿唇一笑，轻轻扳着蒙蒙的下巴牵引他望过去：“这小子被你挑中，蛰伏一年，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李庭舟拍开他的手：“再动手动脚试试看呢？”
崔璘不说话了，微微噘着嘴。
太欠了，真的太欠了！
实在没忍住，李庭舟伸出手，像捏住鸭子嘴巴一样捏住崔璘的嘴巴：幸好这哥们吃东西讲究，吃一点就擦擦嘴，否则他这会儿该沾得两指都是油光了。
*
除开第一天场地布置，第二、第三天才是正经彩排。
心折熬了多久，崔璘就陪了多久。
全世界随时随*地偶遇的小红书用户发帖：【心折上次进新人是去年年末，春天又招新了吗？这个staff身材好好[红心emoji]】
评论区密密麻麻站满了绝望的脆脆鲨。
很可惜，他们不仅失去了引以为傲的饭圈地位，连前排都有点儿站不住了-
谁家工作人员屁事不干就搁那喝美式听歌？-
谁家工作人员把老板通行证套自己脖子上玩呢？-
崔璘，还回家吃饭吗？-
得了一种看崔璘戴帽子就怀疑他偷蒙蒙帽子的病-
有没有人说说，崔璘这种情况看心折演唱会要买票吗？-
当然不用了，人家点歌都是直接黑幕的～-
[蓝蝴蝶emoji][蓝色爱心emoji]-
哈哈哈哈哈哈有人在评论区贴脸开大！
噢，说起微博自动回复设置这事，还是Eldan提的。
“你知道崔璘最近搞了个什么东西吗？”
李庭舟还左看右看了一下：“什么？”
Eldan欲言又止：“他开通账号权限，设置了一个触发式的自动回复。你只要私信给他一个蓝色蝴蝶的emoji，他就会自动回复一颗蓝色爱心。”
“……”
李庭舟很不想自作多情，但蓝蝴蝶这个意象过于特殊，在人均拥有好几个花名外号的内娱饭圈大环境中，依然比较少见，的确是他近期的宣传强关联。
再说了，除了李庭舟，别人敢跳出来认领吗？
不是不想和崔璘搭关系、蹭热度，而是不敢。
官方一点的，会说这是崔璘给好朋友设置的特别按钮，他只是在帮忙宣传心折演唱会，没有别的意思，这俩人关系可好了balabalabalabala……
体面一点的，大概就是脆梨那套CP话术。
最最直白的，会贴脸脆脆鲨、蒙蒙丝开大：哈哈哈，这是第几顶帽子了？/崔璘老师杀青后抠脚至今，还没有新的工作安排吗？/崔璘跟得这么紧，蒙蒙丝应该放心啊，有兄弟在，他就没法儿和女孩子发展感情了呢～
拜托，谁听了这种话会觉得开心啊！
发酵了两三天，这事才传到李庭舟耳朵里。
不是心折的人没发现，而是大家觉得这不算什么事。
内娱有一套默认的规矩：
只要没当众举彩虹旗，就算是被拍到了也有糊弄余地。
Eldan之所以来问，也并非在寻求解决办法，而是单纯想探探李庭舟的态度，他问：“你要是觉得被议论得不舒服，就让崔璘停掉自动回复的设置。”
李庭舟略有迟疑：“我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说白了，这点儿议论虽然声浪大，但属实没有什么攻击力，再不济有脆脆鲨挡在前面，他们打遍内娱无敌手，谁来砍谁。
远不如当初秀粉拉郎他和赵知宁带来的不适感。
“意思是，别人捆绑讨论你们俩也没事？”
李庭舟有点摸不清他的意思：“名字连在一起这样的捆绑不是很常见吗？具体的宣传尺度，应该有璐思姐和池越他们把控……”
“庭舟，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在Eldan的注视下，李庭舟知道自己今天无法逃避。
好吧，他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崔璘真正做事的手段比他说话更懂分寸，我不是不知道他想要的，也知道他在小心引导。但他太小心，又太着急，所以种种动作反而很明显。我目前能给的很有限，如果这种小事能让他获得相当量的满足感，以此产生‘我比XX更重要’的信念，没什么不可以的。”
Eldan听他这么说，有点来兴致了。
他两手撑着栏杆，扭过头来看李庭舟：“给点甜头？”
“嗯。”
李庭舟没有否认。
“他这个人，有点炙热到烫手。就像你刚从锅里捞了个煮鸡蛋，太烫了，所以要左右手多倒腾几遍，等它凉得差不多了——”
说到这里，李庭舟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的取向问题：一个对鸡蛋过敏的人，煮了蛋也不能吃啊！
Eldan瞬间读懂了他的表情，于是哈哈大笑。
“怎么会这样哈哈哈哈哈哈……别怪我说话直白，他那样的人，不可能躺在下面任人采撷的，所以……哈哈哈！”
李庭舟收敛了笑容：“所以我没法儿往下想了。”
Eldan劝他：“实在不行，你让他全程参与你从暧昧到恋爱的过程，让他过目，他能忍受的话，那未来必然能和平共处。”
“你以为我没和他说过吗？”
就是因为崔璘此人的占有欲有点过界了，他才提出“掌眼”这种说法维|稳。
两人正说着话，崔璘突然从通道后面冒出个脑袋。
“说什么？我吗？”
Eldan瞬间收起表情：“你来了，后台有事找庭舟？”
李庭舟的脸上更是没有一点慌张：“没说你。不在休息室午睡，过来做什么，抓我抽烟？还是主动给我送烟来了？没有的话就别开口了。”
先发制人这一招，李庭舟一向用的很好。
崔璘被他一堵再堵，哪里还记得追问，亲自给他拿烟、点火，完美地演绎了一个无底线溺爱的角色：“就一支，多了没有。”
内娱有多少几十年如一日精心保养嗓子的歌手，就有多少烟酒都来的歌手。
李庭舟没有瘾，但烟和酒都是他解压的工具。
Eldan不信邪，探过头看了一眼烟盒，里面果然只有一支：“不是，哥们你真的只带一根出来？剩下的谁抽了？”
崔璘一本正经地道：“散给其他人了。”
其实是他专门备了个空盒，每次只从新开的那盒烟里拿一根出来，严格控制蒙蒙抽烟的频率。这虽然是件再小不过的事儿，但对崔璘来说，能获得一种类似“我在管控蒙蒙”的微妙错觉，他很享受，也很乐意一根一根地转移香烟……
Eldan一脸“我看起来很好骗？”的表情看向李庭舟。
后者轻吐烟圈，并不过肺。
一个眼神间，二人已经交换完信息。
*
心折在S市的两场演唱一切顺利。
其实3-4月并非是歌手们的巡演旺季，但心折的粉丝画像显示：他们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多的低龄粉丝，最年轻的诸如大学生，也能负担得起一张300块出头的看台票。就更别提伴随心折一起走过来的成年人群体。
加上难得两天大晴天，连开的两场上座率都相当漂亮。
李庭舟很舍得折腾花样。
他连开场串烧都能做到每场不一样，talking环节虽然不那么外向，但始终和现场观众、粉丝有话聊，每每逗得大家心动又生气。
心动的是，蒙蒙此人真的很懂得放大自己的优点。
他的舞台已经那么好了，脱离歌手角色的真人也十分有趣，谈吐风趣幽默，开得起玩笑、放得下身段，又不会给人太浮躁逗趣儿的印象。
生气的是，他说话真的有点直白。
诸如：
“我知道大家很关心我的感情问题。我也很想畅所欲言、和大家坦诚相待，但现实是，我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无限放大、深度解读。这样的关注，我可以承受，但我不确定……由此可见，我也成为了过去的自己很讨厌的一种人……”
“这种人，他会说着官方且无趣的话：请大家今后多多关心心折的音乐作品；会在记者媒体采访时，用一句‘无可奉告’搪塞一切；会在偶遇粉丝时，拒绝他们‘sorry今天太潦草了就不和大家拍合照了’。”
“如果成名的代价是离乐迷越来越远的话，的确有点难过，我们连倾诉的好时机都快找不到了，只能在这个场合与大家短暂地交心一次。”
“你们生气归生气，千万要继续听心折的歌啊！”
本来大家还在沉浸式进行情绪互动呢，直到李庭舟说出最后一句话，硬生生破坏了气氛。
台下的崔璘本来都快包不住泪水了。
听到这句话，他也破功了！
参加心折庆功宴之前，崔璘坚持回家换身衣服。
路上，他和池越复盘这两天的经过：“你说，是不是我在自作多情？绝对不是吧！蒙蒙不是那么没有边界感的人，他既然默认我能吃他碗里的东西，那就是说，我——”
池越打断他：“你也说了，那个贝很贵很贵。”
“是啊，所以蒙蒙给我吃。”
“不，我的意思是，他不想浪费。”
第99章 二选一看得我心如死水。（含论坛体）……
池越的话虽然颇具攻击性，但崔璘自认无坚不摧。
“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难过了吗？”
哼，他才不会！
崔璘回想自己在心折的种种待遇，又细细和他搜集来的“情报”做了对比，最后得出结论：
他这种光明正大站在蒙蒙身边的人，没有必要去计较到底是因为菜贵，所以蒙蒙舍不得浪费，还是直男思维的蒙蒙忽略了朋友之间的边界感。
男人，别听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蒙蒙所做的，就是认同崔璘的亲近，准许他的特例，以及，包容此人明里暗里的一些小动作。敏锐如他，绝非毫无察觉，只是因为做这些事情的人是崔璘、而非别人，崔璘又微妙地拿捏住了分寸，才没有多加制止。
如此，崔璘简单说了几样之后又问：“现在怎么说？”
池越有轻微的破防：“好吧，我承认他对你挺好。”
“能和Eldan他们比吗？”
“……”池越失手按了下雨刮器，又很尴尬地关掉，“你的目的地是成为蒙蒙的男友，而非他异父异母的兄弟，和他们有什么可比性？还是说，你希望蒙蒙能在二选一的时候选你？少看点同人文，行吗？”
崔璘一噎，飞快否认：“我可没看，别污蔑我！”
“那你的意思是，小王用他的设备不小心误登了你的小号，完成了人脸验证，又不小心在【醋溜风信子】超话里精准搜索到同人博主的网盘链接，下载了她精心创作的同人小说，经过图像翻折处理后，不小心上传到仅自己可见的相册里？”
崔璘不想说话了，开始下单不伤眼睛的防窥膜。
池越见他无话可说，再刺一下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专心开车不再挑起话题。
到心折预定的餐厅，临下车前，崔璘精心整理了自己的衣服、腕表、发型等等，这才通知自己的经纪人：“今晚你不用让人来接我了，我有我的去处。”
他语气笃定，胜券在握。
池越翻白眼：“希望我不会收到江小呱的收款码。”
言下之意，安分点儿吧你！
崔璘才不管他呢，表情松弛进了大门，由人接引至心折核心组所在的包厢。他来得不早不晚，大家正一边聊天一边等菜，说起一姐的八卦。
“说是4月回来，她还有好几个地方没玩呢。”
崔璘看向蒙蒙，试图从他的神色中摸索到对方对常规男女婚姻的一些看法，这个过程可谓既享受又煎熬！
享受的是：蒙蒙这张脸，无论怎么看都不会腻。
煎熬的是：但凡蒙蒙表现出哪怕一丝丝的羡慕向往，也叫崔璘心碎又郁闷。
无论何时，蒙蒙的取向都是崔璘的死穴，足矣击破每一个他认为充满暧昧幸福感的瞬间，使他无比清晰的认知到，就算不是雷嘉星，未来也还会有许嘉星、周嘉星等等女人，她们或许会拥有名正言顺、受法律保护的一个身份……
突然，蒙蒙的声音让崔璘回过神来——
“如果是真的，那也挺好，小朋友那么可爱！”
发呆的崔璘没听到前言，只从这一句里知道了蒙蒙喜欢孩子，犹如重锤击胸，一颗心痛得发麻，麻劲儿过了之后，原地碎成一块一块。
“你、你喜欢小孩子？”
李庭舟被他没头没脑地问住了：“什么啊？”
大概是崔璘的表情太过可怜，没等他继续追问，李庭舟先一步搞明白了，补充道：“聊一姐的事呢，你想哪儿去了。”
刘璐思、曲燕霓的年龄和一姐相差无几。
更巧的是，她们又都和李松毅是同龄人。
没记错的话，芃芃今年下半年就该上大班了，这几位只顾得上事业的强大女性，竟然只有一个愿意步入婚姻！由此可见，不同的环境会带来极具差异化的人生选择……
李庭舟单纯为这个感慨而已，小孩是附带夸一句。
因为身边没什么人结婚，他见到的小朋友很有限。
最最可爱的要数芃芃，完美吸收并展示了父母全部优点。如果一姐未来生了孩子，以她和周副总的身材颜值，大概率也会是个漂亮宝宝。
崔璘大吃惊：“我第一次知道你还有个哥哥。”
与此同时，他也被转移了注意力。
“这有什么好说的。”
李庭舟很满意，同时也很感激刘曲二人对心折人员的家庭保护，外面议论归议论，再好奇也不能让人真正挖出来，免得引出不必要的麻烦。
“那Eldan知道吗？他过年去你家一定见过吧？”
来的时候，明明已经哄好自己Eldan是异父异母的兄弟：赛道不同，没有核心冲突。可现在呢，只要一想到李福顺这个浓眉大眼的混血毛子在蒙蒙家过年，和他吃年夜饭，还在B市痛痛快快玩了几天几夜……
崔璘这个气啊，直冲脑门！
李庭舟伸手轻轻在他脸颊上拍了一下：“你气什么气？”
崔璘下意识地捉住他的手腕、不放他走：“我不能生气吗？你对他最好，他有的，我、我们都没有！我每次想要在微博发点儿什么，都怕你发消息过来让我删掉，胆战心惊地守着最开始那一两个小时；但Eldan怎么就能发尺度那么大的照片？”
等等，什么尺度大？
穿个睡衣一起在阳台看落日晚霞就算尺度大吗？
但崔璘的表情告诉李庭舟，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深呼吸，深呼吸。
李庭舟此时此刻是真的有点后悔了。
他还没办法说服自己身心合一接受崔璘更多，但对方日益旺盛的需求，日日膨胀的占有欲，已经在进化过程中解锁了自带攻击性的新词条——
因为崔璘是男人。
他的选择亦是男人。
这就注定了崔璘在和诸如雷嘉星的女性竞争时，还会下意识地与同为男性的Eldan等朋友群体产生排斥。
李庭舟无奈：“……你跟我出来。”
崔璘人高马大一条人，老老实实跟在蒙蒙身后出了包厢。
包厢尽头有一个专用的静音茶室。
李庭舟领着崔璘进去，挥退了服务员和茶水，下巴一点对面，让崔璘坐过去。
后者闷闷生气，气Eldan、气雷嘉星、甚至气泼凉水的池越，唯独不气轻而易举左右他情绪的李庭舟。他多希望蒙蒙和自己吵架，以蒙蒙的脾气肯定吵不赢，那崔璘就能趁机要点儿补偿……
可惜的是，李庭舟上来就是要求。
“G市的第二场，你就不要去现场了。”
崔璘这下是真伤心了，他连忙抓住蒙蒙的双手：“那我不去后台，好吗？我在台下老老实实当个观众也不可以吗？”
李庭舟摇头，抽不动手：“不行，第二场你别来。”
“为什么？”
“我哥哥要来。”
崔璘大口呼吸：“哥哥来和我来有什么冲突的地方吗？那我不去找你可以吗？还是说我这么拿不出手见不得人，连Eldan都可以……”
李庭舟打断他：“我是在通知你，这事没得商量。”
这间茶室的确很隔音，但凡二人不说话，室内就静得惊人，只听得到崔璘一声又一声克制的喘息，他调整了好一会儿，稍稍找回了冷静：“好，我不去。但是你要告诉我，我究竟是为什么不能去。”
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一点，但太不确定了。
崔璘直勾勾盯着李庭舟的眼睛，他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此刻的氛围，想从对方的目光中得到哪怕一丝的肯定。
“你——”
崔璘被他的停顿搞得大喘气，不得不咬紧牙关保持冷静，等心跳不那么夸张剧烈了，才一字一句逼问：“因为我们的朋友关系，与别人不一样，对不对？”
李庭舟越沉默，他反而越确定。
“我答应你不去，你来回答是或不是，好吗？”
说着，崔璘开始问：“你对我与别人，不是一套标准？”
李庭舟点头：“是。”
“你其实……没有那么抗拒我，起码现在不再那么难以接受了，是不是？”
这个问题几乎能摸到边了。
李庭舟无声喘息，再次点头：“是。”
得到他的肯定回答，崔璘反而不难受了，他甚至有点儿想哭，在突然通知不被允许去到某一场演唱会现场，只因为蒙蒙的家人也会到场，到自己倏然间得到释怀，这一切的确是因为蒙蒙“问心有愧”，才临时想出的隔离办法……
崔璘在其中的情绪转变，称得上大起大落了。
“最后一个问题。”
李庭舟的手机开始震动，不用想，一定是隔壁包厢的人来催他们回去吃饭了。
他看了一眼，不做理会。
崔璘将他的动作收入眼底，有那么一秒，不争气的产生了一种死而无憾的想法：你看，他都为了我承认到这个地步了，非要说破吗？
还是李庭舟主动说：“不是还有一个问题吗，问吧。”
“我不问了，我们静静对视10秒钟吧。”
说着，崔璘双手放在桌上，身子微微朝前探。
李庭舟缓缓闭上眼，又睁开，两人目光相对的那一瞬间，双方都开始在心里计时：10、9、8、7、6……
崔璘眼睛一眨不眨，李庭舟快速眨动了一下。
3秒。
崔璘缓缓凑近。
2秒。
李庭舟却轻轻抿了抿唇。
1秒。
“记住我跟你说的——”
说完，他率先起身，推开茶室门回到隔壁包厢。
*
【璘修八尺有余】
<这是一个私密小组>
————
【瓜弟是真爱吧，一定是】
正确答案：[网盘链接]密码2群自取。
1L：瓜弟真的好搞笑，拍不到桃子和[星星emoji]，就使劲拍他和璘子的互动卖给2群几个姐，他不会真的以为人家嗑这个吧……
3L：姐付款太痛快还不还价，搞得瓜弟想干副业了。
5L：第二张到第三张肯定还吞了个动作，姐私藏了吧？
7L：这也私藏？
不儿，能让姐代入谁呢？
9L：说真的，挺想以桃子的身份过一辈子，硬件拉满、家境教养也好，才华就不说了，免得像我在吹捧他。他的人生究竟有什么烦恼，真的很好奇。
11L：近在眼前的烦恼就是“我怀疑我朋友喜欢我”
13L：桃子屁屁时刻被觊觎，这算烦恼吗？
14L：谁都敢说，魔都这两场最爽的不是桃汁，是璘子，他几乎已经以男主人的身份自居了，庆功宴预约名字是他的英文名……
16L：所以说冷处理是有用的。
17L：＋1，现在还有人说自动回复的事吗？
20L：都在说桃子在演唱会届内卷，把其他同行衬托地敷衍又摆烂。还说璘子在给他站街，是哥俩用自己的方式肃清各自领域的风气，我真的大笑特笑，他只是恋爱脑发作，无差别回击每一个攻击桃子的人（白眼emoji）
23L：2群4月份收多少会费？感觉要涨。
27L：无所谓了，破罐破摔后吃瓜也算有趣。
33L：在别的群捡到另一个角度的了[网盘链接]
35L[楼主]回复：（感谢emoji）
40L：看得我心如死水。
42L：那年杏花微雨，你说璘子是小三金大三金的好料子，将来必定前程似锦，这十年的期盼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他分明是做小三的料子……
45L：我真的不行了。
48L：戴个帽子为什么那种眼神，我真的会谢
50L：谁懂，他身上有种安稳感了。
53L：桃子以后不当主唱了，能不能出本训狗的书？
55L：身体还有瘾，但眼神已经平复满足了
太可怕了！之前看他的戏，从来都不用我写阅读理解，但现在我竟然需要放大照片来解读他的表情神态……
60L：我不信桃子会给他甜头。
63L：虽然但是，我也不信，能不能别让这个人过得那么幸福顺遂啊？凭什么他看上谁就能贴上去强人锁男？
*
从S市回来后，李庭舟与雷嘉星的进展不可避免地僵住。
一个原因，是心折的外务迎来爆发期！
因为这些事情夹杂巡演途中，如果时间安排不好就会造成行程冲突，因此刘璐思和麻磊已经将大家的通告精确到小时。
Eldan和舒词是制作人而非乐队成员。
他们并非每一场演唱会都会跟，一旦有要紧的工作安排，就必须留守心折主持大局，或是在大部队巡演时一个人在外出差，处理甲方的种种突发状况。
当然了，掌控大局的李庭舟更没法儿闲下来。
随着一姐低调地结束蜜月假期回到国内，她的20周年精选专辑正式进入长达两个季度的打单期，之前那首临时提档的《我很幸福》不算，接下来才是一姐继《心灵感应》这张同名大碟后，时隔三年半的又一次正式回归！
李庭舟作为制作人，他要盯紧整个发行流程。
时间紧任务多，儿女情长自然要无限靠后……
另一个原因，正源自于李庭舟的“问心有愧”。
他从18岁第一次恋爱到现在，从未有过同时手握两个追求者暧昧请求的情况。绝大多数时候，李庭舟会自己清理干净那些无关紧要、毫无触动的求爱，果断而快速选择自己真正有感觉的对象，与对方进行一对一的约会。
在崔璘挑破那层纱之前，他可以装作没看见、无知觉。
可在那之后，事态发展就有些不受控了。
他让崔璘二选一，崔璘反过来也使李庭舟不得不面对了一次二选一：已知崔璘无法接受雷嘉星；他自己也在这段较劲之中感受到了切实的暧昧。
以李庭舟的道德底线，是万万不可能同时享受来自两个人的暧昧。
这已经不是选不选的问题了。
李庭舟心里还没有准确的答案，但他的修养使他无法去伤害一个毫不知情的女生。
而通透的人在感情里往往很难装傻，更不会自欺欺人。
雷嘉星感受到了李庭舟的退后，看清了他目光中的惭愧和割舍，她的骄傲开始发挥作用。接下来的合练，雷嘉星默契而安静地回到了最开始的位置，逐渐掩藏了她带着灼热温度的崇拜目光……
他们静静地开启暧昧，也静静地收拾了残局。
远在S市时而满足时而怅然的崔璘对此一无所知。
在频繁的情绪起落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需要规律地和心理医生聊一聊。
“我这算有病吗？”
医生率先肯定了他的幸福：“你看起来很开心，很满足，你对自己的情绪认知很精准，也十分清楚自己的目标和需求，怎么会生病呢？”公众人物的病历可不能随便填，非必要情况下，他们一律都是健康的。
崔璘单手捂住心脏：“是啊，我争赢了。”
他又看向医生：“但我还没完全赢——”
第100章 哥哥你说话真难听！落后了一个版本……
一个全面开启“又争又抢”模式的崔璘是很难对付的。
S市两场和G市两场之间有9天休息，在这期间，崔璘虽然人不在J市，但他保持着平均一天刷一个或大或小动静的节奏，持续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小心拿捏分寸，不让心折上下厌烦他，又能加强与蒙蒙的联系。
谁说此人没有情商呢？无非是想不想罢了。
李庭舟忙，他就隔空点下午茶。
李庭舟不忙，他就发来连麦，共享屏幕看cut片。
Eldan静静观望了两天，在一个大晴天和李庭舟飞西南C都参加歌曲创作营。他们俩过去也经常参加这类活动，总是这样说走就走，心折上下习以为常。
落地后，就遇上一场大雨。
两人被困在酒店，听着雨声边吃边聊。
“你和雷嘉星结束了？”
李庭舟拢了拢外套，问：“这么明显吗？”
“女孩子究竟是欲拒还迎，还是矜持退场，很明显不是吗？”Eldan没有多做铺垫，直接进入主题，“抽离感情，不是像关上水龙头水就不流了那么简单，水流的大小变化很难逃过有心人的眼睛，比如我。”
Eldan说：“你应该庆幸崔璘现在不在。”
否则以他的个性，一旦看到雷嘉星“败下阵来”，必然士气高涨！极大的概率会按捺不住，火急火燎地发动下一次进攻，破坏李庭舟想要慢慢来的计划。
“虽然你没有给出任何承诺……”
但这可是二选一啊！
选中的那个毋庸置疑有着更重的分量。
李庭舟点点头：“是，我不能、也不想让他太过得意。”
人对危险的直觉总是很准确的。
关于崔璘这个人，李庭舟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由他身上散发的炙热，他大胆而自信，狂放之中可见谨慎，谈吐修养、兴趣爱好都能对得上，性格之中亦有让李庭舟觉得可爱的点。跟崔璘相处时是轻松悠闲居多，不需要花心思去想话题驱赶沉默。
作为朋友，李庭舟屡屡为他刷新印象，轻松包容。
一旦崔璘想要更换身份更进一步……
很多稀松平常的事情就变了滋味。
比如分享帽子、围巾等等饰物；
比如崔璘打着“别浪费”的旗号替李庭舟光盘；
比如他完全融入潜意识的，诸如投喂之类的照顾行为。
复盘了一些相处细节，李庭舟在Eldan脸上看到了欲言又止的表情，后者甚至需要深呼吸来平复心情：“好吧，我早该知道，你是如此心软，如此注重感觉上的契合。你们俩之间，其实存在好几个节点，可以将一切关系定格、停止。”
李庭舟也陷入自己的思考，慢慢收敛了笑意。
“换做别人，说不准伤心过后就知难而退了。”
“但是！但是崔璘这个人，他想要的往往都会想办法得到，太舍得抛却脸面尊严，又太容易得到满足，以至于你的和颜悦色在他看来是一种奖励。”
李庭舟彻底笑不出来：“反倒是我纵容他了？”
Eldan摇头：“不，不是你的问题。”
“他不想放弃的话，一定会为你找成千上万个理由来安慰自己。我打个比方吧，蛋糕好好吃，但是好贵买不起，这不是蛋糕的错，是我工作不够努力，我上班赚钱就是为了吃这个好吃的蛋糕。嗯，我猜崔璘没准是这种想法。”
李庭舟哭笑不得：“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接下来，他们默契地不再提起崔璘，专注工作。
这个为期两天的创作营，李庭舟和Eldan抛开杂念参与其中，倒也有了不少成果，虽然还未成型，但两人已经开始嘀嘀咕咕的分配：
“这个给一姐吧，她不要再问问别人。”
“这首挺好，可惜和咱们心折风格不符。”
“司源能唱这么高？他又不是你，都说了别写这么难的，下手没轻没重。除非你想让他练到23岁再出道，那黄花菜都凉了……”
“哟，你还知道黄花菜？”
“过年的时候涮锅吃过啊！”
酒心曲奇的纯子也在，三个人一起日夜颠倒的搞。
虽然精神总在亢奋和疲惫间游走，但纯子心里美滋滋的～
他调侃国内总是能把一些外国概念搞得很适中：“人家是交换灵感、切磋技巧，一起创作讨论，一首歌署名能署到四作、五作；到了国内，莫名有种‘中小学生在麦当劳/自习室等聚众赶暑假作业’的错觉……”
Eldan两手往兜里一揣：“那你还来？”
纯子眼珠子乱转：“我当然要来！我肯定要来的。”
在这之中，作业被传来传去参考的毫无疑问就是心折。
这种“参考”是被允许的，且大家拥有一定程度的默契，知道尺度，点到即止。哪怕李庭舟和Eldan也需要频繁地和同行们讨论，复盘过去热曲的关键元素，整合国内外的潮流讯息，对未来市场走向做出判断。
散伙当晚，大家吃了散伙饭，又去酒吧续了一摊。
雨夜小酌别有风味，虽然室内完全赏不了雨。
舞台上有驻唱歌手唱歌，听得出来是有水平的，但太苦，那股自苦味儿已经压过歌曲本身的情感，让人一听就知道这人有故事。
“老主唱考公之前也是这个苦味。”
Eldan第一次听说：“真的？”
“真的，琥哥跟我说的。”
大家正笑着，纯子忽然在桌子下踢了Eldan一脚，Eldan又伸出胳膊撞了撞一旁的李庭舟。
接着，三人往同一个方向看去：大厅某个*角落，赫然是参加创作营的某两位熟面孔，他们上下交叠着坐在同一个沙发椅上，正吻得忘我、吻得难舍难分，猩红的舌头与滑腻的水光在纠缠中若隐若现……
纯子嘿嘿直笑：“他俩眉来眼去好几次了！”
Eldan与他相视一笑：“总算被你抓住了？”
唯有李庭舟，陷入由混乱冲击带来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他才伸出手，借着揉太阳穴的动作挡住了这一幕。然而就算把眼睛闭上，这一幕也已经留在了脑子里。
缓过劲儿来之后，视野里的那两个人还在交换口水。
“之前还不是这个呢！”
纯子手里的料很多，遇到嘴巴牢靠的才敢多八卦几句，否则今晚这事儿就当做没看见了。毕竟大家的主要目的是吃瓜，是让自己开心，从没想过利用同行的绯闻做文章，要知道乐村就这么大，你要是敢做初一，就不要怪别人做了十五。
他既然提了，那Eldan就好奇多问两句：“谁啊？”
纯子用气声报了个名字。
他俩聊八卦聊得热火，李庭舟却很难再听下去。
Eldan一直留心着他的情况，又坐了两杯酒的功夫，才和他提前退场回了酒店。哥俩一人点一支烟，谁也没心情抽，就干点着。
“不至于吧，这点尺度就把你吓住了？”
李庭舟干巴巴抽了一口，摇头：“回头我让崔璘两场都别来了，咱们缓缓再见面。”
Eldan笑得茶几桌面都跟着颤动起来：“这么夸张？”
“是也不是，总之，我高估了自己的接受能力。”
李庭舟不打算多纠结这个问题，收拾衣服洗澡。两人在C都待了最后一晚，第二天上午就飞回J市，按类别把创作营里写的歌分给舒词，三人才结束了内部短会，给司源也定了一手出道备用，紧接着又被王超call了。
“……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你给个意见吧。”
王超也是没招了。
去年还巡得好好的，没想到反倒是今年的合同出岔子了。他不愿意在关键时刻和公司爆发矛盾，甚至有想过暂时退一步，以求保证局面平和，万事等巡演结束再谈。
但怀抱金鸡的人永远不会满足于一颗颗金蛋。
说完，古风王自己都蔫吧了：“去年你提醒过我，但我想着，我都已经赚了这么多了，总归有点话语权了……”
李庭舟深吸一口气：他能怎么说？
“你是想拉锯、不伤脸面，还是速战速决？”
王超吃过亏，哪里还会幻想破镜重圆？
“不伤脸面，就该我给他们白打工了！我现在只想速战速决，我宁可自己组建工作室从头开始，也不想看这些人的嘴脸。”
李庭舟心里有数了：“我给你推了个名片。”
王超那边接收慢了两秒：“苏惟？这人可靠吗？”
“可靠，是我的前女友。心折当年脱离出来做独立厂牌，也多亏了她。”李庭舟提起前女友，没有丝毫的感情偏向，只有满满的信任。只要佣金给得足，没有苏惟啃不下的案子，“你就说，是李庭舟让你来找她的。”
古风王不明觉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调侃男神：“蒙蒙～”
“好好说话，别怪叫！”
王超这才清清嗓子，郑重道谢：“谢谢你，蒙蒙。”
为了朋友，让一个男人向前女友低头，这是何等的心胸？反正王超快感动死了，他甚至有点想拖家带口投奔心折了。不过这也只是想想罢了，如今自己身边一堆烂摊子，要是让傻逼公司知道他有这种意向，万一又去给心折使绊子怎么办？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李庭舟也不怕再叮嘱一句：“今后多长个心眼吧。对你好的人，大多数是因为你身上有利可图，极少数才是因为他本身就很好。”
什么伯乐赏识，雏鸟情结的。
在娱乐圈惦记这种感情的，最终都会吃亏。
王超喉头哽咽：“嗯……”
挂断电话，一旁的舒词神色微妙：“没听你说过这位？”
李庭舟放倒座椅，懒洋洋闭上眼，随口道：“聚少离多的异地恋，没有谁对不起谁，也没有谁为谁牺牲，很和平地就说开了。她帮了我大忙，我也时不时给她推点大案子。可能是爱得不够深吧，所以分手后还能做那种节假日互发祝福的朋友。”
舒词笑了：“那的确是不够爱。”
真正爱进去了，哪能这么甘心？
讨论爱不爱的，那就没意思了。感觉是很短暂的东西，当你感知到它的存在时，就说明它其实早已从你手心静静溜走……
他和苏惟，就像一杯热水和一块冰。
冰会因为高温渐渐融化，但水最终也不再热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一姐G市场要唱的两首歌做好了没？”李庭舟见舒词还想聊，忍无可忍转移了话题，“看我也没用，不说就是不说。”
舒词这才滑动椅子回到自己的位置：“小气鬼～”
*
4月份的G市天气已经很不错了。
一姐是第二天过来彩排的，一脸幸福的她浑身散发着高涨的情绪，在心折的场地熟练游走打招呼。然而她并不知道自己吃的瓜已经落后了一个版本，跟大家分礼物的时候，还特地给雷嘉星留了一条漂亮精巧的项链。
后者受之有愧，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李庭舟朝她轻轻点点头：收下吧。
雷嘉星这才抿唇淡淡一笑：“谢谢诗语老师。”
中午，彩排工作告一段落，一姐请客吃饭。
落座之后，她才从毛茂雨那儿获取了最新版本的更新包，惊讶之余没忘记捂住嘴巴小声说话：“什么？我怎么不知道，这么突然吗？”
毛茂雨撇撇嘴：“有一阵子了。”
他觉得这事都得怪崔璘：真正的好哥们好兄弟，那当然是希望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哪有人占有欲发作到嫂子身上，巴不得哥们红线断得干干净净，好陪着自己一起打光棍塑金身？这算个什么事儿！
像他多懂事，从不在这方面争风吃醋。
听完毛茂雨的吐槽，任诗语陷入了微妙的缄默，直到上菜了，她才找回声音：“你是说，崔璘不想看蒙蒙重色轻友，所以一个劲儿捣乱？”
毛茂雨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姐你信我！”
一姐又没话说了。
这是信不信的问题吗？
这分明是和传闻对上了啊，你们心折上下到底有没有一个明白人，人家崔璘都打到窝里来了，还搁这兄弟兄弟哥们哥们的呢。
他拆散蒙蒙和雷嘉星是为的什么？
总不可能是独占蒙蒙只跟他续火花吧？
一姐琢磨着，都有点想笑了，她抓住机会拉过来蒙蒙坐自己身边：“意思是你现在又单着了？那我给雷嘉星送项链岂不是把人家搞尴尬了。”
“没事的姐，我和她说过了。”
任诗语认真看着他，嗯，真是个帅小伙，太招了！
李庭舟懵然不知：“怎么了？”
“咳咳，我的意思是，你们现在一起合练、工作，没尴尬吧？”任诗语连忙找补，“她气质看着比较内敛，可能心里有事不好说。”
“我和她说开了，别担心。”
只是恋爱没谈成，该赚的钱、该拿捏的业务一点没少。内娱的成年人，不会拿自己的工作开玩笑，总不可能因为一点失恋就把自己的生活事业搞得一团乱吧。
一姐这才松了口气：“这两场你哥会来不？”
问这句话时，她压低了声音，近乎是气声。
李庭舟点点头：“会来，但看不成全场。”
一姐点点头表示了解：“G市也算你的半个主场，第一批十个场子，只有G市这两场是人头过了两万五的，好好表现，争取明年把规格提起来。”
李庭舟笑笑：“哪有那么快。”
客气归客气，心折的野心其实并没有多做隐藏。
《绊惹春风》这张大碟发行后，就有意在为后作铺垫。
一年一专很难，心折纵然有足够的佳作支撑体量，资源和人手也不足以在这么短的间隔内推动工作，何况中间还夹杂着巡演。三年两专的话，相对来说是比较舒适的节奏，正好还能隔开一姐长达6个月的打单期……
彩排第三天，李庭舟回了一趟家。
正巧碰上芃芃来G市看爸爸，他太小了，小孩儿在人群之中又是一个十分显眼的标志，李松毅不准备带芃芃一起去。
芃芃很想懂事，但他做不到。
他只接收到一条信息：爸爸和小叔叔出去玩儿不带他！
“我呢？你们就把我忘在家里？”
芃芃哭得眼皮都红了，泪珠一串一串地掉。
李松毅还有空和弟弟说笑：“他只有哭起来的时候才有点儿像你，你小时候也这样，哭起来惊天动地，眼皮子哭得红红的。”
李庭舟瞪了他一眼，抱过芃芃。
“乖啊芃芃，等你长大了咱们在一起出去玩好吗？”
芃芃不为所动，伤心极了：“我要把你们写进日记里！”
李松毅胸膛震动，发出低沉而磁性的笑声：“这一点也很像，仗着自己会写几个字了，出门碰到文具店就要去大采购……妈妈还以为自己生了个文曲星转世，琢磨你长大之后是考北大还是清华，再不济人大也行，结果——”
结果笨笨的庭舟变成了艺术生。
这下，李庭舟也不高兴了：“哥哥你说话真难听！”
芃芃呜呜咽咽：“就是……”
虽然芃芃去不成演唱会，但小叔叔答应给他写首好听的歌，等到芃芃放暑假的时候，教他拉小提琴，一连许了好多愿出去，才哄好了这个小家伙。
芃芃睡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李庭舟穿着睡衣，和哥哥面对面坐着，莫名心虚。